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番外06】【IF线】
有了狗宝的加入，景瞬的生活里更添了一番趣味。
迟归在事业上的忙碌依旧，不过他还是会想尽办法抽出时间陪同景瞬吃饭、遛狗，哪怕有事必须要外出，他也会提前和景瞬打好招呼。
夜里静悄悄的。
景瞬给狗宝投喂了半块鸡胸肉，视线不自觉地又看向了墙上了时钟，嘟囔“这都快十点了。”
边上的狗实将半根鸡胸肉三下五除二地吞了进去，又馋上了景瞬手中的另外半根，它忍不住用冰冰凉凉的鼻子去蹭自家景爸的手腕，催促，“呜呜~”
景瞬的心思压根不在它的身上，这会儿更是会错了意，“宝宝”你也觉得很晚了，是不是？迟归怎么还不回来？”
“……”
狗宝歪了歪脑袋，不懂为什么景爸这会儿为什么要提那归。
它觉得自己的暗示不够明显，于是上嘴假装咬了咬景瞬手里剩下的鸡胸肉，“嗷呜！”
“……”
景瞬这才反应过来狗宝在期待什么，连忙将鸡胸肉投喂干净，他意识到自己潜意识里对迟归的惦念，暗暗叹了口气。
这段时间，景瞬一次又一次地清晰感知到迟归对自己的照顾、关心以及那藏在日常细节中的爱意，人心都是肉长的，他为之动容，却没有勇气去回应对方的这份感情。
迟归和迟盛是截然不同的两类人。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更不愿意用感情束缚对方、拖累对方。
“滋滋。”
“欢迎回家。”
身后的电子门传来动静。
景瞬第一时间操控着轮椅转身看去，迟归走了进来，与此同时，他的身边还跟着助理韦迪。
双方打上照面。
韦迪率先出门招呼，“小景先生，晚上好。”
“韦助。”
景瞬点了点头，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迟归的身上，对方依旧维持着平日里的沉稳做派，只是眼里隐隐带上了一丝醉意。
狗宝凑上前去嗅了嗅迟归的裤腿，又跑回到景瞬的身边。
景瞬猜测，“喝酒了吗？”
迟归解释，“嗯，今天是有关部门挂名的商会酒宴，是喝了一点，但不多，也没醉。”
他就是怕景瞬讨厌酒味，所以今晚克制又克制，回家前还特意漱了口、换了外套，就是怕身上沾上不该有的酒气。
即便是这样，迟归这会儿也不敢靠近景瞬，就怕对方讨厌一丝一毫的酒味。
迟归主动换上拖鞋，反问，“都过十点了，你怎么还没上床休息？你周五就要做手术了，剩下这四天得按时早睡才行。”
“……”
景瞬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在等他回家，又不太会扯谎，只好含糊地说，“正准备回房休息了，那、那你们也早点休息。”
“好，晚安。”
“晚安。”
迟归目送着景瞬进了卧室，这才暗松一口气。
他不确定地嗅了嗅自己身上的气味，又问助理，“我身上还有菸酒味吗？”
今晚这场商会酒席不禁菸酒，有人在场内就吞云吐雾上了，迟归自然是厌恶这个行为，却也不好出面阻止。
韦迪说，“先生，你身上已经没什么菸酒味了。”
“那就好。”
迟归看了一眼景瞬的卧室门，交代助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过几天景瞬手术，总部那边有事情你先看着来。”
韦迪跟在身边多年，凭能力早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迟归信得过他。
“有拿不定的情况再来找我。”
“好的，先生。”
韦迪没有多留，他离开后，迟归也立刻回了自己的卧室，打算再好好冲个澡。
夜已深，狗宝已经赖在床尾酣然入睡。
景瞬隔着一扇磨砂的推门，仔细着隔壁的动静，静悄悄的。
“……”
今晚回来也没和他多说几句话，这会儿是已经睡着了？该不会是醉酒了吧？但刚刚进门，看着好像还挺清醒的？
听说醉了酒的人半夜很容易口渴，不知道迟归会不会这样？
景瞬的脑海中翻涌出无数个细碎的念头，最终还是忍不住爬了起来。他小心翼翼地下了床、坐上轮椅，又在自己的房间桌上倒上了一杯干净的温水。
自从上回半夜出门倒水出现意外后，次日迟归就让人在他的房间里面也装上了自动化的饮水器。
景瞬推开那扇隔在两个卧室中间的推拉门，不确定地往里面探去视线。
床头只留了一张很昏暗的台灯，这会儿迟归就侧躺在床上，有小半张脸都隐在了阴影里，让人看不真切。
