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池青对凌萱的指责觉得莫名其妙,却也没多生气，请假是事实，影响到人家也是事实,所以他非常乖巧地说了声对不起。
凌萱听得一愣,后面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
池青对她的心理历程兴趣不大，见她不再发火,便回去工作了。
他认错认得太爽快，凌萱反而不好意思说他了，黑着脸往旁一坐,把气又撒助理身上了。
但这种事剧组的人已经见惯了，也没人说什么，只是私下讨论几句，倒是那个小助理,下午池青在休息的时候她忽然跑来找池青，问他还缺不缺人。
“不缺哦。”池青小声回答她,“小白很厉害。”
小助理闻言眼睛有点红，看得池青有点心软，建议道：“也没必要非做这个。”
小助理还想说什么,凌萱就过来了，也不知听到多少,脸色很是难看。
池青也不心虚着，只是朝她笑了笑：“萱姐，有事吗？”
凌萱没有回答他,一偏头直接给了助理一个耳光,骂道：“白眼狼，你跟他说什么呢？”
“没说什么。”池青本来想帮小助理说几句话，但看到对方求助地摇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是我找的她，小白不在，我想让她帮我拿瓶水。”
凌萱闻言脸色更不好看了：“找你自己助理去。”
她说着扯过助理就走。
白倩香回来时正好看见这一幕，有点紧张地跑过来问池青发生什么事。
“没什么。”池青看向白倩香，跟她说了刚刚的事。
白倩香了然，拉了张椅子到池青旁边坐下，递了颗草莓糖给他，小声道：“她上一个助理走后，不是快一周身边没人跟着吗？听说是找不到人，现在那个助理好像是家里出了事，凌萱给得多才肯来的。”
池青“噢”了一声，打开糖果扔进嘴里，含糊问道：“给得多还找不到人啊？”
“这个工作环境谁受得了。”白倩香撇撇嘴，“听说她刚出道那会脾气还不错的，第一个助理跟了她两年多，结果她不知道为什么脾气越来越大，生生把人骂跑了，后面的大部分都撑不过两个月，最短的几天就受不了跑了，她经纪人只能加钱咯，现在她助理工资比业内平均翻了快一倍，当然了还是没我高。”
池青不解：“我上次看到脾气变化这么大的，还是我嫂子怀孕的时候。”
“你别说，还真有可能。”白倩香道，“之前的确有小报说她怀孕，不过很快就被压下去了。”
池青“噢”了一声，又问道：“她这脾气，后台应该挺硬的吧？”
“那不知道了。”白倩香摊手道，“也可能就是单纯的脾气大呢？”
池青咬了一下糖果，点点头。
这事就是闲聊，他也没太放在心上，不过这边拍摄结束那天他倒是见到了凌萱传说中的金主，四十来岁的样子，倒不是圈里那种常见的秃头大肚中年油腻男，而是个长得很普通的人，也没什么气场，要不是白倩香介绍他还以为是哪家的助理或者经纪人。
“他好像是星动的老板。”白倩香道，“星动就是凌萱公司。”
池青“噢”了一声，还在皱着眉想。
星动在业内也是名列前茅的公司，的确是个很大的靠山。
“还挺年轻的。”池青道。
“子承父业当然年轻啦。”白倩香笑道，“季总那种自己白手起家的比较稀缺。”
池青闻言也笑了。
两人说话的时候，凌萱那个金主走了过来，跟池青打了声招呼，说他叫卓必先。
池青跟他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了。
卓必先又问了池青叫什么，哪家公司的。
池青不解地看他，没有回答。
卓必先笑道：“我们公司在筹备一部戏，你挺适合演男主的。”
池青还是“噢”一声，伸手朝白倩香招招手，在白倩香挎着的包里翻了翻，从里翻出一张折了几道的名片递给卓必先：“那你联系我经纪人吧。”
卓必先看见那名片，皱起眉，表情有些微妙。
范冬冬的名片自然不可能放在白倩香那，这东西是之前池青之前休息的时候拿了点小手工玩，但是东西没带齐，就跟范冬冬要了张名片折起来当小铲子用，现在上头还有当时残留的闪粉。
池青给完，见卓必先不接，疑惑地看他。
卓必先这才道：“我是想跟你谈谈。”
白倩香在圈里的时间比较长，已经明白卓必先是来干什么的了，这哪是来邀戏的，这是看上池青了想骗他呢。
她正准备出声提醒一句，就听池青甜甜笑了一下，说：“不好意思哦，我对这些不是很了解，既然这样还是算了吧。”
他说完把名片重新塞回白倩香包里，又拿了一颗糖果吃。
