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酒馆内,莫名安静下来。
云落尘面前的这帮人说话声音本来就大，不止林觉在暗暗听着，附近的几桌客人也在悄咪咪地听,正听得上头,突然冒出一位清雅如仙的男子上去搭话,一个个更是来了兴致。
于是,气氛就这么莫名变得诡异起来。
云落尘接过玉质人像看了看，见那人像虽说气质上完全一比一复刻了林觉的风姿,但容貌上却显然做了模糊处理，五官虽英俊，却完全和林觉不一样,他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毕竟林觉身份特殊，以星辰殿族人的性子，若非林觉亲口嘱咐，只怕他们当真会把真容给复刻出来,以展示他们对神灵的绝对忠诚。
见自己担心的事没有发生,云落尘淡笑着将人像还了回去：“多谢，无功不受禄。”
说完,转身便离开了。
那汉子急得忙站起身,喊着：“等等,没事,也不贵啊……”
云落尘已经消失不见。
林觉：“……”
调息完,林觉依旧感觉身体不太舒服,大概是他最近动用神术有点频繁,这才和无名团战时动用了湮灭，才没几天又连着用了湮灭和新生，他这具狼妖身体真有些扛不住了。
干脆直接升筑基？正好他之前吞了阳天罡,吸收的能量足够进阶。但想到若他此时升筑基，到时候直接去了筑基班，将会错过新收弟子为期两个月的历练。
想了想，林觉暂时压下了这个念头。
他忍着不适，结账后离开酒馆径直向码头走去，准备回凌霄书院了。
街道上人声鼎沸，阳光柔和。
林觉因为身体不舒服，走得很快，他只想快点回宿舍继续调息。这时，一道惊呼声突然在他耳边炸响，下一瞬一只手忽地拉住了他。
林觉：？？？
只见一个身穿星辰殿统一服饰的年轻男子站在他面前，一脸惊愕地望着他。
林觉忍着身体不适，笑道：“兄台认识我？”
那男子忙摇头：“不认识。”
林觉：“那为何当街拦我？”
男子愣愣望着林觉：“我好像对你很感兴趣。”
“嗯？”
见林觉皱眉，男子忙慌张解释：“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你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我。”
林觉：“……”
看来是个对神灵感知力不错的星辰殿弟子，就是傻了点。不过这种感知力强的星辰殿弟子不是该待在星辰殿内么，怎么会来到柳城？
在林觉疑惑间，那男子已经开始滔滔不绝：“兄台你很可能是我们星辰殿流落在外的血脉啊！肯定是这样，只有这样才能理解你对我的吸引力，毕竟你长得也不好看。”
“我还是个看脸的，我能不看脸就被你吸引，估计是受了族人间天生血脉的影响，我跟你说……”
巴拉巴拉。
那男子拉着林觉就往某个方向走，一副拐卖人口的人贩子模样，还认真在那解释什么叫族人之间的血脉感应。
林觉被他吵得脑瓜子有点疼，本来身体就不舒服，更没耐心听他在那儿讲话，他正要抽出手，那年轻男子突然道：“到了，我们的家到了！”
林觉：“……”
年轻男子口中所谓的家是一间看着装潢得很朴素，很接地气的场馆，就开在林觉之前待的那家酒馆对面不远处的一个拐角处。走几步就到了。
虽说这家场馆看着装修普通，但里面的空间倒是挺大。空间一分为二，左边是一群穿着破烂的穷苦老百姓正坐在里面吃着馒头和白粥。右边是一部分穷苦老人，还有乞丐在排队看病。
这场馆显然是星辰殿开在柳城的分支机构，平日里专门用来接济贫困百姓和乞丐的。
林觉只看了一眼，便目光一凝。
只见在右边排队看病的队伍中，一个看着三四岁的小乞丐正拉着一位白衣男子不放，一旁的乞丐奶奶和店里的管事正在柔声劝说小乞丐放手。
见店内有人闹事，那憨憨的年轻男子忙松开了林觉，向那边走去看是什么情况。
此刻本是林觉走人的最好时机，但他没有动，反而就这么站在原地，唇角微勾地看着不远处那被小乞丐抓住的白衣男子。
男子虽然面容普通，但周身气质绝佳，属于扔在人堆里也能被一眼看到的存在。但林觉关注他自不是那男子气质极好的缘故。
而是林觉一眼便看穿了男子的伪装，那白衣男子正是方才从酒馆离去的云落尘。
云落尘自从和星辰殿决裂后，便再也没和星辰殿的人打过交道。哪怕路上遇到了，也会在碰面的前一刻闪身离开，绝不和星辰殿的人碰面。
毕竟云落尘和星辰殿族人感情羁绊虽在，但两者选择的道路却是截然不同。
