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服了
节目组的经营模式非常简单，就是种地。
现在虽然不是播种的季节，但已经到了丰收的时候。水稻金黄一片，玉米沉甸甸地挂在枝头，门口的柿子透着红时，导演给每家分配了地。
日头高悬，总导演拿着喇叭轻咳了声，“我们节目没有套路，也没有游戏和互动，要的是实实在在落实基层。分配给你们的地想必也看到了，你们收割的玉米和水稻卖出去就是你们赚到的钱，价格一律按市场价算，别人多少，你们就是多少。”
江时戴着顶宽大的帽子，听着导演的话，不由得往他身后连绵成片的水稻看去，阳光把米粒烘烤出一股奇异的香味，偶尔还有蚂蚱在金色浪花里起伏，蝉鸣未歇。
恍惚间，他像是回到了还在溪柳村的日子，门口的梨树被风吹得轻晃，江雪从老榕树的水井里抱上来个镇了半天的西瓜。
听导演说完，两人回了家，屋里空荡荡，两个人四个兜，伸手一摸，连个子都没有，兜比脸还干净。
门口的柿子红是红了，但捏着还不够软，估计还要再晒几天的太阳。江时坐在柿子树下边吃山竹边叹气，“都怪你非要买这么贵的东西，现在好了，一分钱也没了。”
程野穿着件T恤蹲在他身边做窗户的框架，单手握着斧子，肌肉隆起，还没看见他怎么用力，一根木条就被劈断了。
“下午我去掰玉米，卖了就有钱了。”
江时说：“掰了还要晒，晒了还要脱粒，算起来说什么也要一个星期，那我们这个星期怎么办？”
导演组也知道他们没钱，每家给了两百，算是这个星期的生活费，不收利息。
程野把钱接过来，然后递到江时手里。
江时把两张红彤彤的票子翻来翻去看了几遍，收下时还瞪了程野一眼，“以后没我的允许不能随便乱买东西。”
程野掰开一个山竹递给他，“以后再说，吃完去睡会午觉。”
“你不睡吗？”
“我不困。”
程野精力是真的旺盛，一天有着使不完的牛劲，江时这种走两步就喘的体质跟他压根没得比，见男人说完又蹲在一边开始研究窗户，他打个哈欠，回屋睡觉了。
这个点大家都在睡觉，其他四组的摄影师已经休息了，只有跟着江时这组的摄影还在跟着程野。
天那么热，哪怕机器是放在架子上的，摄影师也有些熬不住，他们就指望着程野赶紧把窗户给做了休息，他们好回去吹吹风扇。
程野的速度也快，半小时不到就做好了，但做完了他没进屋，而是拎着锄头去了旁边。
屋子边有快荒芜的地，估计是原主人用来种菜的，但现在没人住，已经荒废了，草比人高。
程野踩着野草走进去，眼神在地里扫了圈，丢下锄头，开始弯腰拔草。
摄影师感觉天都塌了。
就连副导演也忍不住过来了，他问程野，“你这是干嘛呢？”
程总的动作很麻利，阳光照在他身上，流淌着健康活力的色泽。
“把这块地收拾一下，种点菜。”
未来还要在这里住三个月，有的蔬菜长得快，几个星期就能吃了。
导演：“……”
瞧见他的眼神，男人黑色的眼眸瞥过来，“怎么？不行？”
“行是行……”
但没见过哪个嘉宾上赶着干活的。
拔草、挖地，等程野干完其他嘉宾才睡醒。
孙嘉宇和赵传背着个背篓走过来，看见程野蹲在家门口洗手，喊他，“程哥，掰玉米去啊？”
水稻弄起来比玉米麻烦，大家都选择先掰玉米。
程野说：“你们先去。”
孙嘉宇和赵传走远了，程野开始起锅烧油炸小酥肉，炸好了换了身干净衣服才进屋去看江时。
窗户还没安上，屋子里黑漆漆的一片，程野视力好，在漆黑朦胧的光线里看见了青年熟睡的脸。
微蜷着身体，手搭在枕头上，脸靠着手，眼睛安静合着，呼吸绵长。
程野蹲着，把脸凑近，嗅到了江时唇齿间还没散尽的山竹清甜气息。
躁动了半天的情绪就这样平静下来，然后被另一股更加难耐的情绪席卷。
屋子里至少装着三个摄像头，领口还别着麦，程野暗着眼神，呼吸轻缓。
最后实在没忍住，伸出带着水汽的指尖按在青年微张的嘴唇上。软软的，带着点糜烂的艳色，毫无防备地，被他扣进去半截指尖。
下一秒，指尖被含着，无意识地吮了一下。
江时迷迷糊糊的，身体的本能反应大于意识，人还没醒，就下意识朝着热源传来的方向贴了过去。
程野只得仓皇站起身抱住差点滚下床的人。掌心贴着腰，理智告诉他应该松开，然而手却不听使唤的扣住往自己身上捞。
黑暗的房间陷入安静，江时终于醒了。
他从男人怀里抬起脑袋，睁开眼睛，只能看见摄像机的镜头闪烁着红光。头顶程野的呼吸有些沉重，东西硌到了他。
江时愣住，然后猛地推开程野的肩膀，脸色发红，“你干嘛呢！”
