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这样吧,我们互相给对方点酒好了,”何皎皎对宋悯眨了眨眼,又看向秦江月,“怎么样?”
两人自然没有什么异议。
“酒单,快点。”何皎皎兴致勃勃。
秦江月和宋悯两个人互相看了看,狐疑地拿着酒单开始点酒。
有何皎皎出的馊主意,二人专照着酒单上度数高的给对方点。
何皎皎酒量不好,主动要去吧台上拿酒,顺便调戏调酒师。宋悯只好收回叫服务员的手。
“咳咳,你最近……怎么样?公司忙吗?”宋悯先试探着开口。
“还行,不算很忙,你最近很忙?家里怎么样?”
“也还好,还好,哈哈……”
两个人各怀鬼胎,尬聊了两句,何皎皎捧着托盘回来:“宋悯的Devil’sShareBourbon,江月的海军朗姆,我的……”
何皎皎很不要脸地笑,喝了一口自己的无酒精饮料:“‘假装喝醉’,嘿嘿。”
何皎皎往吧台来回来跑了三次,撩得男大调酒师脸上的酡红一直不消。宋悯还没开始问,自己先把自己醉了个仰倒。
何皎皎再次跑回来,就看见这俩人分坐沙发两边,个人支着个人的脑袋,眼神都有些迷离了。
吼吼吼吼吼……她爹竟然还说她脑子不好用。两大上市公司总裁,就这么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中。
“秦姐~宋哥~求你们俩一件事呗~”她亲亲热热地凑过去,左手拽着秦江月,右手拽着宋悯。
秦江月:“嗯?”
宋悯强撑着头晕:“我不会给你当僚机的,死了这条心吧。”
“是这样的,我爸说,我要再不出去上班,就停掉我的零花钱,所以……你们俩谁需要何秘书贴身服侍啊?”
何皎皎给秦江月捶捶腿,又给宋悯捏捏肩。
秦江月反应了一下,忽然把嘴里的酒吐出来,捞起何皎皎的无度数饮料顺水吞服了一片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醒酒药。
何皎皎和宋悯看得二脸茫然。
干完这一切,秦江月倒在沙发上:“就知道你丫没安好心。”
宋悯挣扎着喊:“姐姐姐,醒酒药也给我一片。”
何皎皎试图按住他:“先说完工作的事。”
“没有空缺,上个星期的实习生位置刚被秦姐塞了人进来,”宋悯躲她,“你要找找她别找我。”
“秦江月塞人?塞谁?”何皎皎的八卦雷达“滴滴滴”地想起来。
“秦青青,你不认识。”
“秦青青?秦青青?!”何皎皎拽着宋悯的胳膊晃了两下,“秦!秦!”
“我求你了,你是我姐行不行,我真要吐了。”
早知道还不如在酒店待着。
宋悯再一次想:他愿意用何皎皎的命换芳芳的命。
“是秦啊!”何皎皎恨铁不成钢,“三大爷的堂兄弟的孙子的女儿!”
“我靠!”宋悯反应过来。
何皎皎也不忙着找工作的事了,两个人一左一右钳制住秦江月:“老实交代。”
秦江月向左看,宋悯强撑着虎视眈眈,向右看,何皎皎趺坐着拽住她的腿不放手。
她试图打商量,从何皎皎这边突破:“要不还是先说说工作的事?我给你个前台干?”
何皎皎义正辞严地拒绝:“不用,我回去就跟我爹申请经费干个体户。”
宋悯很好奇:“你干嘛不把她安排在你公司里?”
总不能真是因为这出了五服的亲戚关系吧?
秦江月挠了挠下巴:“她又没找我,我干嘛上赶着?”
“哦~”何皎皎怪声怪气,“这还不叫上赶着什么叫上赶着?”
宋悯:“嘴硬。”
何皎皎:“强撑。”
秦江月甩了甩自己的腿试图把何皎皎甩开:“滚蛋。”
“不,”何皎皎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从头交代。”
“好吧,”秦江月觉得在劫难逃,“服务员,这里点单。”
看秦江月一副酒后吐真言的样子,她身旁严防死守的两个人才稍稍放了心。
利落地启开瓶盖,秦江月提起瓶子给三个人一人倒了一杯:“秦青青不是我三大爷的堂兄弟的孙子的女儿,她跟我们家没亲戚关系,是我三叔公收养的孩子,无父无母。”
“哇,又一个方可拟。”何皎皎抿了一口酒。
宋悯瞪了她一眼,一饮而尽。
“我叔公没什么钱,但秦青青争气,考上了名校,四年前她来首都上大学的时候,三叔公捎信来说让我们家多照看她。”
“四年前你就认识人家了,竟然一点风声都不露!真不讲义气。”宋悯皱皱鼻子。
秦江月也不反驳,给宋悯的空酒杯倒满:“那时候我们不怎么熟。”
“等等,”宋悯迟钝的脑子转了转:“那你在家干着干着忽然要创业……”
秦江月毕业后一直在自家公司,轮了三年的岗,终于得到秦老爷子的认可,开始接手重要项目。
但大概两年前,她忽然辞职,回家说自己要创业。
他们这个圈子里,不怕生的孩子傻,也不怕孩子奸懒馋滑。凭他撒钱,又能撒多少?
就怕孩子忽然要创业。
“我要创业”这四个字听到秦老爷子的耳朵里,大概就相当于“嘿,老头,我要用一年的时间把你一辈子的基业用来打水漂”。
于是秦老爷子雷霆震怒,说要把秦江月逐出家门,好长时间只要有人提起秦江月的名字他就生气。
但秦江月自己摸爬滚打了两年,竟然真的做出了成绩。
“因为秦青青啊?”何皎皎喝了一杯就有些醉了,“冲冠一怒为红颜嘿嘿嘿嘿……”
宋悯摸了摸胳膊:“你别笑得这么渗人行不行?”
