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杀青
顾青修的化妆间里没有声音传出,几人心虚地又往旁边挪了几步。
一个人终于忍不住道：“你不是说刚刚敲过门，里面没人吗？”
另一个人脸红得要冒烟,不知道是急的还是臊的：“我敲了！等了一会儿确实没人应声也没人来开门啊。”
“你没进去看看？”
“没有啊，那是顾老师的化妆间，我怎么敢随便进去，这不是等造型老师来了才敢直接进的嘛。”
几个人看向站在她们身后的给顾青修做造型的造型师，其实是这位剧组的造型师带她们来的，因为她们要拍一下西陵肃风的几套服装。
而这些戏服都在顾青修的化妆间里,造型师说没人的话直接进就好，所以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这个，可能是没听到吧……”造型师是个beta女生,她也看到了刚刚的事情,作为一个常跟在顾青修身边看他们演戏看他们相处的人,自然而然地磕上了那俩，此时她看着平静,也就是在外人面前不好表现得太激动。
娱报的编辑有点着急：“顾老师等会儿不接受我们的采访怎么办！”
另一个人说：“虽然但是，顾老师好像本来就不怎么接受采访。”
“我想试试……万一呢？唉,等会儿先好好道歉吧,希望两位老师别介意。”
造型师见她们有点慌，便说：“没事的，顾老师人很好的，说清楚就行。”
“嗯嗯一定！”
说完了正事，几人都不约而同地扭头看向那扇门。
这扇门从之前敲门到现在开门,中间有人注意到,从来没有打开过。
也就是说他们两人一直在里面。
“采访的时候我能问他们刚刚在做什么吗？”
“……你觉得呢？”
刚刚的画面再次冲进脑海。
“我真的就是好奇，第一次敲门的时候他们没听见？”
“不知道啊！”
“可能在换衣间里。”
“两个人都是？”
“……”
“印舟有腹肌诶！身材超好的！”
“我也看到了，嘿嘿,你懂我那种一开门的冲击，先是腹肌，然后是他俩。”
……
化妆间里，两人在那之后都没说话，顾青修给他正常地清理伤口和上药。
过了一会儿，印舟说：“你没锁门啊。”
顾青修：“不是你乌鸦嘴？”
印舟回忆了一下，忍不住低笑：“确实是。”
上好了药，顾青修把门外的人请了进来，听她们说明了情况，印舟也说了是顾青修在帮自己上药。
双方一笑而过，都非常理解。
那位编辑不死心地真的问了顾青修可以接受采访吗，得到的是一个委婉的拒绝。
半小时后，印舟两人重新回到片场，此时片场已经准备好拍摄下一个场景，各方各就各位继续拍摄。
印舟从上午开始拍，拍了一整天，全都是在这个棚里拍的洛迁的结局。
洛迁的结局注定是悲剧。
从山坡上醒来以后，他们骤然遭遇追杀，追杀他们的是沙厥王子的近卫。
全都是精英。
而且人数众多。
洛迁看着一个个护卫为他拼杀至死，无论如何也没有放弃他，最后选择主动跟着那些近卫走。
这个时候的他已经预料到了什么。
……
沙厥王子图拉颜的马车里，洛迁一声不吭，面无血色。
他本来就因为摔过而头脑昏胀，此时脑袋更是一下下刺痛的疼，让他疼得恨不得去死。
但他一动不动。
只有略微急促的呼吸和凌乱的视线泄露了他的情绪。
旁边一身华服的图拉颜扭头盯着他的脸，眼神很沉，嘴角却带着轻佻的笑：“你爱上他了。”
用的是肯定句。
洛迁缓缓转过头看着他：“你真的杀了他？”
图拉颜嘴角笑容一顿，收了起来，眯着眼睛看他：“看来你在将军府过得很好，已经将我教给你的东西忘了大半。”
洛迁没说话，但眼神近乎逼迫。
这样凌厉的眼神是洛迁以前不会有的。
他越是这样，图拉颜越烦躁不爽，心里堵着一团火。
像是要打碎他最后一点念想，图拉颜残忍一笑：“是，用的是你亲自拿来的布防图，我布好了埋伏，杀了他，不然你以为我现在为什么会来这里。”
洛迁眼睛骤然放大，突然，一口鲜血被吐了出来。
图拉颜伸手过去强行握着他的手，捏紧，说：“吐出来就好，不要积压在心里，记住，你是我的刀，我亲自给你磨出了最利的刃，每一次我都用得很顺手，但现在，刀该归鞘了。”
洛迁低着头没说话，良久，轻轻抹了抹嘴唇。
图拉颜看着他的侧脸，眼神一动，许久不见，洛迁是不是越来越……
就在这时，马匹突然嘶鸣，马车巨颤。
“殿，殿……殿下！是西陵肃风！”
