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52章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祝闻祈从宫殿中出来了。

他脸色不太好,看了眼娄危之后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面向林开霁,语气温和道:“还得辛苦你把我们带到后山,之后的事我们自己来就好。”

林开霁摆了摆手:“不辛苦,不辛苦,是我应该做的。”

祝闻祈笑了下,颔首示意,全程没和娄危说一句话,也没再看娄危一眼。

从娄危的角度看过去,还能看清祝闻祈眼底不甚明显的冷意。

那个掌门和祝闻祈说了什么?

娄危微微蹙眉,趁着林开霁转身的间隙,想要上前一步去问祝闻祈。

还没等过去,祝闻祈像是脑袋后面长了眼睛一样,不动声色地跟上林开霁的脚步,顺便拉开了和娄危之间的距离——明摆着不想和他有任何沟通。

娄危脚步一顿,定定注视着祝闻祈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

一路上,几人沉默的可怕。

后山路途遥远,只能从偏僻小径走过去,除去踩碎枯叶的沙沙声外,再无别的声音。

林开霁倒是想开□□跃氛围,但他和祝闻祈不熟,想去和娄危搭话,发现娄危的目光只停留在祝闻祈身上。

而祝闻祈现在不想说话。

形成了一个死循环。

于是林开霁几次张嘴,都重新憋了回去。

祝闻祈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薄唇微抿,连几人中间弥漫着的诡异氛围都没能注意到。他大脑乱糟糟的,眼角余光瞥见娄危越靠越近的身影时,大踏步又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下就算林开霁再迟钝,也注意到了两人之间的微妙气氛。

他看了眼娄危,嘴巴努了努,意思是“你怎么招惹到祝长老的?”

娄危摇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林开霁还想给他使眼色,祝闻祈注意到了这一幕,淡淡开口:“你们有什么事情是要背着我说吗?”

这话略微带刺,不像是祝闻祈平日里会说的话。

林开霁一僵,不敢使小动作了。

往日里,祝闻祈总是带着笑意的眉眼此刻淬着冷,一贯微微上扬的嘴角压平,直至此刻,才会让人猛地发觉,他的容貌其实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类型。

祝闻祈状态不对劲。意识到这点后,娄危眉头皱得更紧:“合欢宗掌门和你说了什么?”

话音落下,祝闻祈不为所动,依旧面向着林开霁的方向,连头都没转:“是什么时候产生的错觉,让你觉得什么事情都需要和你报备?”

如果说刚才的话只是略微带刺,现在就像举着剑往人心窝里捅。

林开霁眼观鼻鼻观心,默默祈祷两个人的战火不要波及到自己身上。

娄危一怔,注视着祝闻祈清瘦的背影,手指下意识慢慢蜷缩成拳。

沉默半晌后,他才开口:“我对你知无不言。”

话音刚落,祝闻祈冷笑一声,气氛随之降到了冰点。

林开霁瑟瑟发抖,开始考虑现在跑路的可能性。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死寂笼罩在几人之间,让人呼吸不上来。

半晌过后,祝闻祈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恢复了平静:“不是针对你。”

当然,这话是对着林开霁说的。

他又恢复了一贯的温和,朝着林开霁笑了笑:“继续往前走吧。”

之后的氛围更加诡异,林开霁也不敢再做多余的事情,一路低着头疾走狂奔,只想赶紧完成自己的任务,然后离开此地。

顺着小径左拐右拐,几人终于抵达了后山所在地。于此同时,天也跟着黑了下去,远处的合欢宗已经点起了盏盏灯火,连在一起,像是缓缓流淌着的星河。

后山一片漆黑,一眼望不到山中的全貌,只能听见偶尔传来的鸟兽叫声。

林开霁长长地松了口气,转身朝向两人,从腰间里掏来掏去,将两枚玉佩分别递给两人:“如果遇到了危险,对着玉佩敲四下,在后山当勤的合欢宗弟子就会前来支援。”

祝闻祈接过,朝着林开霁颔首,笑容平和:“多谢你。回去之后,我悄悄让林长老少布置些课业。”

林开霁顿时眉开眼笑起来,喜滋滋地对着祝闻祈道谢:“嘿嘿,那就多谢祝长老啦!”

说完后,他朝着两人行了个礼,然后便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祝闻祈微笑着目送林开霁离去,在身影渐渐缩成一个小点后,笑容也跟着消失。

他冷着脸想将玉佩塞回腰间,然而腰带今日系得太紧,半晌没能塞进去。

娄危本和祝闻祈错开了半步远,见祝闻祈半天没动,目光落在他笨拙的动作上。

又过了一会儿,他三两步上前,伸手抽走祝闻祈手中的玉佩。

祝闻祈蹙眉,眼底发冷,当即就要伸手去拿玉佩:“还给我。”

娄危不为所动,只是将手举起,抬高到一个祝闻祈伸手绝对够不到的高度:“不还。”

说着,另一只手相当自然地搭上祝闻祈的腰带,以不容拒绝的力度拉开一条空隙。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一寸,所做的事情也超出了正常师徒间的范围。

祝闻祈急了,伸手死命去推开娄危,语气惶惶中带着急:“你干什么!”

