第78章
漆黑狭长的眼眸,动了下，视线落在卫澄身上。那种面对太古洪荒庞然大物的感觉，顷刻间压下来,卫澄一僵，一动也不敢动。
他的呼吸都放轻很多。
一层薄汗,瞬间出现在他的后背。
饶是有心里建设,在真正进入之后，还是感受到紧张。表面入场,心脏却在剧烈跳动。
卫澄耳边，传来许落日的声音：“陆醒刃这么凶吗？”
百里俞在一旁反驳：“怎么会。”
“不过……嘶，陆队这个眼神,看起来真的很冷。”
听到同伴的声音，卫澄过于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一点。
卫澄进入【游戏】,许落日和百里俞在游戏外，协助卫澄,他们可以看到游戏的画面。
是挺凶的。
卫澄从没被陆醒刃用这样的眼神看过,陌生、冰冷,仿佛他和这座山上的石头竹叶没什么区别。
这就是诡怪力量的影响，虽然他们设下陷阱封印诡怪,但游戏开始后,被扭曲得失去记忆。而这种扭曲，会推进陆醒刃的死亡，而卫澄要做的，是让陆醒刃活下来。
这是基于他们自身经历的扭曲，进来之前，卫澄了解一些。
他所在的这座都是竹子的山,正是龙族的族地。其中雕梁画栋，琼楼玉宇，可这些都是空的，这些建筑只有陆醒刃一人居住。
冰冷漠然的注视落在卫澄身上，陆醒刃冷冷问：“你是谁？”
陆醒刃告诉卫澄这段经历，他小时候独自生活，最渴望的，大概是有一个同族。
卫澄轻吸一口气，心中浮现出几个答案。
龙，蛟，朋友。
卫澄给许落日他们传音，询问他们：“……这三个身份可以吗？”
许落日算了一卦，很快告诉他：“龙这个身份可以试一试，蛟和朋友，不可以。”
他距离陆醒刃有一段距离，走过去的时候，卫澄已经完成和许落日的对话。他走到近前，看向陆醒刃，忍着陆醒刃注视的压迫感，抬眸笑了一下：“龙。”
“和你一样的龙。”
【游戏】和卫澄玩的游戏不同，之前游戏有固定的剧情线，他在剧情线内有一个身份，这次却没有，卫澄进入之后，会出现有身份和无身份两种情况，现在显然是后一种。
卫澄回答之后，无形的法则运转，帮他来完善身份。
卫澄能察觉到，他的身体似乎变得有些不同，可这种不同，在陆醒刃注视下，戛然而止了。
陆醒刃注视他，冷冷道：“世间只剩下最后一条龙了，龙树上只开一朵烛花，你说谎。”
忽然落下的雨水，随风摇曳的竹林，全都静止下，一个提示框出现。
【即将被杀死，本次游戏BE，是否现在消耗回档水晶重新开始？】
卫澄呆了一瞬，一时没反应过来。
进入游戏前，回档水晶这种已经购买好了。他的右手手腕上，多了一个手环，可以调出近似他玩游戏的操作界面，当然也有背包。此时他买好的回档水晶，就在背包里面，这些都准备好了。
只是卫澄没想到，用的竟然这么快。
他说他是龙，陆醒刃竟然这么干脆认为他说谎，就要杀了他。
卫澄没有点开始，而是借助这段停滞的时间，和许落日他们交谈。
百里俞更是在提示框出现，雾草了一声：“游戏里的陆队，和游戏外差别好大啊！游戏外陆队也很冷，对我们严厉，但没凶残到，一句话就杀人的程度啊！”
许落日：“应该是诡怪那边规则扭曲后导致的。”
卫澄也认为是这样。
他们简单盘了一下，按照算出来的，身份是龙应该是有点把握的答案，但却被陆醒刃否认了。
最后他们决定，买三条线索，根据线索的方向走。
按理说，管理局一方应该有更多的人来协助卫澄，但卜算后，给出的结果却是，有许落日和百里俞足够了。他们不止参与之前的清扫，还在三天紧急进行训练。
和百里俞、许落日简单复盘后，卫澄点击是，重新开始。
那双漆黑的眼眸，杀意明显，卫澄眼前黑了下去，没有痛感，很快再次亮起来，他重新来到庭院外，距离庭院一段距离的位置。
