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林觉在床上打坐调息时,房门被敲响了。
在被敲响前，他已经敏锐地感受到了门外之人的纠结情绪。对方先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又坐下来等了一会儿,然后才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见对方终于敲门,林觉才睁开眼,下床打开了房门。
房门外少年在月色下,显得和平时有几分不同。平日的叶归舟话不怎么多，整体还算稳重自持。而此刻他却显得有几分脆弱。
几乎在林觉开门的瞬间,叶归舟便猛地上前两步紧紧抱住了林觉。
这一举动放在平日，叶归舟绝对做不出来，尤其是这几天他明知林觉对他有意避嫌的情况下。
林觉看着将脑袋枕在他肩膀上的少年,胸口内是少年此刻不断翻滚的，激烈的情绪，似痛苦，似无奈,又似迷惘。
林觉原本想要推开的手就这么停在了半空中,最后覆上了少年有些微颤抖的背脊上。
“怎么了？”他温声问道。
但其实他已经猜出了大概，多半是过生辰的邀请被无名给拒绝了。
果然下一瞬,耳边便传来叶归舟闷闷的,低沉的声音：“主人,他不愿意……”
“嗯,不愿意就算了,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林觉淡淡道。
叶归舟的身子微微颤抖着,声音也跟着有些颤抖：“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我就是有些难过……”
“我希望他能过得开心些。我了解自己,无论是失忆的我，还是未失忆的我，都绝不会是想过无名此刻过的生活,拒绝一切，拒绝所有，甚至拒绝自己……”
林觉听懂了他的话，手下意识轻抚着少年僵硬的后背：“你想拯救他？”
“……嗯。我只是不想他活在泥沼中。难道我错了吗？”
叶归舟说着，林觉敏锐地感受到有滚烫的泪珠滴落在他肩头上，浸透了衣衫，将这份热意传到他的皮肤上。
“你没有错，只是能救他的只有他自己，无法靠别人。哪怕他是你，但此刻他又不是你。你明白么？”
叶归舟沉默了。
林觉继续轻抚着少年的后背。
“就像你。当初你受伤失忆时，我恰巧路过。你可以选择向我求救，也可以选择不求救。你选择了求救，才会有今日的你。”
“你若选择不求救，便会走上另一条路。”
“所以走什么样的路，做什么选择，只能靠他自己。当然你可以为他提供更多选择，比如邀请他一起来过生辰。至于他是答应还是拒绝，选择权在他。”
短暂的静默后，叶归舟才闷声开口：“我知道，我只是有些不甘心。我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但我知道他过的并不愉快，所以想要弥补些什么。”
“就像主人说的，他替我承担了一切的罪孽，没有他，我不可能像如今一样活得这般开心。所以……我做不到无视他，眼睁睁地看着他在泥沼中却什么都不做。”
林觉轻轻推开了叶归舟，看着少年迷惘和低落的双眸，浅笑道：“你说的不错，你做了你该做的，至于结果如何就不是你能控制的。”
“毕竟你不是他，你不能代替他做选择。”
“可是……”叶归舟皱着眉，仍在纠结。
他知道林觉说的不错，可是看着无名无情拒绝他，抗拒着他的靠近，仍是让他不可避免地难过，他不知道该如何帮助无名，也不知道该如何帮助无名摆脱泥沼……
