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番外夏一阳同学。
小孩子的困意总是来得猝不及防。上一秒夏一阳还蜷在宴云景怀里，边哭边咬关东煮，下一秒眼皮就开始打架，脑袋一点点地往下坠，没几分钟就睡着。
宴云景抱稳人，拿夏一阳电话手表给夏爸爸发了条消息，对方很快给了回复，并告诉他会给大姨说明具体情况。
于是大小孩抱着小小孩，就这样在餐厅待着。宴云景手掌轻拍着夏一阳后背，目光落在桌上照明灯上，静静地凝视，连眨眼都忘。
约莫过了半小时，夏一阳大姨匆匆赶来。宴云景看着她将夏一阳抱走，一路目送着他们上车，直到车子的尾灯消失在夜色里才收回目光。
他没急着打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
口袋里的手机不停震动，未接来电和消息堆积了不少，宴云景完全没心思理会。
出门时他忘了穿外套，冷风直往衣领里钻，冻得皮肤发紧，之前没怎么在意的脸颊，现在又泛起一阵热辣辣疼。
后来天空下起雨，雨势渐渐凶猛。宴云景直到凌晨才拖着步子回到家。平日里父母规定的熄灯时间早过了，他到家时却还灯火通明。
宴云景面无表情地推开门，没来得及换鞋，被他妈硬拽着往禁闭室去。
他浑身湿透，连件干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这样在禁闭室里一直关到第二天中午。
艾丽薇尔来开门的时候，宴云景坐在禁闭室仅有单人沙发上，已然发起高烧。
“知道难受了吗？”艾丽薇尔站在门口，目光紧紧盯着他，“为什么总是不听话？我不反对你交朋友，但你不能坏了家里的规矩。饭没吃完就走，熄灯了还不回家，你到底想干什么？”
宴云景身上忽冷忽热，眼皮沉重得只能阖着，嗓音很哑：“不走，留下来继续看你们吵架？当你们出气筒？”
他扯了扯嘴角，却扯不出半点笑意，“妈，你要是真和他过不下去，为什么不离婚？”
“你懂什么？！”艾丽薇尔厉声喝道，“我离婚了你怎么办？要不是想着你还小，我早离了！谁愿意跟他耗着？！”
“我说过，我支持你离婚。你能养活自己，我也不用你操心。”宴云景抬头，眼神疲惫，“这话我几年前就说过。你自己不愿意割舍，就别道德绑架我。”
艾丽薇尔沉默了，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她往后退了一步，手握住门把：“我懒得跟你说。好好反省，什么时候认错了再出来。”
“砰”一声，门重重关上。宴云景无所谓的闭上双眼，头靠着墙一动不动。
大雨下了三天，从周五到周一，宴云景一直待在禁闭室，后来是硬生生把发烧熬好。
禁闭室不过十平米大，原本是堆放杂物的地方，后来被艾丽薇尔改造成现在这样。
房间里没有窗户，终日不见阳光，只有一扇门和通风口，里头摆着个旧沙发和一张小茶台
这三天，保姆按时来送饭，每次都劝他去跟他妈服个软。宴云景不搭话，吃完躺回沙发，双手抱胸闭目养神。
他身体素质不错，这点苦头和以前比起来倒也不算什么。手机放在一旁，电量从满格一点点往下掉，硬是陪着他撑到了第三天。
星期一。
宴云景从班级群里得知，他妈给他请了一周假。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只要他不低头认错，或者他妈气没消，哪怕有课，他也没法去学校。
宴云景无所谓，他现在除了夏一阳事，其他什么都无所谓。
周一下午，手机电量掉得只剩5%时，宴云景正靠着沙发打盹，被来电铃声扰醒，偏头看向茶台上手机，发现屏幕上跳动着“夏一阳”三个字。