……
今天从早上六点开始拍一直拍到了晚上十二点，从上午到晚上，印舟的情绪一直保持在很低的状态，而且随着后面剧情发展，越来越低沉，休息的时候也不怎么说话。
小羊还有老杨等人都在片场，没有人轻易过来打扰他。
这时候，林与明的声音通过喇叭传来，叫印舟和顾青修过去一下。
印舟顿了顿，起身往导演的方向走，路上遇到顾青修，印舟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
顾青修很明白他此时状态，也没有干扰他。
但他微微落后半步，用眼尾看着印舟。
快娱娱报的人，也就是上午“闯”过顾青修化妆间的几个站在边上，拿着摄像机对着他俩拍——他们和剧组有合作，今天能拍摄场外的事情当做花絮放在采访视频里，当然最后需要经过剧组宣传确定了才能放。
“等了一整天了呢，他们还没拍完。”
“是啊，我们只是在边上等都已经等累了，何况他们，肯定更累，话说印舟演技这么好的吗，跟以前相差也太大了，简直判若两人啊。”
不管是看没看过《枭雄》原著，知不知道洛迁这个角色的，今天看了一天下来都被印舟的洛迁给震撼了。
光看造型就已经极好看，化妆师将洛迁的眉眼化得更加柔和，但不磨灭他本身的精致漂亮。
他披着的斗篷是红色的，一片洁白的背景里，红色斗篷显得格外惹人眼球，而斗篷下的一张脸丝毫没被那艳丽的红色夺去注意力，皮肤雪白，眉眼漆黑像工笔画细细描出来的。
很漂亮，又美又颓靡。
像一朵即将凋零的玫瑰。
“难怪剧组宣传跟我说采访方向放在演技上，这确实很有亮点啊，简直是惊艳了，屏幕上看肯定比我们隔这么远看更好看。”
“你拍他走路姿势，整个人的状态。一整天下来要保持好这样的情绪，确实很消耗演员啊。”
忽然，一个工作人员快步走过，他手里拿着东西，低着头脚步匆匆，凭借余光捕捉的人影闪避过迎面而来的人以后，直直从印舟和顾青修两人中间穿过。
顾青修肩膀一侧躲过了他，但在这之前，那人肩膀不可避免地撞了下印舟的肩膀。
其实那人的力道虽然不算很小，但也不大，可印舟却被撞得整个人往旁边歪去。
周围人都吓了一跳，顾青修更是伸出了手，但印舟很快稳住了身形。
那位工作人员连连道歉，印舟轻轻笑了笑：“没关系。”
工作人员看他脸色和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太好的样子，还以为是自己撞的，有点慌张地说：“真的吗，不好意思啊老师……”
这时候顾青修开口了：“他没事，放心吧，你去忙你的吧，别耽搁了事情。”
印舟也点头。
那人才放心地快步离开。
顾青修看向印舟。
印舟深深吸了一口气，从状态里出来，然后盯着顾青修猛看。
顾青修：“？”
印舟笑着说：“我来调整一下心情，嗯……现在好啦。”
说完，转身往前走。
顾青修：“……”
-
最后一场——
原来西陵肃风没有死。
他其实早就发现了洛迁的不对劲。
他们刚刚完成标记的那段时间确实让人内心酸酸甜甜，但随着时间过去，西陵肃风从洛迁的信息素里感觉到了极其隐晦的，总是一闪而过的阴郁痛苦。
Alpha对自己标记的omega非常敏感，即便洛迁已经竭力隐藏，但顶级AO之间的信息素联系更加紧密，紧密到连本人都觉得惊讶。
就算洛迁表面上是高兴的，但西陵还是感觉到了水面最深处的暗流。
但他没有挑明，只是暗暗更加关注洛迁。
此次出巡至半路，不知为何，他忽然有种强烈的心悸感以及不安感，而半日后，他收到了护卫长的飞鸽传书，知道洛迁离开了西陵城。
几乎是毫无犹豫的，他立刻带人追了过去。
但在离开之前，他重新疏离了一下近日的事情：沙厥王子突然离开军营，西陵城里抓住了几个奸细，最近从其他几位将军送来的战报上，沙厥最近的动向与以往不太一样……
西陵肃风多年征战生涯积累的经验和本能告诉他，有危险，不对劲，但目前还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缺少了重要的东西。
于是他思忖一番，做了一些安排部署，自己离开的事情一点没声张。
看到西陵肃风好好站在那里，洛迁愣住，随后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
