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毁灭之神？
玄清歌坐在椅子上,轻轻低喃。这一瞬间，他眼前似乎有很多模糊的幻像闪现，只是太快,他还未看清便已消失不见。
这一刻他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疑惑。
如果说一次两次的幻像还能解释成也许是他最近事务太多,太累了,又和林觉频繁接触而产生的幻觉。那么接二连三的幻像明显不能用幻觉来解释了。
自己和林觉到底是何关系？莫非他的前世也是一位神灵,且还和林觉是好友？
还有林觉口中的天魔又是何物，似乎很厉害,甚至会腐蚀一切生灵的意志，而一旦被腐蚀了意志，那么下场便只能被毁灭么？
想起幻像中他见到林觉一挥袖便灭了一个世界,他心中不由地生起浓浓的忌惮。若是他们的世界也被天魔所腐蚀，所有生灵的意志都被控制，会不断自相残杀，引发战争,是否林觉也会一挥袖,灭了他所在的世界？
甚至他不禁更往深处思考，若是百年后的天灾便是天魔引发,那最后的灭世之手是否会是林觉？
如此想着,玄清歌遍体寒凉,甚至不敢去细思。因为他完全不敢想象,到那时,他又该做何选择。但转念又不禁想到,若真是如此,他那时也该被天魔控制了，只怕已不是现在的玄清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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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场上，休息时间。
叶归舟在看完林觉的比赛后,总算松了口气，从心底里为林觉能赢了比赛而感到高兴。只是在败方团队等人离开时，听到欧阳青称那昏迷的少年叫无名时，稍微有些在意。
他一下子便想到了幻境中那个和自己长得很像，性子也很像的少年。但很快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此无名肯定不是彼无名。
那被林觉打败的无名长了一张和自己完全不同的脸，而幻境中，任何考生都会保持他原来的模样。想来幻境里的无名只是幻境幻化的人物吧。
叶归舟没有多想，见林觉等人离开后，便安静地抱着剑盘腿坐在地上，静心打坐调息。他还有一场比赛要打，这会儿时间宝贵，得好好休息。
等过了好一会儿，他敏锐的五感突然从四面八方的云雾中感应到了一丝丝结界的波动。叶归舟下意识睁开眼，放出神识打探了下波动来源。
这一看之下才发现，原来是周围藏在云雾结界之后的观众台上，不知何时来了许多来现场观战的观众们。
他们正三三俩俩的找最好的观看位置坐下。叶归舟一眼便发现了刘臣轩和白思奇，两人正兴致勃勃地坐在观众席最显眼的位置上。
见到两人，叶归舟心中一喜，下意识用神识搜索周围，却根本没找到林觉的影子。他不死心地又将观众席上边边角落全给找了一遍，结果仍是没有林觉。
这一刻，他心中的担忧大于失落。
莫非是林觉在上场比试中受了内伤，所以才没来看他的比赛吗？如此想着，他的眸中闪过担忧和焦急，连一旁的红发队友找他说话都没听见。
“叶归舟？叶归舟！”
最后一声叫声总算让叶归舟醒神，看向他。
一头火红头发的连冥炎有些不放心地看着他：“你没事吧？看你魂不守舍的？莫非是紧张了？”
叶归舟沉默地摇了摇头。
连冥炎见叶归舟不打算多说，也没多问。毕竟他和叶归舟也不熟，不过是一时的队友罢了。但想到待会儿还有最关键的比赛，他严肃道：“不管你现在是紧张也好，还是有事也罢。”
“都给我暂时抛到脑后，等下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只准赢，不能输。你最好调整好状态，毕竟这不是你一人的比赛。”
叶归舟皱着眉，沉默了一瞬后，认真凝视着对方道：“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事影响到我。我比你更想赢。”
连冥炎这才稍微松了口气：“那就好。”
很快，裁判宣布比赛开始。
叶归舟也第一时间调整好心态，加入了激烈的战斗中。
第三场比赛，叶归舟这个小队的人基本都毫无保留地使出了自己的所有手段，一副拼尽一切的架势。
对手团队和叶归舟这队一样，也是第三场比赛。对于他们来说，这同样是最后一次机会。
一时间，赛场上，双方激烈争战，各种法器的辉光闪烁着，各种符箓阵法让人应接不暇地出现。
