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番外木头脑袋
九点钟整，夏一阳推开寝室门，室友们都已经醒了，几个人还在宿舍里晃悠。
“阳阳你可算回来，昨晚宿管没来查寝。”一个室友凑过来，“张复飞那小子也不说你上哪去了，就叮嘱我们查寝时帮你打掩护，你没出什么事吧？”
“我没事。”夏一阳走到书桌前，从书架上抽出两本书，转身时道了声谢，“谢谢你们。”
“你去图书馆？”另一个室友瞥见他怀里书，思索片刻提议，“我等会儿也去，要不你等我收拾下，咱们一起？”
“有人在等我。”夏一阳笑着婉拒，“我得先走，要帮你占位置吗？”
室友们闻言眼睛瞬间铮亮得像大探照灯，一个二个好奇心爆炸。
“有人等你？谁啊谁啊？我们认识吗？”
“男生女生？”
“阳阳你不老实啊！”
“……”夏一阳无奈，“是我哥，你们在想什么？”
“原来是哥哥呀。”室友们长舒一口气，“是哥哥就好说，但你小子可不许瞒着我们偷偷脱单，说好的同甘共苦！”
夏一阳笑，抱了套换洗衣物进浴室。出来后，他带着书往门口走：“那我先走了。”
刚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大家：“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们带回来。”
“哟，今儿心情不错啊！”五个室友齐刷刷看向他，七嘴八舌报起菜名，还有人追问，“今晚要回宿舍住？不去你哥那里了？”
夏一阳：“暂时不会去和他住，今晚会回来。”
再次与大家告别，离开宿舍小跑返回车库，将要抵达时，和大路对面迎面走来提着早餐打哈切张复飞打了个照面。
张复飞一见他瞌睡都醒了，气势汹汹的跨步过来，怪声怪调地昂头嚷嚷：“这不是夏一阳同学吗？哎呦怎么不见你的giegie?
噢，跟giegie走不和兄弟走是吧？呦~宴教授竟然是你的giegie诶！我都不知道唉！！”
夏一阳听得头皮发麻，眼疾手快拿过他手里包子，拨开包装塞他嘴里：“好了好了，大清早的……”
张复飞把包子从嘴里拿出来，斜睨着夏一阳，边啃边说：“姑且放过你。所以，你之前提过那个超厉害哥哥，不会就是宴教授吧？”
夏一阳点头：“嗯。”
张复飞嚼着包子，目光在他怀里书上转了转：“去图书馆？等我一个，我回去拿书。”
“……”夏一阳往不远处的车库瞅瞅，“我哥在等我，不然我先去，帮你占个座？”
张复飞：“……”
他无奈地摆摆手，吃完包子又啃油条，绕过夏一阳：“算啦算啦，我有点怕你哥，就不去了。”
夏一阳视线追过去，见走远几步的人回头，眨眼疑惑。
张复飞单手叉腰，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小阳咂，恭喜你找到哥哥，以后一定要好好。”
夏一阳愣住，笑：“谢啦。”
“得，你还是帮我占个座吧，要小测我要抱抱佛脚。”张复飞苦恼的抓抓头发，十分严肃的提醒夏一阳，“千千万不要和你座位挨近，我真的怕宴教授！”
夏一阳乐半天：“好，我知道了。”
等张复飞走远，夏一阳这才快步走向车库。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他对上宴云景目光，眨眨眼：“怎么了？”
宴云景盯着他看：“你和张复飞关系很好。”
夏一阳想都不想，说：“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高一认识，高中三年是同班同学，大学也是同班。”
“挺好。”宴云景收回目光，启动骑车驶出车库。
夏一阳侧身看着宴云景，安静几秒，几句话在嘴里打转，斟酌片刻后还是开口：“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是我哥。”
宴云景挑眉：“我并不是你亲哥，是朋友也说得过去。”
“不一样。”夏一阳认真琢磨措辞，“我会和他插科打诨，会互相调侃，但在你面前我不会。”