月色下，叶归舟的脸色因为纠结而显得有些憔悴和颓丧。
林觉看着这样的叶归舟，一时也知道说再多也没用，除非他自己想清楚。否则再多的安慰都不过是一时的空话罢了。
“今晚绝情不回来，你要是实在难受，可以变回狼崽模样，在我怀里歇息一晚。”想了想，林觉给出了他认为最直接的安慰手段。
叶归舟愣了一下后，低着的头瞬间抬起，深蓝色的眸中闪着光：“主人，我……我可以吗？”
林觉笑着：“嗯。”
少年窘迫又紧张地低下了头。
他下意识想答应，可同时也想拒绝。若是平时，他肯定很开心地就应了。可此刻答应却显得好像自己在向林觉卖惨，通过博同情的手段来接近林觉。
这让他观感很不好。
银色如霜的月光下，少年有些纠结地低着头，半晌没有反应。
林觉本以为叶归舟会很开心地答应，毕竟叶归舟平日里明明最喜欢这样了，谁知少年竟沉默上了。
这反倒让林觉有些困惑。莫非他猜错了，平日里叶归舟化为狼崽模样往他怀里扑，不是叶归舟主动的，而是他睡着后无意识地误入他怀中？
林觉微微皱眉思考着，还将狼妖的记忆翻了一遍，以寻找狼妖是否有睡觉无意识乱滚的习性，可惜一无所获。
狼妖记忆里没有这点。
就在林觉思索时，叶归舟终于轻轻应了声“好”。能在林觉怀中的贪念还是压过了一切，而他此刻也的确需要林觉的怀抱。
其实林觉只是抱抱他，不说什么，他也能感觉好很多，至少心里不会那么难过。
夜色渐深。
甲五的房间房门紧闭，房内一片平静。屋内两张床榻上，一张空空如也。另一张上，林觉躺在床上，呼吸平稳，虽闭着眼但意识仍是清醒。
他怀中抱着化形为小狼崽的叶归舟，一只手搭在小狼崽的后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小狼崽身子蜷缩成一团，毛茸茸的脑袋压在林觉的左侧胸口上。
他可以清晰听到平稳有力的心跳从林觉的胸腔内传来。
咚——咚——咚！
那有力的心跳声渐渐抚平了他心脏处的酸涩和痛苦，并奇迹般地让他心口处仿佛有一股暖流缓缓流过，让他的心口都变得温热起来。
在林觉的轻抚下，小狼崽的双眼渐渐在温暖中闭上了，沉沉睡过去。
感受到小家伙睡着了，林觉才放开手，顺手抱着小家伙翻了个身才闭上眼，也渐渐睡去。
另一边，深夜归来的无名看着空无一人的另一张床，眸光微暗。
几乎不用猜，他便知道叶归舟去找谁了。
胸腔处又涌起了那股汹涌的复杂的情绪，他不由地默默握紧了左手。他近乎自虐地暗自用力，直到指甲将掌心刺破了，流出血还不放松。
就这么静静站在原地半晌，他还是忍不住一个闪身来到林觉的房间内，可是刚来到里面便被一股结界给弹出了门外。
虽然只是一瞬，无名仍是看清了床榻上的一幕。
叶归舟化形的小狼崽依恋地缩在林觉怀中，睡得香甜。而对他向来冷淡的林觉竟也没拒绝叶归舟，反而放任他在自己怀中，甚至一手将叶归舟圈在了怀中。
无名静静站在门口，想着房内的一幕，空洞如幽潭的双眸一如既往的幽深，唇角却是扯起了一丝嘲讽的笑。
这不正是他希望的，能有一个人真心待他，即便是另一个自己。为何他心中还是会如此酸涩呢？
无名有些不敢深究，甚至有些抗拒自己心中此刻，正不断从阴暗面里翻涌而出的情绪。
片刻后，他一个闪身，离开了凌霄书院。
有的人一夜好眠，有的人一夜失眠。
翌日很快到来。
刘臣轩、白思奇、叶归舟、林觉四人一起在食堂里吃早饭。是在闻人雨掌厨的那家食堂。
“什么，今天是小叶你的生辰？”白思奇一声惊呼。
