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季博远从出院再到判决，季渝都没有参与。这段时间的他好像又回到了以前的样子，白天在家里睡觉，晚上回到酒吧上班，还和其他人有说有笑的。
从医院回来之后，观察季渝的状态就成为了江时景的日常。
夏明桦听他们说了这些事情，眼睛都睁大了，他知道季渝这个人要强，好面子，之前和自己吐槽的时候也只会针对自己的情绪。
所以他对他家里的情况了解的并不是很深，但他知道季博远做的那些事。可他也没想到居然还发生了绑架这些事情。
他挪了挪脚步，站在江时景身边，盯着不知道正在和小佑聊着什么笑嘻嘻的人。
季渝把头发剪短了一些，现在将将超过锁骨，原本长到下巴的刘海也被他修剪地利落了不少。
“他还好吗？”夏明桦问。
江时景撑着头看季渝，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吗，看上去也挺好的。那天回家之后，季渝像往常一样倒在沙发上，晚上又像平常一样靠在他肩膀上玩手机。
如果不是眼睛还有些红肿，江时景真的以为季渝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因为季渝和江时景约定了打开微博的话要一起看，所以还特意把手机凑到了他的面前。
一些营销号再次用这个事情发了视频，所以几个人的评论区下面都愈发精彩。季渝下意识就先点进了孙洲的微博，不出所料骂声一片，那些辱骂的词汇和语句看得他是越来越舒爽。
这届网友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江时景这边就正常得多了，不仅有反过来安慰他的，向他道歉的，还有问他什么时候开单的。
吴玚那边就显得更加混乱了，绝大多数还是对他的安慰，少数问他和J大过去的故事，还有一个点赞数最高的在询问这件事情的处理进度。
吴玚给了回复，说警察已经联系过他了，证据确凿，后续手续移交给法院。
看到江时景这边没有任何不好的评论了，季渝才把手机收了回来，放心地开始玩小游戏。
但江时景总觉得他的情绪还是有些不对劲，甚至对自己的肢体接触都变多了。只要在家里，季渝就恨不得挂在他的身上，赖赖唧唧地看着江时景拿着平板画画。
不过也是，这才过去几天，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能走出来？
他没有什么能做的，但发现季渝喜欢看自己描线稿后，莫名地开始天天画画。
明明自己也没有接单。
江时景看着季渝被顾客叫走调酒，这才把眼神收了回来，对着夏明桦笑了一下：“没事，交给时间吧。”
“……”夏明桦沉默片刻，好像不太同意这个观点，他皱了皱眉，说，“虽然交给时间也没有什么太大用处，但走不走出来也没有什么大碍。”
江时景看着他，等着他的解释。
“就放在心里呗，谁还没几个刻骨铭心的事情了。”夏明桦说，“把它放在心里的一个小小的角落，努力做到哪怕想起来也不会有任何的触动。”
“老板……”
夏明桦朝着顾客点了下头，把他要的酒单递了过去。
“嗯。”江时景同意这个观点。
时间又不能真的冲刷掉一切，只是让这些痛苦的回忆变得越来越淡了。
从父母离开到现在，已经过去好几年了，他再不能接受，不也带着父母的那份心意好好地活到了现在吗？
季渝那边调完酒，跑到江时景面前，手上端着一小碗青提：“大晚上喝那么多饮料也不好，给你洗了几个，你吃这个吧。”
幸亏他好好活着了，还遇到了这么好的男朋友。
江时景笑了笑，把青提接过来放在一边，拉住他的手，摩挲两下：“今天很忙吗？”
这是明知故问，江时景又不是看不见店里有多少人。