同样的脚步声，同样的沙沙声，龙族青年出现，问出问题：“你是谁？”
这一次，卫澄点开商城，购买三条线索。视线的天然威压，沉甸甸压在卫澄肩膀，以及游戏的紧张感，让卫澄神经高度紧绷，然而打开三个线索——
【线索：道侣】
【线索：男朋友】
【线索：老婆】
嗯？
所有的紧张和紧绷，在看到三条线索写的之后，都被迫凝滞下来。
这三个线索，似乎是一个意思？
卫澄心尖一颤，一个不好的推测出现。
进入之前，他就知道诡怪力量会影响线索，因此买到的线索里，会有黑线索存在，好在可以用许落日和百里俞的能力看出来。
可是他连买三条，三条竟然都是黑线索，未免也……太多了？难道诡怪的力量已经强到这种地步了？还是想直接在这里将他卡住，不断消耗他们的力量，让他推不下去。
所谓的回档，以及红线索等，这些利于他们的事情，消耗的是他们自己的力量。
一瞬间卫澄心头掠过许多念头，他赶快把纸条给许落日他们看，让他们卜算。
“不是吧……”百里俞喃喃，“快让我算一下，一连三黑什么运气啊……”
“不是三黑。”许落日的声音片刻后响起，很是古怪，“三个都是红线索。”
百里俞的声音也传来：“没错，三条红线索。”
卫澄正打开背包，准备消耗灵石再次买线索，听到百里俞和许落日说的，顿了一下，不可置信：“三条红线索？”
百里俞：“昂。”
他在说话时，卫澄点了手环，用了时停。
这也是他们商量好的，游戏遇到问题时，卫澄用时停先暂停游戏。
虽然觉得古怪，但卫澄当然是相信许落日和百里俞的判断，他再点了一下手环，雨滴落下，竹影摇曳。
线索这么奇怪，难道是诡怪的力量干扰到这种底部了？
最坏的结果，刚才说的时候他们也想到了，那必然还是一个BE的结局，要知道目前状况如何，卫澄必须往前走。
卫澄心跳如鼓，表面还算绷得住，他在陆醒刃的注视下，抬眸笑了一下：“男朋友。”
“我是你的男朋友。”
卫澄做好视野再次黑下去的准备了。
陆醒刃独自居住在山上，哪儿来的男朋友。
刚才是他的同族被否认了，男朋友，可能也差不多？
无形的规则运行。
陆醒刃垂下眼，龙尾移动，在地面上发出沙沙的声音。他的尾巴，蛇一样攀到卫澄的小腿上，薄唇开合：“橘子，网恋对象，男朋友。”
随着陆醒刃话音落下，相关的身份信息生成，在卫澄脑海里浮现。
陆醒刃虽然住在山上，但现代网络发达，他们是玩游戏认识的，然后成为情侣。
暑假了，卫澄不满他们只能通过手机交流，因此来到这里。
“嗯。”卫澄轻轻应了一声，心中仍然在思索，和许落日他们交流。
难道是因为“龙”的身份太难了，而男朋友足够亲密，但这个身份相对而言比较简单？
正想着，忽然卫澄手腕一沉，修长的指骨，强硬得插入卫澄的指缝。陆醒刃垂下眼，冷冷问：“男朋友，你在想什么？”
卫澄心头一惊，他知道陆醒刃的直觉是很强大的，当初他什么破绽都没有，陆醒刃还一眼认出他是魅魔。
卫澄快速找了一个理由：“你似乎和照片不一样。”
“嗯。”陆醒刃淡淡应了一声，“照片上没有角。”
按照【游戏】此时的信息，刚认识的时候，陆醒刃是以人类身份和卫澄交流的，所以头上没有角。
说话间，卫澄已经被陆醒刃牵进去了。
庭院从外看不小，里面却更为宽阔。陆醒刃牵着他，一步的距离走出很远。
几步路，他们穿过连廊，来到一个房间。
“住在这里。”陆醒刃淡淡道。
卫澄在门边，扫了眼，这里明显有人居住的痕迹，茶几上摆着热茶，书桌等处也有使用的痕迹。
房间的构造和普通房间不同，一面无墙，行道极为宽阔，桃花掩映。
这里只有陆醒刃一个人，卫澄想了想：“这是你的卧房？我住客卧就行。”