而此时，西陵肃风看着面前的一切，也明白了一切。
即便内心多道思绪掠过，但他面色不改，平静地和图拉颜对话。
只是在发现洛迁嘴角血迹的时候，话音顿了顿，眸光微暗。
在图拉颜和西陵肃风两方对峙的时候，洛迁靠在马车的车厢门上，静静看着西陵肃风，一声不吭。
没有理会西陵肃风身后靳彰等人惊讶愕然的目光，也没去听那两人的对话。
西陵肃风的目光偶尔看向他，从一开始的扫一眼，到后面频率增加，再到盯着他看，眉头皱起。
洛迁心想，将军真厉害，只是看着他，都能发现他的不寻常。
时间不多了，他的眼前开始模糊，要看不清西陵肃风的身影了。
于是他从马车上跳下来，身体软得直接坐到了地上。
很多人回头看他，但他没管，自己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前方，越过图拉颜的近卫，越过图拉颜，越过大雍边境的寒风，最终，走到了西陵肃风怀里。
他的身后，两拨人在厮杀，是靳彰在看到洛迁走来的时候立刻过去，将图拉颜的人拦住。
西陵肃风两步上前接住洛迁，抱着他坐下，捏住他的手腕，瞳孔骤缩：“你做了什么？”
这样近的距离，洛迁又看清了他的脸。
“将军，抱歉，我……”
他已经非常虚弱，唇边那点血迹将唇瓣染红，让他看起来竟然如回光返照一样，惊人的鲜艳。
“你现在看到我了，我没事。”西陵肃风摇摇头，一句话，将那些未尽之言全部容纳进来。
他预料到了什么，声音罕见地微微发抖：“有解药吗，我带你回去，西陵城有最好的大夫。”
洛迁轻轻摇头，信息素眷恋地抚摸着alpha的脸。
他已经没有力气把手臂抬高，只能用信息素传达自己的感情。
“不用了，将军，我很累了，也不后悔吃了，吃了那个。很抱歉骗了你……但我已经做过太多错事，没法回头了，我……我比你想象的恶劣，我做过的事情，其实……罪无可恕……”
西陵肃风握紧他的手，释放信息素不断地安抚他。
“你的罪，我和你一起赎，但你不能就这样……”
洛迁从来没有见过西陵肃风露出如此深重的悲切，竟然看得他心酸到流泪，疼痛到无法呼吸。
图拉颜死死盯着西陵肃风怀里的人，他居然服下了毒药，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服用的，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他垂下的手指微微发抖，西陵肃风，又是因为西陵肃风，他在这个人身上好像就从来没有赢过！
不管是领兵打仗，单人对战，还是用攻心计！
洛迁明明已经成功了，明明直到不久前他都知道西陵肃风在哪里，怎么他一离开营帐西陵肃风也跟着改变主意！
他想不通！
图拉颜看着那两道人影，在刀光剑影里旁若无人地看着对方。
难不成是……
若真是那样，那他可真是……空忙一场，赔了夫人又折兵，贻笑大方了。
图拉颜脸颊紧绷，深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强行冷静下来。
既然西陵肃风没死，那他们继续留下也没用了，趁着西陵肃风此时顾不上，他必须趁机离开。
临走前，他再次回头看了洛迁一眼，手一松，一个轻飘飘的东西飘落。
那是一块红色的织物。
一片枫叶。
沙厥没有的枫叶。
是洛迁以前还是洛家小公子的时候，不情不愿学的刺绣，绣出来的唯一一件绣品。
偌大的片场内鸦雀无声，人工降雪机开始工作，雪花飘落。
“我很喜欢西陵城，喜欢西陵的百姓，喜欢西陵将军府。将军……”
“别担心，我不疼，我反而很庆幸我吃的是这一颗，让我能有机会撑到您来，看到您最后一眼。将军，愿……将军安康，得偿所愿，愿拥有将军的天下……和平，安稳。”
“我这一生总算没有白活，在将军府的日子，是我最幸福，最自由的时光。”
我喜欢你创造的一切，喜欢你的家乡，喜欢你的府邸，喜欢你。
他瞳孔里的光从亮到暗。
这一生，幸好遇到了他。
“洛迁……”西陵肃风哑声叫他，信息素发出悲鸣。
洛迁最后感受到了他的情绪，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的将军，他的将军啊……
西陵肃风紧紧握着洛迁的手，在无声中崩溃，将洛迁紧紧抱在怀里。
