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若是个瑶妹,我兴许还能想得通。
可他一个玩太乙真人的,我接他戳毛线。
盯着桌上已经快要扭曲的“忍”字。
得,我忍了。
我直接回高地,温柔地让他跟紧我,千万、千万别他妈再乱跑了。我注意着对面,还得时时刻刻看紧这人,省得一眨眼又找不到人了。
【哥哥,对面又来抓我了,好怕怕~】
“别怕,跟紧我就好。”
【哥哥,他们把我包围了,我跑不掉怎么办?】
“往我这边来。”
【哥哥,我手又抽了。】
“……”
我眼睁睁看着他被对面五人群殴。
【哥哥,这把怕是又要让你摘星星了。真的不好意思,我其实不太会这个英雄。】
“……”我死死拽紧手机,忍。
【哥哥,对面为什么一直追着我打呀。】
蠢货,因为就你最拉胯。
我想问他知不知道柿子捡着软的捏,峡谷专挑废物打。
这货和我刚才遇见那个第一深情没什么区别,操作不提,只说意识方面,狗屎。这俩货要是能遇一块,队友怕是都要心梗的程度。
我冲进对面五人堆里,这该死的蠢货复活后还无动于衷。
“宝贝儿,跟着我走。”
【啊,来不及了怎么办?我又死了。】
杂毛,你这脑回路比你那十二指肠还复杂,你不死谁死。
不与傻逼论长短,谁让顾客是上帝。
我默默擦了把辛酸泪,这不听指挥的搅屎棍,按照我以往的脾气,早就开麦大骂四方了。
每次看着他的太乙真人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决心冲过去一打三时,我的心脏都抽搐得厉害。
黑格尔说过‘存在即合理’,但这蠢货除外。
队友已经六分投了,我冷静地点了投降。
然后发送一个“稳住,我们能赢。”
好在最后有两个人点了拒投,我心存感激。
打野已经忍不住开麦问候起辅助全家。
我心里暗爽,骂得好,再多骂几句把我的怨气也出了。
【哥哥,队友骂我了。】
你活该。
“没关系,等会抓到机会我给你骂回去。”
【嗯嗯。】
这货打的是字幕,我能看见,队友自然也能。
我听见中路安杰拉开麦激情问候起来,逮着老板骂了很久。让他别装,让人看了文字都嫌恶心的程度。
老板只会“呜呜呜~”,或者“哥哥~”
茶里茶气的,装什么呢。
偏偏在情绪最失控的时候,我还要想着顾客至上。
【哥哥,他骂得好凶啊。】
“大哥别骂了,你这安杰拉蹲草,武则天看了都要给你让位。我说你那个大能不能别一直拿来清兵,你妹的能不能招呼一个在对面身边。还有你的经济都没辅助高,搁这叫你妹呢。”
中路还说辅助0-10,问我怎么不骂辅助。
“0-10的事能算送吗?那叫战略性诱敌!”我理直气壮地说。
讲真的,这话听了都叫我自己恶心。
“你们都不会支持的吗?”对抗的夏侯惇已经崩溃了,这个肉惇。
“你永远叫不醒装睡的人,就像我永远保不住想送的你。”我这话原本是说给某人听的,不过以他的智商估计听不懂。
“人家都推到高地了,你还在对抗路压人家二塔。我说你脑子真是秀逗了。”
“射手还是小学生吧,脾气这么火爆,该不会是暑假作业没做完吧。”打野韩信阴阳怪气。
“是是是,我小学生,就你这水平一看就是胎教肄业,主打一个先天抽象。还有你这皮肤是拼多多砍来的吧?特效挺炫,操作挺悬啊。拉胯。”我说完,看着又出去送了一个人头的舔狗。
窒息地沉默两秒,笑着开口,“0-11了宝贝儿,猥琐点多看小地图。”
“宝贝12个人头了,你不跟我也可以跟射手,别在野区瞎逛好吗。”
“宝宝这不是集市场,能不能听话跟着我。”
……
辅助可以说凭一己之力,几乎单挑了对面五路。
这狗屁游戏,还有这狗屁系统到底跟我排的都是些什么队友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把面前“忍”字用力扑在桌上。
“我去尼玛的辅助,玩你妹的狗屁不是,你丫的要不要看看你那猪蹄花打这个是什么战绩。老子都不收你钱了,妈的,你给我把麦开着听我激情伺候你祖宗两句。”
“这个射手脾气也太火爆了吧!”中路说。
“爆你奶奶的别逼我发羊癫疯,辅助赶紧给我开麦。”
老板的麦克风突然滋滋作响,男人的声音带着电流般的震颤,传来含糊的音响,“哥哥,我真的很菜吗?对不起啊,抱歉,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我错了嘛。”
声音还怪好听的,也不是一无是处。
我微微叹了口气,对着这么娇柔又委屈,还略带哭腔的声音,真发不起火来。
只能说,可以卸游了。
“抱歉,影响你的游戏体验了。”对面又说,只是语气听起来更委屈了。
我不敢再说重话,生怕退出游戏还得去哄哄这狗。
“没有……”我咬着牙,只是话锋一转,说:“只是上难度了而已。这是五个人的游戏,不怪你一个人。”
但实际上就是这货前期乱搞把节奏打乱了,但我能怎么说呢?顾客至上。
中路安杰拉突然问:“谁去吃东皇的大。”
我说:“对抗去。”
对抗路说:“打野去。”
打野韩信来一句,“为什么不是射手去?”
