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87章

“为什么瞒着我?”娄危眼睛一瞬不眨地注视着,像是固执地想要得到某种答案。

?

谁瞒着谁?

祝闻祈大为震撼,哆嗦着嘴唇指了娄危半天,才不可置信地开口道:“这话难道不该我问你?”

他现在才反应过来,那些丹药根本不对娄危起效,别说吃一颗合欢宗的丹药了,现在就算是整个日月谷集全谷之力想要毒死娄危,恐怕也只能铩羽而归。

刚才自己是怎么鬼迷心窍被娄危骗到的?还信了必须从他口中渡药这种说辞?

娄危面不改色,搂着祝闻祈的腰不让他动弹,另一只手与祝闻祈十指相扣。多年淬炼之下,在风吹日晒中掌根和食指内侧都结了层茧,手背青筋凸起,和祝闻祈的手形成鲜明对比。

大抵是这些年再没拿起剑的原因,祝闻祈手上几乎没什么茧。手指纤长的有些过分,尾指的地方还有颗颇为明显的小痣。

娄危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那颗痣,语气显得很平静:“不瞒着你,你方才会喝下去吗?”

祝闻祈:“……”

好像确实不会喝。

他目光游移,望天望地,就是不去看娄危,试图从别的地方继续反驳:“那也可以用别的方式,而不是……”

渡药两个字在舌尖打转了一圈,犹豫半晌,祝闻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哦,那个。”娄危不急不缓地拨开祝闻祈散落下来的长发,抬眼去看他,“那是私心。”

话音刚落,祝闻祈呼吸跟着停滞半瞬。他半张着嘴,发觉面前之人连一丝悔改之意都没有,只是那么静静地注视着他,后知后觉地脸上带了点燥意。

祝闻祈侧过头去,忍不住在心里唾弃自己。

没出息!怎么随便两句就能被撩拨到?

娄危仍旧盯着他:“如果不是坐在这里,你会主动提出来吗?”

“……”

静默片刻后,祝闻祈总算放弃嘴硬,泄气道:“不会。”

咳疾已经伴随他太长时间,如影随形的跟着他。有时候连他自己都会忘记,一开始没有咳疾前的生活是怎样的。不需要每日皱着眉头喝不喜欢喝的药,也不需要在杨柳纷飞的日子里闭门不出,更不需要日日把自己裹成个大粽子。

……最不必要的,可能便是在夜半时分被咳醒时,盯着空荡无人的屋内发呆。

可既然现在人已经出现在他眼前,那还有什么需要改变的呢?

他已经知足,不想奢求太多。

念及此处,祝闻祈轻叹一声,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什么:“不是故意瞒你,只是觉得没必要。”

说这些干嘛呢?除了徒增烦扰之外,并不能起到别的作用。

“你的事情没有没必要这一说。”娄危语气平静,继续看他,“祝闻祈,我对你知无不言。”

名字从娄危口中说出时,祝闻祈心跳也跟着错了一拍。娄危很少直呼自己的大名,大部分时间都喜欢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戏谑喊他师尊——若是直接喊名字,就意味着他现下相当认真。

“你呢?”

“你对我知无不言吗?”

娄危手上力道更紧,像是生怕祝闻祈跑了似的,紧紧盯着他。

接连两声质问让祝闻祈又有些无地自容起来,磕磕绊绊想了半天,也只憋出来一句:“……就这一件事。”

像是害怕娄危不相信似的,又补充道:“真的,没骗你!”

娄危眉梢一挑,语气淡淡道:“那之前赵长老的事情呢?”

赵长老?

祝闻祈愣怔片刻。尘封的记忆如同雪花般片片飞涌而出,从他眼前掠过,直到好久之后才停下来,在他面前缓缓开启。

从合欢宗回来之后,赵长老好像确实来找过他。无非是诘问为什么娄危的身世还没有消息,自己这几年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完成交代的事情……诸如此言。

最后赵长老摔了茶盏甩袖离开,娄危似乎也在外面听了个一清二楚。若是没有前因后果,很容易以为这些年对娄危的所作所为都只是为了利用他。

想到这里,祝闻祈下意识开始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夜间的风愈发大起来,呼啸吹过时,仿佛全身从上到下都要被冻成冰块。娄危望了眼夜色,而后不等祝闻祈说完,便抱着他的腿站了起来。

“啊!”祝闻祈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抱紧娄危。

“问的不是这个。”娄危一面说着,一面背对着风朝殿内走,“我从未怀疑过你。”