程野松开手，头顶的红点还在闪烁，他只能闭着眼睛忍了忍，再睁开时呼吸恢复正常，只是声音还有点哑，“我来喊你起床，睡太多你晚上该睡不着了。”
江时倒打一耙的想，喊他起床他怎么是在他怀里醒的？而且嘴巴也怪怪的，他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他语气凶了点，“哪有你这么喊人的，声音也没有，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吓死我。”
该说不说，录节目顶着他屁股，想想就怪吓人的。
程野换了个姿势，老实道：“对不起。”
江时嘟囔，“天天就只知道对不起。”
他翻身下床打开床头的灯，盯着程野看了会，“你……”
程野说：“我去上个厕所。”
屋里面黑漆漆的看不见天色，一出门发现太阳都跑到山那头了。
江时问了才知道其他组已经去地里干活了，他回屋找了件防晒的外套穿着，又拿起早上的帽子戴上。
身上的装备倒是弄好了，其他的江时两眼一抹黑。
程野顶着张湿漉漉的脸从厕所出来，看见他这样愣了下，“你要去？”
“那当然了……”江时坐在门口换上运动鞋，“我们是一起的。”
在家里待着也无聊，程野没说什么，找上水杯装着水，又把刚炸好的酥肉装了一袋，背着家里的背篓，带着江时出了门。
水杯有根带子，江时干脆挎在自己腰上，他扶了扶帽子，跟着程野走了几分钟才想起来，“怎么只带一个背篓？”
程野说：“我们家只有一个。”
“啊？”江时道：“那我干嘛？”
“我先掰，我累了再换你。”
走到玉米地边，路边长了棵桦树，树底下躺着个生无可恋的孙嘉宇。
他脸上全是汗，衣服上滚得都是草屑，摊着手，瞧见江时他们，也只是转了转眼珠。
江时挎着水杯蹲在孙嘉宇面前，“你还好吗？”
孙嘉宇有气无力的吐出一口气，“只能说还活着。”
程野跳进地里折了几张芋头叶子，他把宽大的叶子铺在桦树下的石头上，“少爷，你就坐这里，无聊了吃东西，我去干活了。”
江时站起身，“我跟你一起……”
程野扶着他的肩膀，稍一用劲，就把人按在石头上坐着，“用不着，带你来也只是怕你无聊，你的手可比我金贵，哪能干这种活？”
江时摊开手，和旁人一样的十根手指，没瞧着哪里金贵，倒是程总的手，动不动就要签上千万的合同。
很多年前他在溪柳村也是掰着玉米，说要给江时最好的，后来他果然实现诺言，但兜兜转转，又掰上了玉米。
这么多年过去，很多东西变了，又有很多没变。
孙嘉宇动了动鼻子，忽然一个鲤鱼打挺，“江时，你身上是什么？好香啊。”
江时把目光从程野身上收回来，他拿出装酥肉的袋子，“酥肉，程野炸的，你要吃吗？”
孙嘉宇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但还是很矜持的问：“我可以吃吗？”
江时看得好笑，主动把袋子递过去，“吃吧。”
太阳一点点西斜，两人坐在桦树下分享一袋酥肉。
和孙嘉宇的狼狈相比，江时巴掌大的脸藏在宽大帽子里，肤色白得能反光，面色红润，明明是坐在玉米林边的田埂上，风从他脸上拂过时，仿佛身处度假村，引得摄像对着他拍了好几张特写。
孙嘉宇嘴里的肉越嚼越酸，他盯着江时嫩得能掐出水的脸，又摸了摸自己才来两天就被摧残得不行的容颜，默默朝江时越挪越远。
程野是真的能干。
别的明星还在那抱怨玉米叶剌脖子，嫌弃太阳晒，他哐哐一个来回，一袋就掰完了。
他背着袋玉米出来，看着江时漂漂亮亮地坐在桦树下，盯着他看了几分钟，觉得充够电了，又背着背篓干活去了。
摄影师跟着他在玉米林里晃，头上全是掉落的粉尘，衣服汗津津地贴在后颈，里面闷得连气都不透，那叫一个苦不堪言。
按道理更苦的嘉宾却手起手落，掰玉米掰得那叫一个利索，掰完了抬脚就把玉米杆给踩在地下，利索地给摄影师踩了条路出来。
再出来时程野手里拎着个染着泥的萝卜。
他丢下背篓，撩起衣服擦了把汗，拿着镰刀把萝卜的皮削了，献宝一样地给江时，“少爷，吃个萝卜。”
江时有些意外，“你不吃吗？”
“你吃。”
江时把水杯递给他，让他喝水，伸手把他脸上染上的玉米叶碎屑摘下来。
微凉的指尖落在程野眉间，他看着江时弯起的眉梢，觉得自己能把全村的苞谷都给掰了。
江时看到了他后颈泛起的红，“我跟你一起去吧，两个人要快一点。”
“不用。”程野也不坐，像条大狗一样蹲在江时身边，“你坐这里休息就好，我一个人要快一点。”
