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烟花结束，萧晋默说自己和林如清还有点事，不和大家一起回酒店了。
曲易提醒萧晋默：“虽然你说什么他都不会反抗，但是你也不要把他用太狠了，团建还要安排见客户，容易引发青少年叛逆心理。”
萧晋默苦笑：“我就是和他吃个饭，你拖家带口，姜宜又深陷爱河，想约Noah的小女孩一个个拿着被爱的号码牌，我们两个单身实在不甘心妥协示弱。”
“你也别什么都学他。”曲易又转向林如清说话：“好伴侣并不是轻而易举就能找到，好男人三十就该成家立业了，家在业前面，才显得稳重。”
林如清乖乖说：“是，我听师兄的。”
目送着几个人上了雷克萨斯MPV，萧晋默和林如清坐另外一辆银色的车去往市区内。
司机会说英语，但听不懂中文，两人便没有什么戒备的聊天。
“萧总，代替师兄的新秘书已经办理好入职流程了吗？”他先开口问。
“我都已经觉得放下工作好好享受假期了，你又提起来。”萧晋默有点幽怨的看着他：“这个问题我拒绝回答，问点别的。”
“那萧总明天怎么安排？打算要去哪里玩玩？”林如清顺从的改变话题。
“明天见两个投资人，然后我就先回去了。”
林如清诧异：“刚才还说放下工作。”
“从看烟花的时候开始是彻底放下的，不过不能放太久，到明天九点就要准时拿起来。”
“那我们快点吃完快点回去休息。”林如清表态。
“为什么要快点吃。”萧晋默开始不讲道理：“陪我吃饭你就这么不心甘情愿？”
今天林如清也硬气：“我今天过生日呢，你要对我态度好一点。不能和我所对，要给我如沐春风般的温暖。”
“不作对。”萧晋默说：“不过我没有来得及准备生日礼物，我……”
萧晋默刚想说我们一会儿一起去逛逛，林如清却大着胆子凑很近：“萧晋默，想不想听夸大其词的甜言蜜语？”
因为被突如其来的喊了全名，萧晋默有点惊诧得说不出话，林如清得寸进尺：“你就是我生日礼物。”
高估了自己撩人的本事，烫嘴的话说出口，心脏忽然开始突突突的狂跳，脸也一下就涨红了。
林如清双手捂着脸：“太丢人了，你把刚才的忘了吧，看了场包场的烟花秀人怎么就飘了。”
“不忘！”萧晋默握着他的手腕，直视着林如清的脸，他发现林如清眼神羞涩的逃避，手也在抖：“可不可以和我试试？”
“嗯？”林如清假装听不懂。
“我是说我能追你吗？”萧晋默想了想，又补充：“给个机会。”
本来还很紧张的，林如清忽然笑了起来：“你是道上大哥嘛？怎么还给个机会？”
这回轮到萧晋默不善言辞了：“我……不是很会开口表达这些，我该怎么说呢？”
“那还不简单。”林如清传授：“你该说，小妖精，你的小花招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萧晋默愣了三秒，娴熟补充：“下一句我是不是该说，男人，你这是在玩火。”
“萧总很上道。”
“萧总现在就安排十万架无人机在饭店上空用十八种语言拼写的我爱你。”
雷克萨斯停在饭店门口，林如清下了车就想往餐厅里钻，萧晋默没给机会，伸手拉着他：“还跑。”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你不讲道理，”话说的很凶，实际上林如清口气很软。
“谈不谈，给句痛快话。”萧晋默霸道的说：“凌迟我的心情虽然不违法，可是不道德，你忍心吗？”
林如清不甘示弱，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嘟着嘴挤出一个字：“冷。”
“进去就不冷了。”萧晋默拉着他的手走进餐厅，这一晚上的心情波折比坐过山车刺激多了。
“一点经验都没有就敢来我这竞争上岗了，你真是艺高人胆大。”他也不忍心看萧晋默失落，嘟嘟囔囔的给了暗示：“试用期加把劲吧，多看，多学习，多进步，知道嘛。”
萧晋默顿了一下，脑海里很快反应，这算是半推半就同意了？想转身抱他，就被林如清推了一把：“你堵住通路了，霸总也不能这么霸道。”
“是是是，你说得都对。”萧晋默明明知道自己被林如清吃得死死的，却甘之如饴。
