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祁连翘给祁月留下的这一条铺子地段不错。
秦与和把车开过来这一路,祁月后知后觉发现，这里距离畅响也就三条街的距离。
小卖铺隔壁是家小炒店，生意一直都不错。
今天被莫名其妙砸店，顾客受影响都跑了,独留下闹事的一桌四人。
四人里三个倒霉蛋被一个酒鬼牵连。
全被民警扣了下来。
两家店的老板员工围在旁边,是那个给祁月打电话的租客先发现祁月他们：“房东来了。”
所有人才看到祁月和秦与和。
秦与和始终站在祁月身前,替祁月与这群人面对面。
祁月注意力锁在酒气冲天的林瑞平身上。
平日里林瑞平总架着个金丝框眼镜，言行举止斯斯文文。
谁能想几瓶酒下去，整得和换了个人似的。
看见祁月的林瑞平大舌头起来：“艹,我怎么、怎么看见、祁月了？我他么、喝、喝醉了吗？”
祁月扭开头。
秦与和差点没认出这人是林瑞平。
这一排店铺的基础装修都是祁月设计的。
祁月喜欢有大窗户的设计。
如今他喜欢的两扇大窗户被林瑞平砸出大窟窿。
玻璃渣碎一地。
民警上来询问，秦与和冷着脸替祁月回答。
跟林瑞平一起来喝酒的其中一位祁月有印象，是以前经常到策划部串门的公司同事。
那人似乎认出祁月和秦与和,满脸震惊，又怕被认出来，刻意压低脑袋,降低存在感。
祁月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畅响并非表面上的和谐平静。
两家租客你一言我一语,给祁月他们讲过程，店里监控也都调了出来。
林瑞平耍酒疯，店员出来阻拦，没拦住。
毫无意外,林瑞平全责。
祁月缓声回应两位租客：“好的，我明白，这件事和你们没关系。”
秦与和脸色从开始就没好过,配和民警做完笔录，喝酒闹事者需要拘留，后续是警方来处理。
秦与和塞了张名片给那位平头民警：“我姓秦，回去让你们局长联系我。”
民警捏着那张名片,云里雾里，一脸你谁啊这么大口气？
秦与和让平头照做就是了。
臭气熏天的地方，秦与和一秒都不愿意多待，交给警方后，拉着祁月就要走。
林瑞平醉得不分东西南北，另外两位民警按都按不住，林瑞平反胃上来，吐得到处都是。
祁月眉头紧皱。
一个人变坏真的很容易对吧，当年是祁清连，如今是林瑞平。
店里的残局房东这边需要先帮忙处理起来，秦与和又给租客们发了名片，让他们联系上头的安然先生。
跟在小卖铺老板旁边的女店员越看秦与和越眼熟，这么惊艳的俊朗模样，女店员想半天，直到祁月和秦与和走了，女店员才想起来。
这不是年前莫名其妙来店里问她员工里有没有谁谁谁的男人吗？她还和闺蜜八卦过的帅哥，当初应该要个微信。
女店员问自家老板：“刚才那个是大老板吗？”
老板说：“个头矮些的那位才是。”
小炒店老板给女店员讲道：“这位小房东是咱们这片区出了名的好房东。”
小卖铺老板：“高个头的应该是房东对象吧？”
小炒店老板看看名片上的信息：“还是个做大生意的大老板。”
被强制压上警车的林瑞平半醉半醒，骂骂咧咧：“什么大老板？我他妈跟了这个项目就可以当大老板了！妈的，是哪个狗东西坏老子好事！”
祁月抿着唇上秦与和的车。
车里气氛沉重。
没有急着往谁家开。
秦与和先开口：“他和白婷婷一起吃过饭，这个不是什么有力证据，构不成实质性伤害。”
祁月说也是，何况：“白婷婷离职替过林瑞平的事。”
沉默几秒后，两人异口同声：“她也是受害者。”
对视一眼。
祁月摇头：“当初是他内推我进公司的。”
秦与和追问：“契机是什么？”
祁月说是他在上家私人工作室做单机小游戏的时候和林瑞平在设计合作上重逢，林瑞平觉得祁月有潜力，挖他来大公司一起工作。