娄危面色不改,将手中的玉佩插到祝闻祈腰间:“再乱动就亲你了。”

话音刚落,祝闻祈浑身一僵。

推娄危的手停在空中,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半晌才开口道:“……你刚才说什么?”

确认好玉佩不会掉下来后,娄危抬眼,和祝闻祈对上目光:“要我再重复一遍?”

他眼神平静,镇定自若地瞪着祝闻祈的回答。

直至此刻,祝闻祈才反应过来,面前的娄危已经和三年前大不相同。从前的娄危无时无刻都在警惕着,只要自己露出一点不对劲,就时刻准备着冲上来将自己绞杀;现在的娄危眼神更加沉静,像一座枯井,将所有情绪收了起来,让人琢磨不透。

他“噔噔噔”后退了好几步,火速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即便如此,他依然能清晰感受到硌在腰间上的玉佩。

是娄危给他挂上的。

祝闻祈几次张口,都没能说出话来,试图盯着娄危的眼睛让他感到羞愧,却发现对面毫无悔改之意,镇定自若,像是早有预谋一般。

“……不知廉耻!”

最后,他气急败坏地丢下了这句话,气得什么都忘记了,头也不回,火急火燎地走向后山。

……

后山相当荒凉,正是夜半时分,不时有凌冽寒风从山谷中经过,衣袍紧紧贴在祝闻祈的身上,风一吹,便仿佛有无边寒意般无穷无尽地朝他涌来,包裹着他。

两侧树木各个都细长如同鬼影,恍惚间仿佛能看到它们正在张牙舞爪,再仔细一看,又会发现它们还安安静静停留在原地,似乎只是自己的错觉。

祝闻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甩了甩脑袋,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

娄危始终跟在祝闻祈身后,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这个距离恰好让祝闻祈保持在自己的视线内,同时也不至于逼得太紧,让祝闻祈主动拉开身距。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手上搭着的大氅上。犹豫片刻后,还是没有主动上前。

祝闻祈一心只想着后山上的魔物,并未注意到这些,只是沿着脑海中的路线疾速前行,心想要是再晚些说不定魔物都要回窝睡觉——到时候就不好引出来了。

越往深处走,小径两侧的藤蔓荆棘就越来越多,盘根错节仿佛要将整条路全部挡死。

祝闻祈抽出腰间佩剑,抬手挥出一道剑光。密密麻麻的藤蔓应声而落,掉了一地。

然而即便如此,深处的藤蔓和荆棘丛还是越来越多,形状也越来越迥异,带着尖刺和肉瘤,落到地面时,横截面还散发出一股恶臭味。

祝闻祈忍着恶心,一只手拿袖口捂住鼻子,一只手继续机械地挥剑,左躲右避,防止粘稠的汁液触碰到皮肤上。

不知过了多久,祝闻祈眼皮渐渐沉重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合上——

“嘶。”

不大不小的声音从背后响起,祝闻祈紧绷的神经瞬间被拨动。他猛地回头,目光落在娄危身上。

娄危微微蹙眉,袖口上还残留着藤蔓留下的汁液,而裸露的手背上已经被划出一道口子,迅速肿胀起来。

下意识地,祝闻祈上前两步,开口想询问伤势。

走到半路上,却又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硬生生停了下来。祝闻祈微微张开嘴,却半晌没能说出一个字来,仿佛陷入深深的纠结之中。

他现在应该上前吗?正常师徒之间会关心对方的伤势吗?

……再者说,他“嘶”一声是什么意思,又没有主动寻求帮助,自己为什么要上赶着去问?

联想起合欢宗掌门和他说的那些后,祝闻祈心底的火气再次升起,下定决心不去理睬娄危。

见势不妙,娄危背在身后的手迅速掐了个法决——原本的伤口顿时皮开肉绽,黑红的血液汩汩流出,混合着藤蔓的汁液流了下去。

连脸色也跟着苍白起来。

霎时间,脑中那些弯弯绕绕瞬间被清空,祝闻祈“噔噔噔”跑到娄危面前,也不管藤蔓汁液会不会蹭在自己的手上,伸手托起娄危受伤的手,语气焦急:“怎么弄成这样的?储物袋里的药还有吗?疼不疼?还能坚持住吗?”

一边说着,一边慌慌张张要去拿娄危储物袋中的金疮药——

眼前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而后身上的寒意骤然间被驱散,有什么披在了自己身上。

祝闻祈缓缓眨眼,发现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件大氅。

娄危垂眼,数着祝闻祈鸦羽般浓密的眼睫。

“不要紧。药还在。不疼。能坚持住。”

一个个回答完后,他伸出手,碰了碰祝闻祈的脸颊。

“还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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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遁前把好感度刷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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