“……迟归？睡了吗？”
景瞬喊得很清，甚至有些模糊。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看样子像是已经睡熟了。
景瞬没别的想法，操控着轮椅缓慢前进，将那杯温水搁在了床头柜上。
他看着迟归身上有些滑落的黑色被子，犹豫着伸出手，想要替对方往上拢一拢。
不料下一秒，本应该“深睡”着的迟归骤然睁眼，准确无误地抓住了景瞬的手腕，“谁？！”
景瞬腕上一疼，不由自主地低吸了一口气。
“……”
“……”
四目相对，迟归眼中的警惕骤然消散，确认眼前人不是错觉后，他却没有松手的打算，而是猛地一使巧劲——
“啊！”
下一秒，景瞬就毫无防备地被他待上了床，后背抵在了柔软的被子上，没有任何拉扯的痛感。
再抬眼，迟归就已经将他“控”住在了自己的怀中，那双深邃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藏在其间的温柔都快要溢出来了。
隔着衣料，两人皮肤的温度却直在线升。
景瞬很少和人挨得这么近，呼吸紊乱，“迟、迟归？”
迟归瞥见床头柜上的温水，明知故问，“这么晚了不睡觉，跑到我的房间做什么？”
景瞬的手被迫抵在他的身前，整个人局促又慌乱，“我看你好像醉了，怕、怕你半夜起来口渴，就想着来给你送一杯水。”
“你快放开我，我、我回去休息了。”
“……”
迟归不但没松手，圈在他腰上的手臂隐隐有了收紧的趋势，“所以，你也知道我喝醉了？那还敢深更半夜就这么跑到我的房间里来？”
“我……”
景瞬察觉到迟归眼底蔓延的滚烫情愫，连带着心尖都被灼了一下。
迟归改了问题，“你刚刚那么迟了还在客厅，是不是在等我？那么晚了还不睡觉跑来找我，是不是担心我？”
景瞬被猜中心思，不说话。
迟归笑了声，“沉默了，那就是被我说对了？”
景瞬不敢去看迟归，比起提醒，更像是遮掩，“你说过我们是朋友。”
迟归无奈笑了一声，“我说出这违心的话连我自己都不信，你怎么会傻到相信？”
“……”
景瞬卡壳，只好又轻推了他一下，“迟归，你醉了就好好休息。”
迟归用指腹挑开景瞬额间的碎发，低声问他，“我没醉，但眼下这种情况，我是不是醉了才会比较好继续下去？”
景瞬感受到额间传来的片刻酥麻，声线一抖，“什么？”
迟归的视线随着指腹慢悠悠地挪到他的唇上，若即若离地摩挲着，“宝宝。”
“……”
面对这声突如其来的亲昵称呼，景瞬浑身一震，却没有恶心想躲的念头。
迟归呼吸隐忍，嗓音都跟着发紧，“我想吻你，可以吗？”
“我……”
迟归试探着离得更近了一些，名为理智的弦摇摇欲坠，“那你当我撒酒疯，吻了你之后可以原谅我吗？”
景瞬睫毛轻颤，从未有过的悸动在他体内游来荡去，明知道这会儿应该狠下心推开拒绝，但双手就像是失去了行动力。
迟归突然低喊，“三。”
俩人的呼吸勾在了一块，像是某种行动前的预示，“二。”
“……”
景瞬紧张得脸颊都红了，几乎是本能的冲动行为，他抢在迟归报出倒计时“一”之前，主动凑上前去－－
蜻蜓点水般地，轻吻了一下眼前人的嘴角。
迟归不可置信地僵住了身体，名为理智的堤坝被这轻如羽毛般的吻彻底扫垮，下一秒，他就擒住了景瞬的下腭，用力回吻了上去。
“唔！”
滚烫炙热的吻落了下来，带着积攒了多年的爱意，迅速占据了景瞬的全部的呼吸和心跳，世界在此刻骤然失重。
夜色沉甸甸，一切都安静地恰到好处。
也不知道是谁的呼吸声先乱了拍，滚烫碾磨着唇，酥麻感像是奇异的电流，麻痹了景瞬原本紧张的意识。
他抓紧了迟归的睡衣，就像是抓住了海中唯一的浮木，哪怕潮水再度将他淹没，也在所不惜。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迟归的攻势才缓了下来，新鲜的空气涌入灼烧的胸口，景瞬红着脸呛咳了两声。
迟归摩挲着他的耳垂安抚，“宝宝。”
“……”
景瞬的思绪还是乱的，眼里泛着的水光彷佛他才是那个醉了酒的人。
迟归心动得一塌糊涂，又喊了一声，“宝宝？”
景瞬这下子反应了过来，唇齿微张，“你……我……”
迟归内心被巨大的幸福感充斥着，不忘调侃怀中人，“我们接吻了，还是你先主动的。”
景瞬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最开始那么莫名其妙的行为，整个人都快烧熟了。
“瞬瞬。”