他坐直身体，抓起手机接通。电话那头传来阵阵啜泣声，背景里是嘈杂的车流声，还有淅淅沥沥雨声和轰隆雷声。
“哥哥，我忘带钥匙了。”夏一阳边哭边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爸爸妈妈电话打不通，大姨也不接，我能去找你吗？”
“你现在在哪？”宴云景站起身，看了眼只剩4%电量，“夏一阳，看看周围有什么醒目的建筑或门店。”
“这里……”打着把大伞夏一阳左右看看，发现远处大超市门店牌：“我在仁和超市这里。”
宴云景：“你先进超市躲雨，等我来接你。”
夏一阳擦擦身上的雨水：“哥哥你怎么来？你别开车，下雨很危险。”
“我不开车。”宴云景顿了顿，又叮嘱，“我手机快没电，你记住我说的话，进超市就待在收银台旁边，别跟陌生人走，也别吃陌生人给的东西，我马上就到。”
夏一阳边听边往超市走，应道：“嗯，我等哥哥！”
“那我先挂了。”
“哥哥拜拜，注意安全。”
电话挂断，还剩下最后百分之二电量，宴云景直接一个电话打到宴睢那边去。等了好一会儿那边才接起，他开门见山：“我要出去，开门。”
那边一顿，散漫的笑声传来：“你妈还没放你出去啊？真是个疯女人。”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宴云景心想。他没时间废话：“你们该闹够了，别浪费我时间。”
“浪费你时间？你能有什么事？反正学校教的东西家教老师能教你……”那边说着一顿，又懒懒的笑，“不会又是那姓夏小孩事吧？你倒是对那小孩上心，也没见你对我和你妈用点心。”
宴云景不接茬：“开门，我手机没电了。”
那头宴睢盯着黑掉手机屏幕，先是一愣，随后乐了。他对着旁边的保镖摆摆手：“去给他开门，省得回头他找我算账。”
保镖看看满脸无所谓的宴家主，视线往下看见对方小腿上那道狰狞的伤疤，那正是宴小少爷曾经留下。
他暗自咋舌，心道这一家子没一个正常人，大的小的都是疯子。
禁闭室里，宴云景手机彻底没电，屏幕熄灭后没多久就有人来开门。他起身，绕过开门的人快步返回房间，拿上备用手机揣把伞就出门。
*
夏一阳来过这家超市几次。他想着光站着怪不好意思，就先在超市里逛了一圈，最后买了两个小面包。结完账，他乖乖站在收银台旁，和暂时没顾客的收银员小姐姐大眼瞪小眼。
好半晌后，夏一阳拿出那个给自己买的面包：“姐姐，这个给你吃，我就在这里站一会儿。”
女生眨下眼，从旁边抓了把糖蹲下，拉来夏一阳手：“姐姐不吃你的东西，来，请你吃糖，小朋友在等人吗？”
夏一阳纠结的看着手里的糖，塞回去：“姐姐我不吃糖。”
“姐姐不是坏人。”收银员小姐姐笑着，拆开一颗糖放自己嘴里：“你看，姐姐吃了没事。”
夏一阳还是把糖塞回给她：“谢谢姐姐，我有蛀牙，不能吃糖。”
其实阳阳没蛀牙，他牙漂亮又干净。
小家伙不太会说谎，收银员姐姐看穿不说穿，也不劝，这会儿有人来结账，她起身拍拍夏一阳的头发：“就站在这边等吧，姐姐去忙了。”
“姐姐加油。”夏一阳吸吸鼻子，转身面对空地，抖抖手上满是雨水的伞。
他从刚才一路哭过来，现在眼睛都还红。
此时距离小学放学已过去近两小时，天都快会黑了。夏一阳出门忘记带钥匙，回不了家。往常工作日下午，爸爸妈妈即便不回家也会提前电话告诉他，可今天却没有;以往他爸爸妈妈偶尔忙忘，大姨也会及时打来电话接他，今天也没有。
夏一阳给爸爸妈妈打电话，提示音说无法拨通，给大姨打，提示音说暂时无人接听。
他在家门口蹲了很久，返回学校想找班主任，结果到校门口发现门卫大叔已经锁大门走。
