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尖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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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舟离开之后,周真迅速地伸手拍了拍前排的座椅，语气急切地说道：“你快点去包厢里看看那张银行卡还在不在，注意机灵点,别被程歧发现了。”
毕竟她还没搞清楚程歧和南舟之间的关系,谨慎一点准没错。
司机点头应了一声,裹紧身上那件略显单薄的西装，推开车门快步下了车,朝着餐厅飞奔而去。
大约过了五分钟，司机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一上车,他顾不上休息,便将紧紧握在手中的那张银行卡递到了后排座位上：“老板,南舟临走前把银行卡交给了工作人员。”
周真盯着那张银行卡,脸上的表情冷了几分：“照片呢？”
司机愣了两秒：“工作人员没提，应该是被南舟拿走了。”
周真皱了皱眉头,她知道南舟是个硬骨头，可没想到他竟然连钱都不心动。
这可是一百万！足以让他还清欠款，开启一段新的生活！
周真心中有气，但当着司机的面,她只能忍了又忍，最后淡淡地说：“知道了,那就按照之前的计划进行吧。”
得到周真的指示后，司机点头：“是。”
随后，他启动车辆，缓缓驶离原地,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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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沉沉的夜。
南舟开着车，沿着蜿蜒的山路向坐落在顶端的周宅缓缓驶去。
随着车子的前进，一盏接着一盏路灯从他的余光中划过,就像是拖尾的流星，稍纵即逝。
但南舟根本就没心思去欣赏四周的风景。
他的脑海已经被那张照片还有银行卡给填满，心中莫名涌起一股躁动。
他像是有意发泄般，下意识加重了脚下踩着油门的力气，车子猛然加大马力向前疾驰而去，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
南舟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看着仪表盘上的数字不断往上加，余光中的光点迅速划过，他双手紧紧攥着方向盘，急促呼吸着——
那一刻，南舟的听觉被鼓鸣般的心跳声所淹没。
他享受着肾上腺素飙升的快感，将车速越踩越快。
可就在这时，两道刺目的亮光透过车子的反光镜直直地闯入了南舟的眼帘之中，然后，连续闪了几下。
他侧眸打量的间隙，脚下不自觉地松开了油门。
原本跟在后面的那辆汽车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加速，眨眼间，便在一条直道上超了上来，然后，那辆车有意在前面压着南舟的车速，一同向着山顶缓缓驶去。
周宅门前。
南舟的车子刚停好，便看见周扶京冷着脸朝自己走来。
他心里不禁“咯噔”一下，随后吞咽了口空气，开门下车。
还没等南舟开口解释，周扶京那低沉而带着些许不满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你刚才在干吗？车速太快，过弯不提前备刹，你又不熟悉道路，一个不小心就很有可能从路上冲下去，知道吗？”
只见周扶京微蹙着眉心，像是对他刚才飙车的行为有些不悦。
南舟早在车里就帮自己想好了理由，他笑得有些心虚：“听着歌，一不小心就把油门踩深了。”话落，他又本能补了一句，“以后不会了。”
听到南舟的回答，周扶京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然严肃地看着他说：“如果你对赛车感兴趣，下次我带你去专门的场地，让你撒了欢的随便跑，可以后在山上开车还是要尽量慢一点，这里的弯道多，不安全。”
南舟立即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好。”
周扶京这才松了口气。
他曾经出过车祸，当时自己被困在车里的画面至今还历历在目，成为了他心底永远抹不去的阴影，所以，当他看到南舟方才开车时那副疯狂的架势时，忍不住说话语气重了一些。
而且，他能看出来，南舟刚才飙车的行为并不像是无意，反倒更像是通过飙车在发泄情绪。
想到这里，周扶京抬起手臂，温柔而有力地将南舟揽进自己怀里，一边往房子走，一边轻声问：“今天工作谈的还顺利吗？”
“还可以，你呢？”
“也还可以吧。”
话落，两人同时沉默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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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房子。
他们一前一后站在玄关处换鞋。
没人说话，甚至没人主动去开灯，唯有墙角那两盏声控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竭力照亮这片静谧的空间。
