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第129章

回忆到此便戛然而止,沈迟回想了一下他的容貌,说:“古籍有言,青帝句芒容貌昳丽,是天界五方上帝—白帝的儿子,相貌不辨男女,又称春神,所到之处花草盛开。他就是传闻中的句芒帝君。”

裴枕点头:“句芒虽性子放荡无拘,人却是好的。”

难得听到裴枕夸谁,沈迟微微一笑:“你喜欢他?”

裴枕:“?”

喜欢谁?

裴枕被沈迟突如其来的这一句话问懵了,他反应过来,无奈地解释说:“不是,句芒是我在天界唯一好友,他人不错。”

“是吗?只是朋友?”

“对。”

沈迟呵呵一声,回想了一下那个句芒的样貌,虽然比起他来差了一点,但是想来其实也还不错......只不过,裴枕应该不会喜欢他这样的男人,看着太爱打扮自己,不如他英俊强健。

沈迟的手落到他的腰上,把裴枕抱紧了,心里已然想好了另外一个方案。

若是师父移情别恋了,他不介意再把他关起来,让他日夜只能看着他,整日整夜都只能哭着求他,他会让他后悔说不爱他......

裴枕心想着其他事,权当这件事揭过去了,他与沈迟厮混的时间有些过久了,他终于想起来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嫁鬼呢?”

说来也是奇怪,这么久了,竟然没有人来打扰他们。

“你把她怎么了?”

“捆了。”沈迟的声音略显冷淡。

“然后呢?你把她关到哪里去了?”

“丢到山洞里了。”沈迟不痛不痒地说,仿佛在说今天天气真好,适合我们俩成亲。

裴枕:“......”

裴枕有些难以置信:“那,那些纸人呢?”

那更简单了。沈迟勾唇,阴测测地说:“捉了,烧了。”

裴枕无言以对,他想了想,还是起身:“既然如此,我们不能再在这里久留了,我们去找高齐吧。”

裴枕捻了个咒,他的衣袍就出现在他身上,裴枕越过他下地,圆润洁白的脚趾踩在地上,身上的衣服熨帖没有一丝褶皱,那是他的仙袍。

沈迟随他起身,掀开被子,裴枕一眼就看到他后背的划痕,从胸膛到后背,一条条的红色抓痕触目惊心。

“......”这是他弄的?

裴枕面红耳赤地闭上眼,转过身去,不看他的赤身裸体。

虽然见过许多次了,也摸过,但是如今还是非礼勿视。心道,也权当沈迟自己不小心弄到的,与他无关。

见他似乎有些尴尬羞躁,沈迟也下了床过去,他踩在地上,搂住裴枕的腰,将裴枕搂在怀里,亲了亲他的侧脸,故意与他贴着说:

“等我一会儿,冰夷。”

裴枕被他赤身裸体包围着,简直要被沈迟的气息淹没了,他的眼睛紧闭,眼尾薄红地催促他:“你快点。”

沈迟笑了,抱着他蹭了蹭:“好。”

......

沈迟穿戴好后,牵起裴枕的手,走到门口,另一只手推开了房门。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互通了心意,沈迟格外的肆无忌惮,甚至飞身踩在屋檐上的时候也牵着他的手不放。

落到山洞洞口的时候,裴枕示意他松手,沈迟的视线从他的脸划落到他的唇上,他似乎会错意,凑过来亲了他一下。

轻轻的“啾”一声响从唇上传来,裴枕猝不及防,他垂眼,不自然地别开了脸:

“别这样。”

裴枕还不习惯他们的关系转变。沈迟把他拉过来抱着他:“冰夷。”

见裴枕不语,沈迟叹了口气,下巴搁在他的肩上:“裴枕,你爱我,我们已经在一起了,我是你的徒弟,更是你的道侣。我想让你待在我身边,我想让你时时刻刻都牵着我的手,回应我的亲吻,我不想从你口中听到别人的名字,我想把你关起来,过只有我们两个人的生活......”

越说越离谱了。裴枕出声打断:“好了。”

裴枕沉默一会儿,说:“若是你再把我关起来,我不会再原谅你了。”

“好......我不会再这么做了。”察觉他的抗拒,沈迟一口答应下来。

沈迟侧过脸,埋在他颈窝里,裴枕的头发浓厚,发丝遮掩住了沈迟的脸,看不清他的神情。

“......”裴枕手抵在他的胸口,想把他推开。在外面拉拉扯扯实在是不太好,有伤风化。

“裴枕。”只听到沈迟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不要再放开我的手,也不要再消失在我面前了,好不好?”

消失?