卓必先没想到他拒绝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不再考虑考虑？这部戏我们投了很多钱，纪儒执导，绝对是大制作，到时候肯定会爆。”
“不考虑。”池青又看了他一眼，没再废话，拉着白倩香走了。
这时凌萱走过来，笑着挽住了他的手，问道：“又看上谁了？”
卓必先朝池青的方向挑了挑下巴。
看见是池青后，凌萱眼中流露出些许厌恶，但很快又被笑意覆盖，柔声道：“他可是季燕诚的人，还是别打他主意的好。”
卓必先闻言皱了一下眉，但很快又松开了，笑了笑：“明码标价的货，季燕诚又不是圈里的，能给他多少资源？”
“季燕诚可是一度的。”凌萱道，“《圣徒》那部戏他也去了。”
“一个小配角罢了。”卓必先看了身旁的人一眼，“你今晚去找他。”
“那不行。”凌萱道，“他在这边的戏拍完了，好像傍晚就走。”
于是池青回到住处没多久，门就被敲响了。
凌萱笑吟吟地站在外头，身边还跟着卓必先。
白倩香有些无语：“你们又来干什么？”
“有事跟池青谈。”凌萱道，“我们能进来吗？”
她嘴上这么问，腿却已经迈开要往里走了，但没走几步，就被人拦下了。
是池青的保镖。
他东西多，白倩香一个人收拾不完，所以两个保镖过来帮忙，这会也在屋里。
凌萱见状皱起眉，看向池青。
“这里很乱，还是算了吧。”池青朝凌萱眨眨眼，笑道，“有什么事就这么说吧。”
凌萱还有点不满，正想说句什么，就被卓必先拦了一下。
“我们想请你吃顿饭。”卓必先态度很温和，“你的外形条件很不错，真的非常适合我们那部戏的男主角。”
他想得很简单，有些演员就是享受这种被人一再邀请的感觉，虽然池青连咖位都谈不上，但他愿意为那张脸花点心思，也想好了如果池青再拒绝，他就找人打听一下池青的行程。
但他猜到了池青的拒绝，却没猜到池青拒绝的话。
“你这样很烦哦，拒绝了就是让你滚远点的意思，怎么还听不懂呢。”池青看着卓必先，“面小鼻低，两耳枯槁肉薄，耳垂还小，谁跟你在一起都是人财两失，我才不做这冤大头。”
凌萱下意识看了卓必先一眼，但看到他脸一下就绿了，立刻收回目光不敢再说什么。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卓必先压着火气道。
池青“噢”了一声，看向拦住两人的保镖：“李哥，把门关上吧，别让晦气进门，影响了主家运气就不好了。”
他说着也不管外头的反应，回去继续收拾行李。
白倩香也跟过来，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你好刚。”
“因为我有底气，你可别学我。”池青道。
“我也没这个机会。”白倩香有点哭笑不得，“不过你什么时候学的看相，以前都不知道你还有这本事。”
“我不会呀。”池青一边把自己带来的小物件塞进盒子里一边说道，“接这部戏之后我查了一点资料，毕竟是要演山神的，所以看了很多传统的玄学或者传说相关的书，里面就有相书。”
白倩香惊讶：“看过就记住了？”
“那也不至于。”池青解释道，“我当时好奇那种五官都带衰的长相是什么样的，跟朋友讨论过，她还给我画了，所以印象比较深刻。”
白倩香了然，又想到刚刚卓必先那个阴沉的脸色，有点担忧：“你说他会不会找你麻烦？”
“肯定会啊。”池青道头也没抬，语气也很无所谓，“我会跟敬舟哥说这件事的，放心。”
白倩香还是有点担心：“我怕他玩阴的。”
池青听见这话，至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他在圈子里其实蛮有名的。”白倩香皱着眉解释道，“大概两年前吧，他看上一个小演员，那演员也是有男朋友的，男朋友还是圈里人，也有点资本的，但他一点不怕，居然直接去找那个演员的男朋友，她男朋友当然不同意了，他就给那小演员下药。”
池青闻言愣了一下：“你知道得还挺清楚。”
“因为那个演员后面自杀了，她男朋友想去找他算账，结果反而被整得很惨，后来公司破产，也自杀了，这事当时闹得很大。”白倩香说着，忽然顿了一下，表情变得有些难过起来，“我以前的老板跟那个演员合作过，她人蛮好的，长得很甜，性格又可爱，如果不是那件事肯定会火的。”
池青了然，很轻地叹了口气。
“别担心。”池青伸手拍了拍白倩香的肩膀，“我平时饮食本来就很注意，也很少有落单的时候。”
他的语气太随意，搞得白倩香越发担心，只能跟保镖商量着这段时间上心一点。