是以云落尘会隐藏身份，改变容貌来到星辰殿设在柳城的分支机构，显然不是云落尘能做出来的事儿。
但他此刻却是的的确确出现在了这里，林觉自不会放过这个小热闹。哪怕身体还不怎么舒服，也暂时能忍住了。
抓住云落尘衣摆的小乞丐是个骨瘦如柴，看着很脏的小丫头。小丫头紧紧拽着衣摆，那双大眼里虽说有几分瑟缩，仍是鼓足勇气道；“大哥哥，能不能把你手中的人像送给我？”
“他是我舅舅。”
人像？
不远处吃瓜的林觉看向云落尘的手中。骨骼分明的手中的确拿着一个人像，和他之前看到的毁灭之神神像很像，唯一不同的是那张脸。
之前毁灭之神神像的脸是张威严的脸，而此刻人像的脸是林觉本尊的脸。
林觉：“……”
听到小丫头的话，管事叹了口气，乞丐奶奶则是瞬间湿了眼眶。
乞丐奶奶忙解释：“别听这丫头乱说，她胡说的。”
小丫头忙反驳：“我没胡说，奶奶说舅舅是世上最好看的男子，这人像便是我见过的长得最好看的男子，所以他就是舅舅。”
“那是奶奶哄你的，乖，快松手。”
一旁的管事也道：“这是这位客人定制的玉质人像，不能送你，若你实在想要，我送你另一个吧。”
那管事说着掏出了毁灭之神的神像。管事在这里已经待了许久，自然是知道小丫头家的情况。
若是一些仗着自己穷便胡乱要东西的乞丐，他自是直接将人赶出去了。但这小丫头的情况有些不同。
小丫头没出生前，父母恩爱，家里做点小生意，倒也还能安安稳稳过日子。后来男子染上赌瘾，抛弃了怀孕的妻子，独自一人逃走了。
一个家就这么毁了，妻子后来惊怒之下，生下女孩没多久便大出血而死，只留下了刚出生的小丫头和奶奶。
家里的一切都被赌坊的人拿去抵债，小丫头和奶奶就这么成了乞丐，靠着行乞和众人的接济活了下来。
奶奶年龄大了，感觉自己时日不多了，便编造了这么一个莫须有的舅舅。说舅舅是最好看的人，最善良的人，只是人在外地不方便回来。
若是奶奶不在了，还有舅舅呢。靠着行乞攒够路费了，就可以去外地找舅舅了。原意是为了给小丫头编造一个求生的希望。谁知小丫头当了真。
见到客人手中的好看人像，便说是舅舅。平日里小丫头很乖巧懂事，从不惹事。这是第一次犯了倔劲。
“不可以吗？”见奶奶和管事都在劝，管事又拿出了其他人像。
瘦弱的小丫头眼中光芒渐渐暗淡，松开了小手，小声道歉：“对不起，是我不懂事。”
下一瞬，她瘦成皮包骨的小手却被一只雪白如玉的手给握住了。
小丫头茫然抬头。
云落尘蹲下.身平视着小乞丐，将手中的玉质人像慎重地放在小女孩手中：“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个人像，那我便送给你了。”
“只是希望你日后能好好珍惜它。”云落尘浅笑着。
小乞丐的双眼顿时亮了起来，珍重地将人像抱在怀里：“谢谢大哥哥，我会好好守护好舅舅的。等我长大了，赚够了路费，就带着小舅舅去找大舅舅。”
小乞丐开心地笑了起来。
她口中的小舅舅自然是指手里的这个林觉人像，至于大舅舅自是奶奶编造的那个假舅舅了。
云落尘笑了笑，摸了摸小乞丐的脑袋便站起了身。
管事和一旁的乞丐奶奶，一时愣住，显然没想到眼前的白衣男子会如此大方。过了一会儿，乞丐奶奶才对着云落尘连连道谢：“多谢恩人，多谢恩人！”
“不必谢。”
见乞丐奶奶有些担忧地望着小女孩怀里的玉质人像，必是在担忧这看着昂贵的人像会不会引来其他人的争夺，可能会引来灾祸。
云落尘安抚道：“放心吧，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我还是懂的。这人像上有我设下的守护结界，会护住你俩，不受到任何外界伤害。”
“就算被人偷走，也会自动回到你们身边。”
小乞丐和乞丐奶奶同时瞪大了眼，还能这样？
管事的眸中不由地闪过一丝赞赏。他本以为眼前的年轻男子只是一时心善做了这等事，却不曾考虑后果，没想到人家早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并非愚善。
反应过来对方送了自己这么一个宝物，乞丐奶奶顿时拉着小乞丐要给云落尘磕头，被云落尘阻止了。
“不必道谢，我不过随心而为罢了。”
说完，他又看向管事：“只得劳烦先生再为我重做一个人像了。”
管事笑着：“好说好说，我这就去做。”
之后云落尘没再说什么，只转身准备在附近的一张空椅子上坐着等待。谁知一转头正看到了林觉。