“我去了你们这把还玩个鸡毛。”
“那谁去?”对抗夏侯惇问。
“我……我去吧。”辅助弱弱打字。
是哈,我忘了这里还有一个很能送的,送人头这种事对他来说应该是轻轻松松。
“别送了宝贝儿,来哥哥这里给你个蓝。”
“可是他们都让我去扛怎么办?”
我一个脑门两个大,“瞎JB指挥,自己什么实力心里没点逼数。过来老老实实跟着我,哥哥带你飞。”
“哦哦,哥哥好厉害。”
那是因为你太菜了。
我陪他玩了两把就退出了游戏,工作室今天晚上准备出去聚聚。正好最近两天有点不顺,小酌怡情,我便应了下来。
连鹤竟然也去了,这点倒是在我的预料之外。
听工作室其他人说过,以前每次聚餐连鹤都不会去的。至于理由,没有理由,老板不需要给员工说什么理由。
我问他们老板游戏是不是玩得很好,我旁边的郝佳说不太清楚,不过老板玩得好不好又不重要。人家是自己创业,拿着自己的钱开了这家工作室。他只需要有钱就够了,至于技术,不谈。
我想想,也有道理。
我后面跟郝佳一起去的,前面的人都已经坐好了,还剩挨得很近的四个位置。我随便挨着同事就坐下来,连鹤和白玉京是最后到的。
“老板今天心情不错啊。”郝佳就坐我对面,她跟在连鹤身边久了,跟男人关系不错,平日里也见两人开些玩笑话。
“还行,被人骂爽了。”说这话的某人心情很好。
我心里直呼变态,这人该不会还是个受虐狂吧?
连鹤性格比我想象中的好很多,跟工作室的人也玩得挺开,和我想象里那种古板又无趣的老板完全不同。
郝佳凑过来,跟我说觉不觉得老板又帅又萌,我感觉自己吃了两坨大的。帅这一点我承认,但你说他这么大只萌,还真看不出来。
连鹤也朝我这边看过来,“听说你打游戏心态很好,还很温柔。”
“连哥就别打趣我了……”
“的确,反正我感受不到你有多温柔。”
“……”
姓连的搁这故意恶心我呢。
这货该不会是想逼我走人吧。
麻蛋,还真有这个可能性。
“你游戏里骂得很厉害啊,平时也是这样在心里骂我的吧。”连鹤的语气有点茶,还有点小贱,总之听了让人很不爽。
很好,肯定是之前那个废物投诉我了。
“连哥说笑了,我怎么会说你的坏话呢。”
“你嘴角的笑太虚伪了。”
“……”我牙咬得咯吱作响,知道就别说了OK?
连鹤这才掀起眼皮,轻飘飘地往我这边瞧过来,意味深长地说道:“骂人可是要封号的,给我收敛点。我们这里的号估计都不够你一个人造。”
“连哥就放心吧,我不是玻璃心,顾客体验感至上的道理我都懂。”我真心讨厌自己现在这副虚伪的样子。
连鹤淡淡瞥我一眼,眼神半信半疑,“行,看你表现喽。”
我强压着抽搐的嘴角,笑得虚假地应了声“好”。
因为我刚来,这也是和大家的第一次聚餐,桌上为表诚意就多喝了几杯。连鹤因为要开车,而且他是老板,没人敢硬叫他喝。
我趁着气氛热闹,也多喝了点,还拉着旁边的郝佳闲聊几句。
期间我跟她悄声嘀咕了些连鹤的坏话,但也不算坏话。只是她说老板这人其实很好相处,不过就是有点喜欢欺负新来的同事。
我说他这完全就是职场霸凌,郝佳连忙扯着我的衣角,让我小声点。她说这也不算霸凌,不过就是有点儿考验人的心态,之前很多来这里的人连试用期都没过。
我喝得有点多,也没深究她这话里的深意,别人过没过试用期我不知道,反正我现在也还在试用期。
我抬头朝自己对面一直没说话的男生看过去。
白玉京,网上一直叫他白斩鸡。
狂澜电竞室现在还有三个千万粉丝的大主播,今天在场的就有一个,坐在连鹤身边。我之前看过他的直播,国服打野贼六,澜和李白玩得很好。
我以前最喜欢看他的直播,这次来这里其实也是冲着他来的。
只是我来的时间短,正式和他打上照面的机会不多,像他这个级别的大主播,也不需要把我们这种刚进来的新人放在眼里。
看得出来,全场最放松的也是最有实力的人,像我这种新来不久的,想坐到大主播的位置还久着。不过我也没有那么大的远大抱负,只要有工资暂时饿不死就够了。
大家心情都不错,每个人都喝了点儿酒,我是全场最多的。放下手里的酒杯,抬头好几次看向白玉京的位置。他话不怎么多,但每个人跟他说话,对方都会很礼貌的回。
悄悄看了几次后,发现这就是我喜欢的类型。
膀胱突然传来一道涨意。
我皱皱眉,旁边连鹤猝不及防地问我怎么了?