叶归舟这队的连冥炎和叶归舟都是近战的高手，那位队友由于攻击实力弱了些，便被放到了辅助的位置。
叶归舟由于失忆，会使用的战斗术法很少，基本全凭他最近学会的几个风系术法和他自己的剑术一起攻击对手。
他出招速度快，又有股不怕死的魄力，是以在一开始连着吃了几个对方法器和法术的暗亏后，竟也拼着受伤的身体，强攻了一名对手，将对方给彻底打晕。
接着又以一股以一敌百的威猛架势直直向着另外两名对手冲了过去。连冥炎见状心中大喜，忙叫上了另一名辅助队友，和叶归舟一起更加迅猛地攻击仅剩的那两名对手。
最后，叶归舟这队赢得了胜利。
虽说三人都受了伤，尤其是叶归舟那股不怕死的打法，让叶归舟周身都是血，一大半血都是他自己的，他好像一点都不怕受伤，也不怕疼一样。
他们这场赛事能这么快结束，也是因为叶归舟那骨子里连命都不在乎的狠劲震慑到了对手。他们才能一鼓作气彻底打崩对方的节奏，一举击败对方。
“哥们！厉害啊！”连冥炎敬佩地拍了拍叶归舟的肩膀。他没想到叶归舟在这场比赛中会这么猛，之前他的担心倒是多余了。
叶归舟侧身躲过连冥炎，只淡淡道：“只要能赢便好，我还有事，告辞。”
说罢，完全不理身后连冥炎和另一位队友的叫唤，匆匆离开了赛场，甚至连脸上的血都来不及擦。
等叶归舟匆匆赶到观众台上，正好赶上了白思奇和刘臣轩离场。两人见到浑身是血的叶归舟吓了一跳，刘臣轩忙给叶归舟施展了个净尘术。
白思奇也从储物袋里掏出一瓶治疗外伤的药粉递给叶归舟：“快擦擦吧，叶兄，你受伤了。”
叶归舟顾不上这些，直接开口：“林觉呢？他受了伤吗？”
白思奇愣了一下，才道：“你放心，林兄他没事，不过好像是受了点内伤，但林……哎，等……”
白思奇话没说完，叶归舟已如旋风一般转身跑远了，独留白思奇和刘臣轩两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白思奇看了看自己手上拿着的药瓶，又看了看刘臣轩：“我们要一起去吗？”
考虑到林觉受的是内伤，需要打坐静养，他俩去不仅干不了什么，还会打扰到林觉养伤，白思奇原本没打算去。但见叶归舟这么急，他和刘臣轩不去好像又有些不好的样子。
刘臣轩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还是算了，林兄受的内伤，我们去了只会打扰他。叶兄回屋后冷静下来，也会照顾好自己的。不用担心。走吧，我们也回屋好好休息一下。”
******
与此同时。
无名终于在医修馆内醒了过来，由于医修替他诊治后，发现他身体没什么大碍，判断他可以继续下一场比赛，便没将他送回住所，而是让无名和欧阳青、苍猛三人暂时待在医修馆内。
等无名醒来后，再和队友们一起去赛场。
无名一睁眼，便看到了欧阳青那张满是不忿的脸和苍猛有些担忧的眼神。无名扫了两人一眼，便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右侧胳膊。
那儿此刻已没了疼痛，但……也没了任何知觉。
意识到这点，他心中狠狠一沉。试着抬了下手，胳膊倒是可以举起来，但右手只能无力地低垂着，根本无法动弹。
他的右手废了。
心中陡然闪过这个想法，他不信邪地又用力试了试，仍是无法动弹。无名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欧阳青见状，不由冷笑：“之前不是挺狂的么，说什么听你的就能赢，呵~结果还不是斗不过一个林觉，现在好了，连手都被人家废了，呵呵。”
苍猛忙拉了拉欧阳青的衣角，示意他少说风凉话，但欧阳青怎么可能会放过无名。
之前在比赛中，无名如此狂妄，竟敢让自己求他一个贱民，好，他为了赢，忍气求了。可是现在呢？还不是输了？！既然如此，他凭什么不能说无名？
“干什么？！”欧阳青一把甩开苍猛，“我说的有哪里不对么？既然没本事就别在那里装，装到最后又被人打败只会让人笑话！”
欧阳青气得俊脸通红，死死瞪着无名。一想到无名现在右手废了，下一场比赛搞不好还要连累他失败，他就更气了。
他正要将心中怒火发泄出来，眼前突然一花。下一瞬，无名已一个瞬移来到他面前，左手死死扣住了他的脖颈。
疼痛和窒息感袭来，欧阳青大惊地用手死死去抓无名的左手，然而那手却仿佛铁手一样，根本无法被撼动半分。
欧阳青惊怒交加地瞪着他：“你……知不知道……本宫是……谁……”
无名冷冷看着他，就像在看一条杂鱼：“水国三皇子么。我不过贱命一条，今日将你掐死，大不了赔上一条贱命。以我之命换你的命，说起来还是我赚了。”
