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君舞自是对所谓的污染完全听不懂,但林觉的大概意思他听懂了，只是听懂后更无法理解了，例如林觉一个凡人要如何干涉苍生？
他脸上带着从容笑容,心里却冒出了好几个疑惑,赶紧向附近的玄清歌传话。
“院长大人,您看这个答案如何？”
他身后不远处的玄清歌没有立即回话,而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林觉的话显然和他在幻像中见到的那个林觉表达的意思一样。这更加证明他之前的幻像绝非他的幻觉。
难道他前世当真与林觉认识？林觉当真是所谓的毁灭之神？还有生灵被所谓的天魔污染侵蚀后，当真只有毁灭一条路？
但很快,他又无声叹息。是了，若真有其他法子，所谓的神灵自不可能无故灭世。连神灵都找不到其他办法,他一个连仙都算不上的修士更不可能有办法了……
一念及此，玄清歌不再多问，只道：“让他回去吧。”
君舞迟疑了一下，才道：“是。”
林觉这边见君舞听完答案后,一言不发便猜到了大概在和玄清歌说话,是以也不急，就这么耐心站在原地等待。
果然没过一会儿,便听君舞笑道：“林小友,你可以回去了。”
听到这个回复,林觉有一瞬的惊讶。他还以为玄清歌会继续追问他何为污染,他又会如何干涉呢,没想到玄清歌就只问到这里就不问了？
这可不符合玄清歌心系苍生的性子,林觉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但君舞已经让他回去,他也没有再多想，只淡笑点头后便接受了传送阵的传送。再次睁眼时，他已被传送到了自己所住的考生房间门口。
站在他身边以及不远处的还有一同被传送回来的叶归舟、刘臣轩和白思奇。四人聚在一起,刘臣轩和白思奇忙开始兴冲冲地分享自己被问到的问题。
叶归舟也加入了讨论。
果然和林觉预想的一样，叶归舟、刘臣轩和白思奇三人被问到的是道心，只有他被问到的是苍生。
“我就说想修仙，想变强，这样才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然后那位夫子就让我回来了，也不知道能不能通过。”刘臣轩笑着道。
白思奇有些脸红：“感觉你比我回答的要好些，我说的是，当了修士后能有更多资源钻研符箓一道。倘若不修仙，只以凡人之身，无论是财力还是寿命都不足以支撑我的钻研之道。”
“你的回答也可以了，你将符箓钻研得更深入，说不定未来能成为符修大师，将符箓一道运用到百姓民生中，造福更多百姓呢。”刘臣轩拍了拍白思奇的肩膀安慰他。
刘臣轩的话其实很有道理，星辰大陆上如今是修仙者和百姓共存，尤其百姓还是占了大部分的人族。
在各国皇族都是修士的情况下，皇族弄了不少利国利民的法器下放到各个城镇。这些法器可用于百姓的农业、工业等等。
只需极少的下品灵石便可启动，是以很多商家和富农都会在家中储备一些灵石。这也是老百姓能和修士们和平共处的原因之一。
白思奇在刘臣轩的安抚下，稍微放心了些。
“那叶兄你呢，你怎么说的？”
白思奇和刘臣轩又好奇地看向叶归舟。
叶归舟很干脆道：“因为主人要来凌霄书院修仙，所以我也要修仙。”
白思奇、叶归舟：“！！！！”
就连林觉亦惊愕地看向了叶归舟。
在林觉看来凌霄书院是星辰大陆上资源最厉害的学院，叶归舟就算是因为他的缘故进入学院，但主要原因还是想要变强才对。怎么都不可能只是单纯的因为他。
面对三人惊愕的目光，叶归舟理所当然：“他们说了不能撒谎。”
所以这真的是你的道心啊？
白思奇和刘臣轩在心中齐齐惊呼，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叶归舟这个答案你说实诚，确实挺实诚。
但是作为道心的话，显然好像并不怎么高大上。刘臣轩好歹还和守护他人有关，白思奇也好歹能利于百姓民生，叶归舟这完全就只和林觉一人有关吧？
白思奇和刘臣轩的表情管理都有些失控。
最后刘臣轩只好尴尬着替叶归舟挽尊：“虽说叶兄的这个道心有些……额朴实无华，但是也算是为了他人吧，这种利他的行为也算是一种善良的体现。”
白思奇尴尬地看着刘臣轩，用眼神表示，还能这样解释吗？
刘臣轩则用眼神回复，不这样解释还能怎么解释？总不能说兄弟你这回答大概率会被淘汰？
白思奇：“……”
