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得知
宋云把黎川叫了过去说话。
黎川很懊恼,没看宋云那边。
他人高马大一个alpha，还没导演宋云高,却低着头蔫蔫的。
黎川经纪人皱着眉站在旁边看着黎川，脸色不太好，目光在黎川和宋云身上扫过，然后定在黎川身上。
印舟这个时候正保持着自己的状态，让自己处于白襄的情绪里，但依然听到了宋云没完全脱离喇叭的声音。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黎川从宋云那里回来后，他经纪人揪着他想说什么，但两次张嘴,还是没说出口。
黎川：“？”
经纪人闹心地看他一眼,摆摆手：“你先好好拍戏,我等会儿再跟你说。”
黎川诧异地看他一眼，没多说什么。
至于他的药膏……药膏或许是被别人捡到了,他打算等拍完这一场再去问问，应该不少人知道他丢了药膏了,或许有人捡到了但不知道是他的所以暂时拿走了。
黎川扫了周围一圈,暗搓搓地想：如果最后能找回来，说明他和那个人在拍这部戏的期间有可能，如果找不回来……那就杀青以后才有可能。
这么想定了以后，黎川顿时心里好受了很多，于是定了定神,打算摒除杂念好好拍戏。
再次开拍后,黎川已经调整好自己，成功舞了个漂亮的剑花，潇洒地把剑一收。
宋云在监视器后点了点头。
这次终于没问题了,很帅气。
结果没等他高兴多久——
段雎对倒在地上的杀手道：“倒是打得很痛快，武功不错。我说你们‘黑水’很狂啊，杀了人还这么嚣张，真不怕死？”
宋云看着镜头里的黎川，皱了皱眉。
“我们又不是死士，当然怕死，”那杀手呸了口血，“但是，有人雇佣了我，报酬丰厚，值得，不是么？”
白襄紧紧盯着他，眼神压抑而克制，月光仿佛全部凝在他眼里。
宋云又点点头，眉头松开。
白襄：“你为什么要杀人，他们明明和你们无冤无仇。”
那杀手用力咳出一口血，扯了扯嘴角，说：“为什么？我是杀手，你说为什么，杀手不杀人难道救人？”
他抬头看了白襄和段雎一眼：“呵，像你们这样？那多没意思啊。”
段雎闻言，皱了皱眉。
白襄脸色变了变，捏着长剑的手微微发着抖。
他用尽自己的忍耐力，抵抗着看不见的仇人，再次问道：
“我是说，你为什么要当杀手，为什么对毫无反抗能力的人也能下那样的狠手？为什么……要折磨他们？连个痛快都不给？”
白襄没有戴帷帽，那张脸清晰地暴露在月色下，惨白惨白的。
越说，他似乎越陷入了某种状态中，眼神不太能聚焦，剑指杀手的那把剑肉眼可见的在颤抖。
杀手早就认出了白襄就是云中三侠的其中之一，听到他的问话，杀手先是惊讶，然后嘲讽地一笑：“你说那些人啊，我倒是没有那种爱好，不过我也能理解，反正那些人都是要死的，那死前利用一下他们，给自己找点乐子，不是很正常？”
白襄脑袋一空，信息素陡然炸开，记忆回转，无数画面在眼前闪过，让他杀意前所未有地暴涨。
那杀手脸色第一次变了，听说过白襄这个omega很强，但他没想到这么强，就连信息素也不比alpha的弱。
但他嘴角淌着血，悍不畏死地用力吸了一口白襄信息素的味道，露出一副陶醉的表情。
“真香啊，果然还是你这种omega带感，如果你是我要杀的人，杀你之前，我肯定要好好品尝一下你的味道。”
一旁的段雎大怒：“你这个……”
话音未落，那看起来已经奄奄一息无力起身的杀手陡然暴起，十几枚暗器从他口中袖中飞出来，射向白襄和段雎。
他抓取的时机正正好，白襄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躲开了一大半，被一枚暗器插入手臂。
“二哥！”段雎把所有暗器躲开了，飞起一脚将那杀手踢到树上。
“卡——！”
宋云的声音从喇叭里响起：“黎川眼神和语气都不太准确，刚刚那一场你的第一句台词就不对了，语气轻松，表情嚣张，其实只得了个表面，并不符合他的人设，说实话，如果不看前因后果，你刚刚演得就像那些得意洋洋的恶人，演太过了。”
黎川：“……好的宋导。”
“相比之下印舟的眼神很好，你等会儿可以看看他的眼神，他的情绪是如何从眼睛里释放出来的，身体，脸部肌肉都配合得很好。”
宋云过来给他讲戏：“他并不是那种惹人生厌的人，相反，他是云中三侠三个人里最会讨好人的，不然白襄也不会这么宠着他。他这个人天生是个乐天派，不管对着谁，他的语气都是轻快的，听着像在和自己朋友说话，可实际上眼神深处是冷的，是轻蔑的。你偶尔可以把握得到人物，但还不够深不够透，所以有时候会演歪了。演之前好好琢磨，别只看着剧本的那几个字，剧本并不会把所有细节都表现出来。”