可季渝没在意，反而环顾了一下四周：“还好吧，反正我偷个懒他们也看不见。”
“放屁我看不见。”正在调酒的夏明桦听见了他们的对话，顺着就接上了，“给我好好工作啊，我扣你工资。”
季渝又穿上了那身熟悉的黑色衬衫，袖子挽到了手肘附近，而现在又被他推得更高。他叉着腰，冲着自己老板喊到：“我就不。”
夏明桦将摇酒壶里的酒液shake好，倒了出来，笑盈盈地推到顾客面前后转过身踹了他一脚：“你再这样，下次就别带江时景来了。”
那顾客差点笑出声。
“凭什么！”季渝挺了挺胸，一脚踹了回去。
“凭我是老板，凭这家店是我开的，凭你现在不工作就在这里谈恋爱。”夏明桦灵活地躲开，回过身一拳打在季渝的肩膀上。
“那你也谈啊！”季渝揉了揉肩膀，小嘴叭叭的，“你就是嫉妒，你嫉妒我，你嫉妒我们。”
“我呸！”
“哇，夏明桦你看看你这个人多脏，还在操作台呢，这什么动作？”
夏明桦被这个倒打一耙的人气得低头找了半天趁手的工具，当他差点拿起酒瓶子的时候，还是小佑过来把两个人拉开，有些无奈地问：“你俩真的比我大吗？”
怎么跟两个三岁小孩儿似的？
“你也闭嘴！”夏明桦抬头，看见季渝冲自己做了个鬼脸。
他也用表情骂了回去。
江时景坐在一旁，撑着下巴，往嘴里放了一颗青提。
感觉很久没有看过这个场面了。
淼淼那天在酒吧所作所为所有人都听到了，在那之后，不仅是夏明桦，还有小佑他们每个人见到江时景的时候都有些心事重重的。
再后来，他们根本就没有时间来到这里，又因为腊八掉毛，连这件衬衫都被季渝收到了最下面。
他突然就有些怀念这个场景。
还好，现在季渝又在自己面前打打闹闹的了。
和夏明桦用表情对骂完，季渝仗着夏明桦心软，还是出了操作台坐到了江时景的身边。
他张着嘴，等着江时景往自己嘴里放一颗青提。
甜腻的汁水四溅，季渝满足的闭了闭眼睛，靠在江时景身上拿出手机玩了会。
江时景端起季渝刚才给自己倒的那杯饮料，可吸管还没来得及放进嘴里，季渝就拍了拍他，把手机放到他的面前。
[妈：你们明天有时间吗，和我吃个饭吧。]
-
地点是季渝定的，等到他们到达那里时，周晓已经坐在包厢里了。
她看到两个人进来特别开心的迎了上去，握着江时景的手看了半天，问道：“什么时候能拆线？”
“过几天就去。”江时景说。
季渝已经对这种亲妈见到亲男朋友而忽略自己的行为见怪不怪了，他走到一旁拉开凳子坐下：“妈，你点菜了吗？”
“没呢，这不是等你们来了再点。”
周晓这才松开江时景，走到季渝旁边，江时景特别有眼力见地帮她把椅子拉开，之后坐在了季渝的另一侧。
季渝看了看菜单，扫码点过之后靠在椅子上打了个哈欠。
周晓见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又去上班了，虽然有些担心他的身体，但她并不会干涉他的决定。
毕竟还年轻，喜欢干什么就干。
季渝看着江时景倒好水，转动餐桌转盘放到他们面前，端起来咕咚咕咚喝了一口。
“季博远怎么样？”
周晓没想到他第一句话会问这个，她带着疑问和一旁的江时景对视了一下，犹犹豫豫地说：“判了九年。”
“哦。”
九年啊，好久。
季渝点点头，看见周晓的表情有些担忧，他挑着眉笑了一下：“你这什么表情啊，我真没事。”
江时景抿了抿唇。
周晓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等喉间的干涩舒缓了一些后才和季渝说：“他进去之前我们聊了一下，他对你说的那些话……我也知道了一些。”
“嗯。”季渝抬了抬眉，像是再问然后呢？
周晓握了握拳，眉毛皱到一起，突然很大声的说了一句：“他真的很过分吧！”
