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养崽二三事（二）
册子里写的都是聂希棠被怜秋冷落时的烦闷之语，这会儿被怜秋拿在手里，即便聂希棠脸皮较厚，这会儿也不禁红了耳根。
“怎地将这东西翻找出来了。”聂希棠面上镇定的问。
这东西他不是放在书房的花瓶里，还特意嘱咐过打扫的下人不要乱动，秋哥儿从哪里找来？
怜秋冷哼一声，斜他一眼：“我问你话呢，你将话头转到别处做什么。”
将册子往床上一扔，怜秋双手抱胸，冷淡道：“解释解释。”
聂希棠：……
“都是过去的事了。”鬓边留下一滴冷汗，聂希棠抱住怜秋，将左脸贴近怜秋的右颊，亲昵的蹭了蹭。
“你当时被人挑唆，不爱理我，还不许我私下自个儿说些闲话了？至于倾川楼那事儿，我不是怕你瞧上别人的姿色反倒将我给忘了。”
哼。
甜言蜜语。
怜秋动了动耳朵，侧过脸微微眯着眼瞧他。
“你这人，我都不晓得该怎么说你。”怜秋颇为无奈的说。
聂希棠这人说他成熟却又总在某些地方孩子气得很，偏每回他听到聂希棠哄人的话心头就忍不住发软，不爽的在聂希棠腿上一拍，怜秋道：
“我瞧小圆儿乱说瞎话的本领就是从你这儿袭来。”
瞧出怜秋的气性下去了些，聂希棠不动声色的将册子往旁边拨了拨，抱着怜秋，哄道：“夫郎莫气了，我向你赔罪，日后再不写着劳什子玩意儿。”
其实近些年怜秋对他比以前愈发好了，心头愈发满足，聂希棠已经很少在册子上写怜秋的“罪证”。
蜻蜓点水的吻落在怜秋的嘴角，聂希棠一手摸着怜秋平坦的肚子，凤眸里盛着笑意，暧昧道：“夫郎，小圆儿已经三岁了，是不是该有个弟弟妹妹了？”
弟弟妹妹？
怜秋瞥他一眼，来了些兴致。
自他生下小圆儿后，御医说生子太过频繁于他身子有碍，聂希棠每次做那事时都注意着，两人便一直没有第二个孩子。
“你轻着些。”
他小声叮嘱着。
“嗯。”聂希棠一边解开怜秋腰间的衣带，一边睁眼说瞎话：“我一会儿省着点力。”
怜秋这才放了心。
他倒不是不喜欢做夫夫间的亲密事，只是聂希棠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总是太过用力，他有时候受不住。
房中不一会儿便响起浅吟婉转声，又是一夜好春景。
～
聂希棠好不容易得了一日空，在家陪着怜秋和聂沐霖，只是可惜聂沐霖并未感受到他的拳拳父爱。
“爹，你今天怎么没出门？”
聂沐霖攀到聂希棠腿上，左右看看，奇怪道：“皇爷爷说了，你得出去挣银子养我和阿爹。”
鸿景帝退位不成，心头积攒着怨气无处发泄，索性在聂沐霖面前诋毁起聂希棠来。
“皇爷爷说，你要是在家中待着那就是不努力。”聂沐霖眼睛瞪得很大：“他说男儿当顶天立地，出去建设家国。”
他根本听不懂其中含义，不过脑子记事快，鸿景帝说过两遍后他便背了下来。
怜秋在一旁听得好笑，聂希棠每日早出晚归，畜生都没这么使的，好不容易在家一天还要被自家小哥儿催着出门。
他都替聂希棠觉得苦。
“皇爷爷说的没错，”聂希棠面不改色的忽悠小孩儿：“可是爹年纪大了，以后该由小圆儿养着爹和阿爹了。”
“小圆儿养？”
聂沐霖指着自己，不可置信道：“可小圆儿还小，而且小圆儿是哥儿。”
“哥儿怎么了？”聂希棠一本正经道：“哥儿不比男儿差，依爹看小圆儿聪慧无双，更是能闯出一番大事，过几日爹便给你寻个夫子。三岁不算小了，是时候念书了。”
这小哥儿性子太皮，给他找个夫子陪着念念书，省得总是到处瞎跑。
“念书？”
聂沐霖愈发懵了，他双手抱着聂希棠的小臂，迷茫发问：“爹，三岁不算小吗？”
阿爹总说他是小宝呢。
“不小了。”聂希棠低头看他，认真道：“爹三岁都开始扎马步练功了，小圆儿不用练功，只读书已算是爹对你放纵了。”
聂沐霖彻底呆在原地。
三岁念书，原来已经是放纵了吗！
怜秋越听越不对味，小圆儿多小，念什么书？
他皱了皱眉，警告性的瞪了聂希棠一眼，孰料聂希棠却全然无视他的瞪视，仍旧忽悠着聂沐霖：“小圆儿，以后要做顶天立地的哥儿，哥儿中的第一人。”
聂沐霖听不懂，但莫名觉得很厉害。
第一人！
他情不自禁的昂起胸膛，小手一拍，豪气万丈道：“爹，小圆儿晓得了！小圆儿读书，以后小圆儿养你和阿爹！”
听得怜秋心头软软，忍不住起身将聂沐霖抱了过去，顺道横了聂希棠一眼，嗔道：“你莫跟他说些有的没的，小圆儿还没到读书的年纪。”
他舍不得小圆儿太累。
“阿爹，小圆儿要做哥儿中的第一人！”聂沐霖抱着怜秋的颈子，小脸认真道：“小圆儿要读书。”