整个山只有陆醒刃一条龙，空房间很多，陆醒刃给他安排一间，应当也是很容易的。
许落日的声音忽然响起：“澄澄，这里到一个关卡了，我们算不出这里，一会儿可能要复盘或者抽线索。”
就像是见到陆醒刃后，陆醒刃问他是谁，也相当于一个关卡。
陆醒刃垂下眼，漆黑长眸注视他，冷冷问：“男朋友，你不想和我住在一起吗？”
陆醒刃高大，又冷下眼，压迫感实在很强。
卫澄心尖轻颤，本能要回答想。这种情况下，这个场景，应该是想的。
然而，没等他说出来，陆醒刃却推了他一下。卫澄往后跌倒，没摔疼，坐到粗壮的龙尾上面。
陆醒刃黑色衣袍下的长腿，不知何时消失。青年紧实有力的腰腹下，是漆黑粗壮，宛若蛇一般的蜿蜒龙尾。
陆醒刃俯下身，掐住卫澄的下巴，低头吻下来。
卫澄不是第一次和陆醒刃接吻，虽然这个状态的陆醒刃让他有点怕，但还是攀住陆醒刃的肩膀。
薄唇贴上来，舌头一顶，就将他的唇齿撬开，耳边是吃得啧啧的水声。
被他们亲了许多次，卫澄也能找到一点他自己的呼吸节奏。小口呼吸着，被陆醒刃亲着。
然而，小魅魔忽然长大眼，水润的桃花眼，满是不可置信。
陆醒刃此时是半妖化的状态，头上生着狰狞的龙角，黑色衣袍下的长腿消失，取而代之是布满黑玉似的鳞片，粗壮蜿蜒的龙尾。鳞片看似锋利，锋利的龙鳞收敛起来却很柔软。在亲他的时候，陆醒刃那条龙尾卷着卫澄，让他跨坐在龙尾上。
龙为了把他的尾巴缠到卫澄的小腿上，龙尾缓缓收紧，敛去锐利的坚硬鳞片。
卫澄当即想要把陆醒刃推开，陆醒刃却早有预料，按着后颈，修长有力的手臂环着他，将他锁在怀里。
即使龙尾上的鳞片收敛起来，可尾巴依然缠到小腿上，卫澄不可避免眼泪掉下来。龙这才尤不餍足地，把舌头从他被亲红的嘴巴退出来，转而去舔他的眼泪。
青年高挺的鼻梁，顶在卫澄柔软的脸肉上，顶得凹下去，溢出一声呼噜。
卫澄被他亲的思绪都断掉了，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还好没有BE。
第二个才想到，竟然没有BE？
正当他竭力集中思绪，捋出一个思路时，忽然听到刺啦布料碎掉的声音。
卫澄起初没反应过来，等到陆醒刃的龙尾上温热的鳞片，毫无阻碍贴到他腿上皮肉上时，猛然回过神来。
陆醒刃却环着他的腰，埋到薄薄的腹部，轻轻亲了一下。
卫澄脑海嗡了一下，一把攥住陆醒刃的头发，让陆醒刃抬起头。如水的墨色长发，被细白的手指紧紧攥着，卫澄声音都在发颤：“你……你清醒一点，现在停下来，然后给我找一件衣服。”
陆醒刃现在什么都不记得，才会在这种情况下，做出这样的事。
卫澄脑海嗡嗡的，想的是还好只有许落日和百里俞会看到【游戏】内，他们也会闭上眼。虽然是同伴和朋友，卫澄不可避免感到难以形容尴尬，脸颊爆红。
恰在此时，许落日的声音传来：“澄澄，我和百里俞这里全黑了，没有声音没有画面，什么也没有，但这次游戏也没结束，你没事吧？”
“没事。”卫澄回答。
还好。
卫澄松口气。
这么尴尬的事还好没看到。
陆醒刃狭长的眼眯起，盯了他一瞬，一个宽大的黑色长袍，搭到了卫澄肩膀上。
卫澄无声出口气，用他发软的手臂，把袍子穿到他身上，腰带系上。
被吓到的小魅魔，骑在龙身上。袍子是黑色的，更衬得他皮肉雪白。尤其是裤子被毁掉后，被袍子半遮住的腿，又长又直，腿上白腻的软肉，因为跨坐挤压，显得肉感极好。
他做这些时，自始至终，陆醒刃只是环着他的腰，抬眸盯着他，不放过他任何的神态。
当卫澄系好带子，龙却瞬间，钻到他袍子底下。
卫澄错愕睁大眼，将要起身，却跌坐下去。
……
卫澄穿着陆醒刃的袍子，坐在龙尾上，有些蔫巴巴吃东西。刚他哭了很久，眼尾是红的，吃东西的动作都很慢很慢。