“这听起来像你在我面前很拘谨。”宴云景说。
“可我心里更依赖你。”话一出口，夏一阳又慌忙补充，“我的意思是，我不会把心事都讲给张复飞听，但对你……你不一样。”
绕一圈把自己绕进去了。夏一阳伸手捂脸：“算了，我不该比的，越说越乱，反正你们都是我很重要的人，是意义不同。”
宴云景扫了眼夏一阳，将车停好在图书馆外面的停车位里，解开安全带，说：“我倒是挺欢迎你来依赖我，所以考虑一下搬过来和我住？”
很轻松的一句话，夏一阳听得出来，他立刻没那么紧绷，松开捂着脸手：“说好的让我慢慢适应。”
“行。”宴云景散漫的笑了下，开门下车，“到，下车。”
夏一阳下车跟上去，看看穿着件白衬衫但空着手宴云景：“哥，你来图书馆查资料？”
“嗯。”宴云景扫了眼他怀里书，“夏一阳同学很喜欢英语？”
夏一阳：“嗯，我得把四六级都过了。”
宴云景表示赞同，没有多言。
两人在图书馆待了一上午。和埋头复习其他学生相比，这点时间其实不算长。
夏一阳专心刷题背单词，对面的宴云景则专注查阅资料。时间缓缓流淌，安静的环境，以及当下氛围，都让夏一阳心里泛起股奇妙的安定感。
他忽然想起刚才车上对话，心想，或许自己真的很依赖宴云景，因为对方给他带来久违“曾经”感觉。
那是他怀念的“家”滋味。
他俩此刻的相处模式虽有些别扭，但夏一阳想着，时间会慢慢熨平这些褶皱。
接下来的几个月，夏一阳在学习和兼职间连轴转。有时候忙得好几天顾不上和他哥说话，好在能在宴教授课上见着面，只要每天见到人，他就能活力满满。
并且，要是太忙了晚上赶不回宿舍，他也不再像从前那样拼命挤时间，或是找宿管阿姨通融。现在他会直接去他哥家。
起初夏一阳还觉得不好意思，后来宴云景主动要他兼职时间表，每逢他最忙日子就会开车来接他。慢慢地，他也习惯了他哥对他好。
期末周，夏一阳没接兼职，将时间都给了复习，这天他难得有空，去超市采购了食材，打车来到宴云景公寓，输密码进门后，发现家里没人。
夏一阳给对方打去电话，得知他哥回主校区开会了。
“那你中午回来吗？”他边往冰箱里放东西边问。
“中午不回，你自己弄点吃，好好休息。”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人声，宴云景似乎很忙，停顿片刻又说，“晚点回家，晚饭在家吃，先挂了。”
挂断电话，夏一阳伸了个懒腰。简单做了顿午饭吃完，又和大姨通了会儿电话。一看时间，已经下午一点。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透过窗户斜斜洒进来，照得人昏昏欲睡。
躺在沙发上的夏一阳阖着双眼，他揉着眼睛起身，趿拉拖鞋进了客房。关上门躺到床上，拉过被子一盖，很快就睡着了。
四月末天气已经带了些暑意。客房的窗户只开了条小缝，阳光照得满屋亮堂，却不怎么通风。夏一阳盖着被子，体温渐渐升高，迷迷糊糊翻了个身，侧过脸对着墙，依旧没醒。
午睡很容易梦魇，夏一阳眉心从起初舒展渐渐拧成结，越睡越不安稳，始终难以挣开那层混沌，醒不来。
他的脸上沁出薄汗，两颊烧得通红，不知挣扎了多久，才猛地睁开眼。盯着墙面发了会儿呆，惊觉身上又热又燥。
夏一阳刚想推开被子，某个异样的触感让他瞬间僵住，双腿条件反射紧紧并拢。
“……”
他吓了一大跳，第一反应是遮挡掩盖然后一动也不敢动。房间里静悄悄，唯独能听见声音来自窗外，透过那不大的缝隙，一些风声和远处模糊的喧嚣传来。
公寓楼层高，四下安静，这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他屏住呼吸，夏一阳摸索着从枕头下掏出手机。两点十分，睡了差不多一小时。
看完时间放下手机，他侧着身体，脸往枕头里埋，气息炽热闷重，犹豫着把手往下探。
他很久没有过了，这事他其实挺生疏。如果不是身体不受控地起反应，他从不会主动做这事。这些年屈指可数的几次，每次都笨拙又慌乱。
