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林如清上楼就碰到新来的同事了，才见第一面就深吸一口气，不需要多介绍就知道是精英阶级，穿着价格不菲的西装，英俊又自信。
“林秘书你好，我是陆嘉燊，日后共事还请多多指导。”陆嘉燊主动过来握手，林如清觉得他已经用一上午融入了盛鑫的节奏。
陆嘉燊过去在京市的投资公司工作，工作上手没有任何阻碍，下午林如清除了自己的工作，就是和陆嘉燊一起理顺他要经手的资料。
陆嘉燊很好沟通，才几个小时林如清就断定这是个不错的同事。
下午茶间隙，陆嘉燊过来问林如清怕不怕啮齿类动物，大老鼠，怕吗？林如清如临大敌：“办公室有老鼠？赶紧找人处理。”
“误会误会。”陆嘉燊解释：“我这几天想沉浸式留在这边熟悉工作内容，家里有两只龙猫，想带来办公室，不知道林秘书介不介意，介意一定要告诉我。”
“这和老鼠两回事啊。”林如清挑挑眉毛：“看看照片。”
“太多了。”
萧晋默经过他们办公室的时候看见两个人倚在窗台边上，陆嘉燊手里拿着手机，林如清和对方聊得有来有往，还偏着脑袋往陆嘉燊手机前面凑，心里泛起醋意，本来想进去，又觉得不妥，门口站了几秒钟又走去电梯间。
“刚才是不是萧总啊？”陆嘉燊看见他，以为他会进来，林如清却说：“嗯，不过他不喜欢和我们吃下午茶。”
“我来了还没怎么和他打招呼呢，一会儿下班去约一下他。”
“去约吧，他今天没事。”虽然中午说两个人一会儿去买衣服，不过林如清觉得陆嘉燊刚入职，和萧晋默搞好关系比较重要点，反正买衣服这种事晚两天早两天也没什么区别。
可下班后陆嘉燊失望回来：“萧总有事，约不到，明天他又开始出差了，大概要等他回来。”
“他有事啊……你呢？不回家？”林如清都站起起来准备走了，又看见陆嘉燊一屁股坐回工位上：“我把手上这些东西再看看，一会儿在食堂吃个饭，就去把鼠鼠和鼠宝带过来。”
萧晋默过来敲办公室的门，示意林如清跟他走，林如清脑子没转过弯，以为陆嘉燊说的萧晋默有事是公事，站在电梯口还问萧晋默：“咱们去哪？”
“不是中午说好了约会，这会儿打算不认帐了？”
好在两个人是从顶楼往下走，电梯一般没人。电梯门开的时候萧晋默正在说约会，林如清赶紧钻进去，把嘴巴闭得紧紧的。
被公司其余人知道他和萧晋默约会那还得了，光是两个人的工作关系他就觉得不踏实。
坐进车里林如清开门见山的说自己的困扰：“我觉得我们两个人这样也不太好……要不萧总……你再选选呢。”
“什么叫再选选？”萧晋默本来心里就憋着一口气，这会儿更不顺：“给你个机会，重新说话。”
“我觉得我们两个谈恋爱……不合适。”早也一刀，晚也一刀，林如清给了句干脆话。
“哪儿不合适？你得具体说，不能模棱两可的让我猜。”萧晋默的反应倒是出乎他意料的冷静：“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可我得清楚问题出在哪。你觉得我们能谈谈吗？”
“嗯。”林如清坐在副驾驶又像是在和萧晋默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觉得我可能不适合和人谈恋爱，我有点患得患失。”
“那是我安全感没给到……林如清，买衣服的事着急吗？”萧晋默忽然问他，口气像安抚。
“我倒是不着急。”林如清实话实说，买新衣服本来就是准备萧晋默面前开屏，早上还自我感觉特别好，不知道为什么见了萧晋默的大姨他就有点胆怯了，觉得自己是幻想太多，自不量力。
说不定萧晋默就是觉得他好玩儿随便玩玩，他就要把自己搭进去嘛。
他没那么勇敢，本质上他是一个非常被动的人，非要人戳一戳他才肯动一下。
“去我家吃饭怎么样。”萧晋默问他：“可能是我前期工作没做好，太急于求成了，不过喜欢你这件事不会变，我觉得我可以换一种让你更好接受的方式。”
“萧晋默，其实我这个人可麻烦了，很难搞，这些我都知道。”
“你这话说的，难道我就不知道吗？”再等红灯的时间，萧晋默在导航重新输入目的地：“喜欢你又不是一天两天，想追你也不是一时兴起，不过我承认表白确实时机不对，才给你带来那么多困扰，可我也是人，我也有控制不住自己感情的时候。”
“会吗？”
“怎么不会，半夜想你想得睡不着觉，只能起来工作消磨时间。”萧晋默开始吐苦水：“而且我被你拒绝多少回了，我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啊，我也会受伤。可我没有拒绝过你吧，你想想。”
萧晋默说的好像是那么回事，可他也没向萧晋默提过什么要求啊，他觉得萧晋默这个例子举的不对。
“你要不试试安抚我一下？”