寒风一并被娄危隔绝出去,明明是夜晚,大氅披在身上,丝丝暖意从身前之人传来,连一丝寒意都感受不到。祝闻祈怔怔抬眼看着,像是不明白娄危在说什么似的。

娄危抬腿踹开殿门,又将殿门合上,三步并作两步走至床边,将人放回床榻边,还不忘将被褥又往祝闻祈身上压了压。

直到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趁着空隙再次开口。

“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从始至终,你都不肯和我解释一句。”

娄危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没什么起伏,祝闻祈心脏却像是被人蓦地攥了下。像被揉成一团又再次展开的旧报纸,莫名有点喘不上气来。

“当时是因为……”

他该怎么说?

说自己已经准备好离开,所以宁愿娄危一直这么误会下去?

祝闻祈张口半晌,却是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他坐在床榻边,娄危半蹲在面前,定定注视着他,耐心等着祝闻祈开口。

窗外月光如水,洒下来时,给对面之人蒙上一层模模糊糊的光。不知过了多久,祝闻祈才动了下,半俯下身,在娄危眼睛上轻轻亲了下。

“对不起。”他小声道,“以后不会了。”

“赵长老来找过我不止一次。他一开始便问我有没有调查清楚你的身世,我起了疑心,但也并不清楚他的目的,只是随口敷衍了两句,便就此作罢。”

“后面他也没放弃。断断续续问了几次,都被我回绝掉了。可后面我也找过他几次,试图从他嘴里撬出来什么,最后也只是一无所获。”祝闻祈半蹙着眉,有些不确定的回忆道。

“……赵长老有头无脑,与你也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不会无缘无故地针对你,毕竟你当时只是个刚入门的弟子,连筑基期都不到。所以我猜测他后面应当还有别的人在指点,指挥着他去做这些事情。再然后,便是从合欢宗回来那次。”

想到这里,祝闻祈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而后才继续说道:“他那次神色显得十分焦急,像是等不下去了一样。但当时……要处理的事情太多,关注了几天发现他没什么动作后,我便放下了戒心。”

“现在想想,当初那封‘掌门’的信,说不定就是赵长老针对你设下的局。”

如果自己早点发现,是不是就会酿成那样的后果?

祝闻祈又开始后悔起来。

像是察觉到祝闻祈心中所想一般,一直静静听着他讲述的娄危起身,伸手,将人抱入自己怀中。

明明什么也没说,心里那点情绪却奇异地平复下去。祝闻祈缓了会儿,才接着说道:“玄霜派中一直有人在暗暗关注着你,我怀疑这些人和金羽阁是一伙的。”

“有这种可能性,”娄危手指插在祝闻祈发间,顺着滑下去,像是在安抚似的,“明日再说,今天太晚了,先休息。”

确实已经太晚。连不远处山峰上的灯盏都已经逐渐熄灭,隐隐约约的人声也彻底消失,连寒风都停止呼啸,宫殿内外显得更加寂静,仿佛这片天地间就只剩下他们二人。

休息……祝闻祈低下头看了眼堪堪能容下两人平躺下的床榻,又抬头去看娄危。

“……我不做什么。”目光相触的瞬间,娄危罕见的哽了下,半晌才语气复杂地开了口。

怎么总把他想成那种人?

话音落下,祝闻祈缓缓眨了下眼,而后慢吞吞地往里挪了挪。

“我的意思是,”祝闻祈慢腾腾地开口,“这里只有一床被褥。”

他背对着娄危躺下,留出一半的位置,以及一半的被褥,声音很轻:“晚安。”

说罢后,他便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了。

祝闻祈手枕在头下,虽然闭着眼睛,却连一丝困意都无,心跳声反而在寂静中愈发凸显出来。

咚……咚……

半晌没听见动静,祝闻祈悄悄睁开一点眼睛。因为是背对着,看不见娄危的动向,只能看见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一动不动,不知道在等什么。

不知为何,祝闻祈呼吸跟着放缓,屏息凝神,等待着娄危的下一步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墙壁上的影子才动了下。片刻后,床榻微微下陷,被褥被人掀开,熟悉的冷松气息从身后传来,而后便有一双手搭在了自己腰间。

祝闻祈下意识僵了下,须臾又放松下去,原本不知不觉屏住的呼吸再次恢复畅通,连困意也跟着一起涌上心头。

许久过后,迷迷糊糊地,祝闻祈才听见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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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遁前把好感度刷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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