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相比于刘臣轩和白思奇的不乐观，叶归舟心态倒是好的很。
“既然说了不能撒谎，那我自是实话实说，何况我不觉得这个回答有什么问题，主人本就是我的道心。”
刘臣轩、白思奇：“……”你开心就好。
叶归舟看向了林觉，蓝眸中带着好奇和隐约的紧张：“主人，你怎么回答的？”
刘臣轩和白思奇两人的目光顿时齐齐射向林觉。
林觉笑了笑，道：“我的问题和你们三个人的不同，他们问我的是何为苍生。”
林觉又简短地将自己的回答说了一遍，当然换了个更容易让人理解的方式。总之在刘臣轩三人理解来看，林觉的回答就是中规中矩的关于苍生的看法。
听完林觉的话，刘臣轩和白思奇一脸的不可思议。
“奇怪，原来还有不同的问题啊，我还以为所有考生都一个问题呢。”毕竟他们四个人，有三个人的问题都一样！刘臣轩表示大大的不解。
白思奇亦想不明白，还在想难道他们被问到的问题是随机从好几个题目中抽一个之类的。
这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之后，叶归舟、白思奇和刘臣轩三人总算从刚刚考完的兴奋感褪去了，之后便是紧张的等待时分。
距离傍晚前出结果还需要一段时间，按照考试规则，大家这会儿得待在考生院子里等待结果。
而这段等待结果的时间无疑是最难熬的。
原本四人是讨论完后便分开了，两人成对各自回了各自的房间。但很快刘臣轩便有些坐不住了。
房间内，他有些不安地看向白思奇：“小白，你说我要是没考上怎么办？”
白思奇要乐观的多：“那便回去呗，继承你老爹的衣钵，日后当咱们柳城的守城官，到时候照样能庇佑一城的百姓。”
“哎呀，你不懂……”刘臣轩有些焦躁地在房内走来走去，有时急躁得什至抬手对着后脑勺就是一阵乱挠。
要知道刘臣轩也算是个风度翩翩的英俊少年郎，平日哪怕是私底下也是很注重形象的，很少有这么不拘小节，将自己的头发挠成鸡窝的时候。
白思奇疑惑地看着比平日急躁许多的少年，突然灵光一闪，恍然道：“啊，你该不会是怕以后没法再见到闻人姑娘？”
此话一出，刘臣轩的俊脸顿时通红，完全没有反驳。
白思奇惊愕：“还真被我猜中了！？”
刘臣轩红着脸坐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喝了一大口给自己降温：“是是是，你猜对了，是兄弟就快给我想办法啊。”
“我若是当真没考上，以后根本进不了书院，闻人姑娘是这儿的厨子，平日里也很少出凌霄书院。哎……”
一想到这点，刘臣轩又开始着急起来。若他真没考上，那么从此时开始到傍晚出结果之前，便是他最后可以留在凌霄书院的时间，也是最后一次可以见闻人雨的时间。
刘臣轩沮丧地又开始抬手挠头发。
白思奇身为刘臣轩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自然不忍心见刘臣轩如此。他坐在床榻边，仔细想了想道：“要不然我们现在去见见闻人姑娘，问问以后能否有机会相见。”
“当然说话什么的要注意点，别给人以轻浮之感，把你当做了浪荡子。”
白思奇说完，刘臣轩的脸更红了：“这……这样能行吗？”
“那也总比你什么都不做，到时候真没考上，永远都见不到闻人姑娘强。”
“……”
良久，刘臣轩终于一咬牙：“行，就这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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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觉这边自是不知道刘臣轩的纠结和即将要干的人生大事。
此刻他正在房间内自己和自己下围棋玩，一来打发时间，二来也是调整心态。
这最终考试只是问一个问题，说起来，他也没有十全的把握能通过。毕竟这种考试项目，考官的主观意愿占了大头。
也就是说，考官觉得他行，他就行，考官觉得他不行，他就不行。就是这么简单。
是以林觉现在只能赌玄清歌觉得他是个大麻烦，想把他留在身边监视着。这样他大概率还能进凌霄书院。
可若是玄清歌不按常理出牌，直接不让他通过，他也没法子，只能离开凌霄书院。