秦与和抓住重点：“你上家是哪里？”
祁月答：“万事如意工作室。”
没听过，小作坊。
祁月意识到，“他很久以前就开始接私活了？”
秦与和声色渐冷：“可能不止私活这么简单。”
祁月情绪跟着凝重起来。
林瑞平这事，看着是小，但侧面反应出来，这些私下见不得人的勾当，公司里看不见的地方还有很多很多。
秦与和又是半路接手畅响。
车子还停在路边。
警车呼啸走了，两家店员也开始打扫残局。
秦与和面色冷峻，沉重仿佛能吞噬一切：“我会彻查。”
祁月拽了下身上的安全带，“辛苦了，接手畅响不容易。”之前自己那什么秦总带公司飞，和秦氏肩并肩的话，想法过于幼稚。
秦与和叹了口气，把话题扯开，他问小脸皱巴巴的祁月：“你去过秦氏吗？”
祁月摇头：“没有。”
“改天带你去。”
祁月点了点头。
“以前遇到这种事都是怎么解决的？”秦与和指了指外头乱糟糟的一切。
祁月半笑，一笔带过：“就对症下药咯。”
秦与和说：“以后如果遇到这种事，第一时间和我说。”
祁月表情闪过一抹复杂神色，他是很想问秦与和，哥哥你可以一直一直、第一时间出来保护我吗？
可他还不敢问。
嘴角扬了扬，牵强扯出微笑：“好啊。”
处分林瑞平的公示是三更半夜挂上畅响OA的。
一份简简单单的红头文件，描述了林瑞平经手多款项目如何贪、如何偷、如何瞒。
被林瑞平内推进来的几位员工都接受了公司调查，包括祁月。
连着几天，畅响气氛紧张，从上至下无一不提心吊胆。
欧阳平安都象征性在群里强调：“最近禁止在茶水间煮火锅啊！”
余时洋第一个接话：“那是老苏他们家干的事！”
欧阳平安摆齐老大姿态：“反正，最近皮都给我绷紧起来！”
乖宝宝祁月举手提问：“咱们公司还有什么规定吗？”
邹佳莹答：“我只知道咱们公司允许办公室恋情。”
祁月：“……”这点不重要。
刚说不重要呢。
转头祁月去食堂吃中午饭，就让他看到许久不见的宋淼林和钱小韵牵手拥抱。
才刚吃完饭呢，就腻腻歪歪。
祁月捂脸，算了，允许办公室恋情这条还是很重要的。
再转头，祁月去敲敲夏阳：“你知道公司允许办公室恋情这个规定吗？”
夏阳最近和186打得火热，人果然只要碰了恋爱，以前最喜欢的八卦都不吃了：“什么什么？是有什么瓜吗？”
祁月看这反应就知道夏阳什么也不知道。
祁月不是爱背后嚼人舌根的，夏阳再追问，祁月守口如瓶，不说自己看到了什么。
并且祁月发誓，最近中午去餐厅，一定只看眼前的菜，不去找别人的瓜！
***
秦与和说要带祁月逛秦氏的约定很快就兑现了。
那是谷雨季节后的晴朗周末。
接近黄昏日落。
秦与和载着祁月来到秦氏总部大楼。
这栋极具设计感的豪华大厦祁月无数次在报纸和电视上见过。
能进这座大厦工作的公司员工，各个身上都散发着精英气息。
秦与和带祁月坐专梯，直达董事办。
祁月摸着金碧辉煌的电梯内壁，拽了拽秦与和衣角，小声问：“这是金吗？”
“给你个小铲子，”秦与和心情好，开起玩笑：“刮点回去验一下？”
祁月切了声，丢开秦与和衣角，改去看硕大的镜面。
镜子里的两人今天都穿了休闲运动服，卸去班味，颇有一真是出来度假玩耍的样子。
祁月想问他们是要先去见秦牧封吗，电梯“叮”地一声到达指定楼层。
梯门一开。
祁月还没看清外头华丽的装饰，就被早早跪在开阔大厅里的张礼全吓到。
张礼全脸上被祁月揍的乌青还没消，又添了不少新伤，整个脸肿得和猪头一样，人跪在大理石地板上，等着祁月和秦与和到来就连连磕头，大声喊起来：
“祁月，对不起！祁少爷，对不起！祁小祖宗，对不起！”