下午池青收拾好东西，又去跟白薇薇打了声招呼便走了，路上范冬冬把之后的工作安排给他看一下，大多是电影宣传，中间断断续续插着一些休息的时间，首映礼后倒是空的，用他的话来说就是等电影播出，空出来的行程就会被工作填满。
池青含糊应着，低头敲手机跟季燕诚说自己要回去了。
然后就被范冬冬敲了头。
池青立刻皱着脸看过去。
“卓必先的事我会跟Boss说，这段时间老李他们不上班，你就别到处乱跑了，乖乖在家呆着知道吗？”
池青乖巧地答应下来，结果等回到江城，刚出机场，他就跑没影了。
范冬冬气得打电话骂了他五分钟。
“不要生气嘛。”池青含含糊糊地应着，听上去是在吃东西。
范冬冬又道：“小白让你别乱吃东西你忘了是吧？！”
“没有呀。”池青无辜道，“我跟朋友在一起，你不用担心。”
范冬冬又追问了几句，确定来接的是熟人才挂了电话。
来的是苏矜跟乔维维。
池青在小群里提了一句今天回来，两人就说要来接，吃个饭顺便出去逛逛。
席间池青还把自己有信息素的事说了。
乔维维一听挑了一下眉：“那又怎么？季燕诚也闻不到，浪费了。”
池青想到季燕诚之前说不是刻意隐瞒性别的事，再加上苏矜跟乔维维跟他关系又好，犹豫了一下，他解释道：“季燕诚是个Alpha。”
乔维维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点了一下头：“是，一般Alpha还真比不上他。”
池青又补充了一句：“我的意思是，他性别是Alpha。”
乔维维这才明白过来，愣了一下：“他装B？图什么？”
“这个问题我之前也想过。”池青往嘴里塞了点吃的，含含糊糊道，“他说不想让人问信息素。”
“很特别？”乔维维想了想，“不会是榴莲吧。”
“那我不知道，我又闻不到。”池青撇撇嘴，“要我是Omega，我就能自己闻了。”
乔维维闻言笑了，忍不住调侃了一句：“下回我帮你闻闻。”
池青闻言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
乔维维：“……”
苏矜也有点无奈，解释道：“信息素是很私人的，就算知道是什么味道，一般也不会随便给人闻，Omega说这种话，其实是有点勾引的意思的，反过来也一样。”
池青立刻把手里的叉子警告地指向乔维维。
乔维维耸耸肩：“逗逗你，你就算有信息素，也是个傻傻的Beta。”
池青“哼”了一声，不开心地继续吃东西。
乔维维又凑过来问他：“你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
“不知道。”池青道，“没查，要不你自己闻闻？”
Omega没有Alpha的领地意识，并不排斥同性的信息素，的确是可以闻的。
“闻不到。”乔维维道，“你用阻隔剂了？”
“没有。”池青垂着眼，解释道，“跟季燕诚在一起才会有。”
乔维维便不问了，三人吃完饭出去转了转，又陪着池青回了趟家。
他这次回家没有说过，所以家里只有二嫂在。
韩竟遥身体不好，很少出门，池青回去的时候他正在跟池黛打电话，看见池青来，正准备提一句，就见池青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便随便找了个借口把电话挂了。
“工作结束了。”韩竟遥问池青，“肯回家了？”
“不肯的。”池青解释道，“我回来拍几张照就走了。”
韩竟遥闻言有点无奈：“过些时候就是大哥的生日了，你不来他会伤心的。”
“大哥生日我肯定回来。”池青笑道，“到时候我新电影也上了，首映我让导演留了位子，你们去吗？”
韩竟遥闻言眉眼染上柔和的笑意：“自然要去，什么时候？”
“到时候我让人把票拿来。”池青道，“我先上去了，你别跟他们说我回来了，不然又要生气了。”
韩竟遥答应下来。
池青给自己的衣服录了像发给范冬冬后便回去了。
季燕诚这会已经回来了，以前这个时间他一般是在工作，今天居然没有，而是坐在客厅看电视，看见池青回来也只是点了一下头，然后继续看。
池青撇撇嘴，拖着行李箱凑过去看了一眼季燕诚在看什么。
是一部科幻电影，他也看过，记得蛮无聊的，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我先去洗个澡，你要吃东西吗？要我一会给你弄。”池青一边说着一边拖着行李箱往楼梯的方向走，正准备往上拎的时候，行李箱就被一只大手接了过去。