欧阳青这才终于害怕起来。
一旁的苍猛吓得倒吸一口冷气，两米高的壮汉愣是被吓得脸色发白：“别别别，都是队友，有话好好说！”
无名却是根本不听，只继续冷冷看着欧阳青：“我就算废了一只右手，只用左手也能轻松杀死你，要不要试试？”
说罢，他左手又用力了几分。
欧阳青被掐得脸色已经开始泛青，嘴唇微张，一副快要断气的模样。
苍猛已经吓得开始用玉牌联系其他人来救援。
眼看欧阳青就要被活活掐死，无名终于一松手，将欧阳青给摔到一边。摔在地上的欧阳青顿时捂着喉咙，一阵猛烈的咳嗽，几乎快要把肺给咳出来。
好不容易缓过来，他才惊恐又愤怒地瞪着无名：“你……你这个疯子！”
无名完全不在意，只面无表情地坐在床榻边：“嗯，承蒙夸奖。若不想死，请闭嘴。”
欧阳青：“……”
苍猛：“……”
未免欧阳青和无名再起争端，苍猛赶紧半拉半劝地将欧阳青给劝了出去，对于无名这种疯批做派，苍猛是彻底怕了。
医修馆的休息室内顿时只剩下了无名一人。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使不出任何力气的右手，内心平静无波。除了最开始的愤怒以外，最后很快归为一潭死水。
本就是他技不如人，有什么好生气的呢？只是他会忍不住想，如果是叶归舟，这场是叶归舟对上林觉，林觉会毫不心软地这般下手么？
但很快，他又被自己这个可笑的想法给逗笑，唇边勾起讽刺的弧度。如果是叶归舟，只怕一开始就认输了，根本不可能如他一样死战到底。
他是叶归舟，他也不是叶归舟，他俩终究是不一样的。无论是对彼此，还是对林觉来说。
沉默地坐在床榻上休息了一会儿，无名便走出了医修馆，重新走向赛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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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生居住的院子。
房间内，林觉正闭目调息，突然听到房门被人推开，接着一个人旋风一样冲到了他的床边。
感受到对方急促的呼吸，林觉缓缓睁开眼，一眼便对上了叶归舟深蓝色的，带着担忧的双眸。
“主人，你没事吧？”叶归舟急切道。
林觉笑道：“当然没事，白思奇没和你说吗？”
叶归舟脸颊微红，有些窘迫地低下了头：“我没听他说完，只听到他说你受了内伤就跑回来了。”
林觉闻言不由笑道：“放心，我很好，稍微休养一下就好。你呢，第三场比赛结果如何？”
“我们赢了。”叶归舟说着，又不放心地仔细看了下林觉的脸色，见他面色如常，身上也没半点受伤的模样，这才彻底放心。
“很好，那现在就好好休息，以应对明日的最终考试。”
“……嗯。”
林觉说完，不再说话又重新闭上了眼。
叶归舟看着重新闭眼的林觉欲言又止，想了想，他又重新变成了小狼崽的模样，跳到了林觉的身边。
见林觉没有反应，他又试着将一个前爪搭在了林觉的膝盖上。他一边搭，一边小心观察林觉的神色，见林觉没有皱眉也没让他离开，胆子这才稍微大了点。
这次，他将两个前爪都搭了上去，准备往林觉怀中跳。
之前在玄清歌院子里养伤时，他常常窝在林觉怀中，林觉从未说过他。
可这次，叶归舟刚搭上两只爪子，正准备跳还没跳时，林觉睁开眼，黑色的眸子直直看着他。
小狼崽顿时僵住，抬起小脑袋，无辜地瞪着那双深蓝色的狼眼，和林觉对视。
林觉：“……”
林觉沉默了一瞬后，终于开口：“为何要现出原形？这里是凌霄书院，属于人族的地界，你身为妖族还是要注意些。”
“哪怕是私下里，也不该变成原形，以免被人撞见。”
小狼崽的身体更加僵硬。
叶归舟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话。明明之前他变成狼形，钻到林觉怀中都不会被林觉说的，为何现在林觉却要说了？
虽说林觉说的有道理，但叶归舟仍是有些郁闷了，偏偏他还的确不占理。
小狼崽耷拉下脑袋，一时间既没有继续往前跳，也没有收回双爪，就这么愣愣地保持双爪搭在林觉膝盖上的原样，看着有几分可怜兮兮。
林觉见状，心中有些不忍，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小狼崽顿时又抬起头，双眼明亮地望着他。
林觉犹豫了下，仍是伸手将小狼崽的双爪给一个个拿起来放了下去。小狼崽双眸的光又暗淡了下去。