裴枕的头脑迟钝地转了一个弯,后知后觉想明白沈迟为什么会这样了,他似乎低估了沈迟对他的占有欲。

两度分离,如今好不容易他们互相剥白,互通心意在一起了,但是沈迟却还会担心这是一场镜花水月。

神和人在一起有违天道,更何况沈迟是一个妖修,因而他们在一起,沈迟没什么安全感,担心会再次失去他。

他的手还被沈迟握着,裴枕的指尖回收,也将他的手握紧了,另一只手由推拒改为搭上了他的背,拍了拍他,脸上飘来一点红霞,声音很小声:

“放心吧,我只喜欢你,我不会抛弃你的。”

“真的吗?”沈迟的声音中带着惊喜。

裴枕点了点头,又发现他看不到,红着脸咬牙说:“对。”

“能再说一遍吗?师父。”

“我喜欢你,我不会抛弃你的。”裴枕顺着他又重复了一遍。

“再说一遍。”

“......”终于察觉到沈迟可能是故意的,裴枕不说了,闷进他的胸膛,还顺带踢了他一脚。

沈迟笑了一声,抱紧了他,亲了亲他通红的耳朵,得到了承诺,他满足地喟叹:“师父,我也是真的,好喜欢你。”

他抱着裴枕抱了好一会儿,而后牵着他的手,进去找高齐了。

山洞壁上杂草丛生,洞内漆黑,四周一片寂静,只听得到裴枕和沈迟的呼吸声。

他们二人对视一眼,而后同时开了法眼,裴枕一转身便看到了高齐。

高齐坐在地上闭着眼睛,没有察觉到有人来,直到裴枕出声叫了他一声:“高齐。”

高齐猛地睁眼,他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惊喜道:“你们来了!”

高齐说:“沈迟,小兄弟,快给我解开绳子!”

今天听到哀乐的时候,知道应当是嫁鬼又要新婚了。于是他说了一句,嫁鬼要成亲了,沈迟就黑着脸把自己身上的绳子三下五除二的解了。

以为沈迟要带着他杀出去了,他还十分兴奋期待地看着他,结果沈迟看都没看他一眼,自己飞了下去,过了一会儿,把嫁鬼抓了丢进来。

嫁鬼脸上的妆还只画了一半,被抓进来的时候骂骂咧咧,沈迟却又冷着脸走了,全然不顾他的哀求和嫁鬼的怒骂,把他们俩丢在这里。

高齐喜悦道:“小兄弟,好兄弟,我还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

嫁鬼听出来是谁的声音,一张血红的唇开合,瞪着一边媚眼如丝一边浑圆的眼睛说:

“姓沈的,你有完没完?早知如此我当时就不该认你做相公,你这个肮脏的凡人,我要去找青戈!我要告诉他,你根本就不是鬼魂,你是生人!你完了,你给我等着!”

沈迟亦是十分猖狂地冷笑一声:“我等着。”

沈迟拎起高齐的衣领,没给他松绑,拽着他往前走,高齐只能一蹦一跳,他说:“小兄弟,我的好兄弟你这是做什么?快给我松绑。”

“可以啊,只是,”沈迟还记得他抢了裴枕的玉碟后溜了的事情,打量他:“你如果再逃走了,那可怎么办?”

“毕竟高将军也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

高齐一哽,他恼羞成怒地说:“我如今都到了冥界,我还能逃到哪里去!”

沈迟眯了眯眼,他伸手:“玉碟拿来。”

原来是想要这个东西。高齐示意他斩断绳子:“玉碟好说,在我怀里。”

沈迟便毫不客气地伸手进他的怀里,在他的衣襟里摸到了一个质地坚硬的方正东西,掏出来,抛了一下。

而后递给了身旁的裴枕,声音成熟温柔:“拿好了,冰夷。”

裴枕点头:“好。”

“......”高齐想到沈迟之前对裴枕说的话,什么师父亲一下的,瞬间涨的满脸通红。

裴枕不明白他反应怎么这么大,他们又没做什么,他瞬间就红脸了,他不明所以地接过玉碟。

羊脂玉般的质地摸起来十分顺滑,中心凹陷,上面有凹凸不平的浮雕和铭文咒语,在咒语锁链之下,还能看到红色砂笔写的“高齐”二字。

他一抬手,五指在玉碟上方虚虚合拢一捻,高齐二字就灰飞烟灭了。

高齐眼睁睁看着裴枕抹去了他的名字,裴枕眼皮一撩,告诉他:

“好了,这下你若是要投胎,只能跟着我们去找鬼王了,不然你身上怨气深重,执念未消,投不了胎,只能永远留在冥界,哪都去不了。”

嫁鬼还在怒骂不停:“你们这两个生人,你们混账,居然欺负到老娘头上来了,你们来冥界做什么!我要向青戈告发你们!你们给我等着瞧!”