于是江时摘东西的手拍在了他脑袋上，“你瞧不起我？”
程野被打习惯了，头都不带动的，甚至还往江时手心里蹭了下，“不是。你跟我一起，我要担心里累不累，有没有被虫子咬，会不会热，还要防止你被叶子剌到……”
江时有点无语，“我又不是娇滴滴的公主。”
程野笑了声，“嗯，你是娇滴滴的小王子。”
他把水杯放在江时身边，“小王子再等我一个小时，六点我们就回家吃饭。”
……
六点天还没黑，程野一个人掰的玉米比其他四组加起来的还多。袋子装的玉米和背篓都放在地里，程野一手拿着水杯，一手拿着草绳拴的一连串蚂蚱。
江时往他手上看，蚂蚱一扑腾，他咻地一下蹿到另外一边，“这真的能吃？”
“可以。”
程野身上泥土混着汗味，“放锅里炸一下就是一盘菜，小时候经常捉来吃。”
最后一点阳光也从山头隐了下去，回家的不仅有江时他们，还有跟他们一样忙着收获的村民。
风里带着秋的凉意，金色铺满大地。
江时一天下来什么也没干，晚上自告奋勇地要去洗菜。
他刚端起菜盆，程野伸手接了过来，“屋里的袋子里好像有两个西红柿，少爷帮我拿来。”
于是江时只能溜达着回屋，出来时程野已经把菜洗好了。
他把西红柿放在案板上，“那我来帮你添柴……”
程野说：“我走不开，你帮我叫孙嘉宇他们来吃饭。”
“对了……”程野补充，“记得跟他说，我们家没他们的碗。”
不用江时喊，孙嘉宇和赵传端着碗屁颠屁颠就来了。
“程哥……”孙嘉宇喊，“可以开饭了吗？”
“还差点时间。”程野道：“火有点小了。”
赵传识趣地添柴去了。
孙嘉宇不仅带了碗，还自己带了凳子，屁股一坐顿时就不动了，“累死了……”
江时忙了一圈，什么活也没干上，他坐孙嘉宇旁边跟他一起看星星。
“是啊，今天是挺累的。”
孙嘉宇看他的眼神颇为幽怨。
他挪着椅子靠近江时，声音小小的，“不得不说，你老公是这个……”
他朝江时竖起一个大拇指，“生产队的牛都没他能干，今天看他掰玉米，哪像个总裁，比当地人还当地人。”
不过想想孙嘉宇也能理解，他要能娶到江时那么好看的男朋友，估计也能半夜起来犁个两亩地。
今天实在是太累了，吃了饭大家都去睡觉。
摘了麦，关了摄像头，黑漆漆的屋子里，单薄的被子盖住两个人。
程野的手掌着江时的腰，被玉米剌得粗糙的手从细腻的皮肉上辗过，隐隐有往里探的趋势。
江时抓住他的手，“你干嘛呢，在录节目呢！”
男人干燥的唇贴在他脖颈上，亲了亲，又舔了舔，后面干脆张嘴含住，“少爷，摸一下，难受。”
江时自然是感受到了，他往墙边躲不让他摸，“不摸，你赶紧睡觉。”
“睡不着，好几天没碰你了。”
江时拿脚去踹他，“哪有什么好几天，这录节目才几天？你别动不动就发情，是嫌白天干活还不够累吗？”
“不累。”程野抓着他脚往自己身上放，“不做，你摸摸我，我难受。”
摸个屁……
江时刚想骂，程野抓着他的脚就放了上去。
黑暗里，他看不清男人的脸，只能感受到他骤然变重的呼吸，浑身肌肉紧绷，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少爷，踩一下。”
“好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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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程野下床打了盆热水，拿着毛巾又进了屋。
江时死活不愿意开灯，他只能借着模糊的光掀开被子，把青年搓揉得发红的脚捞出来，细细擦干净才去收拾自己。
第二天程野五点就醒了。
江时还靠在他怀里睡得很熟，他捏着青年的下颌，睡梦里偷了个吻才翻身起床。
这个点导演组的也没起，天色泛着点鱼肚白，他拿起直播用的手机打开直播间。
这个点，狗都没起，但还有不少还没睡的年轻人。
手机屏幕里，男人面无表情地穿上外套。
“导演说了，每周至少要直播十四个小时，平均下来一天两个小时，江时在睡觉，我去掰苞谷。”
反正播什么不是播，看完他干活，就不能看江时了。
鸡都没叫，摄影师也没一个，程野自己带着手机走了。
缓缓一条弹幕飘过。
【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