刘臣轩亦是一声惊叫：“小叶你怎么不早说，我们好歹有准备礼物的时间啊！”
叶归舟在两人灼热的目光下，有些不自在：“不，不必准备礼物。我……我只是想请大家一起吃个饭就好。”
他想的是大家一起吃个中饭就很好了，从没想过收礼物，也没想到刘臣轩和白思奇的反应会如此大。
面对刘、白两人的热情，哪怕是已经和他们混得很熟了，叶归舟仍有些不适应。
“这怎么行！走走，今天去我家！”刘臣轩当场就站了起来。
一听要去刘府，白思奇也兴奋起来。毕竟他爹是刘臣轩家的管家，来了凌霄书院后回家的次数就要少很多了，能回家自是极好的。
“对对，干娘的手艺可好了！”白思奇开心道。
白思奇口中的干娘便是刘臣轩的娘亲。由于白思奇的爹是刘明达的心腹，白思奇的娘又是和刘母一起长大的丫鬟，两人虽是主仆，却情同姐妹。
加之白思奇从婴儿时期便是刘臣轩的玩伴，两人可谓是穿着开裆裤一起长大的好兄弟。
因着层层关系，刘夫人也把白思奇几乎当做了半个儿子来养，早早便认下了白思奇这个干儿子。
叶归舟一听要去柳城守城官的府邸，甚至还要对方娘亲下厨，顿时被惊得连连说不：“不了不了，这太麻烦你们家了，就在这里吃饭就好。”
刘臣轩忙道：“不麻烦，到时候又不是我娘一个人做饭，我们可以在一旁打下手嘛。”
白思奇笑着：“是啊，我娘也一起的。去吧去吧。”
说着，他俩一左一右将叶归舟架了起来。
这等架势叶归舟根本招架不住，尤其他虽生性冷淡，但对朋友向来嘴软不懂拒绝。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已被刘臣轩和白思奇给架到了食堂门口。
叶归舟不得不转头向林觉求助，谁知林觉只是笑着，压根没帮他的打算。
“主人……”叶归舟急得额头都开始冒汗。
林觉淡笑着，跟在三人身后，安抚道：“没事，过生辰本就图个热闹，既然臣轩和思奇如此热情，你便从了他们吧。”
叶归舟：“……”
最后叶归舟还是被驾到了刘府，四人之外还多了一个苍猛。苍猛是叶归舟被架走的路上碰到了，热情的白思奇由于昨晚和苍猛相处的不错，便把苍猛也叫上了。
来自木国的苍猛虽说看着是个魁梧彪悍的壮汉，但实则是个软乎乎的老实人，他原本想拒绝的，虽说和白思奇如今成了室友，觉得对方是个不错的人。
但毕竟只和白思奇认识，其他人尤其是今日的寿星公他压根不熟。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就被白思奇一通巴拉巴拉胡扯的由头给忽悠得晕头晕脑。
等他在脑中把逻辑盘清楚时，人都已经跟着林觉四人到达刘府门口了。
老实人苍猛：“……”
最后一行五人来到刘府。
刘臣轩在回来之前就已经用联络玉牌和刘母联系好了，说要回来。是以刘母早早便派人多买了些好菜好肉在家门口等着了。
一见到刘臣轩五人便开心地领着一群丫鬟婆子迎了上来。
至于刘母明明是普通凡人，是如何与刘臣轩保持联系的，这得益于刘臣轩发明的一些稀奇古怪的小法器。其中一个便是只需要在凹槽中放入灵石，便可和刘臣轩互相联系的通话法器。
刘母想念儿子时，将手放在凹槽中央的灵石上，心里默念儿子的名字，法器便能启动自动联系刘臣轩。而刘臣轩和刘母联系时，法器会发出一阵类似风铃的声音。
刘母只需趁着风铃声未消失时将手放在灵石上，便能链接刘臣轩那边。
刘母对这个法器很满意，还给它起了名叫——千里牵。唯一觉得有些不满的是无法随身携带，只能放在家里用，让刘臣轩改进一下。