陆醒刃做饭的手艺没墨卿那么好，但山内灵气充沛，食物鲜美，所以吃起来的味道不错。
陆醒刃环着他，掌心贴在薄薄的腰腹上。
沉冷的声音，多了一丝温度，也可能知道自己过分了，哄他：“宝宝，多吃一点。”
卫澄仔细回忆了一下当他说出【身份】后，多出的身份信息。
他们是一对热恋的小情侣，他耐不住两人分离，所以来山上寻找陆醒刃。既然是情侣，刚才发生的事都是正常的。
卫澄是在下午到的，刚才哭半天，现在已经是晚上，他吃的是晚饭。
吃完饭，卫澄思索了一下，询问：“可以去看看龙树吗？”
“好。”陆醒刃一口答应下来。
卫澄独自过来，只背了一个包，里面带了衣服，可陆醒刃却不让他穿。没办法，卫澄依然穿的是他的长袍。
对陆醒刃来说正好，卫澄来说却很长，都要拖在地上。
陆醒刃恢复成人身，只是龙角和尾巴依然在，牵着他，周围的花树水池等景色，飞快向后退去，没多久，他们来到同源中央。
这是一株遮天蔽日的古树，枝繁叶茂，郁郁葱葱。然而在古树的树枝上，却只有一朵花。光明炽热，在阳光下安静燃烧，它的花瓣即火焰，因此叫做“烛花”。
卫澄似是不解：“这么漂亮的花，只有一朵吗？”
陆醒刃道：“没错。”
“每一条龙出生，龙树都会绽开一朵烛花。万年前，龙树上开满烛花。当一条龙死去，烛花就会凋零。”
卫澄他们，不解的是，为何他们算出来的结果，身份是“龙”可行，卫澄却在那次打出BE的结局。陆醒刃进入之前，告诉他的是这个时候的陆醒刃，想要同族，同族应该是最正确的答案。
“难道没有可能，再存在一条龙吗？”卫澄询问。
陆醒刃低头，转眸看他，漆黑的眼很沉，里面的思绪卫澄看不懂。青年低声道：“不会的，因为只有我一条龙了。”
“我记得你说，你从出生就生活在这里。”卫澄道。
按照他作为男朋友的记忆，陆醒刃说过，而进入游戏前，陆醒刃也同样说过这件事。
“嗯。”陆醒刃应了一声。
卫澄晃了晃他们牵着的手：“带我去你生活过的地方，我想亲眼看一看。”
陆醒刃垂下眼，盯住他。
卫澄被他亲的次数多了，一对上他这个视线，立刻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出乎卫澄意料，陆醒刃眸光很沉，却什么也没做，牵住他的手，低声：“走吧。”
卫澄松口气，茫然看了陆醒刃一眼。
奇怪。
以他对这条龙的了解，怎么总觉得不对劲。
想亲他了，还忍下来。
特别不对劲。
卫澄看到了陆醒刃的蛋壳，只上下巴掌大的一片，其余都被他吃了。然后到了小时候睡觉的水潭，再到岩浆山底的龙族试炼之地，还去了蛟山。
陆醒刃有一个房间，把他从小到大的衣物等都收了起来。陆醒刃告诉他，他的父母得知这件事，提前将他用的东西，都准备下来。
他的父母，与管理局也有些联系，每年玄门为首的几位掌门，也会过来看他，再带来一些东西。不过这些人，看过他后就离开了。
对于希望他下山的想法，陆醒刃都拒绝了。
龙族天生力量强大，多数暴躁易怒，成年前对有时力量会失控。其实这对于龙族来说，实在不是什么大事，因为龙族全都皮糙肉厚，肉身极为强横。幼年龙破坏力再强，在成年的龙看来，也和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可当只剩下一条龙，那完全变得不一样了。
身边没有人，比他的肉身更为强横了。
即使有法宝，或是修炼得到的防御能力，在龙族的种族天赋前，也显得有些脆弱。
至于龙族消亡的原因，其实很简单。这个世界已然进入末法时代，灵气不似之前充沛，龙族诞生越来越少，到最后只有陆醒刃一条龙。