“你晓得什么。”怜秋哼笑一声，吓唬他：“读书可累了。”
“我不怕。”聂沐霖咧了咧嘴：“我比爹厉害！爹养不起阿爹，以后我养。”
聂希棠：……我的夫郎轮得到你个小哥儿养。
偏怜秋颇感窝心，乐道：“那阿爹要多谢谢小圆儿了。”
聂沐霖昂首挺胸，认真道：“不用，小圆儿应该的。”
“哈哈哈哈。”
小哥儿模样太过可爱，怜秋没憋住哈哈大笑起来，直将聂沐霖笑得都不自信了，眼神从坚定变得犹豫。
“小圆儿说的没错。”聂希棠眼中带着笑，冲他做了个鼓励的手势：“以后爹和阿爹就靠小圆儿了。”
聂沐霖这才重获信心，捏着小拳头，发誓自己要好好念书，争做第一人。
一家三口呆了会儿，聂沐霖觉得无聊，便又从怜秋腿上爬了下去，小腿儿一蹬很快的便跑出去寻其他乐子去了。
怜秋见聂沐霖跑没了踪影，遂才跟聂希棠说：“你同他说这些干嘛，他才三岁，京中其他官员家中哥儿和姑娘都是七八岁才开始识字。”
指节在椅子把手上敲了敲，聂希棠轻声道：“夫郎，你有没有想过，日后让沐霖做太子。”
怜秋一愣，似乎没想到聂希棠会这般说。
“沐霖是个聪明的孩子，且他先读书试试。”聂希棠道：“若他当真不适合，再让他去耍也不迟。”
怜秋捂着肚子，一愣：“可以后万一我要是生了个儿郎……”
“那也无甚干系，”聂希棠莞尔一笑：“日后让他辅佐沐霖也可。”
“你……”
怜秋扯了扯唇，不晓得该说什么好。
沉默半晌，丢给他一个“随便”的眼神，懒散的倒在椅子上，心想：反正这事儿还是得由皇家选，他思虑什么。
不过哥儿做皇帝……
怜秋只略微畅想了一下，竟觉得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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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聂沐霖上学已经有两个月了，聂希棠给他寻的夫子是傅明旭的祖父—傅太傅。
太傅学识渊博用作给一三岁小孩儿启蒙有些浪费，但他觉得聂沐霖可爱，与其在家中瞧着傅明旭、傅明轩的脸，还不如出来教太子的孩子念书来得有趣。
初初上学聂沐霖乐在其中，太傅说话幽默，解释文言用的都是三岁小孩儿能听懂的方式，两人一问一答颇为和谐。
他一天只上学一个时辰，上三日休息两日，也不觉得累，甚至还觉得读书颇为有趣。
怜秋一开始还怕他不乐意，见他耍得开心，便由着他去了。
这日他休息，林容带着聂明良来找聂沐霖耍。
聂明良喜欢漂亮弟弟，一旦林容得空便闹着要来看聂沐霖，只是他性子有些憨直，每回都被聂沐霖指使得团团转。
俩小孩儿坐在葡萄藤下的秋千上，一人手里捧着一碗冰雪冷元子，正吃得开心。
“明良哥哥，你有没有和伯娘说要跟我一起读书。”聂沐霖踢了踢小脚，问道。
吞下一大口元子，聂明良睁着一双圆乎乎的老虎眼，点头道：“娘今日就是来和秋叔商量这事儿呢。”
“这才对。”
聂沐霖满意的眯了眯眼：“以后我做哥儿中的第一人，你就做男儿中的第一人！”
“嗯。”
聂明良镇重点头道：“以后我和小圆儿一块读书！”
这头聂沐霖将聂明良忽悠的一愣一愣，那头林容对怜秋轻声道：“明良一直嚷着要来跟小圆儿一块读书，你帮我问问傅太傅能不能将两人一块收了。”
“好。”怜秋笑笑：“明良聪慧，太傅定然会同意。”
“麻烦秋哥儿了。”林容颇为头疼道：“也不晓得怎么回事，他天天只晓得吃了睡，睡了吃，怎地突然想起读书来。”
怜秋心虚的饮了口茶，心道还能为什么，定然是他家那个小的唆使着明良跟他一块读书了呗。
“不过说来小圆儿才三岁，你和希棠怎地就让他念书了，怎地不让他多耍些时候。”林容奇怪道。
聂希棠的打算自然不能随便说，怜秋寻了个借口敷衍道：“他太皮了，前儿将我爹的鞋拿出去扔树上的蝉。夫君说他太皮了，让他收收性子。”
“哥儿皮些无事，”林容捂着嘴笑：“以后才不会受人欺负。”
怜秋好笑的摇了摇头，就聂沐霖这性子谁都欺负不了。
“说来，”林容瞧瞧他的肚子，轻笑道：“你不打算再要个孩子？”
怜秋和聂希棠三年只一个哥儿，皇后和鸿景帝都催促着让他们多生几个，皇家需开枝散叶，多子多福。
怜秋摸了摸肚子，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笑意，心想：
应该快了吧？
毕竟他和聂希棠还算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