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季燕诚一开始还没明白池青的意思,但等池青开始试着跟他贴贴他就明白了。
池青是彻底打算放弃之前装乖的路子了。
虽然这是在医院，但私人病房根本没什么外人，除了池家人偶尔会过来之外大部分时候都是他们在相处。
池青本来就没有生病,平日里有的是精神跟季燕诚说话。
他就像只叽叽喳喳的可爱小鸟,每天按着三餐跟季燕诚打招呼，只有季燕诚工作的时候会稍微安静一点,坐在旁边玩游戏，或者拿着写写画画。
直到池青的二姐——也就是天池医院的院长池黛回来，池青才被拎着去做各种检查。
不过检查出来的结果跟之前相差不远。
池黛看着手里的资料,解释道：“目前看，分化失败对你的身体影响不大，比较麻烦的就是你之后可能会出现控制不住信息素释放的情况，但你没有腺体不会被标记,实际上受影响反而有可能是你身边的Alpha，这点你平时可以跟Omega一样使用阻隔剂避免。”
池青乖巧地点点头：“可我都发烧了。”
“发烧是因为你的腺体受到信息素刺激,进入了假分化状态。”池黛说着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听着的季燕诚，“你应该知道Alpha是无法标记Beta的。”
季燕诚垂下眼：“没有下……”
“下次还要。”池青打断季燕诚的话，不开心地看向池黛,“又不会怎么样。”
池黛无奈：“一般的Beta是无所谓，但你情况稍微有点特殊,长期接触信息素可能没关系，但往后颈注入信息素是很有可能再次刺激到腺体的。”
池青不解：“不是说发育不完全，有什么好刺激的。”
“这种刺激不是AO之间那种生理上的吸引。”池黛解释道,“更像是一种过敏反应。”
池青一听更不开心了：“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作为Beta跟季燕诚在一起,他甚至不能咬我脖子。”
池黛默了默。
尝试标记是Alpha的天性，就算无法标记成功，这个过程本身也会让Alpha感到一定程度上的满足。这种天性在平时还能抑制住,但如果进入易感期，这种天性就有失控的可能，很多AB伴侣中的Alpha在进入易感期都会试图标记Beta。
池青没想到自己这信息素不止不能在追求季燕诚的路上变成助力，反而变成一颗绊脚石，顿时就有点不爽了：“不能治吗？”
“能。”池黛道，“动手术摘除腺体。”
池青一愣，还没来得及说话，倒是季燕诚先开口了：“摘除腺体的手术对身体影响很大。”
池黛解释道：“那是因为腺体对Omega来说是个很重要的器官，就像人切掉一个肾，虽然不至死，却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健康，加上以前技术不成熟，所以摘除腺体手术的失败率和风险也大。但小青是个Beta，摘除腺体对他的影响相对会比较小，现在技术进步，这种手术风险已经很小了，而且我会亲自主刀。”
季燕诚便没再说什么。
在十年前，摘除腺体其实还是一项失败率很高的手术，有非常多的Omega因为这个死在手术台上，后来是天池投入了大量的资金一直在做这方面的研究，时至今日这个手术的失败率已经很低了，池黛更是这方面数一数二的，她都说没问题，那就是没问题了。
但池青却不太乐意：“只能摘除吗？”
池黛摇头：“也可以让季燕诚别再试图标记你。”或者顶着发高烧的可能性继续作死。
后面的话她只是在心里吐槽，却不敢说，因为他弟弟是真的干得出这种傻事。
池青也不乐意，说：“我的意思是，不能让我变成一个真正的Omega吗？”
池黛一愣。
池青继续说道：“不是说我有腺体，只是分化失败，那有没有可能让我继续分化呢？”
池黛倒是被问住了。
池青的情况本来就比较罕见，这些人里有Alpha伴侣的几乎都会选择摘除腺体，剩下的也没有二次发育的例子。
但如果人为干预，能不能再让分化失败的腺体继续发育呢？
她皱着眉犹豫了一下，倒是没说死，只说：“不确定。”
池青一听就知道有门，立刻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看着池黛，声音也委屈得很：“姐，你帮帮我嘛。”
“别撒娇。”池黛皱起眉，语气却不怎么严厉，“我只能答应你研究看看，没说一定能解决，而且这个过程也不知道要多久，你难道还要硬等不成？”
池青撇撇嘴：“但我不想动手术。”
不想动手术，还想让季燕诚能咬他，这个要求就有那么点无理取闹的意思了。