南舟穿着运动鞋，抵住鞋跟，稍一抬脚就能将鞋子脱下来，但他换好鞋子后，却没着急走，而是目光紧紧锁正在墙边俯身换鞋的周扶京。
过了几秒，他突然身子前倾，将自己的额头轻轻地抵在了男人宽阔坚实的背脊之上。
周扶京的身体被他撞的不由自主地向前晃动了一下，但很快便稳住，他疑惑地扭头向后看：“怎么了？”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周扶京只看到了一团毛茸茸的黑发。
南舟摇了摇头，没说话。
周扶京见状，只好先换鞋子，等换好之后，他准备转过身问个究竟，可南舟却突然攥住了他的双臂，意思很明确，不想让他回头。
然后，南舟突然往前迈了一步，整个人贴到了周扶京的后背上。
他紧闭双眼，静静地感受着从身前源源不断传递而来的体温。
片刻之后，南舟微微张开双唇，轻轻呼出几口温热的气息，轻声呢喃道：“好累啊，抱一下，让我充会儿电。”话落，他用脸颊在男人的后背上轻轻蹭着。
“今天在外面受委屈了？”周扶京察觉到他今晚的情绪有些奇怪，只能循着他下午的轨迹找原因。
但南舟听后却摇了摇头。
周扶京见他不想说，也没继续追问
而是一边轻轻摸着南舟环在自己腰间的双手，故意打趣道：“那你这边是快充还是慢充啊？如果是慢充的话，那我可要提前做好在这里站整宿的准备了。”
下一秒，身后的人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周扶京跟着勾起了唇角。
他攥住南舟的双手，稍稍松开一点力道，然后原地转了个圈，面朝南舟，将他拥进了自己的怀里：“这样充电可能更快一点。”
南舟热了眼眶。
他将脸往周扶京的怀里埋了埋，然后，嘟囔道：“如果时间能一直停留在这一秒就好了。”
周扶京轻抚着他的背：“只要你想，没什么不可能。”
南舟摇摇头，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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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黑暗笼罩着整个卧室。
四周安静得彷佛掉一根针都能清晰入耳。
就在这时，床上突然传来窸窸窣窣地声音，只见裹在被窝里的人突然动了动，紧接着，一条纤细的手臂突然从被窝里伸了出来，一路摸索到床头柜上，手指在柜子上试探了几下后，准确攥住手机又原路收进了被窝里，下一秒，刺眼的光芒瞬间将被窝里照亮，南舟微眯着眼睛，将屏幕亮度调低，看了眼时间。
“怎么才凌晨三点啊...”那声音，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叹息。
南舟为了打发时间，点开各种社交软件刷着，甚至最后连天气预报都点开看了眼，直到眼睛有些酸了，他才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继续睡觉。
可半个小时过去了，床上的人依旧在翻来覆去。
他不知道周真口中所说的“将事情闹大”是什么意思，但肯定和南文德脱不了干系。
一想到这件事情，南舟的心就好似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揪住，就连喘气都重了几分。
他越躺越清醒，越躺越心慌。
过了一会儿，干脆坐起来，然后，光着脚，小心翼翼地朝着门外走去。
南舟先是去楼下灌了几口冰水，压制住心底的焦虑后，他蹑手蹑脚地走到周扶京门前，悄悄推开一条门缝，而后将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进去。
在听见屋内传来男子若有似无的平稳呼吸声时，他鼓足勇气，向着床边徐徐靠近。
可就在他的手掌刚刚触及到床沿时，躺在床上的男人呼吸突然变了节奏。
南舟来不及反应，下一秒，便被从被窝中探出的手臂如铁钳般紧揽住腰肢，硬生生拽上了床。
“唔——”南舟嘤咛一声。
随后在一片昏暗中，他努力压制着自己紊乱的心跳，想要看清压在自己身上男人的面庞，惊讶道：“你没睡着？”
“睡着了，又醒了。”周扶京没说假话，他的确是在南舟推开门的瞬间醒的，这会儿大脑还有些朦胧不清，说完，便将脑袋埋进了南舟的颈窝中，闭上了眼睛，呼吸也在这一瞬变得沉闷了些。
南舟承受着他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问：“那你怎么知道是我？”
周扶京嘟囔：“我闻到你的气味了。”
“气味？什么气味？”
“你猜。”
南舟皱眉：“我洗完澡也没有喷香水啊。”说完，他还真抬起手臂闻起自己身上的味道。
周扶京没睁眼，但仅凭他抬手的动作就能脑补出他在做什么，于是，忍不住勾起了唇角：“笨，不是那个气味。”说完，他微微抬头，用鼻尖轻轻蹭着南舟下颚线处的肌肤。
南舟怕痒，但这次却没躲，但说话时的声音却更柔了些：“那是什么？”
周扶京深嗅了两下，缓声说：“爱人身上的味道，一两句话说不清楚。”
南舟本来还想继续追问下去，但下一秒，周扶京突然转移了话题，问：“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南舟只好回答：“睡不着，你呢？真是被我吵醒的？”
周扶京：“嗯，听到有声音，还以为是小老鼠打洞偷跑进来了，刚准备起来抓，没想到它自己直接钻进了我的被窝。”
