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重新点开这场的战绩,连鹤竟然是顶级打野。可能是错觉,他的韩信给我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不过我想了想,绝对不可能,不可能是那个人。

满城风月,那个16踏进电竞圈,一成年就走上职业赛场,第一次上场就拿下KPL夏季赛冠军的男人。那时的他年少轻狂,初登赛场,不被所有人看好。可他硬生生用一个韩信在同年拿下世界冠军杯总决赛的FMVP,之后更是顶着漫天的猜测和压力,接连拿下九连冠。

后来满城风月发微博说自己需要休息调整一年。

一年后,这个沉寂归来转辅依旧能拿下第十冠的男人。这个唯一三位置的冠军,突然宣布退役,曾经的天才少年,二十四退役。

满城风月是我接触这个游戏以来最钦佩的人,也正因为他猝不及防退役这事,那段时间我还因此难受得连胃口都没有。

每次一想到这事心里就空落落的,手机屏幕亮起,连鹤给我发消息,问我在做什么?我一眼便看见了,退出游戏,故意慢悠悠地拖着不想搭理。

五分钟后,我才不紧不慢地回复对面:“正准备睡觉。”

很快,对面消息又弹出来:

【我无聊。】

这货突然跟我说这个干嘛?

这该不会就是所谓的职场性骚扰吧?有钱人就是闲得蛋疼,无聊就早睡,像我这种现在困得要死的,哪有时间说无聊这种话。

【要不……我陪连哥聊聊。】

说实话,两个大男人深夜闲聊,我还真不知道有什么可聊的。连鹤直接给我拨个电话过来,我指腹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一秒后才落下去。

我没说话,是还没想好要说什么。

“我刚才喝酒了。”连鹤的声音听起来情绪不太高的样子。

但这关我屁事啊,又不是我灌的,我心里暗戳戳地想。手机随手丢在枕边,躺平在床上,双手抱在腹前。

紧接着,我又听他咕哝一句,“我想……想我爸妈了。”

那也不关我事,我依旧一动不动地躺着,眼睛直直盯着天花板发呆。说起爸妈,这个点我要是给我爸妈打个电话回去,说我想他们了。不夸张,估计我妈今晚会整夜失眠,我爸会怀疑我是不是想不开了。

“时伽,你觉得我和白玉京,谁好看?”

那还用说吗?我在心里默默比较着。

连鹤确实生得一副好皮囊,剑眉星目,鼻梁直挺地悬着,两片薄唇总是带着似有似无的笑。只是偶尔看起来不太正经,还有点欠,性子着实让人喜欢不起来,这是减分项。

还有大半夜不让牛马好好睡觉,我觉得自己完全可以转行了,去干深夜主播。郝佳说的对,这么变态的老板,哪个新人不害怕。这要是都能熬过试用期,只能说心态是真好,成大神是早晚的事。

白玉京好看,温柔和善,声音好听,哪哪都是加分项。

正想着呢,对面又雷人的喊了一声,“时哥哥~”

我瞬间被惊起一身鸡皮疙瘩,别叫得这么恶心好吗?

“我还小你四岁,你干嘛叫我哥。”

“你怎么知道我是哪天的?我就知道你这人口是心非,只是没想到你还这么关心我。”连鹤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我发现他的小嘴真的很能叭叭。

我仿佛已经联想到了他那娇柔造作的样子,喊出这几个字时在床上裹着被子像蛆一样的蠕动。再有,我从来就没关心过他的事,至于这个也不过是前几日无意听郝佳提起一嘴而已。我怎么会关心这种狂妄自大的混账东西,除非我是真闲。

“我好累呀。”连鹤又没头没脑地来一句。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累个毛线,你这一天坐累了就睡的都喊累,那我这天天累死累活的估计都不算人了。

我无奈地回一句,“那就早点儿睡吧,熬夜对身体不好。”

“可是我睡不着。”

那就把眼睛赶紧闭上,不闭眼睛怎么睡得着。叽叽呱呱叫个没完没了,换我也睡不着好吧。

“太任性的男人,会没人要的。”我也是随口一说,谁在乎他有没有人要啊。

“我知道,你这是在嫌弃我吵吧,你们所有人都嫌弃我。一个个都丢下我,为什么?为什么不喜欢我就要一个接一个的离开,为……为什么?”