刘臣轩虽然还是很爱自家母亲的，但也不想随时被刘母联系，只好随意打着哈哈说自己能力有限给糊弄过去了。
言归正传，刘府大门前，林觉一行人刚到，刘母便带着一群人围了上来。
刘母保养的极好，三十出头的年龄，看着却是肌肤如玉，一头乌发上戴着贵气又不是雅致的头饰，身上穿着大方典雅的浅紫色纱裙。
整个人姿容绝佳，看上去宛若才二十出头的大美人。
刘母见到儿子，开心地上前抱着刘臣轩一通叫唤；“你这小子总算记得回家了？在学院内这几天，也不知道用千里牵联系娘。”
巴拉巴拉。
刘臣轩被娘亲数落得俊脸泛红，在和娘亲抱完后，便害羞地推开了刘母，小声道：“娘，大伙儿还看着呢。”
旁边白思奇的母亲也上前抱着白思奇一番仔细查看，生怕儿子在外面吃半点苦，见儿子面色红润，眼神明亮如初，完全没事才松了口气。
白思奇的母亲看着虽说比刘母年长些，但也挺年轻的，美丽大气，看着绝对没有三十岁。
一旁的苍猛看得目瞪口呆。苍猛出身在贫苦家庭，住在贫民区，身边都是普通的穷苦人家，很少见到修士。
若非近期来凌霄书院参加考试，只怕这辈子也难得见到几个修士。在他的记忆里，他的娘还有同龄人的娘亲都是满头华发，满脸沧桑，眼角额头都有皱眉，才四十岁便看着像五六十岁的模样。
而不是像刘臣轩、白思奇的娘亲们，看着竟和自己同龄。尤其他如今才22，只比刘臣轩大4岁！
这便是有钱人家的娘亲么，明明是普通人却和修士一样显年轻。
苍猛感觉自己受到了冲击。
在苍猛站在一旁傻眼时，刘母和白母已一脸好奇地看向了林觉、叶归舟和苍猛。
“你们便是臣轩和思奇的朋友吧，来，先进屋，不必拘谨，当做在自己家便好。”刘母望着三人笑道。
叶归舟和苍猛顿时更拘谨了，只能被刘臣轩和白思奇拉着往里走，林觉算是里面最放松的人，悠哉地走了进去。
一行人进屋后，五人来到客厅里，刘母、白母先是和一众人寒暄了一番，刘臣轩一一向刘母介绍完，刘母和白母便抛去了所谓的贵妇礼仪，敞开了对林觉等人各种提问。
什么凌霄书院好玩吗？危险吗？在里面上学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什么里面的伙食如何，吃的，穿的都没问题吗？
巴拉巴拉，一副为儿子操碎了心的模样。
白思奇和刘臣轩听得面红耳赤，忙说都好都好，朋友可以作证。刘臣轩更是早料到母亲会这么问，甚至提前在储物袋里放了一个食盒，食盒里是从闻人雨那点来的三菜一汤。
他殷切地将食盒里的饭菜摆了一桌：“娘，白姨，你们快来尝尝，这就是我和思奇平日里在凌霄书院里吃的饭菜。”
白思奇见状，忙给刘臣轩递了个“兄弟，还是你厉害！”的眼神。
刘臣轩笑嘻嘻接受了。
见到桌上那色香味俱全，且荤素搭配齐全的菜肴后，刘母和白母总算闭嘴。尤其在两人各自尝了味道后，更是没半句话可说了。
白母甚至拉着白思奇说了几句悄悄话，大意是能不能把这厨师给挖到刘府。
白思奇：“……”
白思奇自是委婉地说了不可能，人家大厨一家都住在凌霄书院，妹妹更是和他们一样是新进的学子，不可能被挖。
白母这才歇了心思。
寒暄完，刘母、白母便带着一行人去了厨房，准备开始准备午膳。这是刘臣轩提议的，为了给叶归舟庆生，大伙一起洗菜摘菜准备菜肴，会做饭的还可以亲自掌厨。
重点就是全员参与，这样才热闹。
刘母和白母自是由着儿子了。林觉、白思奇、苍猛完全没问题，叶归舟哪怕不想麻烦别人，也只能愿意了。
于是厨房内，大伙一时间忙得热火朝天。