“你想变就变吧，不过不能往我怀里钻。明白了么？”林觉仍是强调一番。
小狼崽低着头，蔫蔫地应了一声。但似乎仍没放弃，仍是紧紧挨着林觉的身体，蜷缩成一团，毛茸茸的尾巴竖起搭在了林觉的腿上，尾巴尖尖更是顺势窝在了林觉的怀中。
见林觉又看过来，小狼崽赶紧闭上眼装作没看见。
林觉：“……”
最后林觉看了看自己怀里轻轻颤抖的尾巴尖，轻叹了一口气，没有将尾巴尖给拿走。
算了，总有个循循渐进的过程。叶归舟在失忆伤重后第一个见到的人便是自己，难免对自己亲近了些。
说不准是他多想了，也许叶归舟对他是亲人般的依赖而非有情人之间的依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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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晚上就这么平静的过去了。
最后一场考试终于来临。
这次广场上来的考生已经只剩两千多人，而最终考试将从这两千多名考生中选出两百名最终的胜利者，作为本年成功考上凌霄书院的新学子。
在场所有的考生都紧张得不行，毕竟这是最后一场考试了，成败与否就在这一局了！
广场上，众位考生紧张地屏息等待院方宣布下一场考试的项目和规则。
白思奇紧紧握着刘臣轩的胳膊，两人都紧张得不行，身子都有些颤抖。叶归舟亦是，他忍不住悄悄握住了林觉的手，在被林觉看了一眼后，有些委屈地放了手，改成握住林觉的胳膊。
林觉：“……”
见林觉没再反对，叶归舟才悄悄松了口气，接着继续紧张地望向广场最前方即将宣读规则的男子。
“各位考生，恭喜各位能靠着自己的本事，一路走到这里。今天你们将迎来最后一场测试。这场测试的内容很简单。”
“就是回答一个问题。待会儿你们眼前的水晶会将你们传送到一个房间内，房里有我们的夫子等着你们，到时候他们会问你一个问题。你们只需如实回答即可。”
“注意，撒谎是会被法器识别出来的。一旦被确定撒谎，将直接被淘汰。所以各位考生注意了，一定不要撒谎。”
“回答完一个问题后，便算考试结束，接下来请回到自己的院子里，考试的最终结果将在傍晚前通知到各位手中。”
男子说完后，众位考生面前便出现了之前的水晶。
林觉四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都有疑惑和不可思议。谁也不曾想到这最后一个考试竟如此简单，只是回答一个问题而已。
这么想着，四人还是互相给彼此打气后，纷纷伸手覆上了水晶。
眼前蓝光闪过，林觉眼前场景瞬间大变。
他被传送到了一处满是白色的空间里，空间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空荡荡的白色空间。正当他疑惑不是说有夫子等待么，人呢？
一道人影忽地闪现在他面前。
待看清来人面容时，林觉不由地笑了起来。这不是老熟人么？那夫子正是每场考试前，都会站在广场最前方宣布考试项目和考试规则的男子。
只见眼前的男子看着四十出头，一头黑发戴着玉冠，面容俊朗，一双细长的丹凤眼看着别有一分韵味。
男子笑望着林觉，自我介绍道：“林小友，我名君舞，你可唤我君夫子。”
林觉淡笑：“君夫子好。”
君舞点了点头，也不说废话，直接道：“对林小友来说，何为苍生？”
林觉一愣，没想到对方会问自己这个问题。他隐约觉得这个问题，应该不是凌霄书院一开始设置的问题，而是玄清歌借这次考试的由头，来问他的。
他甚至觉得，玄清歌必然正在暗处看着他，准备听他的回答。
事实上，林觉猜测的不错。
在君舞身后不远处，贴了极品敛息符的玄清歌和十一梦正并排站在一起，安静地注视着林觉，等待他的回答。
十一梦还在神识中好奇道：“师兄，明明我们定好的问题是问考生的道心，你怎么给他换成这个问题了？”
玄清歌凝视着林觉，眸光深邃：“因为这个问题对我来说很重要。”
十一梦：“？？？”
这很重要么？
另一边林觉沉思了一会儿后，认真道：“苍生便是苍生，我如何认为并不重要。他们生生不息，按照天道规则不断繁衍，成就一方世界。仅此而已。”
“一般情况下，我不会出手干涉。但若此苍生受了污染，会影响，甚至导致其他更多苍生的毁灭，我才会出手干涉。”
“当然，毁灭之后又是新生，又会有新的苍生出现，这便是天地间的法则。这个答案，君夫子可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