池黛有些头疼地想了想一下，又浮起刚刚的想法。
“也不是不行。”池黛迟疑道，“我说过，你的情况有点像过敏反应，如果一定要长期接触，其实可以试着做一点脱敏治疗。”
池青顿时眼睛亮亮地看着她。
“从适应信息素开始，再开始尝试……”池黛说着一顿，看向池青，“你再仔细想想之前有没有类似的事发生过”
池青闻言还真认真想了一下。
他本来就不算记事，现在回想起来还挺费工夫。
池黛知道自家弟弟的毛病，无奈地看向季燕诚。
季燕诚也想了一下，解释道：“他之前的确发过两次烧。”
一次是拍《圣徒》时那个Omega意外发情，季燕诚为了驱走那个Omega残留的信息素，的确有一段时间放着自己的信息素在池青周围飘着，第二天池青就发烧了。
另一次就是他易感期那次，他咬了池青。
“医生说是压力太大，吃过药很快就好了，也没有这次那么严重。”季燕诚说着又仔细想了想，“好像一次比一次严重。”
池黛点点头：“那他是只对你的信息素出现这种反应还是所有Alpha的信息素都会？”
季燕诚再次回忆起来，倒是池青插了句嘴：“我没被别人咬过！我清清白白的！”
池黛立刻甩了他一记眼刀。
“本来就是嘛。”池青委屈巴巴道。
池黛无奈：“那Alpha的信息素呢？”
“那我就不知道了。”池青抱起手，“我又闻不到，他们再骚包也勾引不到我。”
池黛这才反应过来这事，无奈看了弟弟一眼，重新看向季燕诚。
季燕诚也是摇摇头：“我不太确定，池青在工作场所有时候会沾上其他Alpha的信息素，但并不多，要说刻意的……只有一次，当时我怀疑他的性别，一个朋友帮我试了一下，但池青当时没什么反应，事后也没有出现什么异样。”
池黛垂着眼思考起来。
池青立刻凑到季燕诚身边，问道：“我工作的时候沾到的信息素你也能闻到？”
季燕诚没有回答，倒是池黛笑着插了一句嘴：“不知道Alpha都是狗鼻子吗？”
池青“噢”了一声，有些郁闷。
季燕诚从来都没说过，也没表现出过什么不满。
池黛看他傻乎乎的样子就想笑，忍不住伸手过去摸了摸他的头发。
大概是喷了香水，她身上有一股冷香，但又很温柔，像是雪里夹着花，很美，却让池青想起玻璃。
他姐的信息素就是玻璃，是一种很罕见的抽象信息素，但池青一直想象不出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味道，他对他姐的印象一直是她在用的这种香水。
“我之前一直在用三哥公司的信息素香水。”池青道，“还从医院拿过一瓶A级的信息素。”
池黛闻言看向他：“一直在用？”
池青点头：“我只要出门一定会用，还会在枕头被子上掸一点，合成信息素用得比较少，一般都是直接抹在脖子上。”
池黛大致了解了情况，没再多问，只是让池青再住两天就走了。
期间还带池青又去做了两个检查。
但两天后结果还是差不多，只是要更详细一点。
“你们平时可以试着做一点脱敏治疗。”池黛说道，“但要循序渐进，在你身体适应之前绝对不能再季燕诚咬你脖子，接触过他的信息素后也要观察一段时间，如果有问题立刻到医院去，明白了吗？”
池青兴奋地点点头，眼睛笑得都快看不见了。
只有一旁的季燕诚沉默着，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说点什么。
按理说这应该是两个人的事，说之前是不是该问问他的想法？
他忍不住看了池黛一眼，却正好和她对上目光，旋即池黛就朝他露出了一个笑。
池黛跟池青长得很像，但五官要更凌厉一些，不笑的时候有点冷，一笑起来又带着一点尖锐的攻击性。
季燕诚不知道那是她信息素带来的影响还是什么，但他能从池黛的笑容中感觉到一抹挑衅以及……揶揄。
就像在告诉他不用问。
因为他会同意的。
季燕诚皱着眉偏过头，错开了她的视线。
于是池黛又低头笑了一声。
池青不知道他姐怎么忽然心情那么好，疑惑了一下：“你笑什么？”
“没什么。”池黛伸手在他头上重重揉了几下，“要多注意身体，有事就给家里打电话，知不知道？”
池青点点头，从池堇手里接过收拾好的行李：“那我回去了。”他说着又凑到池黛耳边，小声道，“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哦！”说完又给了韩竟遥跟沈容一人一个拥抱，这才开开心心地上了季燕诚的车回剧组。
他们到的时候剧组刚好拍完一场戏，池青便上去跟白薇薇打了声招呼。
看见他回来，白薇薇心情也好，笑着问他：“身体怎么样了？”
“挺好的。”池青答道，“拍摄顺利吗？”