刘臣轩、白思奇在丫鬟的指导下认真摘菜，洗菜。
“这个白菜洗完后还要放在盐水里泡啊？”刘臣轩疑惑地按照丫鬟的指示，往水盆里放了点盐。
丫鬟笑着：“是啊，白菜容易染上农药，这样才能把农药洗净。泡一会儿就好，泡完后还要继续用清水冲洗。”
“原来如此。”白思奇在一旁默默惊叹，没想到洗菜也有这么多门道。
切菜、剁肉、处理鸡鸭鱼肉的工作则交给了苍猛和叶归舟。
苍猛一看就是个老手，完全不用人指导。只见他切菜几乎切出了残影，不过一会儿便将一个土豆给切成了一盘土豆丝。
那土豆丝每根粗细竟完全一样！
叶归舟在一旁看傻了眼，一旁的丫鬟笑道：“哇，好厉害！这刀工就连酒楼里的大厨也得自愧不如了！”
两米高的苍猛被夸的有些脸红，谦虚道：“没有没有，我家人还有邻居大娘的刀工都比我厉害呢。”
叶归舟看了看手里的土豆，默默吞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切起来，切得很慢，生怕切得一根粗一根细，丢了脸。
他太专注，以至于完全没了之前在朋友家做客的拘谨和紧张。
至于林觉……
林觉正被刘母和白母拉着聊天，刘母、白母在那儿做菜，林觉纯负责陪聊。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刘母、白母自是对林觉这般俊雅出尘、绝世脱俗的美男子很有好感。尤其林觉还谈吐大方，和他聊天相当轻松，和林觉待一块，两位夫人觉得愉快极了。
两人一边炒着菜，一边和林觉聊着星辰大陆其他国家的人文风俗，倒也舒畅愉快。
厨房内，大伙分工明确，虽很忙碌，大伙脸上却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厨房里不时传来白母和刘母的笑声。
没人注意到，不远处的屋顶上，一身黑衣的无名站在上面，吹着风，正望着厨房里的一切出神。
他身上贴了敛息符，哪怕有人往他这个方向张望也看不见他。
无名出神地望着厨房，连自己的脸上何时流下了泪水竟都没发现。等他回神时，脸上早已湿润一片。
回过神的无名震惊地抬手抚摸着自己湿润的脸，像是完全不敢相信自己会落泪。被殴打，被凌.辱时，他都不曾流过泪。
为何会在这时流泪？这简直太荒谬了。
无名低头，不可置信地瞪着湿润的指尖。下一瞬，他不敢细细体会心口的暖意，转瞬瞬移离开，竟是落荒而逃。
厨房里陪在刘母、白母身边的林觉若有所觉，转身对着无名消失的位置看了一眼。
林觉：“……”
啧，口是心非的家伙。
很快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午时，饭桌上摆了满满一大桌的饭菜。正如白思奇所说，刘母和白母的手艺很不错。
虽不如闻人雨那般将每个菜的味道都做到极致，却也香气扑鼻，色香味俱全，只是看一眼便被勾得饥肠辘辘，只想马上大口朵颐。
办完公务赶回来的刘明达站在桌旁的主位上，豪爽地给在桌上除女眷以外的所有人全倒了满满一杯酒。
他举起酒杯，笑道：“来，在此敬小叶生辰快乐！”
此话一出，包括白父在内的所有人皆站起身来，齐齐举杯，白母、刘母亦笑着举起了自己的杯子，她俩里面装的是茶。
众人举杯碰杯，纷纷祝贺叶归舟生辰快乐，场面一时热闹非凡。
叶归舟望着眼前的众人，心中升起一阵暖意，眸光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