”你还是没有领会精髓。”林如清指出：“这个时候你应该把这家店的经理叫过来，嚣张宣布，我把这家店买下来了。”
“然后让吃到一半的顾客全部打包带走？”萧晋默从来没有觉得心情这么愉快过：“霸总也不能这么霸道，别让全世界的人围着我转了，我只想一心一意的围绕在你身边。”
“太煽情了。”林如清喝着柠檬水缓解尴尬：“萧总平时也没少看言情小说呢。”
“那太喜欢了，不吃饭也要看，不睡觉也要看。”
“真的？”
“你相信的话就是真的。”
林如清现在也不和萧晋默拘束，吃饭的空档偶尔在桌子底下还用膝盖碰碰萧晋默的腿，萧晋默抬头问：“怎么了？”
他理直气壮：“没怎么就不能碰吗？”
萧晋默哑然失笑：“我还在试用期呢，我哪敢有意见啊。”
晚餐结束自然有蛋糕。
不过蛋糕小小的，蜡烛也只有一支。
萧晋默点蜡烛前还是强调了一下：“如果愿望是想要什么实际的东西，不如直接对我许，或许实现得更快。”
“萧总好狂妄啊，居然扬言要代替老天爷的位置了。”
“那我可不敢。”萧晋默拿出打火机把小小的蜡烛点燃：“许吧。”
“我希望……”林如清双手合十，用萧晋默恰好听得见的声音说：“即便我不是萧晋默最完美的选择，他和我在一起的日子里也能收获一点点快乐。”
呼的吹一口气，烛火顷刻熄灭。
萧晋默拿出手机，对着蛋糕发朋友，又请示：“我拿到offer的事可以向朋友们炫耀吗？乖总？”
“乖总？”
“不是一般都会有昵称嘛？宝宝，乖乖这一类。”
林如清被肉麻的抖了一下：“你还是叫我名字吧，我又不是小娇妻，你也太土了。”
“偏要叫乖总。”萧晋默才硬气完立刻撒娇：“求你了，乖总。”
这种软硬兼施的伎俩林如清拒绝不了。
他后知后觉发现面前这个人根本不是什么恋爱萌新，根本就是满级大佬血洗新手村。
他奈何不了一点。
萧晋默的照片里只有蛋糕，配上文字，陪他过生日。
朋友圈才发出去不到一分钟，沈女士的电话就打过来：“自己交代。”
“没法交代，您儿子还在试用期呢。”萧晋默接电话也没有避讳林如清：“转正再给您报喜。”
“行，打铁还需自身硬，你加把劲，妈也给你拖拖关系，咱们两手抓两手都要硬。”沈女士在电话那头表示对儿子选择的支持。
“找关系？”这回轮到萧晋默不理解了：“妈，你找谁啊？”
“月老，红鸾星，天喜星君，海螺仙子妈妈都去请一请。”沈女士口气十分愉快。
萧晋默觉得自己这辈子都赢不了沈女士。
林如清觉得萧晋默话头不对，紧张的问：“阿姨打来了？说什么？”
“她怕她儿子不学无术，试用期无端生事非，天上请几位神仙关照关照。”
林如清舒一口气：“还以为阿姨问多少钱我才肯跟你分手呢。”又交代：“乖总这个人心慈面善，看不得母子反目，阿姨真要给钱你可别拦着。”
“乖总灵魂这么高贵，岂是区区几个亿能随便收买的。”萧晋默表示不屑。
林如清强调：“年轻人要敢想敢干，说不定乖总被诚意打动，勉为其难就把那些钱收下了呢。”
“开什么玩笑，你是不是以为我没上过班，试用期第一天就敢为难领导？”萧晋默义正严辞：“乖总，别试探了。”
回来的路上两个人一直牵着手，不过进了酒店两个人就各走各的，走廊上遇到姜宜林如清还有点紧张，像是害怕和萧晋默搞地下情被揭穿一样。
萧晋默没有进他房间，只是嘱咐了一句早点休息，就各自关上了各自的房间门，不过才刚进屋，萧晋默的信息就发过来了【你想和小姜过来泡温泉吗？我正好出去。】
【去哪？】林如清知道萧晋默是在给他和姜宜腾地方，又发信息【大晚上别到处跑】。
【我去酒店健身房，不知道乖总喜不喜欢八块腹肌，我想投其所好，他能把我的试用期缩短一点。】
林如清澄清：【乖总又不是那种只会看外表的肤浅的人，乖总最注重的是内涵】。
萧晋默表衷心：【随时欢迎乖总到现场参观，提出指导性意见】，甚至温馨提醒：【质量好不好，还是亲自试过才知道】。
林如清不敢聊了，免得自己胡思乱想一发不可收拾，把手机丢到一边。
小姜很快来敲门：“小林哥，萧总说他出去有事，让我们想去他那泡温泉就自己过去。”
林如清应了一声：“我换衣服，很快过去。”
萧晋默还有工作安排，烟花秀结束就先回海城。
后面几天林如清玩的有点心不在焉，睡觉也持续失眠。
如果说萧晋默帮他庆祝生日那天，他误以为自己在车内与萧晋默的口无遮拦只不过是一时兴起。