夏一阳把脸藏着，像只虾米似的试探几下又缩回来。果然还是不太行，而且，这里是他哥家啊……
就好像在干什么坏事，下不去手……
他静止趴着，指望这股燥热自己消退，等了个十几分钟也不见半点消减。夏一阳无法，还是得上手。
他又确认了遍时间，两点多，他哥肯定不会这会儿回来。
于是一鼓作气再次试探，生疏的手法让他反复尝试都不得要领，没一会儿手就累得发酸。
“……”
夏一阳呼吸乱糟糟的，他觉得这事分明就是个苦力活，还是需要巧劲细致体力活，手法不对根本成不了事。
他深吸一起，轻声呼唤：“小A同学。”
枕头边手机立刻应声：“我在。”
“放一点轻松的音乐。”
“好的，正在为你搜索轻松的音乐。”
手机很快流淌出舒缓旋律，可萦绕在耳畔清欢调子没能激起半点涟漪。夏一阳拧着眉沉吟片刻，再次开口：“换成节奏激烈点。”
曲风骤然切换成快节奏鼓点，耳膜被重重敲击，他却依旧觉得没有效果。
“这也没用啊……”夏一阳低声咕哝，他不记得是哪里听说的音乐有可能可以帮助，现在实践，对他没用。
他苦恼的动动手腕，累了松开甩一甩，心稍微也有点累。于是音乐放着不管，闭着眼睛休息好半晌，再继续。
这事还真是没完没了。
屋里温度渐升，临近两点半时，公寓门传来“滴滴滴”密码输入声。宴云景推门进来，换鞋时扫了眼客厅，没见到夏一阳人影，便以为他在房间休息。
往房间走去时，隐隐听见飘来的音乐声，刚拧开门把手推开一道缝，混在旋律里细碎喘气声让他动作顿住。
宴云景抬眼，透过门缝看见里面。正对房门床上，白色被褥隆起一团，此时正一下下颤着。
不多时，被褥里人侧身撑起上半身，宽松上衣滑落下来，遮盖住刚起身时露出的一截白皙的腰。大概是觉得衣服碍事，而后又撩了起来，腰线若隐若现。腰际裤子堪堪挂在胯骨上，臀线隐现，隐约看得见些很白很肉得臀。
宴云景正要掩门离开，就听见里头传来苦恼的叹息：“怎么这么难弄，唉……”
听声音是真的很烦恼。
宴云景无奈的笑了下，将门轻轻拉回来，刚要关上，手里的手机骤然炸响。
屋里夏一阳像被烫着似的猛地一颤，皮肤肉眼可见地腾起层红，下一秒，他直接捞起被褥把自己裹成了个球。
空气凝固，房间里音乐仍在持续，床上夏一阳和门外的宴云景都一动不动。
几秒后，宴云景掐断来电，重新推开门：“抱歉，以为你在睡觉。我去准备晚餐，你再休息一会儿。”
说完要拉门立刻，觉得不太妥，还是提醒了一嘴：“这是正常反应，不要洗冷水澡。”
被褥里夏一阳脑子被浆糊填满，他猛掀开被褥冒个头出来，红温着脸盯着宴云景，张张嘴，却是在问：“…你不是不会做饭？”
相处这段时间，夏一阳发现了，他哥只会煮粥煮面。
“网上很多教程，我能学习。”宴云景对他说。
“哦……”夏一阳把被子裹得更紧，强撑着扯出个笑，“那你先出去，我待会儿去找你。”
宴云景点头，门给他带上。
屋里，夏一阳一头栽回枕头，在被褥里无声哀嚎。不过神奇的是，被他哥这一吓，身体的燥热竟消退了大半。
这都什么事啊……
他花了些时间收拾妥当，洗了把脸清醒过来，关掉音乐才磨磨蹭蹭走出去。寻到厨房时，发现他哥还真在这里。
夏一阳探着脑袋凑过去：“今晚吃什么呀宴教授？”
“糖醋排骨。”宴云景清洗排骨，看似心无旁骛，其实视线扫过挨过来的夏一阳后，就没怎么能静心。
他默默的收回目光，将旁边那袋蒜交给夏一阳：“还有一道蒜蓉虾，帮忙剥下蒜。”
夏一阳接住袋子，又看看那边水槽里还在动虾，笑着说：“那今晚你掌勺，我负责帮忙，我很会刷虾。”
宴云景“嗯”一声。
两人默契地避开刚才的话题。夏一阳搬来小凳子坐下剥蒜，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而后问起：“哥，你下周六有空吗？”
“有空，要做什么？”宴云景将排骨放锅里进行焯水，左右看看没发现葱姜蒜。
夏一阳也帮着看，找到放在他身边不远的葱姜蒜，提起来伸手递给宴云景：“我想你陪我去看看车，我研究好久了，但有些地方还是不懂。”
“嗯，陪你去。”宴云景接住夏一阳递来的袋子，交接的时候两人的手指不可避免的触碰到，一冷一热的温度接触，麻意瞬间窜上来，两人同时撤开了手。