“怎么安抚？”刚才萧晋默那些话让他心动荡得厉害，脸也开始变得滚烫。
“和我也贴贴。”萧晋默直说：“刚才我看到你和陆嘉燊一块儿看手机嫉妒了，你们两个挨那么近，我都觉得我都挤不进你们中间去。”
“啊？”这可真是不可理喻：“说什么呢，我和他看看手机也不行，非要一秘和二秘针尖麦芒剑拔弩张？萧晋默你是三岁？”
“我就是看看说了这么多我有没有资格恃宠而娇。”萧晋默侧头问：“乖总，行吗？乖乖？乖宝？”
“你让乖总和乖乖，乖宝，一起商量商量呢？”这边倒是先恃宠而骄了。
算是哄好了。
萧晋默一想到明天要出差就烦得要命，真是给他脆弱的情感生活雪上加霜，不能见面又有时差，加上两个人都忙，恐怕打电话的时间都很少。
他第一次因为自己工作太忙开始生自己的气。
林如清又在副驾驶睡着了，不过这次没躲着他，整个人都是朝他这边卷着的。放在车上的毯子现在是和萧晋默身上的香水味一样。
林如清觉得闻着这味道很安心，像是某种依赖的附着。
下班时间超市的人很多，萧晋默推着购物车，让林如清看见什么喜欢的就往购物车里放，林如清一淘气，就抓萧晋默的手：“喜欢这个。”
“这个一会儿和其他喜欢的一起放宾利里面。”
东西没有买很多，萧晋默家什么也不缺，但是逛的很享受，只要下了班，他们两个的感情就不地下了，就仿佛神圣而又很平凡的能抬上桌面了。
和其他卿卿我我的小情侣没什么样子。
只不过林如清确实是矜持挂的，也叫闷骚型，只要场合有第三个人都不会和萧晋默表现得很黏糊，偶尔淘气，也是很小范围很小声的。
“今天小姜没来，和你请假了？”这应该是小姜入职以来第一次请假，他虽然工作不积极，但这半年时间倒也是规规矩矩的。
“早上给我打了个电话，在电话那边哭得没背过去，说他晚点到，我干脆让他今天不要来了。”
“你口气很凶吗？”
“还好吧。”萧晋默回忆，他没什么印象，就记得那通电话里光听见哭，也没听清楚姜宜在讲什么。
“他来了我中午肯定不会去你办公室，也不会搞得那么尴尬。”林如清无辜的说：“你大姨和弟弟呢，他们不去你家吃饭？”
“他们安排丰富着呢，我这吃饭太肃静了他们不喜欢。”借着话题萧晋默邀请：“我这趟出差回来你和我回一趟京市。”
“山河生物第二轮融资的事？”
“公事是这件，还有私事。”萧晋默坦白：“冬至，我得回去看看。”
“嗯。”林如清以为这里面没他什么事，还顺口问：“你过去冬至都没回京市吧，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国外。”
“记得这么清楚？”
“我们南方也很重视冬至啊，每次想喊你一起吃饺子你都不在。”林如清推着没什么东西的购物车去结帐，他坚持要买单，萧晋默不同意：“又和我生份是不是？”
“不是。”林如清拗不过，自动退到收银台外面：“冬至完了是圣诞节，又是新年，然后就除夕，这一年一年过得真快。”
“还有你生日呢。”
“你的生日在三月，我的生日在一月，冬去春来。”
“你记得？”萧晋默眼睛亮亮。
“礼物都送了三年，怎么会忘。”
萧晋默亮亮的眼睛又暗下去：“原来是因公记得，一点也不惊喜。”
“农历的生日我也记得。”林如清很骄傲的看着萧晋默：“小浪漫也不输给你，谈恋爱我也和你叫着劲呢。”
“什么？”比起记得农历生日，林如清亲口说谈恋爱到时候更让萧晋默觉得弥足珍贵：“你说我们在谈恋爱？”
“没说呢，听错了。”林如清转头就不认账，不过人是笑吟吟的，萧晋默打蛇随杆上：“我都谈恋爱了，男朋友冬至不得领回家给家里人看看。”
“别别。”林如清赶紧拒绝：“你回你的，别捎上我。”
“怎么还你的我的，这包东西是你的，我也是你的，林先生赶紧打包带走吧，后面好些人排队呢。”
萧晋默很会做饭，之前的早餐发挥余地有限，林如清吃着已经赞不绝口，今天晚餐是提前谋划过，林如清撑得摊在餐桌椅子上哎哟哎哟的哼哼，过去的矜持泠冽一概烟消云散。
萧晋默喜欢这样的林如清。
哼了一会儿，萧晋默收拾桌子，林如清自告奋勇洗碗，萧晋默没拦他，总得让他干点什么，不然他心里总是过意不去。而且也有洗碗机，林如清要做的就是把盘子不费什么心力的摆进去。
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林如清忽然说：“萧晋默，我那副平光镜还能找得到吗？”
“在我书房，怎么了。”
“可不可以帮我拿过来。”林如清向他眨眨眼睛，萧晋默也没问他要眼镜干什么，从他身边站起来往书房走。
“萧晋默，你带给我看。”
上次在书房看过就很喜欢，这次再来仗着热恋期，他要看个痛快。
萧晋默很听话的把眼镜带上，问他：“还有什么要求。”
“没了。”林如清盯着萧晋默的脸沉浸式欣赏：“让我享受一下颜控福利。”