夏一阳从来没这么无助过，上次还是前几天家里停电。而且，自从昨晚简短通话后，他到今天现在再没听到爸妈的声音，语音消息也没有。夏一阳心里像悬着的石头，很难受很不安。
外头的雨越下越急，夏一阳衣袖裤脚全被淋透，他孤零零站在收银台旁，低头看着被雨水泡皱的鞋子，鼻尖泛酸。
他等了好一会儿，手腕上手表电话想起来，夏一阳立刻接通：“哥哥！”
“我还有会儿才能到，你在超市里面吗？”宴云景问。
夏一阳：“我在。”
“嗯。”宴云景：“衣服打湿了吗？”
“一点点。”夏一阳低头左右看看，说：“衣袖和裤脚，打湿了一点。”
宴云景：“冷不冷？”
“不冷，就是有点饿……”夏一阳攥紧口袋里的两个面包。一个给哥哥，一个给自己，他想等哥哥来了一起吃。
“到带你去吃晚饭。”宴云景低头看着手机屏幕，通话缩成悬浮框，他滑了下刚才拨出记录。
出来的时候，宴云景尝试给夏爸爸和苏阿姨打电话，果真无法拨通，他没有夏一阳大姨联系方式，只能作罢不再拨打。
雨有再大的趋势，天黑压压的，网约车司机车载音响播放着轻音乐，不多时，音乐切成了新闻播报。
“现在插播一则紧急新闻。近日，受连续强降雨影响，本市西城盘山路发生滑坡灾害。据现场消息，大雨导致山体土壤松动，大量泥石滚落，冲毁部分村庄和道路。目前救援队已迅速展开施救工作。我们将进一步关注此事进程，也请大家注意天气变化，警惕恶劣天气……”
宴云景静静听着新闻，听见司机叹息：“不知道有没有伤亡，真的是无妄之灾。”
“……”他垂下视线又看着通话，不多时，夏一阳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哥哥，有新电话打进来。”
“你先接，我这边挂了。”宴云景挂断通话，目光投向窗外倒退而过楼宇，随后打开手机搜索那则新闻。
这边，夏一阳迅速接通大姨来电。听筒里传来着急的声音：“阳阳你在哪里？大姨刚没接到你的电话，我现在到你家接你。”
“我忘记带钥匙了。”夏一阳委屈的说，“对不起大姨，我现在在学校附近的超市里面。”
“没事没事，大姨过去接你。”大姨语气温和，却掩不住疲惫。这次她没像以前那样说完就挂电话，沉默了很久，声音突然有些哽咽：“阳阳啊，这阵子先住大姨家，以后上下学我来接你，就是可能会晚些，你在学校多等会儿昂……”
“大姨，我能自己回家的。”夏一阳疑惑地攥紧衣角，“而且，爸爸妈妈说忙完这阵就有空。”
“……”那头沉默好久，说：“不麻烦，别和大姨说麻烦。”
“我先挂了。”她又说，似乎情绪有点不好：“在那里等大姨去找你。”
刚挂断电话，夏一阳就看见熟悉的人撑着伞进来超市。
宴云景收起伞，目光扫过收银台，快步走向杵在角落夏一阳，蹲下捏捏他的衣袖。
还好，除了袖口裤脚，身上是干的。又低头一看，夏一阳鞋子已经浸了个透湿。
宴云景牵起他的手往儿童服装区走。夏一阳急忙拽住：“不买，我去大姨家有衣服换。”
“要换身干的，去那边得一小时，会感冒。”宴云景挑了整套衣裤，又拿了鞋袜让夏一阳去穿。等穿人换好衣裳出来就去结账，把湿鞋子湿衣服包好提在手里，牵着夏一阳离开童装区。
“哥哥。”夏一阳扯扯宴云景衣服，“我有钱，我给你。”
宴云景：“不用。”
“不行。”正直夏一阳小朋友十分严肃，“阳阳不能白要！”
“这是送你的礼物。”宴云景蹲下整理他的衣领，目光沉静，“你不是也送过我很多东西？”
夏一阳突然愣住，双手捧住宴云景脸：“哥哥你脸色好差，是不是生病了？
关了这么多天，说状态好肯定不可能，他只是熬过了发烧，身上现在邋里邋遢，甚至眼睛里熬出了血丝。
“没事。”宴云景说。