黎川一边认真听一边点头，站在原地掰了掰自己手指，回想宋云的话。
宋云看他在努力地思考，笑了笑，拍拍他肩膀，想了想忽然把旁边的印舟叫了过来。
“宋导，你找我？”
宋云点点头，说：“印舟你给个眼神给黎川看看，段雎这个时候的眼神。”
黎川一愣。
宋云跟他解释了句：“有天晚上我和印舟讲戏的时候他给我演示过，他做得很好，让他给你示范一下。”
黎川下意识问：“什么时候？”
宋云看他一眼：“你管是什么时候呢？重点是这个吗？”
黎川立刻闭嘴点头表示明白了。
印舟听宋云说完以后，稍稍酝酿了一下，随后看向黎川。
黎川一怔。
之前宋云跟他说的时候他还觉得有点抽象，但现在印舟一个眼神就告诉了他，段雎是什么样的。
宋云跟他们说完以后给他半小时调整，随后去调整轨道去了，因为刚刚拍摄的时候轨道似乎不太顺。
五分钟后，印舟又踱着步子走了过来。
“有打扰到你吗？”这人还假惺惺地非常礼貌地问。
黎川差点给他翻个白眼。
他和印舟之间的“孽缘”在进组之前就有了，虽然进组以后好了许多，他也确实从印舟身上学到了不少。
但印舟在黎川心里的形象已经固定，不是那么好打破的。
比如现在，他本能地觉得印舟又是来找他乐子的，本能地想说有，让印舟哪里凉快哪里去。
可话到嘴边突然觉得这样不就是在逃避印舟吗，他有什么可怕的？
于是他说：“没有，我已经琢磨得差不多了。”
印舟：“真的？”
黎川：“……”
他们三个虽然不是每天都在一起对戏，但也对过几次，印舟很清楚他的水平。
所以偏偏这句反问他不能在印舟面前很理直气壮地反驳。
“干嘛？你想来说什……”黎川刚丢了东西，语气不太好地说。
话未说完，印舟就朝一边轻轻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过去。
黎川回头一看，原来是剧组拍花絮纪录片的工作人员在拿着相机对着他，而且顾青修也正好朝这边走来。
好吧，难怪。
黎川和顾青修打了声招呼，把头转回来，硬凹出一个微笑，皮笑肉不笑地对印舟说：“你想说什么呀？”
印舟对着他这个笑容无言以对。
他睨了他一眼：“能不能演得自然一点正常一点，看着像被我逼良为娼似的。”
顾青修在旁边站定，轻轻咳嗽了声。
黎川：“……”
顾青修：“能不能换个好听点的词。”
印舟想了想：“要下海似的？”
黎川捂住额头，不知是被印舟气笑了还是服了他了，或者是因为有人在远处对着他们拍他不好怎样发作，反正无奈地扯着嘴角道：“行了你别说了，到底谁更像会下海的啊。”
“那必然是我。”印舟一抬下巴，得意地说。
黎川嘴角抽了抽，当着远处相机的面冲他比了个大拇指：“行我同意，我不跟你争。”
顾青修抬手在印舟后脑处轻轻拍了拍，轻到让人分不清是拍了下还是摸了下。
印舟这才稍微收敛一点，侧头朝顾青修一笑，顾青修也回他一个轻笑。
他们之间的这小互动其实挺寻常的，但黎川看着这一幕，眼神凝了凝。
“我听说你丢东西了？”印舟说回正事。
黎川不爽道：“还来是吧，谁没丢过东西？”
“来什么？”
“装？你不就是想嘲讽我。”黎川压着声音说，嘴角倒是一直带着弧度，远着看看不那么分明。
印舟莫名其妙：“我怎么就在嘲讽你了。”
黎川：“你……”
印舟从口袋里掏出一管药膏，捏在指尖晃了晃。
黎川眼睛陡然发亮：“是我的！”
印舟没有阻止他，任他拿走了。
然后好整以暇地对顾青修说：“你都看到了吧，这就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他身上的大衣被风吹开了些，顾青修帮他拉了拉，闻言轻笑。
“怪谁？”
印舟抬手抓住他拢过来的衣襟，手指非常隐晦地勾了勾顾青修的指尖。
眼睛一眯：“你说呢。”
顾青修看着他，不为所动：“难道不是你？”
印舟一顿。
黎川心里诧异，这两个人不是在……
结果就听印舟嘴角一勾，高兴地说：“你说得对！”
黎川：“……”
行。
时茵和小羊以及黎川的经纪人就站在拍摄花絮的小姐姐身后，低声说着什么。
黎川的经纪人看到了黎川从印舟那里接过那管药膏的模样，简直没眼看，于是把目光暂时地放在另外两人身上。
然后就看见了顾青修和印舟看向对方的眼神，看到了顾青修给印舟拉外套，看到了印舟对顾青修的笑容，心里不由咯噔一声。