这些和陆醒刃告诉卫澄的，没有差别，只是由眼前的青年陆醒刃，再次给他说了一遍。
在山上逛了一圈，回到他们住的房间。
卫澄此时知道，屋子里没墙的那面是用来干什么的。陆醒刃会化成龙身，一跃到桃花林深处的水潭里。
龙身过于庞大，哪怕是门也狭小，索性那一面没有墙，供陆醒刃通行。不过用一个法术，也可以把那面墙给封上，形成一个完整的屋子。
这个房间，显然是陆醒刃独自居住，因此床也只有一个。
卫澄扫了眼，没多想，反正床肯定是他睡。至于陆醒刃，睡地上或者水潭里都可以。他趿拉着拖鞋，去山上的温泉池子洗澡。
泉水实在很温暖，温热流淌四肢百骸，实在是很舒服。卫澄趴在泉水边缘，舒适地眯起眼，昏昏欲睡。
他点了一下右手的光环，把操作界面调出来。在他视野右上角的位置，出现一个进度条，上面显示的是。
【陆醒刃线进度：35%】
这个进度条，在他刚进入【游戏】，是0%，然后陆醒刃亲过他之后，一下暴涨到30%，下午到晚上他一直和陆醒刃在一起，进度条推动5%。
期间没有关卡出现。
目前也算是，进展十分顺利。
按照之前的推测，陆醒刃一条龙，渴望同族。可能是因为这个世间再出现一条龙的条件过于苛刻，反而代表亲密关系的“伴侣”更简单一些，此时卫澄的身份是他的男朋友。
卫澄和许落日、百里俞盘了一下，再卜算了一下，在这段时间，他都陪在陆醒刃身边，让陆醒刃不是独自一条龙，应该就能把进度条推到100%。
他泡澡的时候，许落日和百里俞那边自然也是什么都看不到，也听不到的。
温泉太过舒适，游戏进度推进一大截，卫澄心头微松，思绪也有些往下沉。
哗啦，什么东西进入水中。
阴影在水面下游动，在卫澄身边的水下，形成巨大的阴影。
卫澄被吓了一跳，看到浮在水面上的龙鬣，提起的心放下来。龙本就是万妖之王，陆醒刃在这里，山上的所有生灵，都不敢靠近，因此山上一直静悄悄的。
修长有力的手臂，在水下环住他的腰，卫澄后知后觉他放心放早了。
俊美无俦的青年浮出水面。
他俊美而强大，赤裸的上半身宽肩窄跨，结实精悍，肌肉的线条流畅健美。额角上，一双狰狞的黑玉似的龙角，彰显他非人的身份。
晶莹的水流，顺着他肌肉的线条往下淌。
深夜，他的眼眸不是漆黑，而是转变成璀璨的暗金色。
那双狭长冷漠的双眼，此时却专注地看着卫澄，显得很是温柔。
陆醒刃凝视卫澄，动了动唇，低声唤他：“宝宝。”
在水下，卫澄的手腕握住，牵引着触碰一个位置。
被烫到手指的时候，卫澄陡然意识到一件事，龙是有……的。
大手掐着他的腰，轻松把他抱到自己身上。卫澄眼底桃花般的粉色浮现出来，虽然很不想懂，但对上某条龙的眼神，卫澄立刻明白过来，为什么下午他想亲却没有亲。
他在等待。
近似于狩猎前，耐心潜伏着，等猎物放下戒心，掉入他的陷阱里。
“宝宝不想和我在一起吗？”陆醒刃暗金的眼瞳，注视着他，沉声问道。
相处这么久，电光火石之间，结合魔镜给他说的，一个直觉的念头冒出来。卫澄桃花眼都睁大了，完全不敢相信。
气得卫澄想骂人。
他这么想，也直接骂出来了。
“混蛋龙！”
“真的……真的讨厌死你……了！”
陆醒刃一问出来，在卫澄骂陆醒刃的时候，许落日的声音跟着来了。
“澄澄，你那边又全黑下去了，算到又到了关卡，你还好吗？需要回档吗？”
“还……还好，不用。”卫澄拼尽全力，这才平稳语气，把话说完整了。
他和陆醒刃的距离太近了，哪怕他只是给许落日传音，似乎也被陆醒刃察觉什么，掐着他的下颌，亲得更深了一点。舌头完全占据他的口腔，勾着软绵绵的小舌头吃。
许久后卫澄才被从水里抱出来。
漆黑的袍子挡住清瘦白皙的身体，他被陆醒刃托着屁股抱着。
那条龙尾末端，则是缠在他小腿上。