这一声把认真听着的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从小对你不管不顾的，后来又做了那些事情，再后面他就不像个人，居然还敢绑架你！”周晓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语速快得离谱，“那天我已经骂了他一顿了，可还是不解气。”
季渝的表情有些怔愣，他眨巴眨巴眼睛，转头和江时景对视上。
他也没想明白自己妈妈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
周晓今天画了一个比较浓的妆，嘴唇涂得很红，说到这里，那抹红色就像要滴下来一样，气得牙痒痒：“真的不解气，我恨不得把他做过那些事一件一件还给他。”
“那不行。”季渝立刻说，表情甚至有些严肃。
周晓本来也只是想泄个愤，她看到季渝如临大敌的样子突然笑了出来，缓和了气氛：“我就那么一说，别当真。不过他说的一句话到还挺像个人的。”
“什么？”
“他说不让我们两个再去找他了。”
周晓勾起唇角，看上去很开心的样子：“正好我也不打算再找他了，自己在牢里反思去吧。对了，这段时间我跟你王姨谈了一个项目，可能要飞一趟国外。”
季渝歪头问：“就你们两个吗？”
“怎么，你也想去？”
季渝说：“要是没有人保护你们的话，我就去照顾你们呗。”
大门突然被打开，服务员端着菜品走进来，摆到桌子上。江时景这才发现季渝点了好几瓶酒。
过年的那段时间他就发现了，周晓也是爱喝酒的。季渝估计是随了自己的妈妈。
菜品上齐后，季渝和周晓才继续刚才的话题。
“算了吧，我俩出去玩，你就别添乱了。”
季渝转了转桌子，把江时景爱吃的菜挪到他面前，眼睛还是看着周晓：“不是吧，你们这么嫌弃我？”
周晓注意到季渝的小动作，转头看了看一直不敢动筷子的江时景，这才意识到什么。她伸手夹了一筷子离自己最近的菜塞进嘴里，继续含含糊糊地怼自己的儿子：“对啊，嫌弃死了。”
江时景见到长辈动筷了，这才开始吃饭。
不过他第一筷子是把排骨夹到了季渝的碗里。
江时景慢慢嚼着嘴里的饭，听着周晓和季渝从互怼变成聊公司的一些事情，又看着季渝时不时推了推转盘，把自己爱吃的菜移到自己面前。
他突然有了一种自己是在家的错觉，虽然他不太能参与进他们的话题，但安静地听着就觉得温暖又平静。
季渝边说边吃，说到什么的时候突然看向江时景。
江时景被他这眼神弄得一愣，嘴里还有东西，只能眨眨眼睛，像是在问他怎么了。
“江时景，我们也去旅游吧？”
他咽下去：“嗯？好啊，想去哪儿？”
虽然感觉有些突然，但江时景还是应了下来。
“不知道，我就是突然想到了，所以跟你说一声。”季渝说，“我们就一起出去过一次，还是去年的事情。”
江时景知道他在说露营的事。
这些周晓都没听过，她饶有兴趣地追问了一下。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季渝就一五一十地和她讲了讲。
“露营好啊，我还没露营过呢。”周晓笑着对江时景说，“你们下次露营叫上我，我再带着你们王姨，咱们一起去呗。”
江时景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也有一些期待。而且他还没有见过这个他们说了很多次的“王姨”，感觉应该是和季渝妈妈差不多的女性，而且季渝也很喜欢她。
于是他点点头：“好，那等天气凉快一些之后我准备。”
看来要多准备一些露营设备了。
因为是和妈妈在一起，季渝晚上也不用上班，他就干脆多喝了一些，现在已经靠在江时景的身上了。
江时景的手臂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他原本提出先送周晓回去，可周晓摆了摆手，叫了个代驾。
