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番外四 初遇
“今天下班咱们去喝酒吧。”
五月末,单位院子里栽着的杨树冒出嫩绿的枝芽,这会显得郁郁葱葱。
苏墨站在窗前,一边开口提议一边又叹了口气。
老何推了推鼻梁上的厚眼镜:“我今天得去接小孩。”
小佳也跟着出声:“我今晚约了去学吉他的新课呢。”
“你们……没一个愿意陪我的。”苏墨很受伤,表情像是林黛玉,捂着胸口,就差一个手绢,“我都失恋了……”
老何挑挑眉:“又和恬恬吵架了?”
“不是吵架,是分手,你知道她多过分,把我微信,电话全都拉黑了,我每天一醒过来,心口就堵的难受……”苏墨瘪着嘴,真的要心痛的哭出来似的。
老何:“什么时候拉黑的。”
苏墨:“昨天。”
“……”老何撇撇嘴,“这就成每天了?”
“就是很难受啊,你们这些冷漠的同门。”苏黛玉这会儿又变身成了怨妇,咬了咬牙,随即决定转移目标。
视线转一圈,最终扫落在埋着脖子在工位上专心敲键盘的裴栖身上。
“小栖,你晚上有安排没?”苏墨凑过去。
裴栖刚敲下最后一行研究报告,吐出一口气:“什么?我刚刚没听见。”
苏墨:“……”
“我说,你晚上有没有安排,陪我去喝酒吧,我失恋了,很难过。”男人说着,又化身林黛玉,捂着胸口好像要掉眼泪。
裴栖眨眨眼,想了想,自己晚上原本打算在家做个鸡蛋面吃,然后睡觉的。
去喝酒的话。
也可以。
关键是苏师哥看起来好像真的很难过。
于是他点点头:“好呀,陪你去。”
但是,他没料到苏师哥说的去喝酒,是在酒吧喝。
他以为是一边撸串一边喝点小麦果汁。
结果是到酒吧这么正儿八经的喝。
但是今天主要是给苏师哥疗愈情伤的,所以也准备舍命陪君子了。
两人坐在酒吧颇有情调的吧台前。
苏墨很猛的已经灌下了三杯特调鸡尾酒:“她还没给我放出来,小栖你知道么?就因为我说她说的那个电视剧不好看。”
这句话男人重复了不止三遍。
水豚摇着自己那杯特调梅子酒,颜色和琥珀很像,要更深一点,泡在冰块里,抿上一口,是很香的梅子味。
入口也是甜滋滋的,回味有一点梅子的青涩。
好喝好喝。
裴栖拿起精致的酒杯,抿上一口。
苏墨更受伤了:“小栖,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裴栖“咕嘟”一下,把嘴里的鸡尾酒咽下,有点不好意思的赶紧回应:“听着的…听着的。”
苏墨:“……”
“师哥,你也别太伤心了,要不…你用我手机和恬恬姐发个消息。”裴栖弱弱出声,帮忙支招。
苏墨扬起下巴,颇有气节:“不干,凭什么我低头,那个电视就是很难看啊……”
裴栖:“……”
几秒后。
苏墨又咳了咳:“要么…要么你帮我给她发个信息,说我喝醉了。”
裴栖抿抿唇,拿出手机,给恬恬姐发出信息。
很快,恬恬就给苏墨拨去了电话。
“我靠,我去接个电话。”苏墨拿着手机就爬下了吧台,“宝宝,你让我伤心死了……”
裴栖“噢”了一声,然后回过脑袋,开始全心全意的品味他的梅子酒。
喝了一杯,感觉没什么感觉,像是喝小甜水似的,于是他又点了一杯。
点到第三杯的时候,身边空的位置再次坐上一个人。
只不过来者并不是苏墨。
来者开口,语气和冰块一样:“你好,一杯‘教父’。”
裴栖托……着红彤彤的脸颊,扭过脸去。
哇,好硬挺的鼻子。
水豚的眼睛亮了亮,把自己的鸡尾酒推过去了厘米:“我这个也很好喝呢。”
男人微微偏过眸。
酒吧里的灯光不明,填不满视线。
但那双好像是被冰封在镜片下的眼瞳里的冷郁,水豚还是能感受到的。
冰冰凉。
水豚默默又把酒杯给推了回去。
然后,耳边只有酒吧里的背景音声。
很快,酒保就把男人要的“教父”推了上来。
男人仰着下巴,几乎是一口,就咽下了大半杯。
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着。
水豚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脸心越来越热,眼神也很不安分的一直瞟到身边这位陌生的冰块男身上。
鼻间涌上一股淡淡的雪松味道。
像是那种很高大的松树上盖着一层厚厚白雪。
清新又冷咧。
刺//激着水豚已经被酒精蒙住的神经开始“滋滋”跳。
“唔,你的这个好喝么?”裴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又主动去找人搭话了。
反正就是…很想和边上这位冰块先生说话。
男人终于说话了,语气还是很冷:“你好,麻烦再来一杯。”
酒保:“好的。”
新一杯“教父”再次被推上桌。
男人将玻璃酒杯推给了他。
然后自顾自又闷下一杯酒。
“谢谢,我也请你喝我这个吧。”水豚说着,又招了招酒保,给冰块先生点了一杯自己喝的梅子鸡尾酒,然后自己闷了一口“教父。”
深棕色的酒液带着浓烈的威士忌味,还带着一股苦杏仁的味道。
“唔。”水豚皱起眉,苦苦的,不好喝。
“不好喝?”男人终于开口和他说话。
“有点苦呢。”水豚的眼尾也染上的些许酒色,又闷头喝了一大口:“大口喝比较爽。”
男人抬起那双眼,视线挑起,带着几分懒散:“会醉。”
“哦……”青年又喝了一大口。
这一口干了大半杯。
然后,舌头都有点打结了:“你叫…什么名字?你的……眼镜好好看呢。”
对面的男人沉默着,眸色有略显深沉:“……”
“唔。”水豚咽了口唾沫,脑袋昏的厉害,身体也随之晃荡,像是要从长脚凳上摔下去。
蓦地,男人伸手,拎住了身边这名话很多的路人:“你醉了。”
“谢谢…谢谢哦。”裴栖还尚存着些许理智,把位置坐正,努力睁了睁眼:“还好,我觉得我没醉,还能喝!”
