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那我睡哪？
商无瑜怀里满满当当，心脏仿佛被人捏了一把。
他低头，看到虞珩的发顶，抬起的手还是放了下去。
【抱上了，我去】
【在一档需要营业的节目他们为什么偷偷躲起来拥抱，真的好难猜啊】
【商无瑜你的手在怂什么，这不像你的性格啊！】
【商无瑜语录：目前没有我不敢做的事情】
【搞什么啊，商无瑜特码的竟然走纯情路线了，你给老子恢复人设啊啊】
“都是假的。”商无瑜低声说，“虞珩，我心里放你就够了。”
“骗人。”
“你可以问邬莉。”
“不问。”虞珩贴着商无瑜的肩膀，“我不在意。”
“也是，你又不喜欢我。还当朋友吗？”
虞珩停顿了一下，没有说话。商无瑜就一点一点地下沉，虽然他们此刻没有间隙，但怀中的人似乎在逐渐离他远去。
“只是朋友吗？”
“？”
在商无瑜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之前，虞珩已经飞快地说：“好吧，可以当。”
“可以不只是...”
“不行。”虞珩果断。
“耍我。”商无瑜叹口气掩饰住内心起伏，“你就以此为乐。”
他还是捏了下虞珩的耳垂，又红又热，虞珩推开他，捂住自己的耳朵。
商无瑜把他重新搂进怀里：“再抱一下，为了接续的友谊。”
“你别再不告而别。”虞珩说。
“知道了。即使被打断腿我也会爬过去找你的。”商无瑜语气听上去就不正经。
虞珩皱眉：“别说这种话。”
商无瑜还想说什么，忽然见怀里人的目光盯向外面，静了两秒。
于是也随着望过去，一个身量挺高的男人穿着件黑色t恤，正在屋外和导演交流，周围围着不少人。
“程哥！”
虞珩朝那边跑过去。
“程铮风！”他隔着铁门喊道。
对面的男人抬起头，朝他笑了笑。
很温和的笑容，和几年前没什么分别。
屋里的人也都被虞珩惊动，纷纷出来看。
“那是程哥吗？”乔琰然也愣了。
许清越用力眯着眼睛，也激动道：“是啊，我去，程哥来了。”
整个5xyz组合都快步出去，把程铮风围起来。
乔琰然最先抱住他：“哥，你来参加节目吗？”
“不是的。”程铮风说，“和导演说好了，向观众澄清一下当年的事情。”
许清越有些失望：“你真的不回来了吗程哥。”
事情已经过去两年之久，5xyz依然顶着五人团的名号活动，大家都在等着。
程铮风依然笑笑：“不了。”
空气安静，许清越瞧见程铮风身边还有一人，当即脸色一变，上去就拽住那人的衣领。
“你怎么有脸来？”
其他人都愣了下，许清越是他们里面脾气最好的。
但接连看去，表情都不太好看。
“苏小德。你真是缺大德了。”乔琰然骂了句。
虞珩紧抿着唇，手握成拳头，力道大得有点疼。
忽然一阵异样的触感，商无瑜的手指悄悄塞进他的手心。
虞珩愣了一下，不过注意力很快就集中在面前的事情上。
这人正是多年前的始作俑者，一切都是因他而起。以前大家基本都见过这个被程铮风资助的内向小男生，请他吃过不少饭。
苏小德始终低着头，一言未发。
“清越。”程铮风拍了拍许清越攥着苏小德衣领的手，“今天他也是来澄清的。”
“澄清？那两年前去找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见？”乔琰然问，“你还说，还说...”
还说是真的。
当时所有人都说是真的。
苏小德肩膀紧绷，今年已经十九岁的他看上去依然瘦弱得像个未成年，口中讷讷。
“对不起。”
他鞠了一躬。
程铮风开口：“我们和导演去准备，你们继续综艺吧，别耽搁太久。播出事故可要赔三倍违约金的。”
话一出其他队友都愣了愣，当初他们常在一起吐槽，说工作太累要罢录说走就走，每次都是程铮风用违约金把他们捞回来。
乔琰然向他道歉：“对不起程哥，当时不该不信你。”
“不止你乔琰然，我们都该道歉。”
“是我先说的。我以为...对不起。”
“没关系。”程铮风笑笑，“当时的情境下，很正常。”
他看向始终一言未发的虞珩，张开手，揽了一下肩。
“哥，中午一起吃饭吧。”
“看看时间，不一定录到什么时候。”
“那晚上，晚上留下来住一晚吧。像以前一样。”
另一边导演催促，程铮风最后抬手拍拍虞珩后脑，如同兄长对弟弟的亲昵。
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别墅的一个小房间，和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在交谈。
虞珩看着他的背影，往日一幕幕像过电影似的在脑海里回放。
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仿佛已经没了痛觉。
“？”
他低下头。
看到自己指尖正抵着商无瑜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尽管指甲修剪得很短，但仍旧没入肌肤。
立刻抬开，几道如同月牙的深红痕迹格外显眼。
“......”