“肚子有点不舒服……”
“有了?”
有你个大头鬼啊,我是个男人,货真价实的男人!!
“……尿急,我先去趟厕所。”我迅速起身,支着两条有些发软的腿去了趟洗手间。
嘘嘘结束,松口气,提上裤子出来洗手,刚出洗手间就撞上走进来的连鹤。
“连哥也是来上厕所的吧。”我嬉笑着迅速给他让道。
连鹤路过我时顿了顿,“你是花痴吗?”
我觉得他这话和骂我是废物没什么区别。
你是花痴吗?
你是废物吗?
我当然不是。
“连哥怎么突然这么说?”
“没什么,感觉你眼神不太聪明。”男人凉嗖嗖地抛下一句。说完转身就往回走,我盯着走到门边又不上厕所,还对我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扭头就离开的男人。
搞什么鬼,这男人发癫吧。
我跟在他后面一头雾水地回去,坐下又喝了两杯。
等各自分道回家的时候,我已经醉得走不动路了,只能迷迷糊糊地站起来,然后一个身形不稳又狠狠坐下去。
郝佳说她送我回去,我刚准备说谢谢,连鹤走过来说她也喝了点酒,还是别开车为好。
我醉醺醺里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下一秒就感觉自己被人架着胳膊提起来。我只能歪歪斜斜地靠在他肩上,结果才走两步,身体不受控制,双腿直往下跪。
我的身体突然凌空而起。下个瞬间,我感觉自己好像躺在沙发上,又好像躺在床上,身体有了依靠。最后被人像塞垃圾一样塞进车里。
“姓时的,你住在哪?”
我听见他问我主宰在哪?我眼神迷离地盯着面前的大风暴龙王,“在……在龙坑……”
“……你再不回我就丢你马路上了。”
“不……不要……回高地……”
“魔怔了吧,”连鹤搂着怀里扭来扭去的人,“你家地址在哪?”
我“嗝”了一声才说,迷迷糊糊里听见他问我在哪?
“泉水。”
连鹤:“……”
我感受到有人在疯狂摇我的肩,脑浆都要散开了。
“时伽,你再睡我真把你丢下去了。”
“别嘛……带我回家。”我抱着怀里的人在他肚子上一个劲地磨蹭,“不要丢下我……带我……回家。”
连鹤耐着性子问:“你住哪?”
“我……我跟你住。”
“我是问你……算了,你醒了我再收拾你。”
第二天,我从陌生人的床上醒来。看着那种近在咫尺还睡得很熟的脸,我先是一愣,然后紧紧抱住可怜的自己。
连鹤这时候睁开眼,估计是被我吵醒的。
我连忙从床上翻坐起身,盯着床上还睡眼朦胧的男人,“我可警告你,你……你别想潜规则我。”
“……”连鹤的视线朝我看过来,我顺着他的目光下移,最后落在我胸前的两点上。看着光溜溜的自己,动作迅速地拽过被子把自己挡起来,难以置信地咬着牙。
“怎么会?怎么会这么肿?该不是你昨晚……你对我干了那种事吧!”一想到两个男人竟然做那种事,我心里就发怵。
连鹤紧跟着我坐起来,用手把覆在额前的头发往后撩。眼神不太正常地盯着我看,我心里一紧,连忙道:“我先起床了。”
我掀开被子就要下床,然后才发现自己竟然只穿了一条裤衩儿,又缩回去重新把自己裹起来没动。也就是说这货昨晚给我脱了衣服,但是就没有再穿。
我和他就这样。等同于赤裸的躺在一张床上。
我生无可恋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因火辣辣的两处,现在这个人竟然告诉我,他什么都没有对我做。
连鹤似乎也知道我在想什么,然后默默拿出他早就准备好的证据,手机丢我面前。
“你自己看吧。”
我怀着忐忑的心情,捡起被子上的手机,然后点了开始播放。视频里,我死死抓住连鹤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还不停地闹着让他帮我捏捏。
舒服……爽个毛线啊……
我对面前这个男人,做了那种……
不!这不可能!
一分钟后。
“抱歉啊,昨晚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都是误会,误会哈。”我态度万分诚恳,差点没心梗的程度。此刻,我庆幸自己还活着。
“误会?”连鹤的表情委屈至极,痛心疾首地看着我,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吼出来,“你知道你昨晚的行为对我的心理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吗?现在想用一句误会就轻描淡写的带过。”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情绪吓一大跳,回过神来也顾不得多想,连忙一个劲地道歉,“连哥,这真的只是个误会而已,我真的不是变态啊。”
我连忙把手机恭恭敬敬地递道他面前,手还在发抖,“昨晚我只是喝多了,这种事也不是我自愿的,我跟你道歉,你想要多少钱?啊不对,你想要我怎么做?你直接说,我绝对不会多犹豫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