书桌前，林觉深深地吸了口空气中的浓郁灵气，在心中叹息一声。如此好的养伤圣地，如此好的看热闹现场，如果当真不能留下，还是挺遗憾的。
不远处的叶归舟见林觉神色感慨，瞬间便明了林觉心中所想。他想了想，上前安慰道：“主人，若是真没考上凌霄书院也没关系的。”
“去了妖界，我也能养你。”
林觉：“？？？”
林觉被他的话逗笑，调侃道：“你打算拿什么养？我可是很贵的，要吃好的，穿好的，还要住好的。”
叶归舟沉声道：“我可以打工挣钱，妖界应当也有许多打工的地方，只要我肯努力，肯定能赚大钱。”
“好像有些道理，那万一你挣不了钱，又或者你考上了，我没考上怎么办？”林觉又问。
“后者很简单，若主人没考上，我考上了，我便放弃入学机会，和主人一起离开。毕竟我进入凌霄书院就是为了主人，主人都不在，我为何要留下？”
“至于前者……”叶归舟皱着眉，好似当真为之后两人没钱而开始发愁，“那我便想办法先了解妖界中有哪些赚钱的营生，我去学习，学会了手艺，便能赚钱了。”
他说着，郑重地看向林觉：“主人放心，有我在，绝不会饿着你。”
林觉：“……”
他见叶归舟眼神清澈，全然没有撒谎的模样，可见都是真心话。只是，这也太……
林觉心情复杂，半晌后他才忍不住道：“你不必对我如此，我不过顺手救了你一次罢了。”
“可救命之恩，本就该涌泉相报。”叶归舟立刻回答道。
林觉：“……”
就在林觉想说就算涌泉相报也不是叶归舟这么个报法时，两人的房门被敲响了。叶归舟忙去开门。
房门打开，露出了刘臣轩通红紧张的脸和白思奇跃跃欲试的脸。
白思奇上来就道：“叶兄，林兄，我俩待会儿打算去做一件大事，你们要一起吗？”
叶归舟：“？？？”
听到大事，林觉立刻走了过来，黑眸中闪过一丝兴味：“哦？是何大事？”
一刻钟后，四人齐齐坐在了空荡荡的食堂内，此刻非用膳时间，是以炼气期学子食堂里没什么人。
叶归舟迟疑地望着白思奇和刘臣轩：“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大事？”
林觉也是表情复杂，见刘臣轩一进入食堂后便恨不得将头埋在胸口的鹌鹑架势，一阵无言。
白思奇在那不停地推刘臣轩，奈何刘臣轩宛若石头一样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你倒是去啊，我们三都在这给你打气呢！现在不是做饭时间，闻人姑娘才有空听你说话。”
“等到傍晚，吃饭的人多了，人家忙起来可没空理你了。”
他说完，才对叶归舟解释：“当然啦，这可是臣轩的人生大事。别看他平日里侃侃而谈，其实可害羞了，看，现在连去找人说话都不敢。”
说着，他又用力推了推刘臣轩，可刘臣轩还是纹丝不动，只红着脸道：“等等，让我再想想待会儿怎么开口。”
白思奇、叶归舟、林觉：“……”
林觉见刘臣轩一副害羞到快要爆炸的模样，不禁想起了原小说世界里男主刘臣轩和女主闻人雨的感情线。
原小说世界里，男主刘臣轩被灭门后，在他爹刘明达残余的人脉帮助下改头换面，改名换姓来到了凌霄书院。
由于家族被灭，好友白思奇更是惨死在魔修手中，他变得沉默寡言，不和任何人亲近，只一心苦心修炼，只愿变强后斩尽天下魔修。
在升到元婴期和云落尘成为至交好友之前，他独来独往惯了。却在某日因缘际会和女主闻人雨相遇，两人一来二往，日久生情。
但两人的感情之路并不顺利。闻人雨因为是凡人，修不了仙，不仅寿元有限，且随着年龄增长，会不断老去，容颜不再。
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在这个世界，凡人是无法通过吃丹药延长寿命的，因为丹药有丹毒，修士的身体强度不是凡人能比的，修士可通过灵气将丹毒消化，而凡人却没法做到这点。
修士也无法用灵力去替凡人清除丹毒。
所以从一开始，闻人雨和刘臣轩的爱情便注定是一场悲剧。
刘臣轩和闻人雨一开始是朋友间的相处，互相慰藉，后来两人日久生情，闻人雨察觉到这点，考虑到她自己的凡人身份，从那之后便渐渐疏远了刘臣轩。
她知道凡人寿命活不到百年，她也明白刘臣轩是个专情之人，不会因为她变老变丑便嫌弃她，正是如此，若她放任这段感情继续下去，到时她年老死去，是一了百了。
可这对于活着的刘臣轩又何尝不是一种巨大的痛苦？他失去了心爱的妻子，唯一的伴侣，也许要花好长时间才能从这伤痛中走出去，也许终其一生都走不出。