之前在酒馆里，他没注意到林觉，而此刻他是直面林觉，哪怕林觉变化了容貌，他也一眼便凭着对林觉的感知力辨别出了林觉的身份。
见自己买林觉的定制人像被正主抓了个正着，云落尘的脸顿时一阵红一阵白，整个人僵在原地。
林觉淡淡一笑，刚上前两步，之前那拉着他来的憨傻青年见没事了，又挡在了林觉面前：“兄弟，我跟你说，你可能不知道，我们星辰殿……”
巴拉巴拉。
林觉：“……”
短暂地停顿了一瞬后，他用神识对青年道：“嗯，我的确是星辰殿弟子，奉白晨大人的命令秘密来此执行任务，不方便暴露星辰殿弟子的身份。”
憨傻青年顿时一呆，这才恍然大悟，单纯的脸上写满了“原来如此”四个大字，下一瞬忙道：“哎呀，我认错人了，真是不好意思。”
林觉笑着：“无事，我可以走了？”
憨傻青年恭敬道：“您请您请。”
林觉点了点头，没有走出场馆，反而在青年错愕的目光下向云落尘走去。
青年看着不远处的云落尘似乎脑补了什么，忙走远了，生怕因为自己的亲近暴露了两位奉命执行秘密任务的星辰殿弟子身份。
见林觉走来，云落尘长袖下的手不由地握紧了几分，他低垂着眼帘暂时还没想好怎么应对此刻的尴尬。
直到林觉在他面前站定，他才状若淡定地抬头看向林觉，解释道：“我是来买神像的，只是觉得神像能更贴近真实更好些。”
林觉笑着：“是么？”
林觉只是随意一问，没想到对面之人当真慌乱了几分，掩饰道；“……是。”
云落尘回答时，下意识垂下了眼帘，避开了林觉的眼神。
典型的心虚表现。
林觉见状，微微挑眉。买他的神像，为何要心虚？
林觉的沉默，加上云落尘的沉默，两人间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奇怪。管事正好在这时拿着刚做好的人像走了出来：“客人，您要的……”
见云落尘面前还站着林觉，尤其他还感受到林觉身上传来的那股强烈吸引力，顿时一愣。
云落尘见状，飞快地抓住机会用神识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这里。”
不等管事说话，云落尘已将灵石放在掌管手中后，收好人像便拉着林觉离开了场馆。独留管事目送两人远离的背影，疑惑不已。
两人一直走过半条街，林觉才忍不住笑道：“总觉得像是落荒而逃。”
可不就是落荒而逃……
云落尘在心中轻叹一声，忽地停了下来，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道：“毁灭之神真的什么都能庇佑，姻缘，生子，平安，富贵皆可？”
林觉原本还笑着，此刻唇角的笑意显得有了几分僵硬。
他无语地看向云落尘：“你觉得呢？”
云落尘迟疑了一瞬，才看向林觉，见林觉神色不对，瞬间恍然。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如此。”
“不过星辰殿只有在想快速招揽信徒的情况下，才会这么夸大宣传。他们为何如此急切？”此刻他们不该想着怎么应对百年后的天灾么？
想到了什么，他惊讶地看向林觉：“这是你的吩咐？”
林觉颔首：“不错。我需要信仰。”
云落尘微微皱眉，他隐约觉得林觉这样的神灵是不需要信仰之力也能亘古长存的存在。
“你在乎信仰？”
“倒不是在乎，只是目前需要信仰罢了。”林觉没有明说，也不打算明说。
两人说话间，已走到了去往凌霄书院的码头边。
云落尘见林觉不欲多说，顿时有些不好的猜测。一个神灵，在什么时候特别需要信仰？这并不难猜。
阳光下，云落尘欲言又止。
林觉笑着：“好了，不必多想。若想报答我的解惑之恩，不妨多对着我的神像奉献你的信仰吧。”
听林觉又提到了神像，云落尘心头一跳，脸不由地泛红了几分。他不自然地低头轻轻“嗯”了一声。
和云落尘告别后，林觉恢复真容回到了宿舍。
他没有第一时间联系叶归舟，而是直接施展了净尘术后，便去了床榻上打坐调息，直到夜幕降临，他才重新睁开眼。
彼时，窗外的天幕已变成了深蓝色，空中漫天星辰熠熠生辉。
林觉捂着有些饿的肚子，看了眼窗外。这次的调息有些超时了，叶归舟他们应该已经吃过晚饭了。
林觉下了床，准备独自先去食堂吃饭，然后再联系叶归舟。
手握住房内的门栓，往里一拉，却露出了门外的身影。
少年背对着门，坐在门口，正望着远处发呆。感受到门的动静，少年惊愕回头，正对上林觉惊讶的双眼。