空气中熟悉的味道渐渐消失，alpha的信息素毫无目标地胡乱寻找。
靳彰等人有的去追击图拉颜，有的站在原地，安静地垂下头。
西陵肃风的信息素里透出的强烈情绪让他们清楚地知道，将军比他想象的还要在意那个人。
众将士眼神悲哀遗憾。
将军失去了他的omega。
许久以后，西陵肃风推翻大雍，建立新朝，一手推进许多改革，洛迁以前跟他说的，两人谈论过的，畅想过的，在逐渐成为现实。
只不过现在，雪越下越大，狂风扬起两人的衣摆，卷起地上那片有些歪歪扭扭的枫叶，飞向遥远的天空。
“卡——！”
一条过，印舟杀青了。
但在场的人很多都没回过神来，顾青修紧紧抱着印舟，手臂肌肉绷紧。
许久都没有松开。
印舟也回抱住他，仰头看着上方。
已经是夜里十二点多，但影棚里亮如白昼，巨大的灯在头顶充当着太阳，亮得人晃眼。
活着的人，总是最痛苦的。
周围的人陆陆续续开始鼓掌，印舟缓缓从情绪里走出来。
他眸光往下一转。
顾青修还紧紧抱着他，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印舟忽然想，西陵肃风和顾青修在这一点上还挺像的，都是锯嘴葫芦，沉默是金。
眼看大家都走上前了，印舟摸了摸顾青修后背，想了想，在他耳边轻声道：“顾青修，我一直都在。”
顾青修身体一震。
人人都知道顾青修的演技好，收放自如。
但顾青修也是人，不是机器。
他也有情绪需要纾解，要从角色中脱离出来，需要时间。
和顾青修合作这么久，印舟还是第一次见他没有很快从中脱离。
生怕他跑了似的，抱着他的手箍得紧紧的。
不知道为什么，印舟升起一种怜爱之情，人这么大一个，抱着不松手的时候还真像只大狗。
让人恨不得想撸撸他。
但见人多，个个都盯着他俩，还是算了。
而现在，顾青修也放开了他，表情已经恢复正常，从地上起来。
起来以后低头一看，印舟却还坐在地上看着他。
见他看来，印舟朝他伸手：“拉我一下呗，顾老师。”
在剧烈的掌声中，顾青修握着印舟的手把人拉了起来。
有人给印舟送上一捧巨大的鲜花，以及和印舟一同杀青的其他几位咖位小点的演员。
众人纷纷上前拍照，要签名，好不热闹。
蔡乾老杨老于李忠等人都跟印舟说了话，老杨说以后跟他一起喝酒，他喝酒，印舟喝可乐。
上次老杨是醉了不清醒，现在他很清醒，知道印舟因为酒精中毒过，基本不碰酒了。
蔡乾则说有机会带印舟去他的庄园玩玩。
印舟都一一应了。
最后，所有人聚在一起拍了个大合照，这应该是除了顾青修杀青之外最隆重的一次了。
拍完了照，林与明把印舟拉到人群面前，说：“恭喜印舟杀青，很高兴跟你合作，你能力很强，演技很好，我对你非常满意，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印舟笑着说：“谢谢林导。”
“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合作，你要不要说两句？”
于是印舟对着大家说了些祝福的话，最后忽然看向人群后面的顾青修。
顾青修高，所以站得比较后，但印舟一眼就能看到他。
“还有最后一个事情。”
众人看着他。
印舟：“是对顾老师说的。”
众人又刷地扭头去看顾青修。
旁边拍照的声音陡然加速，“咔咔咔”地跟拍红毯上的明星似的。
顾青修直直地看着他，两人隔着人群对望。
印舟轻笑：“顾老师，记得哦，你在这我这里赊的账，以后要翻倍还我，不许赖账哦。”
然后朝众人鞠躬。
“哇哇哇赊账？顾老师还会赊账？”
“我觉得不会那么简单的啊，看样子不像是钱，顾老师不可能缺钱，会是什么呢？”
“啊啊啊我好好奇啊！！”
连演员也很好奇，老杨直接问了印舟。
印舟说：“秘密。”
“你是故意吊着整个剧组的是吧，要走了还这么不安分！”
“那不是更好，让你们别忘了我。”
“就算你不来这一出，大家也忘不了你，走吧走吧你赶紧走吧，都快一点了，要去吃宵夜吗？”
印舟吃不了宵夜。
因为还有采访。
明天他就要离开剧组了，而快娱娱报的人已经等了他们几乎一整天。
于是他妆也没卸就去了，他是今天采访的最重点对象，结果到了最后才接受采访。
进了采访间，印舟跟大家抱歉道：“不好意思啊，让大家久等了。”
“没有没有，印老师才是辛苦，拍完还要接受采访。”