“疼吗？”他问商无瑜。
“还好。”商无瑜淡淡。
虞珩用指腹碰了下，商无瑜轻轻抽了口气。
“没关系。”商无瑜把手揣进口袋，“回去吧。”
几人重回镜头，观众翘首以盼。
【什么情况啊干啥去了】
【不懂，5xyz团看到之后就跑出去了，就留全A团几个人也一直在客厅朝外望】
【谁来了？按理说导演肯定没闲工夫再找新嘉宾】
【也不是全A团都在，商无瑜也跟着虞珩跑过去了】
【这真的只是营业吗我哭死】
弹幕激烈讨论，上午的时光差不多就过去了。
中午午休，虞珩坐在床上看手机，刷新网友的评论。
商无瑜径直朝他走过来。
到了床边也没停，整个人压下来，带着熟悉的淡香慢慢俯身。
商无瑜从小学开始就挺帅，成年之后下颌线条清晰优越，鼻梁高挺，眼睛和唇很温柔。
尤其是近在咫尺的时候，很有冲击力的帅。
虞珩握在手里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熄了屏，心跳和呼吸有点快。
他一直看着商无瑜伸出手...去拽他身下的被子。
“......”
商无瑜握着虞珩的脚踝抬了下，把被子的一角抽出来。
“干什么？”虞珩缩了缩脚。
“去苏野那午睡，添床被子。”
“苏野那房间两个人。”
“嗯，和苏野挤一挤。”
虞珩看着商无瑜在他面前叠好被子，准备转身。
“为什么要去苏野那？”
“和苏野熟。”
“和我不熟？”
商无瑜有些意外地抬眼，看得虞珩有点烦躁。
“放下。”虞珩说。
于是商无瑜听他的，把被子放下了。
“这行吗？”
“少磨磨唧唧，上来。”虞珩丢下手机，“都说了是朋友，和苏野差不多。”
半分钟后，换上睡衣的商无瑜躺在床上，枕头和被子上都有淡淡的沐浴露和洗发水的香气，两人用的是同款，不知是属于谁的。
还有一种属于虞珩独有的，很清爽的味道。
没过太久，耳畔一阵窸窸窣窣。
感受到虞珩在慢慢朝他靠近，胳膊挨着他。
温度逐渐攀升一些，虞珩试探性地抬头看看他，转身抱住。
抱住就不动了，额头贴在肩膀上。
商无瑜有点心猿意马。
但他忽然听到虞珩偷偷地叹了声气，很轻的一声，能感受到他的低落。
于是商无瑜什么想法都没有了，伸出手，把虞珩抱进怀里。
有一搭没一搭地抚着虞珩后脑的头发。
或许是巧合，恰在程铮风轻拍的那一处。
似乎要把每根头发都重新摩挲一遍。
本来虞珩最信任的人，该是只有他一个。
在所有人安静休息之际，爆炸性的直播正通过《一起来破冰2》综艺在网上进行。
主角正是三年前深陷性侵丑闻的当红男团成员程铮风，还有该事件的受害者苏小德。
原本是由程铮风讲述，苏小德在旁边垂着脑袋听。
程铮风的讲述很温和，只说事情是一场误会。
弹幕压根没买帐。
【就这？整天误会误会的，能误会到床上去？】
【三年前不说，现在看团火了又蹭】
【别洗了，压根不信】
【整个团应该也没好人吧，全都狼狈为奸】
【越抹越黑，回家吧】
导演摇了摇头，知道这场几乎没效果。
不仅白白浪费时间，还可能让舆论反噬。
主要还是程铮风这人自始至终太心软，不管是三年前发的声明还是今天对稿子的挑选，都避重就轻，跳开了那些最丑恶的部分。
“提前结束吧。”导演收拾东西，示意可以关了。
但快把脑袋垂到地里去的苏小德忽然抬头，抢过程铮风领子上的话筒，结结巴巴地把事情经过完完本本地表述出来。
“程哥资助我，从我十四岁开始。我家里人眼红他的钱，而且当时有个老板，指导我们做了这个陷阱。”
“喂安眠药，程哥全程都不知道。我留了证据，还剩半瓶放在床头柜里，没敢拿出去。”
“那些哥哥都特别好，请我吃很多饭，让我要考出去读大学。”
“程哥没怪我太久，还带我去看演出。”
“......”
不大的声音却把弹幕都炸得没声了。
好久都没人发出一个字。
苏小德说话的过程中，程铮风一直在阻拦，但苏小德把话筒握得很紧，即使手心出了一层汗。
等直播时间到了，看着熄灭的镜头，还很久都没缓过神来。
离开之前，程铮风进了别墅，站在房间门口驻足。
似乎是犹豫要不要打扰大家告别。
但虞珩始终都没有睡着，他立刻轻手轻脚地从商无瑜怀里挣出来，披了件外套，出去和程铮风说话。
程铮风脸色不太好，虞珩猜测是澄清失败了。
并不意外的结果，他们在三年前就已经试过各种方法了。
“哥，多联络。”虞珩说，“等你休息好了，我们这永远等你。”
程铮风朝他笑笑：“虞儿，你知道我以前觉得最大的遗憾是什么吗？”
虞珩愣了愣，赶紧问：“什么？”
“没近距离仔细看看商无瑜，光听你念叨。想着是谁值得我们虞珩每天提几十遍。”程铮风说，“今天圆梦了。”
“程哥，这种时候你还开玩笑。”虞珩说，“不过那时候我确实挺讨厌他。”
“哪有真讨厌一个人还挂嘴上说那么多遍。”程铮风温和地调侃一句，“虞儿，不管怎么样，祝你每天开心。”
程铮风并没多说什么，和虞珩告了别。
虞珩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好久之后才进屋。
商无瑜已经坐起来，懒散地靠在床头上，睡衣领口不知道被谁蹭开了，不规则地露出一片肌肤。
他望着虞珩的眼睛：“又邀请他晚上留下来睡了？这回成功了吧。”
“虞珩，他睡在这里，那我睡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