他只好在确认了代驾的联系方式和周晓的车牌号后，才带着季渝往家走。
季渝坐在副驾，这一路上都东倒西歪的。反倒是快到家了才开始一边跟着音乐摇头晃脑，一边抬着眼睛看江时景，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去旅游啊？”
“你想什么时候去？”
“现在！”
车子拐了个弯，到达小区。江时景听到这个愣了愣，又问：“那你想去哪里？”
“嗯……”
这下季渝犹豫了。
没等来回答，江时景只好先把车子停在楼下。他能看出来季渝有了些醉意，说出来的话又像撒娇似的，脸颊也有些红。
他刚知道季渝喝醉会这样时，他们还没在一起呢。两个人隔着手机屏幕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久的话。
江时景突然想起来那天晚上视频时，季渝的脸总是突然靠近屏幕，就和现在一样。
他摸了摸突然在自己面前放大的脸，果然很烫。
“江时景……”
“嗯？”江时景轻轻揉着他的耳垂。
“我们去你家旅游吧。”
江时景还没搞懂这个“你家”到底指的是楼上还是离这里有些距离的外公外婆家，季渝就往前一趴，也不管安全带勒的是不是不舒服，整个人就这样挂在了江时景的身上。
“你喝醉了啊。”
江时景陈述了一下事实，判断着这个醉鬼说的话能不能作数，伸出手把他的安全带解开，让他更舒服地抱着自己。
季渝歪了歪头，耳朵蹭着江时景的侧颈：“有吗？”
“嗯。”
江时景摸了摸他的后背：“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嗯……”这个音节完全是用鼻腔发音，带上了一点弯弯绕绕，表示否定。江时景感觉他在摇头时又蹭上了自己的耳朵。
是因为自己的耳朵比较凉吗，季渝好像总喜欢蹭。
不过有个更加严峻的问题。
第一次隔着屏幕他没能体会到，第二次在火锅店回来的时候季渝先睡着了，所以他还没能感受到季渝醉倒撒娇的这一步。
结果现在真的来到自己面前，他倒是还有些招架不了。
在季渝不知道第多少次蹭他的耳朵的时候，江时景因为两个人要去看星星的约定，又确认了一遍：“你现在是想和我上楼，还是想去我外公外婆家？”
季渝眨巴眨巴眼睛：“你家啊。”
“好。”
江时景拽了拽他的胳膊，让他先把自己松开。下车后走到另一侧帮他打开车门。
结果门刚打开，季渝又挂在了他的身上。
江时景接住他，又问：“你想让我抱你上去还是背你上去？”
抱上去也太奇怪了……季渝拼命挠头。
于是江时景背对着他蹲下，手扶着他的膝盖窝，将他背了起来。
季渝一开始还有些不适应，他根本不知道新年的时候自己被江时景背过，只知道现在这样让他有些难为情。他好怕路上突然出现一个人，看着他们的样子产生什么奇怪的想法。
但走了几步之后，他像是感受到了乐趣，低着头蹭着他的后颈。
“好凉。”
江时景无奈地笑了笑，等着电梯到达楼层后，弯了弯膝盖，让季渝伸手按指纹。
季渝被放在了沙发上，嘴里一直念念叨叨地唱歌。江时景凑过去听了听，发觉他嘴里唱的那首歌是他歌单里面的一首，刚才在车里也听过，速度还挺快的，季渝居然在这种状态下还能很清晰地唱出来。
他的唇因为醉酒有些红润，又随着他的节奏开开合合，江时景盯着看了很久。
突然，他的脑子里冒出来一句话。
“那你现在不应该捧着我的脸亲我一口，告诉我我很棒吗？”
是那晚的回忆。
于是他真的凑上去亲了亲，分开的时候看见季渝正盯着他：“你亲我干嘛？”
江时景反问回去：“不能亲吗？”
“……那也不是。”季渝又说，“我现在一身酒味。”
“没事，我不嫌弃。”
季渝像是触发了什么关键词一样：“你不许嫌弃。”
江时景这才想起刚才在餐桌上，周晓开着玩笑的那句“嫌弃死了”，估计是季渝想到这些了。
“我不会嫌弃。”