男人盯着他:“……”
“干杯!”水豚把自己的玻璃酒杯挪过去,碰了碰身边人的,“你尝尝我这个梅子酒也很好喝呢。”
冰块先生冷着张脸,沉默的拿起了梅子酒,抿上一口。
身边的小话唠又张嘴了:“怎么样怎么样?”
那双杏眼亮晶晶的。
冰块先生眉宇间的寒气似乎在无声无息的消融。
来到酒吧之前。
他的心情不算好。
做不完的手术,开不完的会,写不完的病历。
还有马上就要到日期的科室论文。
桩桩件件。
下周还要出差。
不过,这个话唠。
眼睛还挺好看的,身上有一股梅子的甜气,不腻口,润着一层清新。
声音也是。
“我叫关越。”男人决定,勉为其难的告诉一下自己的名字,“你呢?”
“唔……”裴栖现在已经不想知道冰块儿男叫什么了,他只想知道自己的梅子酒是不是很好喝,“我是问你味道,味道…好不好喝?”
关越:“……”
“是不是还不错,比较甜呢,是不是?”裴栖自己开始评价,然后抛出一个需要认同的结尾。
对面的男人又不说话了。
但醉酒后的水豚并不在意,脸皮和城墙似的:“唔……你怎么不说话呀?”
关越:“……”
“你长得很好看呢,像大明星,你是明星么?”裴栖更醉了,快有点坐不住。
关越:“不是。”
“哦哦哦,那你可以去做明星了。”
话唠又用那双亮晶晶的杏眼看他。
很奇怪,他见过很多酒醉的人,有朋友也有患者。
基本上眼睛都是混沌色的。
可眼前这个话唠的瞳孔里虽然散着几分醉意,但,依然是清澈的。
裴栖不客气的盯着男人看了好多秒,然后又用双手贴住自滚烫的双颊:“好热呢,我感觉我要融化了,大冰块。”
关越:“什么大冰块?”
这个话唠还真是醉的不轻。
“你呀,你是大冰块。”说着,这个话唠竟然往自己身边贴。
“你……你给我降降温吧。”
关越:“。”
他觉得自己可能也是喝多了。
竟然没有躲开。
一个陌生人忽然贴近自己。
自己竟然没有躲开。
真是……
莫名其妙。
男人微微蹙眉,正准备往边上挪。
话唠却在这个时候搭住了他的胳膊。
那只手的骨架在男人里并不算大,骨节微微凸出,指甲修剪的干净圆润,每一个里都印着可爱的小月牙。
“唔……你叫关越呀。”醉酒的裴栖思维非常跳跃,“好好听呢,是不是语文课本里的那句诗?”
关越原本想把这只手撇开。
算了,问完这句再撇开吧。
“醉成这样还能背诗?”
“可以呀……”裴栖觉得自己脑子里的细胞现在都很亢奋,每一个都想高歌:“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
话唠背的有点大声,还带着音调,显得特别投入。
男人的眉心不由舒展开,唇角向上扬了点:“好了好了。”
“哦哦。”话唠非常听话点没背下去,突然又盯住他手边的酒,“你怎么…不喝?不好喝么?”
男人没回答,只抬起另一只没有被搭住的胳膊,握起了那杯梅子酒,抿住杯壁,喉结上下吞咽。
喝完,握着酒杯,压着眼皮,撇过视线,对向话唠。
话唠非常正大光明的盯着他看,那双杏眼忽闪忽闪。
明明刚被酒液润过的喉咙蓦地有点发紧,关越很快把视线挪开。
裴栖觉得好神奇:“大冰块,你的耳朵怎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