“我是烂人，我是畜生，我不是人！”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求祁少爷饶张家一命！”
“我张礼全在这儿给祁少爷磕头认错了！”
大理石地板被磕得哐哐响。
祁月被这阵势吓后退。
秦与和大掌撑在祁月后背上，稳住祁月的身子。
“诚意不够啊，”西装革履的秦牧封从办公室里头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一杯飘香四溢的咖啡，走到张礼全身边，黑皮鞋踢了张礼全一脚：“再磕一百个头来看看。”
张礼全毫不犹豫，哐哐哐又是一阵磕头。
秦与和揽着祁月的腰走出电梯：“哥。”
祁月没挣开秦与和的动作，跟着喊：“牧封哥。”
“呐，”秦牧封点了下身后另一部电梯，“东西都给你们准备好了。”
电梯已有员工帮忙开着，就等祁月他们进去。
祁月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秦与和带着祁月换电梯。
跪在原地的张礼全还在磕头。
祁月看看后面又看看前面：“我们不管他吗？”
秦与和：“你要留下来帮他数一百下吗？”
祁月嫌弃，拒绝：“才不要，”秦牧封没跟上来，祁月不懂了，“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两人进了比之前还宽大的电梯，电梯里有直升机的海报，还有地板上的停机标识。
祁月睁大眼。
秦与和证实祁月的猜想：“咱们去坐直升机。”
秦氏集团顶楼有片直升飞机停机场。
秦牧封办公室前这台大型电梯就是升降机，平时直升机直接用升降机降到办公室门口。
秦与和描述秦牧封生活有多拉风。
祁月不可思议，张了张嘴：“哥，你好好努力，以后咱们畅响顶楼也要这样的标配。”
秦与和面容舒展：“那你可要好好帮我打工赚钱了啊。”
祁月笑说：“光我一人努力怎么够。”
升降梯将两人送上顶楼。
楼顶已经有飞行员和工作人员在等待。
在祁月局限的知识里，他只知道珠海白月贝那边坐一圈直升飞机一个人就要399元。
如今祁月，也是享受上免费乘坐直升飞机逛北城的生活了。
工作人员将他们请上飞机，教他们扣安全带、戴降噪耳机。
祁月的耳机是秦与和帮忙戴好的，还贴心给祁月调整到合适角度。
祁月稍坐正，扑闪扑闪卷卷翘翘的黑长睫毛。
两人距离得近，秦与和能清楚看到祁月那装了两汪清泉的桃花眼，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秦与和扯了下被压弯的卷毛，坏心思的想，把祁月用直升机绑架去卖掉，这家伙估计还乐呼呼地帮忙数钱。
越想越有可能，秦与和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再次检查好祁月身上的安全装备，确认无误，才退到旁边，戴他的耳机。
螺旋桨很快开始运转，飞机在轰隆声里缓缓升空。
祁月兴奋感油然而生。
飞机腾空。
祁月抓着扶手。
窗外白云朵朵，夕阳已将云朵边缘染上橙黄。
祁月的心随着云朵飘动，脚下的城市逐渐变得渺小。
祁月激动声音在机舱里回响：“哥！”
秦与和靠近祁月：“嗯？”
祁月指着自己这边的风景：“太阳要掉下地平线了！”
秦与和肆无忌惮地靠近，脸凑在祁月耳边，看着祁月说的风景：“是去南半球了。”
他们的对话混着轰隆隆的螺旋桨声。
祁月没躲开秦与和的亲近，甚至整个人放松下来，耳尖有一下没一下蹭在秦与和脸上。
《如何三十天拿下一位霸道总裁》攻略说过，偶然增加肢体接触，是加分项哦！
祁月假装若无其事，望着窗外的一切：“世界好渺小啊。”
秦与和没说话，也没收回前倾的身子。