他本以为会得到肯定的回答，却见白薇薇神色微变，表情看上去有些……一言难尽。
池青看她这反应，有些疑惑：“怎么了吗？”
白薇薇没有回答，只是朝某个方向挑了一下下巴。
池青循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就看见凌萱又在训助理了，而且……这次助理好像不是他上次见到那个，又换了？
他收回目光，转而给白薇薇递了个同情的眼神。
白薇薇摇摇头，笑着看了一眼他身旁的人：“季总准备留在这边陪池青？”
季燕诚很轻地摇了摇头。
池青立刻抱住季燕诚的手臂，甜甜道：“他送我来的，一会就回去啦！”
白薇薇没明白池青怎么忽然贴脸秀恩爱，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池青笑道：“宣誓主权么，免得有人打他主意。”
白薇薇本来想让他别自恋，但想到池青生病那天的事以及这几天剧组里那些流言，又觉得池青的担忧也不是没道理。
多金又体贴，低调还不乱搞，别说金主，男朋友都找不到这么好的，她的确听剧组里的人说真的有蠢蠢欲动想搭上季燕诚的。
“那你可得看紧一点。”白薇薇笑了笑，“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开始拍摄没问题吧？”
“没问题。”池青道，他说着又扭头喊了个眼熟的场工，“瑞哥，我给大家带了点吃的，放车上了，你帮我分一下吧。”
瑞哥闻言笑起来：“还是小青好，生病了还惦记着我们，我这就去。”
池青这才拉着季燕诚回住处。
他们那天走得匆忙，季燕诚连门都忘锁了，不过这附近住的都是剧组的人，也没有贼那么脑残跑到这种山旮旯里，所以他倒不是很怕被偷。
不过还是跟保镖四处仔细检查了一下，财物损失还是小事，主要是怕家里进人。
四处检查过确定没问题了，他便离开了。
池青休息了几天，工作都堆起来了，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晚上拿到通告的时候还是眼前一黑。
真是从早拍到晚上。
范冬冬看他那一脸想死的反应，笑了：“别愁了，你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池青一听他那有点幸灾乐祸语气就害怕：“干嘛？我记得我没有接新工作，我要回去找季燕诚的！”
“是没有。”范冬冬解释道，“但是《圣徒》差不多要上映了，宣传你得去吧？首映要参加吧？后续热度得蹭吧？”
池青沉默了。
他真的很想问可以不蹭吗，他跟季燕诚正是关键的时候怎么能因为这种事打断！
但在范冬冬向往的眼神中，他还是乖巧地“哦”了一声。
范冬冬松了口气：“我刚刚还担心你恋爱脑，跟我说你不去要回家陪季总。”
“实不相瞒我是想的。”池青解释道，“但我不能太幼稚，不然季燕诚会不喜欢的。”
范冬冬：？
他拳头攥了攥：“别逼我抽你。”他说完看池青笑嘻嘻给他递来糖果让他不要生气，生气伤身，忍不住也跟着笑了一声，“首映你可以跟季总一起去。”
池青这才精神了一点。
跟季燕诚一起参加活动！
范冬冬看他瞬间恢复活力，忍不住感慨季燕诚是真的好用，甚至不用出面，只是画个大饼池青就能乐呵呵啃了。
但怕池青到时候邀请不到人受到打击，他还是补充了一句：“只要他愿意。”
“我知道。”池青又看范冬冬，“那我可以邀请我家里人跟朋友去吗？”
范冬冬点头：“有多少人，我跟凌导说一声，给你留位子。”
池青就掰着手指算起来。
他爸，大哥二姐三哥，嫂嫂，他还想问问季奶奶去不去，还想带乔维维跟跟苏矜，苏矜很可能还会带他老公。
范冬冬看他掰手指就觉得不对劲了，听到“暂定十二个”的时候差点眼前一黑。
“你是准备一个人占一排？”范冬冬无语道，“虽然这种名额一般没什么限制，但也没你这么嚣张的。”
“总不好厚此薄彼。”池青解释道，“我家人比较多，不过他们不一定都有空。”
范冬冬不了解池青的家庭情况，但这个人口密度，他一下幻视那种重A轻O家庭，池青一个Beta在那种缺爱的家庭中长大，一边想家人出席他人生的重要时刻，一边又怕他们不来……
就在范冬冬脑补到开始心疼池青的时候，池青忽然又问了一句：“如果我家给电影一点投资，那他们是不是就可以作为投资方代表来了？”
范冬冬：？
他正想说不至于，池青就已经打电话给凌飞白了，快得他都来不及拦。
凌飞白的戏其实不缺投资，但钱永远是不够用的，本来还想答应，结果听到池青只是想给家里人买几个位子顿时都无语了，说不用，几个位子而已。
