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面对陆兰妙色厉内荏的回答,明景不可置否地挑了挑眉。
他重新站直,和陆兰妙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陆兰妙因为情绪上头,所以肌肉不自觉地颤抖着,整个个人都摆出了明显的警惕甚至攻击的姿势,明景垂眸看他,不愿意再和他起正面的冲突,只道:
“你和我爸的事情,我虽然并不赞同,但.......我爸毕竟是成年人了,他有他自己的想法,我就算并不喜欢你,但也没有办法将你们拆散。”
明景说完,又瞟了陆兰妙一眼,想了想,又道:
“而且你们年龄和家世都差太多,究竟能走到什么程度,也不是我能决定的。”
陆兰妙张了张嘴,正想反驳,但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反驳明景,只能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明景,看着明景转过身去,身影逐渐消失在走廊深处。
明景出去吃了个饭,又回到医院,陪着明则仙。
在他和陆兰妙的照顾下,明则仙的病很快就好起来了。
在这期间内他收到了航陆集团的入职通知,所以等病一好,他就按照要求入职了。
他入职之后,明华也重新办了入学的手续,有梁检昭在,学校里没有人敢在欺负、霸凌他,他的工作也逐渐走上了正轨。
因为明华经常不在学校读书,所以梁检昭给他请了补习老师,专门补习文化课。
好在明华聪明,倒也跟得上,成绩很快就跻至中上游。
因为进入了模特这个行业,长期和摄影、服装等行业的人打交道,所以明华的艺术天赋很快就被开发出来。
按照他对自己的要求,他打算以后进入大学学习服装设计。
而梁检昭的意思是既然进入了模特行业,那就不如持之以恒地做下去,但因为模特大部分都是吃青春饭的,他便让专业的经纪人给明华做好了近五年的工作计划,打算等明华读大学之后,就逐步让明华进入演艺圈拍戏,转型成演员。
但明华的容貌和身材还处在未成年阶段,日后究竟能不能达到进入演艺圈的要求,还未可知,所以梁检昭也并未和明华说清楚自己的计划,只是让专业人士给明华先制定好了五年的工作计划,等明华在星黎的合同一到期,梁检昭就把明华引到他家族产业名下最大的一家娱乐公司,按照他的能力分配资源,逐渐把他推到娱乐圈中。
在梁检昭的努力和斡旋下,明华在做模特的过程中,又接了不少网剧配角的活,有一部还小爆了一把,在明则仙去公司上班的路上,甚至还能偶尔刷到明华的帖子。
明则仙戴上耳机,在公交车上把明华拍的网剧补了一下,发现明华的镜头确实也少得可怜,全剧加起来也就不到一小时,估计也没有拍多久。
他的账户上时不时也会有一笔账务转入进来,不是明华打进来的,就是明景打进来的。
明景的专业成绩太优秀,得到导师的青睐,已经有导师开始带着明景写论文做研究了,明景除了做家教和勤工俭学之外,也会利用自己的专业能力,写几篇文稿投稿到杂志或者报刊上。
刚开始免不了被拒收,但后来明景摸清楚收稿要求之后,便保持着极其强大的输出量,明景昨天和他吃饭的时候,还发现明景已经准备写一篇心理悬疑方面的小说了,虽然是否能够成功未可知,但有这个计划也足够让明则仙欣慰的。
起码明景不再总想着吃软饭了,也终于能和陆兰霁谈一场正常的恋爱了。
靠着三个人的收入和工资,家里的债已经还清了大半,明则仙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感觉到了轻松。
经济上的喘息带给了他精神上的愉悦,他进入航陆之后,因为外貌出众和能力不错,所以很快就被委以重用。
他还没有通过一年的试用期,就已经开始独立攥写年终的预算报告和结算报告了,要不是他试用期的身份,主管甚至动过让他代理负责人的念头,最后因为各种原因无奈打消这个想法。
“则仙,你把工资单和报账的材料给总裁送上去。”
主管在工资单上签了字,随即道:
“给徐总看看,让她签字,我们再出账。”
“好的。”
虽然已经入秋了,天气有点凉,但航陆集团的办公室里装着中央空调,并不十分冷,故而明则仙只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和黑色西装裤,袖子挽起一点,露出手腕上的手表,表盘深蓝,折射出耀眼的光泽。
等他走出主管办公室,经过财务部办公室时,因为已经到了快要下班的时候,同事们都开始收拾东西和八卦了,矛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转移到了明则仙的身上:
“明哥好帅啊,看起来都不像是马上要四十岁的人。”
“帅能当饭吃?”
“怎么不能?哎,我跟你们说个八卦.......当初财务部找两个人,明哥他当初,是第一轮面试就进了,根本没有来参加二面!”
“什么意思........明哥是内定的关系户?!”