林觉愣住：“你一直在这里等我？”
叶归舟双眼明亮，唇角带笑地站起身：“嗯，主人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若是知道你回来了，我便先去食堂打包些饭菜回来了。”
下一瞬，少年的肚子里传来咕咕咕的声音。
叶归舟顿时有些尴尬地伸手捂住了饿坏了的肚子。
林觉：“……”
一瞬间，林觉莫名的有些被触动到。
他意味不明地看着叶归舟：“你是傻子么？若是我今日不回，难道你就一直饿着肚子等在这里？”
“当然不是，”叶归舟认真反驳，“我会立刻想办法联系主人，若是联系不上便会去找你。不会一直傻坐着等你。”
“万一你遇到危险，我也好及时出现。”
林觉：“……”
他沉默了一瞬，才抬眸看向叶归舟：“下次不必了，我不在，你自己去吃饭便是，不必等我。”
叶归舟急了起来：“可是……这不合适。”
“哦？为何不合适。”
“你是主人，我身为你的手下怎么可以先吃饭？”
林觉一时哽住，这个理由还真不好反驳。
“主人你饿了吗？”
叶归舟话音刚落，林觉的肚子也跟着叫了起来。
林觉：“……”
“走吧，去吃饭。”林觉有些尴尬地关好门，径直向前走去。
身后叶归舟应了一声，忙跟了上去。他落后林觉半步，垂眸间看了看林觉长袖下修长的手。
犹豫了下，想着最近林觉对他的避嫌，他伸出去的手没有伸向林觉的手心，转而悄悄握住了林觉衣袖的一角。
感受到袖子下方的拉扯感，林觉斜眼看了一眼，又看向叶归舟。
叶归舟装作若无其事地看着前方，只是傻子都能看出他此刻的僵硬和紧张。他显然还是怕林觉抽回袖子的。
林觉：“……”
林觉收回视线，想了想，没有抽回袖子，就这么任由叶归舟牵着他的袖子一角。
身后，叶归舟悄悄看了眼林觉，见对方没有任何反应，这才松了口气，唇角微勾。
两人很快来到食堂，此刻食堂已经没什么人了。两人随意找了个空位坐下，拿好饭菜，两人边吃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今天对生活区和学习区熟悉得如何？”林觉随口道。
“还不错。下午我和臣轩、思奇将这两个区域全给逛了一遍，他俩还说怎么没见到你。我跟他们解释了说主人你有事情要去办。”
“那就好。”
他在养伤时早就把凌霄书院逛了个遍，对这些早已清楚，自是不需要再废时间去逛。
“主人你明天有什么安排？”叶归舟问道。
“我么？没什么安排，该做的事已经做完，就等大鱼上钩了。”林觉垂眸笑着，黑眸中闪过暗芒。
说起来，算算时间，再过差不多半个月那合体期魔修便该来柳城了。
“哦。”叶归舟低头扒着饭，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林觉见状，好奇道：“怎么了？”
叶归舟几乎快将脸埋进了碗里，声音也闷闷的：“明日是我和无名的生辰，主人，我想……”
林觉了然：“你想我和你们一起过生辰？”
叶归舟轻轻嗯了一声。
林觉：“……”
“你和他说过么？他愿意？”
叶归舟一时语塞。
林觉笑着：“那等你说服了他再来问我吧。”
叶归舟闻言，忙开始快速扒饭，不过一会儿便将碗里的饭菜吃得一干二净，之后便猛地站了起来。
“我现在就去说服他。”
说完不等林觉反应，叶归舟已如一阵风似地跑出了食堂。
林觉愣了一瞬后，无语地笑了起来。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任务。
另一边，炼气期学子的宿舍。
甲四的房间内。
无名冷眼看着面前的叶归舟：“你说……想我和你们一起过生辰？”
叶归舟：“嗯。”
“不去。”无名随手抽过一本书，掩饰地随意看着，“你想过生辰便过，我不感兴趣。”
“那……我可以不叫别的朋友，只有主人和我们两人，可以吗？”叶归舟继续试着劝说。
“我们三人？”无名嘲讽地看向他，“我坐在那儿，看你怎么对林觉各种献殷勤？你觉得我会开心？”
“我不是这个意思。”叶归舟皱眉解释。
啪的一声，无名将书甩到了一旁的书桌上。
夜明珠的光照下，他眉目冷漠，眼神更是冷漠到了极点：“既然不是这个意思，就别来烦我。尤其是林觉，他废了我右手，这笔账，我日后迟早会找他讨回来。”
说完，重重撞了下叶归舟的肩膀，重重打开门走了出去。
叶归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