得到了这个答案，季渝满意地捧上江时景的脸颊，盯着看了一会儿，突然夸赞一句：“你长得真的好好看。”
这是醉到什么地步了啊……
江时景轻轻叹了口气，顺着他的话说：“你长得更好看。”
“我知道。”季渝又突然松开他，“我的牛奶呢？”
突然被松开，江时景难免还是有些失落，他还以为季渝会亲上来的。
但季渝发话了，他只能直起身子，走到厨房，开始热牛奶。
江时景之前趁着季渝清醒的时候还查过，除了蜂蜜水之外，喝些什么会对解酒有帮助。可季渝看着那些答案，表示都不是很想喝。
他还和自己说：“我喝醉酒头也不疼，也没什么别的不适，没有必要非得喝解酒的东西。”
于是江时景就在一众饮品当中选择一个对胃好的，和季渝达成共识。
等到江时景端着杯子出来后发现沙发上已经不见了人影。他看着阳台外晃晃荡荡的摇椅，走过去打开阳台门。
“怎么在这里？”
季渝坐在上面，抬眼看他，笑着：“这里凉快。”
把杯子递给季渝，江时景让他挪了挪身子和他挤在一起。
现在时间还没有那么晚，对面零星的亮着几家灯火。
江时景看着季渝咕咚咕咚喝完，将那杯牛奶放在一旁的小架子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自己怀里后突然开口：“江时景，如果要去你外公外婆家看星星的话，我们是不是要先告诉他们我们的关系？”
江时景其实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他给自己的答案是肯定的。但他并不希望季渝去考虑这些烦心事，于是他反问回去：“你想什么时候去看？”
季渝“嗯”了半天：“我也不知道。”
江时景摸了摸他的头发，眼睛看着月亮的方向：“那等天气再暖和一点，晚上也不会凉的时候，我们去吧？”
“好。”
季渝今天晚上兴奋得过分，哪怕没有手机，没有任何娱乐设施，也能盯着对面的楼，盯着天上的星星月亮看很久很久。
江时景怕他冷，搂着他的手稍微紧了紧：“要拿个小毯子过来盖着吗？”
季渝摇头：“你挺暖和的。”
“叮——”
江时景来的时候就把手机放在了旁边的架子上，现在在安静的夜晚中突然响了一声，格外突兀。
他把手机拿起来看了看，和季渝说：“你妈妈说她到家了。”
“嗯。”
季渝把手机接过来看了看，给她妈妈发了语音：“我们也到家了，现在在看星星。”
周晓那边回消息很快，也是一句语音：“我刚才还在看时景看星星的那条朋友圈来着，你就告诉我你们现在也在看星星。”
季渝歪歪头，头顶的头发蹭到江时景的下巴，有些痒。
他确实是不记得江时景什么时候发过看星星的朋友圈了，于是他把他的朋友圈点开一条一条往下翻，顺便一条一条回顾了一下。
江时景并不是很爱发朋友圈的类型，里面的东西也少得可怜，不是画的画，就是哪天拍的一些风景。不过最近大多数都有季渝的身影，不是一起吃饭，就是季渝抱着腊八坐在床上朝他笑。
再往前甚至还有那天晚上，夏明桦为了引诱自己回消息，而给江时景调的那杯酒。
突然，他的手停止，总算是看到了一张像是星空的照片。
在2024年的9月13日晚上，江时景拍了一张HS上方的天空。
他盯着看了许久。
那天晚上，他只是想开启一个和江时景的话题，还没有仔细看过这张照片。
现在一打开才发现，里面确实有零星的几颗星星。
江时景就坐在他的后面，这个角度也能看清他屏幕上的东西。
他回想起那天晚上遇见季渝之后，脑子一团乱麻，感觉整张脸都在烧。他不想回家，也不知道季渝还会不会回来，就干脆坐在对面的广场上发呆。
那天的晚风很冷，可过了很久他的脑子才被吹得清醒了一些。
结果又被季渝突然的一条消息给打乱。
想到这里，江时景无意识地捏捏季渝的手臂，季渝抬头看他，以为是他想用手机，就还给了他。
江时景这才发现，原来他还有一条评论没有回复。