“是啊。我表哥和他一批进面的,海龟硕士,才二十七岁,学历和年龄明明能碾压他,却被刷了。”
“哇.......看不出来,他不是说他家境很普通吗?”
“谁信啊,肯定是上头有人,没看主管都对他毕恭毕敬的一副讨好样子。”
“好了好了,下班了,走了走了!”
“哎,电梯快来了,走吧走吧。”
“叮——”
电梯门从里面打开,明则仙低头看着材料,一边看一边往总裁办公室走。
等走到总裁办公室外,他和总裁助理说明情况之后,总裁助理才拨通了总裁办公室的内线电话,挂完电话,便引着明则仙敲响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进。”
听到一阵熟悉的女声,明则仙迟疑片刻,随即在总裁助理的示意下,缓步走进了办公室:
“徐总,我来送工资单和报账材料。”
徐榕妃从宽大的办公桌后抬起头来,视线落在明则仙身上,微微一顿,随即按了按额角,停下写字的动作:
“拿过来我看看。”
明则仙把报告递给了徐榕妃,徐榕妃往后靠,一边看一边点头:
“报账材料都齐了吗?没有缺少吧?”
明则仙道:
“我检查过了,都齐了。”
“行。你这个不急吧?不急我明天看完再给你签。”徐榕妃说抬手看了一眼手腕:
“快下班了,我晚上还有应酬,十分钟后就要出发。”
“没关系的徐总,这个不急,周五之前工资条签出来,我再拿去银行出账代发。”
明则仙说:“就是马上要国庆了,想在国庆之前把十月的工资发下去,好让同事们都过个好节。”
徐榕妃看了明则仙一眼,随即道:
“你倒是挺会为别人考虑的。”
明则仙笑了笑,没有说话。
两个人说话间,总裁助理已经来敲门,说司机已经等在了地下室。
徐榕妃抬脚往外走,明则仙见状便跟在她身后,替她打开门,按下电梯开关。
总裁助理是女性,而且正在计划备孕中,徐榕妃不好带她去应酬喝酒,看了一眼给她按电梯的明则仙,想了想,便问:
“你会喝酒吗?”
明则仙被问的一愣,片刻后点了点头:
“可以喝。”
徐榕妃道:“能喝多少?”
明则仙笑:
“徐总让我喝多少,我就能喝多少。”
这个回答让徐榕妃又看了他一眼,没几秒钟便和明则仙一起笑了起来,道:
“你这个人倒是有意思。”
等总裁专属的电梯门打开,徐榕妃抬脚迈了进去,随意道:
“那今晚你陪我去应酬。”
老板发话了,明则仙哪有不应的,便点了点头,表示答应了。
应酬的地点在京杭大酒店,明则仙陪着徐榕妃进去,恰好起了大风,徐榕妃穿的又是齐膝的包臀裙和雪纺纱衬衫,明则仙看她冷,便走到前台,让酒店的工作人员拿一块披肩上来,让徐榕妃披上。
徐榕妃毕竟是能在龙成这座城市扎稳脚跟的职业女性,在商场上厮杀这么多年,该有的社交手段也还是有的,饭桌上觥筹交错,明则仙能听见她和别的老板谈笑的声音,还有话里话外的试探。
明则仙并不多插嘴,只扮演好一个挡酒的角色,以及给各位老板做好服务工作。
他的性格本来就稳重,加上又极其善于考虑别人,所以一场应酬和酒局下来,即便明则仙没怎么开口,但每一次别人把话题抛给他的时候,他都能接的很好,让人觉得和他说话很舒服,加上明则仙确实每个细节都做的很好,所以一场酒局下来,有不少老板都记住了明则仙,甚至还对徐榕妃说新来的这个总裁助理不简单。
徐榕妃没说明则仙是临时被他拉来挡酒的,一开始也没有对明则仙有太大的期待,但明则仙的表现确实不错,她也从一开始对明则仙的打量变成了对旁人夸奖的默许。
等一场酒会散去之后,明则仙把各位老板都送走,随即又返还回来。
徐榕妃披着披肩站在停车场等他。
明则仙见她在等自己,不由得奇怪,快步走过去,道:
“徐总,你还没有走吗?”