明明就只是多带了副眼镜，萧晋默依旧穿着挺阔的衬衫，虽然解掉领结但扣子扣得十分严密，非常得体的打扮，和工作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林如清却突然好想把眼前这个人弄得乱七八糟，这是他原来从没有过的想法。
“我拿下来一下好不好。”萧晋默向他请示，“好像有点脏，我要擦一下镜片。”不过林如清没同意，萧晋默也一直没有把眼镜拿下来。
“你取下来吧，我不看了。”林如清不敢直视萧晋默，即便只是一瞬间的幻想也让他觉得十分羞耻。
“我不是很习惯。”萧晋默把眼镜取下来：“回头我再慢慢适应，你对我提的要求本来就很少，你的喜好我想全部满足。”
林如清也没有在萧晋默家玩太晚，虽然舍不得，林如清有自己的底线，萧晋默也很耐心遵守规矩，时间差不多就开车送林如清回家。
车还是停在老位置，萧晋默依旧护送林如清走那条巷子小路。不过走到楼下，林如清就不让萧晋默送了。
“我今天自己上楼。”萧晋默有点舍不得，说：“那我站这看着你，我听见开门声再走。”
林如清嗯了一声转身走进门栋里上楼梯，每上半层，他就向下望一望，就望到萧晋默抬头看他，朝他挥手。
进了家门没过一会儿就坐下来给萧晋默发信息：【晚上打电话怎么样。】
【我打给你。】
【嗯。】
林如清觉得胸口满满当当都是灼热的温暖。
一年快要过完了，林和平的厂进入最忙碌的阶段，他的订单一笔接着一笔不断的涌来，大家都卯足了劲留在厂里干活，有热饭吃，有加班费，年终奖也是越努力越丰厚。
何曼珠一天做两顿饭给林和平送去，其余时间就在家里休息着，看看电视，做点不太费眼睛的编织手工打发时间。
“妈，你在做什么？”林渊不在家，林如清就挨着何曼殊。
一般情况他是应该去林医生那边的，当时租公寓他还特地租了间双床，就是怕自己晚上要过去住。不过今天他有心事，想自己呆着，就还是回了家。
“做几个布艺苹果，放在你俩的房间，来年平平安安。”何曼珠从自己的阵线框里把做好的苹果拿给林如清看，林如清觉得特别可爱，拿在手里抛着玩：“妈，你能多做几个吗？我想送给萧总。”
“行啊，那妈妈先给你做。你最近去看了小渊吗？他怎么样？在同学家不好住吧，肯定吃得没在家里好。”
“还行，我这不是团建回来了嘛，我有空就常过去看看他。”林如清避重就轻说完，立刻转换话题：“妈，周末你过生日了，咱们一起去吃我之前说过的那家餐馆，我喊上林医生。”
“你也别破费，就在家吃，你爸这段时间这么忙，有空让他多休息休息。”何曼珠是那种最常见的主妇，心疼和关心家里每一个人，总是把自己放在最末位。
“那怎么行，老林同志不会同意，小林同志们也觉得不行。”林如清一把挽住何曼珠的手臂：“何女士，你是这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陪着何曼珠看了看电视，林如清就回了自己房间，躺在床上玩了会儿手机，就想着给萧晋默发信息：【在忙吗？】
那边干脆直接打电话过来：“要不我们这样沟通，你觉得是不是效率高一点。”
“我还没洗澡呢。”林如清还没换睡衣，不想往床上躺。
“和我打电话还要沐浴更衣，你的仪式感是不是太强了。”那边开玩笑：“要不要我一会儿再打。”
林如清借机撒娇：“现在先说现在的事，一会儿再说一会儿的事，你有时间吗？”
“让我来一趟我也有空。”
“那倒是不用，我其实就是想和你说，周天我妈妈生日，我们一家想去上次你带我和林医生去的那家农家乐吃饭。”
“我给你订位置。你想几点去？是四个人吗？”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林如清解释：“我就是想和你分享一下这件事，你什么都不用做，我就是很高兴，你听我说就行……会不会觉得我挺无聊的？”
“不会啊。”那边直言：“我喜欢听你说这些，你以后都说给我听。”
“萧晋默，你偶尔也主动点呢。”
“主动给你打电话还不算？”
“算。”
还没聊几句林如清就被催去洗澡，洗完了钻进被子里萧晋默又接着给他打电话。
不过他们两个都不是那种很活跃的人，聊着聊着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林如清又舍不得挂电话，电话就这么一直放在枕头边上开着，直到断电自动关机。
作者有话说：
这里有一个作者私设，萧晋默家冬至是12.21.过，林如清家是12.23.过。
考虑到两个人要在两个家庭分别过冬至，安排一个时间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