秦江月也不说话,就是倒酒倒酒倒酒。
何皎皎饶有兴致地继续问:“后来呢?你是怎么喜欢上人家的?”
“她知道你喜欢她吗?”
“你们两个……嘿嘿嘿,亲过了没?”
何皎皎面色通红,表情猥琐,要不是认识她,秦江月真想把她扔出卡座。
但她没动,只是一味倒酒。
左右看了看,两个守门神东倒西歪再无还手之力。秦江月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施施然站起来。
“诶,还没交代完呢。”何皎皎扑腾着要拉她,自己手上没劲,就看宋悯。
宋悯半歪在沙发上,面色酡红——他已经醉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宋悯已经把那酒瓶抱在了怀里,一杯一杯自己灌起自己来。
“靠!”何皎皎自己只喝了一杯都爬不起来,还要吐槽宋悯,“这个猪队友。”
“宋悯?宋悯?”秦江月拍了拍宋悯。
“干嘛?”宋悯皱着眉,看来还有点意识。
问话是足够了。
秦江月抱臂站在一旁:“你跟方可拟吵架了?”
宋悯愣了愣,点点头,很委屈地缩了缩:“嗯。”
“什么?!”何皎皎爬虫一样往前拱了拱,“他真的跟你吵架?!反了他了?”
秦江月拽住这个无能狂怒的哈士奇:“听他说完。”
秦江月:“你们俩吵什么?方可拟真跟你吵起来了?”
秦江月不大信。虽然她没怎么见过方可拟,直到宋悯结婚才跟对方有一饭之谊,但她总觉得方可拟不像是情绪上头的人。
“吵就吵呗,”何皎皎瘪瘪嘴,“你们谈了这么长时间,都快结婚了他才松口跟我们吃个饭,谁知道是不是还想回老家当直男。”
她这话纯粹偏帮,宋悯老早跟她说过原因,但何皎皎骂人的时候就是选择性遗忘。
宋悯任由自己歪倒在沙发上:“胡说!不许你骂他。”
“吵到什么程度?”秦江月好奇。
“……离婚。”宋悯吐字含混,她只听清了“离婚”两个字。
何皎皎拽住宋悯的脚:“竟然还要跟你离婚?走,跟姐回家,姐捡垃圾养你,什么狗屁方可拟,不要了!”
她拽了拽宋悯,宋悯纹丝不动,她自己先跌坐在地上。
秦江月只好叫了杯水给她也塞了片醒酒药。
“谁提的?不会又是你情绪上头了吧?”秦江月知道宋悯的尿性,每次都跟她们喊要跟方可拟分手。
结果呢?
方可拟提着个帆布包,个高腿长往门口一站,包里还支棱出两根葱苗。丫就魂儿都被勾跑了。
“哼。”
这次才不是他提的,是方可拟这个坏家伙。
但宋悯不说。
他害怕秦江月和何皎皎会留下方可拟不好的印象。
方可拟只是一时糊涂,还是可以原谅的。
“宋啊,跟姐回家,姐给你介绍更好的,帅!有钱!身材好!”何皎皎像个拉皮条的。
“有方可拟帅吗?”宋悯问。
何皎皎一噎。
“有方可拟身材好吗?”
何皎皎又一噎。
“会做饭吗?脾气有方可拟好吗?会忙得要死也天天回家吗?”
何皎皎再一噎。
“你这要求,也忒高了,”她说,“但是他们都比方可拟有钱。”
钱钱钱,宋悯现在最烦听到钱。
就是因为这个破钱,方可拟才整天这个死样子。
他能怎么办?他生在邓灿女士肚子里就注定了他要有钱啊!总不能让他放着大平层不住睡桥洞吧!
秦江月自己也有些晕了,为了灌醉这俩,她自己陪着又喝了不少。
“你怎么回去?”她问。
“我给方可拟打个电话?”
宋悯不应声。
他已经醉了,所以不能回答问题。秦江月要给方可拟打电话的话,就让她打好了,反正他也醉了,没有力气阻止。
才不是因为好几天不见方可拟有点想他。
何皎皎:“不行!宋儿,跟姐回家。”
要不是宋悯现在浑身没劲,他真想给何皎皎一脚。
再说一遍,他愿意用何皎皎的命换芳芳的命!
秦江月看了看宋悯醉得神志不清醒还竖起的耳朵,把何皎皎拽到一边:“不许添乱。”
何皎皎:“呜呜呜呜呜……”
秦江月一手按着哈士奇,一手操作宋悯的手机。
“你给方可拟的备注是什么?”
“嘿嘿嘿,”何皎皎又笑起来,“肯定是‘老公’……”
宋悯闭着眼:这个神经病。
秦江月扯过宋悯的手,宋悯任她把自己的手指按到指纹识别区域,一点也不挣扎。
方可拟的备注前面有一连串的“a”,秦江月几乎都不用找。
她低头对何皎皎说:“你猜错了,是AAAAAA老公。”
何皎皎又爆发出一阵猥琐的笑:“嘿嘿嘿嘿……”
宋悯羞愤欲死,只能装自己已经睡着。
“喂,我是秦江月。”
宋悯动了动,又悄悄竖起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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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可拟到得很快,酒吧外的门童看他开着一辆豪车,连车门都没关就往里走。
“先生,我帮您停车……”
“不用,”方可拟冷声拒绝,“马上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