“有烟和打火机吗?”徐榕妃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明则仙一顿,随即从裤兜里拿出烟和打火机,道:
“只有这个牌子的。”
明则仙怕徐榕妃抽不惯便宜牌子的烟,但徐榕妃似乎并不在意,接过烟含在唇边,明则仙伸出手挡去秋日的夜风,给徐榕妃点上。
袅袅的白烟在两个人之间升起,摇曳的微光照亮了明则仙沉稳俊秀的眉眼和被风吹乱的额发。
徐榕妃看了明则仙一眼,随即缓缓呼出一口烟,葱白纤细的指尖夹着烟,红色的美甲在黑夜中无端显出些许风情,徐榕妃一边抽烟一边顺手把耳边的波浪长发别在脑后,耳边的蝴蝶钻石耳环随之摇曳,折射出耀目的光泽。
明则仙陪她抽完了一根,在徐榕妃伸手想要第二根的时候,明则仙笑了笑,将打火机收了起来,道:“没了。”
徐榕妃道:
“我刚刚看见烟盒里还有几根。”
“吸烟有害健康,适度就好。”明则仙道:“夜已深了,徐总要回家吗?”
徐榕妃道:“你急着回?”
明则仙想了想,今晚陆兰妙有晚课,估计在学校休息不回来,明景和明华也都不在,他就自己一个人,于是道:
“不急。”
徐榕妃于是不说话了,将抽剩的烟头递给明则仙,明则仙用纸巾包好丢到垃圾桶里。
徐榕妃老神在在地看着明则仙的背影,等明则仙返还回来,她才脱下披肩,准备坐进车里。
明则仙将披肩还给酒店的工作人员,准备替徐榕妃关上车门,徐榕妃坐在车内,忽然开了口:
“你家住在哪里?”
明则仙很早就搬出了陆兰妙的家,租了一间离公司比较近的公寓,于是报了个地址,徐榕妃便道:
“你也上车吧,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明则仙摇头推辞,但徐榕妃似乎很不耐烦,明则仙只好坐上车。
车窗被升上去,车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纯音乐在空气中流淌的声音。
徐榕妃靠在车座椅上,看着窗户倒映出的明则仙的侧脸,好半晌,才冷不丁开了口,道:
“你在财务部呆了这么久,有没有理清财务收支方面的现状和问题?”
明则仙迟疑了片刻,道:
“集团的财务收入报表显示集团这几年将重心都转移到了产品研发这一块,关于产品宣传方面的支出明显减少了,这与这几年集团对接的代言人频频........失约有关,集团旗下的森宇品牌的业绩增长率已经低于去年,毛利率和净利率都掉了三个百分点,我认为..........”
明则仙一边说着,徐榕妃已经靠在真皮沙发上闭上了眼睛,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假寐。
明则仙一口气说完,说完之后徐榕妃才睁开眼,道:
“你不简单,我当初以为你.........”
她对上明则仙疑惑的视线,最后还是将想说的话咽了下去,改成:
“要不要考虑来做我的助理?”
明则仙愣了愣,随即道:“我想以我的能力,还不能胜任总裁助理这个岗位。”
“很多时候,有些岗位不是等你的能力到那了才能胜任,而是等你胜任的时候,你才能做好那个岗位需要你做的事情。”
徐榕妃道:
“如果你愿意,可以随时到我的办公室来。”
明则仙谢过:“谢谢徐总。”
他很老实,长的也很板正,徐榕妃又看了他一眼,随即低下头,指尖轻点着膝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陪徐榕妃应酬过后,明则仙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间,多了很多的工作。
就算他从早干到晚,都不能做完,熬夜加班是常事,要不是他抗压能力够强,几乎能在瞬间就被压垮。
早上他最早来到办公室,晚上又要十一点左右才能走,大量的报告和报账材料要从他这里经手攥写,明则仙都快忙疯了,每天除了喝水上厕所就是坐在位置上敲键盘,所有人都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甚至还有不少人抱着戏谑的想法看着他加班。
在工作里,做多错多,明则仙也不例外,经手的工作越多,做错的几率越大,明则仙偶尔也会失误,被骂的狗血淋头,但他每一次都能从错误中吸取经验教训,从而拿出一份更加完美的工作成绩。
在主管出差到国外的半个月里,财务部由他代理,大事小情由他一手把关,从没有出过一件大错,财务部运行的井井有条。
在入冬的时候,主管终于从国外出差回来了,同时也带回了一个好消息。
“我听说人事部那边打算给你提前转正了。”
主管看着明则仙,笑道:
“你是这一批里最早转正的实习生,总裁和我说过好几次,她..........很赏识你。”
“真的吗?”明则仙惊讶道:
“我真的可以提前转正吗?”