闻人雨想到这点，便快刀斩乱麻，在彼此爱意的苗头刚升起时，便狠心将其斩断。
但刘臣轩和叶归舟一样是个死心眼，后来是各种穷追不舍，两人又经历了种种波折后，才最终修成正果。闻人雨由于早年身体受损，没有生孩子。
两人便这么彼此陪伴，相爱一生。
闻人雨最终活到了八十三岁，是在夕阳下躺在刘臣轩的怀中，安详死去。而为了爱人，故意化为白发老人的刘臣轩则是含泪抱着死去的妻子，就这么看着夕阳落下，朝阳升起。
一日复一日，直到七日之后，才缓缓站起，将闻人雨埋葬。
这之后，刘臣轩果真如闻人雨预料的那般，再也未曾对任何女子动情，而是一直孤身一人。直至叶归舟引发动乱，提前引来灭世天灾，和整个世界一起淹没在天灾之下。
回忆完原小说世界里男女主的感情线，林觉在心中轻叹了一声。
见刘臣轩还是一副脸红不敢说话的模样，林觉突然道；“你当真喜欢闻人姑娘？”
这话很直白，直接让刘臣轩恨不得将脑袋埋到桌子底下。刘臣轩支支吾吾地点了点头。
“行，那就交给我吧。”林觉淡笑。
叶归舟、白思奇和刘臣轩齐齐瞪大了眼。
不等三人反应，林觉已经起身向着闻人雨所在卖菜品的窗口走去。三人就这么齐齐地看着，看着林觉走到了窗口附近，和窗口里的大娘含笑交流了几句。
大娘笑着向着刘臣轩的方向看了几眼后，点了点头。
刘臣轩霎时羞得又赶紧收回视线，拿手挡住了自己，紧张地对着叶归舟和白思奇道：“小白，小叶，你说这法子能行么？”
被升级成小叶的叶归舟愣了一下后，不确定道：“不知道，看情况吧。”
白思奇亦是紧张地心脏狂跳，仿佛是他在对人表白似的：“别说话了，好好看着。”
叶归舟和刘臣轩闻言，顿时齐齐闭嘴，忐忑地望着林觉的方向。
很快林觉便回来了，身边还跟着闻人雨和闻人草。
一见闻人雨亲自过来了，刘臣轩一下子慌得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白思奇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好几眼，叶归舟则忙站起了身。
等林觉走近后，白思奇和刘臣轩这才赶忙也站了起来。
闻人雨和幻境中长得一样，是个模样秀丽的年轻女子，看起来也才十八岁左右的模样。闻人草水灵灵的大眼睛来回在脸颊通红的刘臣轩和白思奇、叶归舟三人脸上打转。
不等闻人雨开口，小丫头先开口道：“原来是你们啊，林哥哥说你们中有人很喜欢吃我姐做的饭，怕考不上凌霄书院，之后吃不了我姐做的饭，是真的吗？”
叶归舟三人一愣，看向林觉。
林觉在三人神识中解释道：“此种说法最妥帖。难不成你们以为我去替刘兄表明心意了？”
三人：“……”
他们还真这么以为。不过林觉这种说法确实少了很多尴尬。
刘臣轩忙道：“是的，是我，我很喜欢吃闻人姑娘的饭菜。”
他说着，不仅是脸颊，连耳朵，脖子都全红了。
闻人草一脸莫名：“喜欢吃就喜欢吃呗，你脸红什么？不对，连脖子都红了。”
闻人雨好歹也是见过不少人的，自是清楚刘臣轩这副模样代表着什么。她忙轻轻拉了拉闻人草的衣袖。闻人草这才闭嘴。
“小孩子童言无忌，还请见谅。刘公子若是想吃我做的饭菜也不难，可以定一个时间，让人和我在书院门口碰面。不过我白日没有时间，只有晚上有空替公子做一份晚膳。”
“当然，前提是公子没考上。若公子考上书院的话，自不必这么麻烦，尽管来食堂便是。”闻人雨淡笑着，语调轻柔，很是大方。
刘臣轩自是不停点头，忙说等收到考试结果后，再来找闻人雨商量碰面时间。
闻人雨笑了笑，点头应了。之后又拉着满脸好奇的闻人草离开了。
等闻人雨走后，刘臣轩总算长长松了口气。
白思奇不由在一旁笑道：“这下好了，哪怕考不上凌霄书院，以后还能日日以取餐的名义见面，怎么样，开心吧？”
刘臣轩闻言，似乎想到了以后，傻笑着：“开心开心！”
这个小插曲后，夜幕渐渐降临，已快到傍晚时分。
这时，四人面前的空气突然传来一阵波动，四人忙收敛了情绪，紧张地盯着眼前。他们都知晓，这是要出考试结果了。
下一瞬，四封封好的信件出现在了每个人的面前，信封上分别写着他们各自的姓名加上亲启二字。
四人对视了一眼，纷纷忐忑地拿起属于自己的信封，拆开后拿出里面的纸质信件展开阅读。
林觉望着眼前信件上的七个大字，唇角微勾。
只见信纸上写着：“恭喜您通过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