“你有事！你眼睛都红了。”夏一阳凑上去，学着妈妈哄他的样子，轻轻对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吹气，又笨拙地拍了拍宴云景后背。
宴云景静静地望着夏一阳，没有说话。也只有在这一刻，被连日禁闭折磨得高度紧绷的神经，才真正放松。
就这时，夏一阳大姨找过来，老远就在呼唤：“阳阳，在那吗？”
夏一阳惊觉，抬头看过去：“大姨，阳阳在这里！”
大姨过来蹲下，伸手捏捏夏一阳衣服：“打湿了吗？”
夏一阳点头又摇头，看向站在旁边的宴云景：“哥哥给我买衣服换了。”
大姨看向宴云景，然，她站起身对宴云景说：“麻烦你照顾阳阳，家里出了点事，我忙忘，看见阳阳来了很多个电话才想起来接他。”
宴云景把手里提着的东西递过去，安静片刻，还是问了问：“阳阳爸爸妈妈没回来？”
大姨接过袋子手顿了顿，脸上飞快掠过复杂的情绪。她垂下眼睫，声音有些发涩：“还没回来，我先接阳阳去我家住几天。”
宴云景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注意到大姨眼下的乌青，泛红眼角，心底那股不安愈发浓重。
“走吧阳阳，跟哥哥说再见。”大姨伸手去牵孩子。
夏一阳突然仰起头，先看眼宴云景，又转向大姨：“大姨，我想跟哥哥说句悄悄话。”
大姨哭笑不得，疲惫的脸上难得挤出一丝笑意：“去吧，大姨去那边等你。”
夏一阳点头，目送大姨走远，回过头来展开手臂抱住哥哥的腿，仰头：“哥哥你蹲下来。”
宴云景顺着他的话，蹲下来看着他。旋即脸颊被捧住，软软热热的触感在脸两边分别碰了下。
“以前阳阳生病，爸爸妈妈就会这样鼓励我。”夏一阳亲完后又轻轻吹吹，眼睛弯成月牙，“哥哥也要快点好起来。”
他的眼睛此前哭红了，现在还红着，哄人的时候眼睛弯弯，任谁看了都会心软。
宴云景喉头微哽，轻声应道：“会的。”
“那阳阳先走了，哥哥再见。”夏一阳退后一点，挥了挥小手，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还蹲在原地没起身的宴云景，“谢谢哥哥送的新衣服，阳阳以后也要送哥哥礼物。”
今天一整天都淡着脸色宴云景终于笑了，很轻的一下：“好，我等你，现在先回家。”
阳阳去那边牵起大姨手，走很远了还会回头来朝宴云景挥挥手，直到消失不见。
宴云景在原地站了很久，心里空落落的。
他们见面总是偶然，有时隔数月难见一面，有时又能频繁相遇。下一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他不敢细想。
他宽慰自己，心想或许下次见面就在未来不久。但彼时宴云景不曾想到，这一别就是整整十余年。
雨季持续了很久，整个世界都是灰蒙蒙的。这短短的一个月里发生了太多事，太多阳阳这个年纪无法承受事。
“据说是山体滑坡，车子都已经冲出来了，结果车轮打滑撞在了护栏上，医生和交警赶到的时候，两口子已经没了。”
“哎……副驾驶上那位妈妈还抱着蛋糕。”
“听说是给孩子带，孩子才六岁，以后怎么办啊。”
六岁对夏一阳来说，一半是快乐，另一半以后，他的世界就像那段时光灰暗雨季，永远无法明亮。
葬礼后，大姨带着夏一阳搬家换学校。曾经装满欢声笑语的家落了锁，家中大小事务都由大姨代管。
那段日子里夏一阳经常哭脱水，有几天大姨来回带他去医院，他不想麻烦大人，才学会把情绪都咽进肚里。
在所有人看来，夏一阳是个懂事的孩子。
后来，才到新学校没多久的夏一阳和同学发生矛盾，被认为是乖孩子阳阳，因为手表被同学砸烂，第一次出手打了人。
大姨来接走他，安慰一直哭的他，又给他换学校又给他买新手表，但夏一阳还是哭。