“没有不喜欢你。”虽然是有那么一丢丢。

“时伽。”连鹤又咕哝着唤了声。

“我在。”我有气无力地回。

“我好累。”

大哥,你一直这样闹我也睡不着,我也累啊,我在心里叫苦不迭。

“闭上眼睛,我给你唱歌怎么样。”我无奈地说着,心想赶紧把他哄睡了,自己也能清净点。

“你还会唱歌?”连鹤似乎有些好奇。

难道我看起来就像是没有一副好嗓子的样子?想当初、想当年小学一年级唱歌比赛,我可是得过奖的。

“不要小瞧人好吧,赶紧闭上,过了这村儿可就没这店了。”

“闭上了。”对面很期待的小语气,我觉得自己现在就像在哄一个孩子。

我清了清嗓子,好久没唱过这么幼稚的歌了,还有点儿难以启齿,“我有……我有一头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着去赶集,我手里拿着小皮鞭我心里正得意,不知怎么哗啦啦啦我摔了一身泥。”

等唱完最后一个字儿,对面没有反应,我以为他睡着了,刚松口气,结果这狗竟然憋了波大的在笑话我。

“噗哈哈哈……”

“笑个毛线,我已经很努力了。”我估计也就只有手机才跟上了潮流。人连2g网都没赶上。流行歌我不太行,但儿歌肯定是没问题的,我有点恼羞,耳根烫得像烧红的烙铁。

连鹤还在憋着偷笑:“好听,我还要听。”

“再听可就是付费内容了,你得付费。我可不想白白伺候谁。”

“行,”连鹤也很爽快,“你先记着,明天我给你转账。”

“美死你,你就偷着乐吧。我可是第一次唱歌哄别人睡觉。咳咳,来首小星星。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挂在天空放光明,好像千万小眼睛。太阳慢慢向西沉,乌鸦回家一群群。星星张着小眼睛,闪闪烁烁到天明。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连鹤,连鹤。”

我轻轻唤了两声,看着还显示通话中的电话,对面已经没了动静,估计是睡着了。我低头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会儿,随后把还在通话中的手机丢在一边。

这人真的很莫名其妙。

虽然觉得偶尔有点吵,但好像也没有很讨厌。

唱歌哄人睡觉,这种憨批事,我以后就是死也不会再做了。

第二天早上的闹钟吵得要死,我拼死拼活地挣扎着,眼睛都没睁开就坐起来,在床上发了会呆,突然想到什么,连忙拿起手机看了眼。

电话半夜里自己挂断了。连鹤那边也还没消息,估计是没醒,或者醒了也没必要得给我发消息吧。

昨晚那厮大概是喝多了,要不然肯定不会跟我一个刚来不久的人说这种话。

虽然觉得离谱,但想想又可怜,不过这玩意儿也不是啥好鸟,没什么可心疼的。

我赶到工作室时郝佳姐也到了,她带这几个里,就属我到得最晚。她问我是不是昨晚没睡好?我总不能说因为某个人喝了点骚酒就一直闹,弄得我都没睡好。

我随便跟她寒暄两句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我们这组我刚来时还有八个人,听说昨天又走了一个。我也听郝佳提过那人,很努力,几乎从每天早上八点打到凌晨三四点那种,可惜来这里的都是天才,光有努力还不够。

不过我向来不强求,也不是非得进。

我就是冲着白玉京来的,假期还能顺便挣点零花钱。

我刚陪老板上了几颗星,连鹤就给我发消息。

这货是真闲,他知不知道我每天为了他嘴里所谓的“顾客至上”有多忙,脚趾扣地都要起火星了。

我喊住从我后面路过的郝佳,跟她说我去趟办公室。她看着我,问是不是连哥又找?我点点头,从她眼里看出了疑惑和好奇,我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过这个问题我暂时也没法回答,因为我也不知道。

我去了躺办公室,连鹤这次坐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听见我开门的动静抬头看向我。

我现在一看见他这张脸就想到了昨晚那些幼稚的事,但愿他别提,不然那个最尴尬的人估计还是我。

“小毛驴,陪我玩游戏,赢一把给你转1000。”

你才是小毛驴!你脑子被驴踢了!!