“像牛马一样干了几个月,从早到晚,没有休假过一天吧。”主管没接这茬,只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明则仙的肩膀,道:
“我听他们说你周末也会来办公室加班。”
“嗯。”明则仙应了:“工作太多了,不加班不行啊。”
“领导这是想锻炼你.........没事,回头给你算加班工资。”主管笑:
“走,我请你出去喝一杯,提前庆祝庆祝。”
领导发话了,明则仙便笑着答应:
“好啊。”
两人约在一家傣味餐厅吃完饭。
主管叫江成州,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但并不油腻,对下属也不错,和气地让明则仙先点了几个菜,又上了酒:
“这家餐厅的酒度数都不高,不会喝醉的,我们点到为止好吧。”
明则仙应了。
没多久,服务员便上了菜,还配了两杯酒,和白桃乌龙茶。
“吃吧。”江成州示意明则仙动筷。
他比明则仙大不了多少,两个人很快就聊了起来,他酒品不怎么样,很快就上了头,没有多想,就对明则仙吐露了心里话:
“则仙,其实你刚来的时候,我很不喜欢你。”
明则仙没料到江成州喝醉后会对自己说这个,夹菜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江成州时眼底稍有错愕,心里快速将自己刚来时的情况复盘了一遍,也不知道哪里惹江成州不高兴了:
“..........为什么?”
“我当初本来想选中了一个硕士海龟,那人年轻,学历好,履历又漂亮,我和人事建议选他,但却被人事部否了,把你强行塞了进来。”
江成州显然酒量不怎么好,不然也不会随便喝几杯度数低的酒就上头,有什么说什么:
“我就去找人事部部长拍桌子,人事部部长也跟我拍桌子,说你是上面亲自定的人选,他也没有办法。我说,那既然上面已经有了内定的人,为什么又要安排我去当面试官,把人叫来二面三面,这把人耍着玩呢?人事部说因为还要招个应届生,所以得一起走个过场。我们俩因为你的事情吵了一下午,整个楼层都能听到我们吵架的声音。”
“.........”
明则仙没再吃,只是将菜放进碗里,心中有一个想法慢慢成型,让他的心在瞬间跌到了谷底,以至于接下来江成州的话都没让他的心情好起来:
“后来你进来,我发现你简直比那些刚毕业出来的本科生和研究生都要好用,人又踏实又能干又聪明,工作有方法还能吃苦,在这么多实习生里,就你抗压能力和工作能力最强........最关键是,你还长得帅啊,脾气又好,我们财务部这么多年来,被工作折磨的大部分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尤其是年底,怨气比鬼还重,你进来后连续加班几个月,休息的时间一只手都能数过来,可每天早上上班你的状态还和我到集团第一天来上班似的........这么忙的程度下,你还能把CPA和中会在今年都一次性考过了,老实说,我是真的佩服你。”
明则仙勉强笑:
“谢谢主管..........”
“人聪明又长得帅,难怪总裁爱让你陪她应酬,带出去也有面子。”江成州暧昧一笑:
“你好好干,说不定以后真的能去总裁办公室,到时候成了总裁的心腹,我还得巴结巴结你。”
明则仙握紧筷子,假装没怎么听懂江成州的言外之意:
“假如真的有那么一天..........还得多谢主管的提携。”
江成州哈哈大笑起来,隔着桌子拍了拍明则仙的肩膀,片刻后又扯开话题,拉着明则仙陪他喝酒。
可明则仙无论如何也没有了喝酒庆祝的心情,满脑子都是江成州说的人事部否了一个比他学历更高更年轻的海龟硕士,把他强行走后门塞进财务部的事情。
究竟是谁用这么大的能力去操作和内定,在明则仙认识的人里,他几乎不需要怎么去猜,就能锁定陆兰妙的名字。
他其实在刚看到徐榕妃的时候,就已经猜测到了面试的事情和陆兰妙有关,但他参加过面试,一直以为这份工作是靠自己得来的,却没想到原来一面过后还有二面三面,而他根本没有参加二面三面,之前的一面,原来也就是走个过场。
一想到那个被他挤掉岗位的硕士海龟,明则仙的心里就不是滋味。
他是一个了解这个社会的阴暗面,但仍旧希望靠自己的努力和奋斗换取生存的资本的人,身上还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天真朝气和固执,因此从来没有想过要动用什么手段来为自己谋取利益。
但是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陆兰妙却替他想了。
明则仙从小接受的是中式特有的苦难教育,奉行吃亏是福,多劳多得;但陆兰妙和他不一样,他生下来就什么就有,家族交给他的,是最大化地利用各方面的资源为自己换取利益、甚至不惜损害别人利益的精英式教育,从这两种教育教育模式和生长环境成长起来的人,对自己的期望是不同的。
明景说的对,他们其实一开始就不是一路人。
应酬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明则仙浑浑噩噩地坐上出租车,回到家后,没有开灯,直接将自己摔进了沙发里。
没一会儿,手机响了起来,一片黑暗中,只有手机屏幕散发出来的微光。
明则仙忍着头疼和恶心,挣扎着从沙发里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见来电人提示上是“陆兰妙”三个字,指尖微顿。
片刻后,他并没有接起电话,而是直接按灭了手机,将手机丢到一边,低下头去,放任自己的全身逐步隐入了无尽的黑暗与静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