可他又不想让大姨好心白费，只能深夜偷偷的哭，捏着什么都没有了手表，好几次哭着睡着。
他没爸爸妈妈，连哥哥也被他弄丢了。
那段时光是灰色，是少年夏一阳不愿意回想记忆。后来时间推移，他长大了，又会时常想起六岁以前的事。但时光磨人物是人非，回忆可以有，但夏一阳不能陷在回忆里，他得向前。
他只将那些记忆当做一片无法再奢求的小天地，埋藏在心里。
*
“阳阳，阳阳……”
夏一阳是被晃醒的，他睁开眼睛，脑袋沉重得不可思议。
“你不是说下午有课吗？快起来。”舍友和他不是同专业，挎上书包，“我也得赶紧走了，拜拜。”
从床上坐起身夏一阳低着头，伸手揉了揉昏沉脑袋，很难受。
午睡很容易梦魇，但他又的确很累，不睡下午会很难熬。
他摸出枕头下面手机拿出来看了眼，还有十分钟上课，他得抓紧。
这时班群里跳出来一条消息，是学委。
学委：[大家尽量都到，别逃课。这堂课刘讲师学习去了，换了位次次上课都点名的教授来代课！@全体成员。]
这条消息下面一片嚎叫，夏一阳回了个收到，下床去喝几大口水，穿好鞋子又去洗把脸，沉重的脑袋这才轻松不少。
看看时间，还剩下七分钟，来得及。
他抱着书出门，快步下楼，骑上在学校贴吧二手购置的小电瓶前往一期主教学楼，在最后两分钟的时候赶到班上。
从后面进去，纵横一看，教室已经坐满。
“阳阳！”教室中央位置，一只手对他招了招，“这里这里！”
那是夏一阳高中同学张复飞，两人考上一个大学同个专业，也是他好朋友。
此时教授还没到教室，夏一阳赶紧过去坐下，长舒一口气。
“你今天来好晚。”张复飞递给他一瓶农夫山泉，“冰的，解热。”
“谢谢。”夏一阳拧开喝一口，才说：“睡过了。”
“真难得，不过还好你赶来了，听说换了位教授给我们上课。”张复飞昂头，“而且我们这位置可是风水宝地，不前不后刚刚合适，刚才好几个人想来坐你这，我都给拦住了，你不来那可得浪费了。”
夏一阳笑：“谢谢。”
上课打铃，教室里渐渐安静。不多时，皮鞋声由远及近，正前门进来个人。
个高身挺，黑衬衫黑西裤，袖口随意挽起。一进来上到讲台，放下手里教案，拿起学生名单，言简意赅：“我姓宴，这学期刘老师课由我代。现在点名。”
夏一阳闻言猛地抬头，他怔怔的看着阶梯教室下面讲台上的人，光线和距离的原因他没看清楚对方的脸。
“哇靠这教授好帅！”张复飞激动地拽他胳膊，“不过听说每节课都点名，这也太狠了……哎你看他眼睛是不是红的？教授也戴美瞳？”
夏一阳听见张复飞说的话，心脏狂跳起来。此时下面拿着名单的教授看着名单上第一位学生名字，安静须臾，抬眼：“夏一阳。”
一片沉默，无人回应。教室里渐渐起了稀稀拉拉的交谈声，大家扭头四盼，张复飞埋着头扯夏一阳衣袖：“叫你呢阳阳！”
夏一阳唇线绷着，听见讲台上的人问：“夏一阳在吗？”
他咬合肌过于用力，终于找到自己声，有点颤：“在，我在。”
宴云景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脑袋，与那双既陌生又熟悉的眼睛交汇。
夏一阳的眼睛依旧清澈明亮，只是已经不是曾经圆溜溜的孩童眼眸，如今变得更好看。
作者有话说：
下课后
阳阳（慌）（收拾东西准备溜）（出门正好撞上等在外面的宴教授）
阳阳（官方微笑）：宴教授好久不见。
宴云景（面无表情把人看着）：……
心里OS:叫我宴教授，生疏了
阳阳（持续官方微笑）：没想到你是我们专业课的教授，好巧啊。
宴云景（不开心但不说）：不巧。
内心OS:就是来逮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