迟归改了称呼，耐着性子引导他，“你不是对我没有感觉，对不对？至少你不讨厌我靠近你、拥抱你、吻你？”
景瞬默认了这个说辞。
迟归心中又是一喜，藏着笑进一步追问，“不讨厌，那喜欢吗？”
“……”
喜欢吗？
自然是喜欢的。
要不然，哪怕他行动不便，也不可能任由这个激烈亲吻的发生。
“你别问了。”
景瞬的说话气息还有些颤抖，“我现在乱糟糟的，想不清楚。”
迟归立刻顺着怀中人的意思，“好，不问了。”
他知道今晚的一切事发突然，也不是谈话的好时机，而且景瞬三天后就要动手术了，再没有什么比他养精蓄锐更重要的事。
迟归隔着睡衣轻拍着他的后背，“睡觉好不好？今晚就留在我这里，可以吗？”
景瞬没拒绝，嗓音有些哑，“你抱得太紧了。”
迟归将他松开了一些，“这样呢，会舒服一点吗？”
景瞬轻吸了一口气，有些贪恋迟归身上的浅淡茶香，他没有主动提及要回去睡觉的事，而是默默合上了眼，“嗯。”
一夜无梦，却尤其好眠。
景瞬一觉睡醒，才发现狗宝正眼巴巴地蹲在床下等他，见他睁眼，立刻就摇着尾巴凑了上来，“呜~哼！”
景瞬慢了两秒，这才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宝宝，早上好。”
不过两三秒，听见动静的迟归就从外面走了回来，“睡醒了？正好可以吃早饭。”
“……”
景瞬想起昨晚睡前发生的暧昧，心脏跳得有些激烈，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样去面对迟归。
迟归像是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主动说，“瞬瞬，我不会逼你给我一个答案，你也不要有心理负担。”
“这周就要做手术，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按时吃饭、睡觉、保持好的身心状态。”
“其余的事情，我们都可以延后再谈，在我这里，你想怎么做就能怎么做。”
景瞬对上迟归的眼，有种说不上来的安全感。
对方总是能准确无误地猜到他的内心所想，然后再给予无条件的温柔包容。
景瞬倒也不是遇事爱躲的性子，只是昨晚发生的事情实在太过突然，甚至和他原本所想的“拒绝”背道而驰。
“迟归，那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等手术过后，我们再好好聊聊。”
“好。”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的内心都松了一口气。
迟归转移话题，“狗宝在和我生气。”
景瞬问，“为什么？”
迟归猜想，“可能是一觉睡醒找不到你，还以为昨晚是我偷偷潜进去把你抢走了？”
“呜呜呜！”
狗宝侧过身，冲着迟归喊，“汪！”
景瞬忍俊不禁，拆台，“明明就是宝宝昨晚睡得四脚朝天呼噜噜，现在还和谁生气呢？”
狗宝尴尬，摇了摇尾巴。
迟归跟着笑，“起床洗漱吧？按照宋教授的意思，你得提前三天入院观察，今天下午就得住进去。”
“好。”
海市第一中心医院，私人医疗楼。
宋春绘带着团队再次检查了景瞬的身体情况，“景先生的身体情况已经符合我们第一轮手术的标准了，那我们就按原定时间进行手术？”
“好。”
“对了，手术同意书谁签字？家属来吗？”
“……”
景瞬沉默了一瞬间，就听见迟归主动接了话，“手术同意书他自己签，如果手术过程中有任何突发问题需要签字，那就找我。”
宋春晖听见这话，又看向了患者本人。
景瞬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迟归的这一说法。
“那好，手术当天上午再签署同意书就行。”
“好。”
宋朝辉带着团队助手离开，单人病房里又安静了下来。
景瞬看着自己身上的住院病服，那种久违的术前紧张感又涌了上来。
这些年他不止一次做过手术，也不止一次面对手术后的孤单，以及并不成功的手术结果。
这就像景瞬一道隐秘的心结，他不知道要怎么去解。
正当景瞬短暂失神间，迟归就再次蹲在了他的面前，“景瞬。”
“嗯？”
“别怕。”
“……”
“这次你不会再是一个人了，我会陪着你。”
从今往后，他永远不会再让景瞬一个人去面对这些孤单、无措和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