其实我不介意他用钱砸死我。

但我绝对不准他叫我小毛驴。

这是一个男人的倔强,也是尊严问题。

“要是输了呢?”

“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去干杀人放火的事,抢劫也不会。”连鹤说得很勉强,就像他才是吃亏的那一方。

“陪你玩也算我的单吧。”

“当然算。”

我一咬牙,有钱不挣当我傻。

“行,上号吧。”

连鹤:“你拿辅助跟我就行。”

“可以。”

我从没单独跟连鹤玩过,他这把拿了孙尚香。

这个英雄在我目前见过的所有人里,只有一个人玩得让我五体投地,但那人也是公认的天花板级别。

我拿了个战力七千多的刘禅。

我问连鹤孙尚香战力多少?他随口一句应该万战吧,没怎么注意过。

这是我第一次拿辅助全程跟在连鹤身边,就像站在他的角度,用他的视角,亲自操控英雄一样的去看他玩这把游戏。前期他就压得对面鲁班不敢出塔,一直茍着,对面打野来抓过两波,但都落空。

他打游戏的时候很认真,我配合着他四分就辗转到中路帮忙点塔,而后再回发育路,取了鲁班一个人头顺便推掉二塔,辅助残血回高地。

对面打野和中路也包围过来,他直接不躲,一波消耗后对面中路貂蝉直接送走。他的操作自不必说,心理战术很强,无论何时都很冷静,全场打下来超稳。

就我这种暴脾气竟然全程都是以一种目瞪口呆,或者说很惊喜、激动的心情,就像一个旁观者一样看完了整局。

游结束后,我让他给我转钱。

我和他打了六把,一个小时多,可以说这是我玩游戏以来最爽的一次。

连鹤拿着手机转账,“五千,给你转过去了。”

“行,”我顺手点了收款,“输了一把。说吧,要我做什么?”

我说完见他没出声,这才抬头看向男人。

连鹤:“今天剩下的时间,你都得叫我老公。”

“……”就知道,他怕是事先就挖好了这个天坑,专门搁这等着我跳呢。

“愿赌服输,可以。”我既然敢收下这5000块,叫一声老公又何妨。

连鹤兴许没想到我会应得这么爽快,满脸戏谑地看着我,“那就先叫一声来,让我听听。”

“老……妈的……老公。”我嘴巴有点瓢。

“中间不需要加过渡的字,再重来一次。”连鹤笑得不怀好意。

我捏着嗓子,尽量用恶心人的语调喊:“老公~”

连鹤这厮竟然还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可以,下次就这样叫。”

我无语噎住。

“老连。”白玉京推门进来。

我回头有些诧异地看着来人,随后跟白玉京打了声招呼。

“老白上次不是说要去吃夜宵,今天下晚班大家一起吧。”连鹤突然扭头看我,“时伽也一起吧。”

“啊!?哦,好。”

我没理由拒绝,虽然多了个我不喜欢的连鹤,可是能有机会和白玉京相处,这些小瑕疵都可忽略不计。

“你应该叫我什么?”连鹤在一旁语气幽幽地提醒我。

“老……老……”我试图开口,可一看到白玉京就站我对面,这称呼实在叫不出口。

“嗯?”连鹤挑挑眉,眼神里带着一丝威胁。

我横下心,咬咬牙羞耻地叫了声,“老公……”

“你现在是越叫越顺口了。”连鹤说这话的时候还一脸得意。

白玉京眼神略微闪烁,目光深邃,一脸好奇地看着我和他,“你们这是在玩什么游戏?”