高齐听到她的话,想着若是留在冥界,就是不愿跟在沈迟和裴枕身边,逃出去了,也无□□回转世,他身上背负着血海深仇,会一直在冥界游荡直到忘记生前的一切,才能转世投胎。

而只要他在冥界一天,总有一天会再次遇到嫁鬼,到那时,能不能再次从她手中逃脱就不好说了。

高齐说:“我不会再逃了,放心吧。”

沈迟不置可否,他在他身前的绳子上划了一下,那些绳子便断了,碎在地上,沈迟说:

“那你就跟我们走吧。”

嫁鬼见状,十分愤怒:“你要把高齐带到哪里去?我告诉你,高齐是与我拜过堂的相公,他是我的人,你们......”

“是哦,”沈迟脚步一顿,他转而看向嫁鬼:“有一个事情我一直很好奇。”

他蹲下来,看着嫁鬼说:“林枝缱,传闻你的相公在新婚之夜抛弃了你,甚至将你杀害后沉塘,你的相公赵君澜这么对你,可以确定的是,他并不爱你,你为什么还执着于他?”

嫁鬼听到沈迟口中说出来赵君澜三个字的时候,顿时一滞,她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猛地冲过来,却忘了她的双脚被捆,一下摔倒在地,她怒吼道:“你说谎!他不爱我又为何答应与我成亲?又为何上门求娶?”

裴枕想起昨夜时她说过的话。原来,一千多年前,她曾是相国公之女。

至于那个男人为何会求娶她,裴枕说:“你心里都明白。”

嫁鬼摇头:“我不明白!我不明白......”

红色的血泪顺着她的眼眶夺眶而出:“就算他不爱我,可是他都答应娶我了,他都上门提亲了,为何又将我杀害,他为何要这么对我!”

她身上萦绕着黑色的怨气,红色的长指甲骤然释出。裴枕心中有了疑惑,问她:

“你一直在冥界等他,却始终等不到他,就连转世也未曾见过?”

“没有!”

眼看她要失控,裴枕叹了一口气,说:“罢了,那我帮你算算。”

嫁鬼一愣,怨气骤然变小了一些,她转头看向裴枕:“真的吗?你还有这种能耐?”

裴枕垂眸:“我尽量。”

嫁鬼没想到还能再见到赵君澜,她立马从地上爬起来,艰难地从绳索中曲着手臂,将自己身上的灰拍了拍,又弯腰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擦了擦脸上的血泪和画了一半的妆容。

问了赵君澜的生辰八字,裴枕闭上眼睛,他抬手,手指动动,开始算凡人的命数。

额头的神印闪动,明黄色与冰蓝色的神印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沈迟在一旁看着他。

高齐见嫁鬼这样,不解地问:“你若是执着于他,为何在冥界还要每隔十日大肆招摇地娶亲?你应该知道啊,我们又不是你的夫君赵君澜。”

嫁鬼抹着血泪,摇头:“你不懂,我是钟情于他,但......我也恨他。”

“我一心都系在他的身上,我始终想不明白他为何要杀害我。”残留在脸上的红色血泪干糊在脸上,嫁鬼说:

“我每十日巡游一番,虽是大肆举办,但其实......我也是在寻他。他若是对我问心无愧,怎么会千百年来都不敢出现在我面前?”

她在冥界停留了一千多年,也曾经有鬼魂劝过她,她相公可能早就入轮回了。

可是她固执认为,哪怕他已经入了好几次轮回,回到冥界必定也还记得生前几世,只要她一直在冥界等他,就不怕等不到他的转世。

因而,她每隔十日都会游街找俊朗的男子,一方面要等到他,问他为何当初要抛弃自己,另一方面,她也存有报复他的心思。

指甲掐入手心,恨道:“我倒要让他看看,他对我不屑一顾,但是我又何尝非他不可?多的是人喜欢我的容貌,多的是人,排着队,巴不得娶我。”

裴枕的手一顿,他的拇指搭在中指上,算了一下,似乎是遇到了什么困惑的事情,脸上露出不解的神情。

“怎么了?”稚妇的声音有些紧张。

裴枕睁开眼,缓缓道:“他没有转世投胎。”

在场的人都大吃一惊,稚妇尤其不敢相信,她想到什么,恍然:“难怪......难怪我始终等不到他。”

“他那一世也不是因为魂飞魄散而转世不了。”裴枕想了想,他说:“那只有一种可能了。”

所有人都看着他,裴枕抿了抿唇,道:

“他已经位列仙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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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神也会被觊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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