印舟微笑：“应该的，对了，我让小羊定了奶茶和小蛋糕，大家等会儿采访结束再一起吃吧，现在我们先干正事？”
他下午的时候就已经给全剧组订了好吃的好喝的，晚上又有，大家都很惊喜，对印舟印象更好了。
长得好演技好还敬业，而且人还这么好！
刚刚人还说了，不用看采访问题，直接问！
编辑最喜欢这样的采访对象了。
采访过程中，大家一天下来的疲惫消失了大半，因为采访过程非常轻松愉快，印舟很健谈，情商很高，还很有趣，常常逗得在座的人都露出笑意。
印舟接受采访的时候，顾青修已经在自己化妆间卸好妆换好自己的衣服。
他是个很少接受采访的演员，甚至娱乐采访一个也没有接受过，宣传的人知道他的习惯，甚至没有主动来找他。
离开化妆间的时候，正好碰到制片。
制片是晚上才到的，过来看了看，刚刚从林与明那里过来。
看到顾青修，制片上前道：“青修还没走？”
顾青修：“嗯。”
“对了，听说你欠了印舟什么东西，你还赊账了？”
顾青修：“怎么连你也知道了。”
“哈哈哈别说我了，我整个朋友圈都知道了，要怪你就怪方永深，是他发的朋友圈。”
顾青修：“……”
所以说方永深是怎么知道的。
但他也懒得计较了。
两人边走边说，路过了印舟的采访间。
这个采访间是临时搭出来的，非常简陋，但也够用了。
顾青修眼睛扫过采访间的门，竟然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阵笑声。
制片说：“对了，第一次跟印舟合作，你觉得他怎么样？”
顾青修还没说话，采访间的门就被打开了，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
两人一看，竟是剧组宣传部的人，也是她负责统筹的采访。
“哎呀，顾老师和张制片啊，你们还没走？”
“刚准备走，”制片顺嘴道，“采访得怎么样？”
“很好啊，非常好，对了，顾老师能不能一起接受一下采访啊，这边快结束了，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做个你们俩一起的也好，不知道……”
制片顿了顿，想着小姑娘还是年轻啊，不知道顾青修从出道起到现在只会接受严肃采……
“可以。”
制片差点被自己口水给呛死：“？？？”
宣传部的小姑娘其实也没抱太大希望，因为之前就听说快娱的人问过了，被拒绝了。
但看到顾青修她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嘴，毕竟印舟在接受采访的时候提到过许多次顾青修，如果顾青修能接受采访的话，那得多好啊！
结果没想到，顾青修居然真的答应了，还没怎么犹豫！
她愣了愣，立刻惊喜地推开身后的门，生怕顾青修反悔一样说：“顾老师请进请进，马上就能开始！”
于是制片就这么看着顾青修跟着那小姑娘走进了这个简陋的采访间。
“…………”
他站在原地想了想，立刻打电话给宣传部的头头，让他准备准备，这事可以开始弄了，有顾青修参加的采访肯定不能随便发出来就算了。
采访间里。
“在剧组里认识的最好的朋友啊，这个有点难选，能选两个吗？”
是印舟的声音。
顾青修轻声说：“先等等吧。”
那位宣传部小姑娘立刻点头。
里面的人没有看到顾青修他们，中间有东西挡着，但顾青修能清楚看到坐在椅子上的印舟。
编辑道：“既然是最好的，那当然只能有一个呀。”
印舟皱起了眉：“可是真的很难选。”
他抬头看向对面：“要不换成非常好的？这样就可以两个了，可以吗？”
他脸上还带着妆，拍戏一整天居然不见疲惫，露出请求之色看着人的时候，简直让人无法拒绝。
“可，可以。”
“谢谢，那就是老杨和蔡乾。”
在一旁偷瞄的宣传部女生看到顾青修挑了挑眉，看着里面的印舟。
眼神非常专注。
女生用力抿着唇，这啥意思，不高兴？
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
有点儿尴尬了，不过确实她也听说过印舟和顾青修在剧组里走得很近，难道只是表象？
但顾青修都答应接受采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