南舟忍不住笑起来：“那你可要小心了，老鼠是会咬人的。”说着，他故意用手指去捏周扶京腰肢的嫩肉，然而最终被他揪起来的仅仅是那微不足道的一点皮。
下一秒，南舟不相信似的，又在男人腰间摩挲了一把。
但周扶京的腰间肌肉像是成块了一样，硬邦邦的，根本捏不起来。
南舟还没回过神，便听见耳旁男人的调侃声：“看来小老鼠不仅会咬人，还会占人便宜。”
说完，周扶京突然用双臂撑起上半身，与身下的南舟拉开一点距离，他们在黑暗之中对视。
凉风从两人只见的空隙钻进被子里，南舟的手臂上起了层鸡皮疙瘩，他往周扶京的身下缩了缩，说：“这是老鼠咬人的前奏，在挑地方下嘴。”说完，他又将手伸了下去，随意摸了一把。
反正又不要钱，有便宜不占是傻子。
可这次周扶京的反应要比刚才两次更强烈一些，他的身体明显颤了一些，随后压了下来，在南舟的耳边问：“怎么咬？咬哪里？嗯？”
阵阵热气扑向南舟的耳朵。
要是放在平时，他肯定害羞躲闪着，但这次，南舟却主动将手臂缠绕上男人的脖颈，接着用力一拉，嘴唇便如蜻蜓点水般落在了周扶京的鼻尖上，他亲了一下又一下，随后轻声呢喃着：“会咬你的鼻子。”说着他的嘴唇缓缓向下，“会咬你的嘴唇。”吸吮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几秒后，柔软的嘴唇继续向下，“还会咬你的喉结。”话落的瞬间，南舟一口含住男人的喉结，舌尖轻轻扫过。
周扶京瞬间如触电般激起一层鸡皮疙瘩，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低吟。
然后，他的欲望被彻底释放。
他侧过头去嘶咬南舟的耳朵，“你今天怎么回事？这么主动？我还真有点不习惯。”
南舟一边回应，一边问：“你不喜欢吗？”
周扶京：“喜欢，我可太喜欢了。”说着，他的手掌紧贴在南舟的身体上摸索着向下移动。
南舟在黑暗中，露出了一抹微笑，随后轻声喊着他的名字：“周扶京。”
趴在他身上的男人“嗯？”了一声。
南舟一边抚摸着男人的肌肤，一边说：“我喜欢你，很喜欢。”
“我知道。”
“你不知道。”
“因为，太喜欢你了，所以，我总是担心自己会把这段关系搞砸，因为，太喜欢你了，所以，我开始格外在意自己的缺点......”南舟说着说着，眼角突然划过一道泪痕，声音也变得嘶哑。
周扶京察觉到不对，身子一怔，然后，迅速抬起头，伸要出手臂去开灯。
“别开。”下一秒，南舟一把攥住他的手臂，然后，吸了吸鼻子，强作镇定地解释说：“我没事...我就是睡前看了眼新的剧本，主人公的人生经历有些坎坷，所以，有些情绪化，一会儿就好了。”
周扶京听他这样说，将信将疑，把手臂收了回来。
然后，大大的手掌轻轻从南舟的额头抚过，安慰道：“南舟，自信一点，你就是你，谁也代替不了。”
南舟强忍着鼻尖的酸楚，说：“有一天你会发现我和其他人没有什么不同，我会因为自卑，而在你面前刻意掩饰自己的缺点，其实，哪个是真实的自己，很多时候就连我自己都看不透。”
“你以为我不会？悄悄告诉你，我最近健身的频率都高了。”周扶京说着攥住南舟的手就往自己的腹部贴去，“就为了那点男人自尊。”
“不一样的。”南舟淡淡地说。
周扶京问：“怎么不一样？”
南舟沉默了须臾，随后轻声呢喃：“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话落，他不给周扶京继续追问的机会，再次将手臂绕到男人的颈后，再次主动吻了上去。
这一次，他把剩余想说的话，还有那些用语言诉说不清的情和欲全部融在这个吻中，肆意且霸道。
可同时，他的睫毛也在悄然间泛起一层湿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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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太阳刚从东边天际线处冒头。
整座城市还陷在睡梦中，从高处望过去，高架桥上只有寥寥几辆车穿梭而过。
此时，周扶京已经在跑步机上挥洒着汗水。
他面朝着落地窗，跑步的同时，还时不时地将目光落在一旁的手机上，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过去，十几分钟后，他的手机终于响了。
周扶京立即将跑步机暂停，一边用毛巾擦着额角渗出的汗珠，走到落地窗前，接通电话：“喂——”
下一秒，程泽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周总，您找我？”
他刚醒过来，声音还带着一丝暗哑。
周扶京“嗯”了一声，直言道：“你帮我查一查昨天南舟都见了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
程泽用手摩挲了几下凌乱的头发，坐起来，大脑还有些不够清醒：“您是在怀疑南舟什么...还是？”
他一时有些摸不准周扶京的意图。
而周扶京也没有一个准确的意图，他就是感觉南舟昨晚的情绪不对，但又没有证据，他总不能说是男人的第六感吧？
于是，周扶京在沉默了十几秒钟后，突然皱了皱眉，语气加重道：“私事，你少打听。”
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留下程泽坐在床上独自凌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