这两位……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那两位怎么可能也……
此时他听到时茵小羊两位助理在咬耳朵说的话。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啊？小茵，你这这么厉害，分析一下？”
“不用知道他们具体在说什么呀，我们可以磕一个氛围，可以想象的空间更大。比如说那三位alpha，顾哥和舟哥就很明显了不用我多说，然后黎川老师，哈哈哈你不觉得他们三个和戏里挺像的吗。”
小羊：“呃，是吗？”
“是啊，你看……”
时茵开始讲她的精彩“故事”。
听了两位小姑娘的话，黎川的经纪人反而出了一口气。
是了，那两位上一部戏还有感情戏呢，而且现在相机在拍，他们就是做也得做出个样子来。
他本不该想岔，这种事在娱乐圈里见得还少吗，特别是综艺里，黎川也上过不少，也被导演给过一些剧本。
而且片场里这么多人呢，没人跟他一样大惊小怪，就算看到了什么也都正常。
那两人都是alpha，比黎川想和个beta在一起不靠谱多了。
黎川经纪人暗骂一声，都怪黎川那个事，搞得他看谁和谁亲密点都觉得有问题。
而且黎川跟导演可没有这种“剧本”，他不像印舟和顾青修，他是真的！
想到这里，他重重叹了口气。
那边，黎川把药膏妥帖放好，还放到了里面的衣服兜里，确保万无一失。
然后抬头说：“谢了。”
这句谢说得非常真情实感。
顾青修看着他的动作，明白了什么，侧头看了印舟一眼。
印舟朝他扬了扬眉：知道了吧，某人的心。
顾青修若有所思。
黎川一抬头就看到他们眉来眼去，已经不像刚得知的时候那么惊讶了。
当初知道的时候他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印舟就算了，这人做出什么来黎川都不觉得奇怪，但没想到顾青修居然也是AA恋。
顾青修对人的视线敏感，抬头的时候正好撞上黎川的目光。
黎川一怔，顾青修却率先温和问道：“怎么了，你想说什么？”
黎川知道顾青修在印舟身边的时候虽然话不多，但自始至终存在感都是很强的，没人会忽视了他。
即便印舟的话比他的多好几倍。
此时黎川能确定不是错觉，顾青修的眼神比起最开始进组的时候温和了不少，想必是因为谈了恋爱吧。
“你俩会不会太明显了点？”
此时有道具车开过，三位主演从原来的位置走向旁边的竹子林边，黎川趁机说。
印舟看向他。
黎川的药膏刚刚失而复得，此时心情好得很，为了感谢印舟便提醒道：“你俩在片场，不，不仅是在片场，在酒店和其他地方也小心点吧，特别是印舟。”
说完等着印舟吃惊。
“哦？”结果印舟微微靠在一边，好像没听清楚一样。
“哦什么，没听到吗，我已经知道你俩的事情了，好心提醒你们一句。”
印舟一点都没有被发现的惊慌，甚至没有反驳没有否认，而是很好奇地问：“你是怎么发现的？我俩谁露馅了？”
问完，没等黎川回答就扭头说：“肯定不是我。”
顾青修：“否则？”
印舟：“否则算我输你一次。”
“就这样？”
“你还想怎样，更多的也不能在这里说啊，还有人在呢。”说着还瞥了黎川一眼。
黎川目瞪口呆，听不下去了：“就是你！”
印舟直起身：“怎么可能！”
黎川简直不知道说他什么好：“你自己做过什么你不知道？还是在电梯里，我那时候拿着手机，正好从手机反光的地方那个看到你……”
亲了顾青修一下。
那时候给他带来的冲击可想而知，电梯里那么多人呢！
而且顾青修？！！
可各种各样的震惊夹在一起，最后想的却是，不愧是印舟，真会玩，这么刺激，如果他也能……
那之后黎川用了好几天才接受这个事实，而且在刻意的观察下，他发现这两人确实很大可能在谈恋爱，因为他还看到顾青修早上从印舟房间里出来了。
天知道他当时以最快的速度退回还没来得及关上的房间里是什么心情。
印舟一愣，摸了摸下巴：“你如果不在电梯里拿手机照自己，怎么可能看得到我们，黎老师，你又不走颜值路线的，干嘛这么自恋。”
黎川回神，随后抓狂：“这是重点吗！！而且我怎么不能走颜值路线了？”
印舟皱着眉轻斥：“怎么跟大哥二哥说话呢？”
“……占我便宜没够是吧？”
就在黎川以为印舟是在转移话题的时候，又听到印舟说：“知道了也好。”
黎川一顿。
印舟：“以后在你面前我们就不用装了。”
“……”
靠，他也想撒狗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