池青挂了电话，看向范冬冬：“听见没有，几个位子而已。”
范冬冬：“……”
他本来还想说点什么，但看池青那一脸得意，便闭上了嘴，转而说道：“你现在没名气，去了不会有太多人关注你，但你可以试着自己搞点话题，我给你炒一炒。”
池青剥开一颗糖放进嘴里，疑惑地看他：“什么样的话题？”
范冬冬想了想，说：“比如季总就是个很好的话题，他绯闻本来就不少，多你一个不多。”
池青就想到之前看的那些绯闻，顿时皱起眉。
其实这段时间季燕诚绯闻也不少，只是他一直呆在季燕诚身边，知道那些都是什么情况，倒不生气。
“我不要自己炒，不然我不是跟他们一样了。”池青抱着手，脸上显露出一些范冬冬无法理解的倔强。
“那就换别的。”范冬冬无奈道，“你要是家里人有名气也可以，或者去借套高定，实在不行就你这个脸也能买买通稿。”
池青咬了一下糖果，问道：“怎么样算有名气？要多有名？”
名气这东西也没办法太具体地量化，范冬冬想的就是网红之类的，便说道：“在网上越有名越好。”
池青想了想，拿出手机翻了翻，将一张照片递过去，问道：“这个可以吗？”
范冬冬看了一眼他的屏幕，眼睛瞬间直了：“这是……梦谭？你认识赵梦谭？！”
“认识呀。”池青点点头，“她是我表姐啊。”
范冬冬真的眼前一黑又一亮，不明白为什么需要抱季燕诚的大腿。
赵梦谭是谁？十二岁的时候就被某个奢牌看中登上T台，之后几年的时间活跃在各大秀场，十六岁时已经是享誉国际的超模。后来受到一个知名导演邀请，参演了一部大爆的电影，就此踏入影视圈，到今年二十八岁已经把大大小小各种奖项拿个遍，是真正的国际顶流。
有她在，池青根本不可能愁资源。
范冬冬思考了一下，问道：“你跟你表姐感情不好？”
不然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赵梦谭不帮池青。
“没有啊。”池青道，“我表姐又不知道我在拍戏。”
范冬冬：？
池青看着范冬冬，说：“我不是说过吗，我是为了季燕诚才来演戏的。”
是说过，但范冬冬一直以为季燕诚只是他进圈的契机，没想到他这话的意思是放弃了自己的资源。
而且他记得赵梦谭还是个千金大小姐。
池青的认识的朋友好像也都不简单。
虽然之前就觉得池青气质好，但范冬冬一直没想太多，今天被他这么一激，忽然反应过来：“你老实跟我交代，你家是什么情况？”他说着顿了一下，又想到什么，“你这次生病住院，那家医院的院长，你认识吗？”
池青点头：“院长是我姐呀。”
范冬冬这次是真的眼前一黑了，池青居然是池家的。
他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来，缓了好几秒才看向池青，咬牙道：“我当初我问你家庭的情况你为什么不说？”
这事属于艺人的隐私，不是特殊情况他是不会刨根问底的，没想到自己的体贴换来这么一个重磅炸弹。
“因为你当时说，家里人有不良过往或嗜好这种可能造成负面影响的情况要跟你说。”池青解释道，“我家里的确没有呀。”
范冬冬一时语塞。
的确，池青这个情况虽然轰动，但不会造成什么负面影响，甚至会因为他的身份带来巨量的流量，以后在圈里更是没人敢得罪他，他的星途会像坐火箭一样往上冲。
范冬冬甚至怀疑事情曝光后就不是他带池青，而是池青带他了。
想到这，他反而冷静下来，说：“如果能请到她当然是好的。”
池青点点头：“那衣服我到时候回家，给你拍几张照？”
范冬冬下意识就问：“哪个牌子的？”
“都有。”池青解释道，“那些品牌会把每季的新款送到我家，有什么不合适也可以联系他们改。”
范冬冬再次反应过来自己又犯傻了，说：“我给你联系造型……你要自己联系吗？”
“都可以呀。”池青道，“这种事找谁都行吧。”
范冬冬本来想说还是不一样的，但看到池青那张脸，又觉得说不出口。
池青就是穿麻袋都好看，甚至还会被人夸一句走在潮流最前线。
他心梗地点点头，又跟他谈了点别的才哀怨地离开。
池青第二天工作多，早早就上床睡了，然后精神满满地去了片场。
上午的拍摄还算顺利，不过下午就不好了。
他下午有场戏是跟凌萱一起拍的，两人之前相处得虽然不算好，但其实也没那么差，但这次一见面，凌萱就劈头盖脸朝他发了一顿火。
池青听了一下，大概就是在怪他请那么久的假，害她这几天累得要死。
池青要是之前范冬冬还要紧张一下，但知道池青是谁之后现在不止不担心，甚至还抱着手在旁边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