就这么让祁月用红彤彤的耳尖蹭脸。
祁月感慨：“我要什么时候才能站得这么高啊？”
“要努力啊，”秦与和压着胸口翻滚的情.欲，“一心向前，总能爬上一座高峰。”
直升飞机绕了整个北城。
直到夕阳西下。
夜幕降临。
灿烂的城市夜景尽在脚下。
直升机停回秦氏顶楼，再由升降机送到秦牧封的办公室门前。
秦与和扶着祁月下飞机，办公室里没有人，秦牧封和张礼全都不见了。
祁月没追问。
秦与和却问祁月：“晚上去我那？”
刚在直升机上很大胆、下来后胆子就被留在直升机里的祁月，支支吾吾半天，在考虑现在不是直男的他们还能不能一起游泳这个问题。
秦与和抛出诱饵：“去喝酒。”
祁月立马：“有新款吗？”
秦与和说可以开伏特加、朗姆和苦艾酒。
祁月啊了声：“这么猛吗？”
秦与和：“比比酒量？”
好胜心强的祁月当然要比。
秦与和说走。
祁月跟上秦与和步伐。
***
最后还多开了一瓶冷青柠果酒做开胃菜。
夏天要来了。
祁月穿着宽松睡裤，坐在高脚椅上，踢掉拖鞋，手上晃着高脚杯，净白的双脚也在一晃一晃。
秦与和开了轻音乐。
两人在吧台上，你一杯我一杯。
回来后都各自冲过澡。
秦与和身上搭着黑色丝绸睡衣，洗吹过的黑发柔软搭在额前，整个人舒适慵懒。
明明分别过那么多年，可两人好像有聊不完的共同话题。
从工作聊到生活，从生活到工作，再到猫咪。
秦与和问祁月喜不喜欢猫。
祁月：“我喜欢漂亮的猫。”
秦与和：“要多漂亮？”
祁月张口就来：“比我漂亮。”
秦与和笑，看祁月微红起来的脸颊，“你对自己的外貌很有自知之明。”
祁月觉得呼吸都带了酒气：“哥哥最好看。”
祁月的脑袋一晃一晃。
秦与和眼色深暗下来：“你醉了。”
祁月浑身动作停滞，两秒后，祁月坚定摇头：“没有。”
秦与和拿掉祁月捏手里的高脚杯，不让祁月再喝了。
祁月伸长手臂要够酒杯。
秦与和把所有酒都移到最旁边。
祁月双手啪嗒，拍在桌面上，嘟起嘴：“小气，不让我喝。”
是真醉了。
秦与和绕到祁月身边，坐下，看祁月那双青葱玉手，问：“祁月，你和别人牵过手吗？”
祁月答得毫不犹豫：“当然啊。”
秦与和眯眼：“嗯？”
“小时候妈妈牵着我的手带我去上幼儿园，”祁月脸颊红红，说话内容纯纯，“我回北城住的时候，外公喜欢牵着我的手一起逛他的大花园。”
秦与和：“除了家人呢？”
“和你呀，”祁月拍了下手，“以前我们牵过手的。”
秦与和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
“我拉着你逃课，”祁月回忆起来，“去看漫展。”
秦与和陷入短暂的沉默。
祁月又要去拿酒。
秦与和扣住祁月的肩膀，让他坐好。
祁月双手攀再吧台边缘，指尖泛红。
秦与和喉结上下滚了一圈，诱祁月：“还想再牵一次吗？”
祁月两眼发光：“想！”
秦与和伸出手，要祁月过来牵。
祁月立马伸出小指头，柔软地缠绕上秦与和的小拇指。
像小猫咪翘着尾巴缠脚踝的触感。
轻轻地扫过一圈。
酒在热腾腾的气氛里发酵。
秦与和张着大手，享受着这份触碰。
祁月觉得好玩，勾完小拇指，换去勾无名指，然后，在勾中指的时候，秦与和一个反扣手，牵起了祁月的手。
大手包住小手。
祁月唔了声。
秦与和循循善诱：“把手张开。”
祁月很乖，张开手。
秦与和把大手黏上来。
掌心相贴。
密不可分。
祁月心跳漏了半拍，三分醉的酒精被这半拍吓跑了。
整个人瞬间清醒。
手上感受到秦与和掌心里的温度。
酒精加上牵手的快感，刺激多巴胺分泌。
祁月脑袋嗡嗡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