害怕白玉京误会,我赶忙解释:“那个……这是我和他玩游戏输了的惩罚而已,没有其他意思。”

“玩游戏输了叫老公?”白玉京满脸狐疑。

“是的呢。”我艰难地咬着牙挤出这几个字。一般人谁他妈游戏输了会玩这种,连鹤这狗东西。

白玉京也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你们可真会玩儿。”

连鹤就像个没事人似的,只有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晚上去夜摊的路上,连鹤突然又靠过来,蹭着我的肩,亲昵地叫了声“媳妇儿”。

我被雷得不轻,有些恼羞成怒。

“你搞什么幺蛾子?别乱叫。”

“你叫我老公,我自然是得叫你一声媳妇儿,这有问题吗?没问题。”连鹤理直气壮地说。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完全风马牛不相及,“连鹤,我警告你别乱来哈。”我怒瞪他一眼,白玉京还在,我可不想让男人误以为我和这厮有两腿。

“既然媳妇儿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怎么办?自然是听媳妇儿的呗。”连鹤嘴上这么说,身体却不停地往我这边靠。

我真的要被他气死了,尝试着推两次,都没推开,最后干脆也就任凭他再靠过来。我们随便挑了家人不算太多的烧烤店。

白玉京就坐在我俩对面,连鹤还故意往我这边贴,我用眼神示意了他好几次,让他离我远点,像个没断奶的孩子一样太丢人。

说起没断奶,我又想起了那个视频。以前我喝酒也不是没醉过,但醉后可从来没做过那种荒唐事。居然让连鹤捏自己……还一副恋恋不舍的表情去求他,现在想想,我真是个十足的傻帽儿。

我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还有这种癖好。

连鹤一个劲儿地往我面前放吃的,土豆还没吃完,他又放了块切好的西瓜,说解解腻。我尴尬地朝白玉京笑笑,心里直犯嘀咕。我们现在这样的行为落在白玉京眼里,保不准他还真以为我和连鹤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连鹤做到这一步,我自然也明白这男人的意图,可这行为也太幼稚了。我就奇了个怪,自己一个大男人,真不知道他到底图我什么?连鹤的钱估计都够把我砸死了。

而我目前唯一的价值,对,也就每个月那三千块工资。连鹤总不可能图我这点工资吧,这也太拧巴了。

这一顿夜宵,三个人坐在一桌,却谁都不说话。我不说话是因为我发现,只要我不开口,旁边这个家伙就能安静点。白玉京不说话,是因为他一直在默默观察我们这边的动静。连鹤则是忙着给我递吃的,忙得没空说话。一顿烧烤下来,我只觉窒息感满满。

和白玉京分开后,我回头看着双手插兜,落后我半步的连鹤。

“你不要跟着我,我自己走回去。”我没好气地说。

“大晚上的,一个男孩子在外面走路,多不安全。”连鹤死皮赖脸地跟在我身后

“跟你在一起我才不安全。”我试图跟他划清界限,“连鹤,你是同性恋吧。”这些天跟他相处下来,我算是发现了,这男人的性取向压根就不正常。

我对gay这个词并不陌生,但我不是。在我从小到大的认知里,自己都是个正常男人,虽然上次没抵触和连鹤上床,但我依旧坚信自己还是个直男。

“我不是同性恋,我喜欢女的,喜欢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姐姐,你懂?”

“你不是喜欢白玉京吗?”连鹤问我。

“谁说我喜欢他了?”我对白玉京的喜欢从始至终就不是对伴侣爱人那样的情感,我也不觉这种事需要拿出去大张旗鼓,“他只是我的偶像,你懂什么叫偶像吗?也是,像你这么无聊又幼稚的男人能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坏别人的好事。”

连鹤垂下眼,无声地沉默良久,而后抬起头,满脸受伤的神情紧盯着我看,“你这是不想对我负责吗?”

我对他这个反应有点摸不着头脑,不应该啊。自己都已经把话说这么清楚了,这人不是应该知难而退才是?

“我凭什么要对你负责,你是说之前那些事儿吧。对,我做得确实不够好。我就是个混蛋,是个不负责任的渣男,可是你也没有吃亏呀。对吧?”我有些破罐子破摔地说,“大家你情我愿,各取所需,谁也不欠谁。”

连鹤短时间内没有反应,就那样静静愣在原地,最后嗓音很轻,没太多情绪地说了声“行”,转身时还赌气地抛下句。

“渣男,再见。”

“你妹的。”我气得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你才是渣男,我只举个例子,举个例子而已。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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