这几天分开后他才清楚的认识到，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无意之间脱口而出的暧昧玩笑。
他只不过是反应迟钝，喜欢却不自知而已。
可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萧晋默的呢，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这件事好像是循序渐进的，又好像是突然发生的。
真应了牡丹亭那句话，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回程的飞机是下午到达海城，林医生发信息告诉林如清【萧总说他来机场接你，你们怎么了？】。
林如清本来在手机上打了很长一串字，后来又全部删掉，回复【回家我慢慢和你说】。
姜宜在到达口看到萧晋默还以为自己眼睛花了，心想曲易调职后林如清的工作量肉眼可见的超负荷，人才刚落地，老板就找上来了。
萧晋默很自如的接过林如清的箱子，让他跟自己去停车场。
“其实你不用特意来接我，太麻烦了。”
“地下情已经很委屈你了，我再不展现一点男友力试用期结束你不要我怎么办。”确认其他人已经走了，萧晋默牵过林如清的手：“我每天都在想你，刚才说的都是见你的借口而已。”
林如清的心骤然收缩了一下，他发现萧晋默每次很用力的击打直球他都不能自如的接纳。
他慢慢反思，觉得这段关系对他而言就好像是一个垫着脚才能勉强够到的奢侈品。
他无法享受得心安理得。
“你怎么不和我说话？”萧晋默看他在自己身边异常沉默：“是不是后面几天玩太累了。一会儿上车你睡一下，小姜做的那些旅游攻略的强度我看和城市马拉松没太多区别。”
“嗯。”
萧晋默很热心的帮他开车门，自己则拎着他的箱子绕到车尾箱，一把抓起抛了进去。
林如清很客气的等萧晋默走回来才上车。
他坐上副驾驶，萧晋默递了张小毯子给他，他放在鼻子底下闻闻，很香，是洗过的毯子，还有洗衣液的残留。
“怎么了？”萧晋默关心的问：“我刚送洗过的，应该很干净。”
“我还是更喜欢你身上潘海利根的香水味。”他也尝试着用直球回应，话说出口又觉得尴尬，干脆用毯子蒙住脸假装睡觉。
萧晋默一只手握方向盘，空出右手把他的毯子往下拉：“别捂住鼻子，对呼吸道不好，我把车内温度调高一点。”
“呀，几天不见都成萧医生了。”林如清赶紧跟上话题：“温度不用再高了，已经很暖了……萧总，我不回家，我要先去找林医生。”
“你把地址告诉我。要不要约林医生吃饭？”
“我有话单独和林医生说。”
“嗯，一会儿我送送你们，然后我先回家……箱子里没什么重要东西我先带走？免得你还要推着箱子满世界跑。刚才我拎了一下感觉千斤重。”
“都是给家里人带的礼物，我晚点找你拿。”
“晚点我给你送过去，我想多和你见见面，你别拒绝我。”
“嗯，我回家了告诉你。”
这男人真可怕，浪漫就像他手中一只与生俱来的鞭子，他握在手中随意挥舞，无论怎么挥都是好看的。
这样的发现让林如清觉得，自己简直碰上了要命的事。
萧晋默把车停在路边，送他走到楼下：“那我就不送你上去了。”
话里是在说分别，人却舍不得走，拉着对面的人的手不肯放。
“嗯，你快回去吧，你的车就停在全路段禁止停车的牌子下面，好像要挑战交警忍耐力的底线一样。”
“其他地方都停满了，我刚才仔细观察过，那些车暂时都没被贴条。”萧晋默虽然这么辩解，手还是放开了：“晚上见。”
“嗯。”
萧晋默犹豫了一下：“要不然我陪你上楼？”
“可我觉得不太好。”
“好吧，我也就是争取一下。”萧晋默又握了握林如清的手：“试用期太考验了，脑子里都是激进的想法，还得表现得心如止水，无欲无求。”
“你怎么还说出来。”林如清笑了下：“你要怎么激进？”
“我想抱你。”
林如清想想，还是说：“下次吧，这地方不好，人来人往的。”
“嗯。”角色转换，现在萧晋默在林如清这里是低位，他乐意顺从。
等萧晋默走了，林如清在楼下按门铃呼叫开门，是林渊同学来接听的，他听到背后声音十分吵闹。
这种老房子的隔音很差，他在门口已经听到里面的争吵，林渊来开门：“哥，我们出去。”然后又很低声的暗示：“吵架呢里面。”