卫澄紧紧抱着陆醒刃的脖子，埋在他颈窝里，一路上的水渍不知道是他们身上的，还是他掉下的眼泪。
龙的体质强横，大概是为了方便他抓咬，肩膀那块的皮肉软了一点，总算留下了牙印。
卫澄都不知道这几天是怎么过去的，渴了会被喂水，被喂了一颗丹药，他倒是不饿。
这个时候，卫澄体会到了他和这条龙之间的体力差距。陆醒刃失忆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他还记得任务的进度。
哭着抱住陆醒刃：“男朋友，不……不要了好不好……”
陆醒刃却一点放过他的意思都没有，捧着他的脸和他接吻：“不是最喜欢我了，要和我永远在一起？”
卫澄想反驳，但陆醒刃好似知道他要说什么，总是不让他说出来。
他想说陆醒刃现在的记忆是假的，他没说过这样的话，但每次刚说一个字，最多说了一半，剩下的句子就说不出来了。
大概是看他实在是哭得很可怜，又主动亲了亲陆醒刃，陆醒刃总算放过他。
卫澄迷迷糊糊，摸到陆醒刃的手，不知道在哪儿咬了一口，这才委委屈屈睡过去。
他实在是很累，这一觉睡了很久，只记得陆醒刃喂他水，喝两口，吃点东西，再继续睡。
总算醒过来，卫澄发现他在宽阔的怀抱里。
卫澄缓缓眨了一下眼，那些混乱的记忆复苏，卫澄的脸瞬间红了。虽然陆醒刃过分，但好在他身上没有不适，然而他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确认了一下。
他这副恍惚的样子，让某条龙盯了他一会儿，立刻低头过来亲他。
即使睡了这么久，卫澄也感觉有些没有力气，只张嘴乖乖让陆醒刃亲了一会儿。
等亲完，他窝在陆醒刃怀里，点开手环，把操作界面调出来。
【陆醒刃线进度：95%】
卫澄眉头蹙起。
他趁着自己还清醒的时候，查过一次进度条，也是95%，到现在没有一点变化。要是按照之前推断，那么只要他和陆醒刃相处，进度条就会增加。
“在看什么？”陆醒刃垂下眼。
卫澄手上的手环，以及操作界面，陆醒刃全都看不到。不过卫澄没必要躲着他，察觉了还能让陆醒刃快点恢复记忆，别这么……这么过分。
卫澄累到话都不想和他说。
之前卫澄骂陆醒刃，是因为他结合魔镜说的，还有他进入【游戏】的情况，想通一件事。
在诡怪方力量的影响下，这个【游戏】难吗？
很难。
卫澄也疑惑，这么难为什么要让他进来，他和陆醒刃他们交集不浅，但他是最合适的人选吗？包括卜算出来的结果，也是他一个人足够了。
因为对于他，有一条特别简单的通关方式。
陆醒刃亲口对他说，这个时候的他是想要同族陪伴的，这是因为他是唯一的龙，他独自在山上长到青年，他是孤单的，卫澄只要陪在他身边就足够了。
但因为诡怪方力量的影响，让陆醒刃变得性格变得更加极端，只要卫澄不满足“陪伴”就会被杀死。
而为了给卫澄降低难度，两方力量的影响下，扭曲成了陆醒刃对他直白，没有任何掩饰的渴求。也是因此，三条红线索是道侣、男朋友、老婆。
满足陆醒刃的渴求，绝对是最快的通关方式。假如他只选择陪伴，进度条也会往前推，只是会变得慢一点。
不过……
快慢都可以。
但卫澄想推得快一点。
倒不是担心进度太慢了，而是陆醒刃这条龙失忆也足够敏锐，知道卫澄喜欢什么。他从水里钻出来，实在是很好看，完全把小魅魔给拿捏了。
才让卫澄骂了他一顿，这才给他亲，让他做了很多过分的事。
知道了通关方法，卫澄想了想，下单网购了一条裙子。
下单的时候，卫澄忍不住还是要骂他。
臭龙。
同城的快递很快，第二天就到了。不过他住在山上，快递并不送过来，卫澄让陆醒刃去快递点给他拿回来。