池青眨眨眼，愣了好几秒，等季燕诚往上走了一半才反应过来，连忙追上去，笑道：“你知不知道你这叫什么？”
季燕诚偏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叫疼老婆。”池青叽叽喳喳道，“我嫂子回家的时候我哥就会帮他拎行礼，我嫂子还说过他自己能提，不需要，但是我哥不让，他说这是一个疼老婆的Alpha需要做的，让我嫂子不要妨碍他表现。”
季燕诚听见这话脚步都慢一些。
“不是。”他说，“没有那个意思。”
但是什么意思，他自己也说不明白，只是看见池青拎着行李的瞬间忽然就觉得应该过来。
“我明白，这是刻在你们AlphaDNA里的东西，那你帮我放到房间里哦，我先去洗澡。”池青说完就乐呵呵地跑上楼回了房间，并没有注意到季燕诚逐渐复杂的眼神。
等池青洗完澡出来，季燕诚还在楼下，电视上还在放那部无聊的电影，快要结局了，女主抱着男主哭得稀里哗啦，男主给了女主一个坚定的拥抱勇敢赴死去了。
虽然很悲壮，但男主演技不是特别好，神情坚定却不够悲壮，不像要为了拯救世界自我牺牲，更像要去发表入党演讲。
池青站在旁边看了几分钟就觉得没意思，扭头看见季燕诚正在回人消息，看上去也没怎么认真看的样子。
想了想，拿过遥控调了一下，换了部电影，又快进到中间。
这也是部科幻电影，不过好看很多。
然后他就往季燕诚旁边一坐，等着看季燕诚的反应。
季燕诚……季燕诚没有反应。
他回完消息抬头继续看电视，看上去好像完全没发现换了一部电影。
池青顿时陷入迷惑。
他到底在看什么？
他伸手戳戳季燕诚，问道：“你知道换了一部电影吗？”
季燕诚看了他一眼：“你刚刚拿遥控了。”
池青道：“说不定我只是按了后退。”
“男女都换了。”季燕诚道。
池青“噢”了一声：“你真的有在看啊，你喜欢那种电影？”
季燕诚不知道他说的“那种”是指哪种，不过还是解释道：“没怎么看，听个响。”
这种事池青也会干，但……
“你又没什么事情干，为什么要在客厅开电视听个响？”池青继续问，问完就想起来自己刚刚回来时季燕诚的状态，那样子有点像在等他回来。
池青眼睛顿时一弯，往季燕诚的方向靠过去，问他：“你在等我回家？”
他本以为季燕诚会否认，却没想到他只是看了自己一眼，旋即问道：“不行？”
池青顿时更开心了，一把抱住他的手臂：“行行行，当然行了！我好开心呀！”
季燕诚由着他抱，没说什么。
等池青兴奋完了，他又说起池黛说的脱敏治疗。
“你现在释放信息素吧！”池青说道，“用你的信息素把我包围起来！”
季燕诚看他：“你怎么知道没有？”
池青眨眨眼。
“这里本来就有我的信息素。”季燕诚说道。
毕竟是他家，没有他的信息素才奇怪。
之前是因为池青住进来怕沾到他身上被人闻出来暴露了，所以才会收敛着，再让阿姨定期多清洗几遍，现在既然没有这个必要，那只要回到原来的状态就可以了。
池青也明白过来，眼睛更弯了。
他转了个身，撩起头发，露出自己的后颈，说：“那你看看我还过敏吗？”
季燕诚扫了一眼，见那块皮肤依旧白皙便转走了目光，含糊“嗯”了一声：“没事了。”说完，看池青似乎还想再说点别的，立刻转移了话题，“你头发长出来了，黑了。”
池青闻言摸摸自己头顶，点点头：“我这几天去补，在山上没机会弄，只能这样，你说我要不要染个别的颜色？”
季燕诚已经看习惯了他这头粉发，忽然被这么问愣了一下，旋即很轻地摇摇头：“你喜欢就好。”
池青看他：“你觉得染什么好看？”
季燕诚看了池青那张脸一眼，说：“都好看。”
池青便明白他的意思了，美滋滋地点头：“那就不换了。”
季燕诚“嗯”了一声。
池青又道：“既然我对你的信息素不过敏，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可以再进一步了？你要咬我吗？”
季燕诚：“……”
“再观察两天。”季燕诚道，“可能只是暂时的。”
池青闻言只好放弃，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说：“维维今天问我是什么味道的信息素，我都不知道，早知道那天在医院顺便查查了，你说我要不要去？”
季燕诚没有回答，他还在想池青的信息素。
是很好闻的甜味，是很柔软的甜味。
他不喜欢吃甜的。
但很喜欢的池青的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