宴云景看了眼立马埋下头夏一阳，收回目光，摩挲刚才过电流似得手指，将葱姜蒜处理好放进焯水锅里。
此时低头夏一阳表情怔忪，他忽觉自己有点奇怪。为什么要心虚？
整袋蒜剥完，得到一大盆蒜，夏一阳起身又去刷小龙虾。他站在水槽前，兢兢业业处理还在挣扎虾，一句话不说。
在旁边宴云景也缄口不言。但其实，两人都在暗戳戳注意对方动静。
气氛有些微妙，夏一阳唇线渐渐绷直，他深吸一气，喊人：“哥。”
宴云景看过来：“嗯。”
“我得解释一下。”夏一阳喉头滑动，扭头朝对方看去，对上视线了又犹豫，心里一横，连说话都带着股横冲直撞的劲：“我午睡容易梦魇，而且你知道的，这是……人之常情，所以就……”
他抬头，眨巴眨巴眼睛望着宴云景，声音小了点：“我不想和你相处的时候别别扭扭，感觉好奇怪，我这人遇事不尽快说清楚，会一直难受。”
宴云景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干手，探手放在夏一阳发顶，揉一把：“不是说了，生理反应很正常，别紧张。”
“可我总觉得气氛怪怪的……”夏一阳咬着唇，“是我想多了吗？”
宴云景沉默良久，转身过来：“不是你想多了，是我的问题。夏一阳，我该跟你坦白件事。”
“什么？”夏一阳下意识挺直脊背。
“我不是在想刚才发生的事。”宴云景对他说，“是关于我性取向。我在想，如果瞒着你，又是在和你同住情况下，那对你不公平。”
夏一阳愣了下：“你的……性取向？”
宴云景，“我喜欢男性，很早之前就发现了。”
夏一阳睁圆眼睛，机械般眨了好几下：“怎么发现？”
“很难形容，大概就是，某个瞬间忽然想通了。”宴云景注视他，“所以刚才的事我没在意，你也别去多想。我只是在思考，该怎么告诉你我的问题。”
“这不是问题！你这也是正常的啊！”夏一阳说着，又长达好几秒的静默，好奇宝宝似得凑近一步，“那哥，你知道自己喜欢什么类型的吗？”
宴云景安静看他。
夏一阳眼睛亮亮：“我认识和你同取向男生，可以帮你留意着点有没有你喜欢的类型。”
“……”宴云景蹙眉，“你认识和我同取向人？”
“其实大学挺常见的。”夏一阳没觉察到宴云景眼底闪过去阴霾，说，“我大一的时候加过社团，认识里面几位前辈，有一位是，他……”
“怎么知道的？”宴云景不等他说完就问。
夏一阳挠了下脸：“他问我是不是，我说不是，然后他说对我挺好奇，我拒绝了。”
宴云景脸色越描越黑，而此时夏一阳还在说：“他性格很好的，我们说开后做了朋友，现在偶尔还能遇见他，你喜欢什么样，我帮你问问他？”
“不用。”宴云景表情复杂，目光稍显幽怨地看着夏一阳，“我喜欢笨蛋，你朋友不一定找得到。”
“……啊？”夏一阳以为自己听错了，反应几秒，欣然理解，“哦哦，好吧。”
又无人开口说话。夏一阳瞄一眼宴云景，又瞄一眼，忽然听见“噗噗”动静，发现是锅里的水扑腾着溢出来，立刻拍拍宴云景：“哥！锅！”
宴云景挡在前边，夏一阳绕不过去，他只能喊人。前者闻言偏过头，伸手将盖子揭开，熄火，把焯水结束排骨滤出来清洗。
厨房里再次安静，唯有洗排骨和刷龙虾声音。夏一阳低着头，思绪早跑远了。
不多时，他旁边的宴云景对他说：“别操心给我找对象，好好上你的学。”
夏一阳嘿嘿笑两声：“好，我知道了。”
说着偏过头看向宴云景，问：“哥你今年29吧，没想过成家吗？”
宴云景反应平静：“我只想过找你。”
“那我岂不成罪人了，耽误你谈恋爱。”夏一阳半开玩笑。
宴云景看着夏一阳，忽然叹口气：“夏一阳，你傻不傻？”
“我成绩挺好的呀，不算傻吧？”夏一阳抓起只龙虾晃了晃，笑盈盈的望着宴云景。
宴云景：“……”
夏一阳：“OvO?”
作者有话说：
当宴教授开始担忧阳阳可能被其他人盯上时。
天真阳阳：我很聪明的，真不傻（单纯）（单纯）
宴云景：……
#迟钝得令人无奈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