“里面是什么？”陆醒刃问他。
盒子上什么信息也没有，完全看不出来。
为了遮掩，卫澄还下单了一堆零食，他抱着一堆快递盒子走了，敷衍道：“薯片饼干果冻……”
卫澄刷的一下关上门，把陆醒刃关在门外。最近亲亲抱抱比较多，陆醒刃不会执拗地问他“要不要一起”类似这样的话。
他把快递拆开，拿裙子拿出来。
是一个黑白的女仆裙，还有一个腿环。
女仆裙上衣好几条细细的带子，卫澄折腾半天，才弄明白那条几条带子应该怎么系。只是这一会儿，卫澄折腾的额头都是细密的冷汗。
叩叩。
敲门声传来，陆醒刃在门外问：“宝宝，为什么锁门，可以进来吗？”
“不可以！”卫澄凶他，“……我，我要吃小蛋糕，你去给我买。”
陆醒刃应了一声，离开。
山上怎么会有小蛋糕，陆醒刃的厨艺也没那么好。不过这对于陆醒刃，不是什么难事，他下山去买再回来就可以了。
试完裙子，卫澄赶快藏起来。等陆醒刃回来，若无其事吃了一个蛋糕。
晚上，趁着陆醒刃在寒潭，卫澄把裙子换上，几条细细的带子系好，腿环也戴上。
都准备好，卫澄等了会儿陆醒刃，去不见陆醒刃回来。
不如去找他？
略一思索，卫澄下床，往寒潭的方向走。
寒潭灵气充裕，也是陆醒刃用来修炼的地方之一，要去找陆醒刃，要经过那片桃花林。
卫澄来到通往桃花林的门旁，却迟疑了。
这个女仆裙，裙子实在是很短，大片皮肤露在外面，卫澄实在很羞耻。哪怕他知道山上只有他一个人，许落日他们也绝对看不见，也实在是很羞耻。
卫澄踌躇，一道沉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为什么穿成这样？”
卫澄一愣，回头看到陆醒刃，他微微睁大眼，疑惑道：“你不是在寒潭里，怎么从这边回来的。”
陆醒刃的手抬了抬，示意手中的东西：“去准备西瓜汁。”
山上凉爽，依然是夏季，卫澄晚上要喝西瓜汁，陆醒刃每天都会拿冰镇西瓜汁给他。甘甜，冰凉，很好喝。卫澄今天关顾着折腾裙子，把这件事忘了。
“哦、哦。”卫澄应了一声，走过来拿陆醒刃手里杯子。
陆醒刃垂眸，看着卫澄一步步到他跟前。
这个女仆裙布料实在很少，勉强把胸口遮住了，又白又细的腰全都露在外面。裙子也实在很短，蓬松的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只要动作大一点，什么都能看到。
细白的手指，要来拿陆醒刃手中的杯子，却被他恶劣地抬高，拿到小魅魔够不到的位置。
卫澄穿成这样，本就羞耻，还离陆醒刃这么近。分明白皙滑腻的肌肤，都变粉了，他还强撑着气势，气势汹汹问道：“你拿那么高干什么！”
“长得高了不起啊！”
陆醒刃没说话，被凶了神色也没多大变化，只是放下手，把杯子递给卫澄。
卫澄穿这个难搞的女仆裙，再加上紧张，确实口渴，捧着杯子，一口气喝完了，空杯子塞回陆醒刃手里，塞完转身就跑。
买女仆裙时，卫澄计划得很好。
进度卡在95%，他天天和陆醒刃在一起，也没往前推动，很大可能是，需要长时间亲密的接触，而不止是亲亲抱抱。那天过后，卫澄蔫巴巴还嗜睡，明显累惨了，陆醒刃收敛许多，只是拿尾巴圈着他。
可真的穿裙子了，卫澄又很羞耻，陆醒刃一直盯着他看，他完全没办法面对。
房间虽然很大，卫澄往远离陆醒刃的地方跑，回过神才发觉他要跑入桃花林了。忽然灵力波动，原本通往屋内通往桃花林的方向，刷的一下出现一排隔扇门，将屋内外完全隔绝开。
卫澄想也不想，试图推开门往外跑，腰上却横过一条有力的手臂，一下把他给捞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