两个人一起下楼，林渊双手朝天空拉伸一下：“带我吃什么，我最近都吃得很素，想吃豪华点。”
“肯德基豪华双人套餐怎么样。”林如清把手搭在他肩膀上：“怎么瘦成这样，肩胛骨都硌手。”
“没瘦很多吧，是你变娇气了。”林渊和他靠的近了点：“你和萧总怎么样？到哪一步了，快给我讲讲，你弟弟也成年了，没什么不能听的。”
“也就和普通朋友差不多吧，聊聊天，吃吃饭，牵手了。”
“不讨厌和他牵手吧。”
“不讨厌。”林如清想想：“挺喜欢的……你怎么回事，今天怎么这么有空在家没去学校图书馆，特地等我？”
“我说是的话，你会感动吗？”
“嗯……”林如清犹豫了一下，林渊立刻说：“现在弟弟要往后靠靠，萧总占据心中第一的位置。”
“这说的什么话，爸爸妈妈和你永远在我心里是最高位，一百年不动摇。”
“哎哟，萧总哪天吃起醋来可怎么办？”林渊故意使坏的问。
“你在质疑你哥哥的眼光？”林如清姿态高傲：“小心眼爱吃醋的人你哥才看不上。”
“我哥的眼光嘛…”林渊话里有话：“我就不过多评价了。”
“敢笑话你哥？学坏了是不是。”林如清很不客气的掐林渊的脸。
“啊啊，好痛，萧总救我。”林渊挣扎。
“他敢拦着我教训你，连他的脸一起掐。”林如清越说越起劲，林医生能屈能伸：“大哥饶命，小弟知道错了，知道错了。”
坐在餐厅凳子上林渊还在海狮搓脸：“都给你捏扁了，肯定红了吧，哎，爹不疼妈不爱，还有哥哥爱使坏，把我的故事拍成电影，大家看过都该哭了。”
“胡说八道！”林如清把点菜的平板电脑往林渊面前一拍：“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了。”
林渊选好自己喜欢吃的又把平板递过去：“哥，怎么不喊萧总一起来？”
“家庭聚会他来干什么。”实际上是林如清有话要问林渊，怕萧晋默在场不方便讲。
这个时间林渊在家很奇怪，一般他不是在学校忙上课，就是在图书馆里查资料。
林渊是很热心学习的人，不会无所事事的呆在朋友家里。
何况朋友还在处理一段不稳定的感情。
“哥，我休学了。”明明是很大的事，林渊却轻描淡写，好像是很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如清理解他，虽然他年纪小，可原生家庭的困扰造就他与年龄不相符的老成持重，若不是没有办法再坚持，他断然不会选择休学。
林如清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慌乱，但是心里留有余悸，不过脸上表情波澜不惊：“打算休多久？”
“这个学期结束吧，不到一个月，不过下个学期要补考了，肯定拿不到奖学金了。好多项目也参与不上，还是很遗憾的，本来我有机会可以出国交换一年。”
林渊自己也很惋惜：“只能靠自己研究生再往外走了。”
“无论你怎么选，哥哥支持你。”
现在林和平的厂子好起来，林如清的压力也在减少，而且最近他谈的两个大项目收入不错，有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喜悦。
“零用钱够用吧，别亏待自己。”
“够用够用，买瑞幸咖啡都不用券，同学喊我医学院首富。”
“哇偶，richman,家境优渥，让人嫉妒。”
林渊自己有自己化解心结的方式，他不想说的事林如清就不问，他装作开心林如清就陪他开心。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林如清不会因为他是自己的弟弟就强加干涉。
互相尊重，留有余地才是最好的相处方式。
“哥，我休学的事可别和叔叔婶婶说。”林渊从火锅里夹了一筷子烫好的羊肉卷放进林如清的碗里。
“嗯，我不说。”他弟弟最爱吃的就是火锅，林如清从来不用为请弟弟上哪吃饭发愁。
“你和萧总的事我也先不说。”林渊表态。
在他哥和萧总的关系彻底稳定下来前，他不会多嘴。
“上道。”林如清礼尚往来的给林渊夹了虾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