想了想，他单手打字，最后把手机倒扣在一旁。
季渝的目光再次回到了对面，他眨眨眼睛，看见对面的一个人正经过阳台，隔着窗帘也能看清一团黑黑的人影。他突然想到那天晚上江时景说对面会看见。
而他们现在身后的客厅还亮着灯。
那应该更明显了。
他偏了偏头，盯着江时景下巴上的那颗痣，又顺着看见他亮晶晶的眼睛。
“嗯？”江时景看着他炽热的视线，没明白他想做什么。
季渝垂眸，对着他的嘴唇看了一会儿，又把眼神收了回去。
被看见怎么办。
这一系列动作把江时景弄得有些懵，他吻了吻季渝的发丝，害得怀里的人又转头看他。
“你说的，不能亲。”
江时景被这句话弄得更加莫名：“我什么时候说的？”
“对面能看见啊，亲的话你会不好意思。”
“噗。”江时景差点没忍住笑了出来。
合着刚才那欲言又止的表情是因为这些。
“那我们回去亲？”江时景问。
季渝想了想，站起身往屋里走，进门之前还给了他一个表情。就像是两个人要做什么秘密任务一样：“走。”
江时景笑着把杯子和手机拿了起来，跟着他去“执行任务”。
拉上窗帘，两个人在客厅腻歪了一会儿，季渝酒劲慢慢上来，脑子越来越糊涂，下一秒就倒在了江时景的怀里呼呼大睡。
江时景捏了捏他的脸颊，见他睡得安稳，就把他抱去了卧室，盖好被子。
他关上了卧室的灯，把床头的灯打开，他借着一抹暖色摸了摸他的脸颊。
此时他又想起来了那天晚上，季渝喝醉了隔着手机对他撒娇的那天晚上。
不知道他那天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要是自己也在就好了。
如果能早点在一起就好了。
季渝被摸得有些烦躁，转了个身，却不小心把江时景的手压在了脸颊下面。不过他好像也没有感觉很硌脸，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
江时景无奈地叹了口气，把灯关上，躺在他的身边。
他有些睡不着，眼睛渐渐适应黑暗之后，就一直盯着季渝的脸。季渝的呼吸渐渐平稳，呼出来的气又轻又慢。
和录音里听到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江时景摸了摸他的发丝，轻轻凑上去亲了一下他的额头。
季渝皱了皱眉，手往前伸了伸，似乎是在找能抱的东西。他拽了拽江时景的衣服，发现过不来后，自己凑了过去紧紧地搂住他。
那缕被自己拨开的头发再次落了下来，江时景再次撩开。
“小渝。”
回应他的是再次平稳的呼吸。
“晚安。”他轻声说。
这个觉睡得并不算多么安稳。季渝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已经安安静静的了。他眯着眼睛看了看睡在身边的人，打了哈欠，下意识伸手往床头摸自己的手机。
可他打开手机的那一刻愣了一下，他平时亮度都是调到最高的，而现在亮度居然被拉到了最低。
应该是江时景给自己调过了吧，他知道自己醒过来第一件事一定是摸手机的。
心里突然软下去了一小坨，他的脸贴着江时景的脖子蹭了蹭，很轻地亲了一下。
他的男朋友真的超级细心温柔。
季渝害怕这些亮光会把江时景也吵醒，干脆往下躲了躲，进到被子里。
凌晨四点三十七。
他习惯性先点进了微信，回了几个消息，闷热的感觉让困意再次袭来，刚打算闭上眼睛继续睡的时候，却发现还有一个红点自己没有点完。
他打开朋友圈，看到的却是江时景的头像。
是他之前画的两个人的**人稿子，和自己的头像是一样的。
他不知道江时景发了些什么，好奇地点了进去。
上面只有一句话，是很久之前的朋友圈的一条回复。
[在陪我的爱人看星星。]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