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尖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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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扶京的目光在触及手机屏幕的瞬间,便看清了南舟的那张脸。
照片里，南舟与程歧面对面站着，他们不知在聊着什么,两人的嘴角都不约而同地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在此之前,周扶京很喜欢看南舟笑，但如今再看,竟然是那么的刺眼。
周扶京眉头紧蹙，脸色阴沉得吓人。
下一秒,他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突然伸出右手,准备从程歧手中将手机给抢回来。
程歧显然早有防备,他身子猛地向一旁一闪，迅速将手机藏到了自己的身后：“靠,阴险小人啊，还好我反应够快，要不然手机这会儿都去见阎王爷了。”
说完，程歧还不忘低头瞄了一眼手中的手机,然后，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轻轻抚摸着屏幕,好像在呵护什么珍宝一般。
周扶京见状，忍不住开口：“程歧，你他妈有病吧？”
程歧没反驳，反而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挑衅似的回应道：“是啊，怎么？你还会隔空看诊啊？要不周总发发善心帮忙给开个方子治一治？”
周扶京：“就你这种人还有治的必要吗？”
程歧听后“嘶——”了一声，说：“你心真狠。”
接着他话音一转,继续道：“放在以前，或许我的这条烂命没什么治的必要，但现在不一样了，有个人告诉我健康很重要，让我照顾好自己，所以，我啊决定好好活着。”
程歧说话的时候，拖着长音，嘴角还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
落在周扶京的眼睛里，更像是挑衅。
周扶京：“你就算活成千年的王八我也管不着，但你要是敢把那些不正当的心思打到南舟身上，那我也不介意让你下周就过头七。”
他用淡淡的语气，说着威胁的话语。
程歧听后一愣，随后抬起一侧眉眼：“行啊，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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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舟从拍卖现场离开后，来到了和小方约定好的地铁站。
风一阵阵吹过来，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又落下。
他找了个角落，坐在台阶上，行李箱歪在一边，拉杆上还挂着个半旧的行李牌，晃来晃去。
旁边人来人往，脚步声、说话声混在一起，偶尔有地铁进站的轰隆声从地下传来，震得地面微微发颤，而南舟就像是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音，眼神空洞的盯着地面。
虽然，自己只在周宅待了三个月，可就像是过了三年那么长，突然离开，心里竟然变得空荡荡的，也不知道周扶京赶到机场了没有。
想到这里，南舟微微蹙了下眉心。
“可算找到你了！”就在这时，小方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额头上全是汗珠，他站在南舟面前，双手撑着膝盖，一边大喘气，一边说：“你发的信息里只提了地铁站，也没说是哪个口，我找了你半天，电话也不接，我都快急疯了，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电话？”南舟眼神片刻恍惚，然后，像是刚从梦中醒来一般，慢吞吞地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几下，屏幕依旧黑漆漆的。“哦，没电了。”他淡淡地说。
小方皱了皱眉，盯着南舟的脸，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出什么事了？”
南舟勉强扯了扯嘴角，声音有些疲惫：“没事，就是有点累。”
他撑着身子想要站起来，脚下却一软，整个人晃了晃，差点摔倒。
“小心！”小方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手里的塑料袋随着动作晃了晃，玻璃瓶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南舟听到声音，往袋子里瞥了一眼：“你买酒了？”
“对啊！”提到这个，小方顿时来了精神，脸上瞬间放光。他双手抓住南舟的手臂，激动地晃了晃：“今晚咱俩必须喝点庆祝庆祝，不醉不归！”
南舟被他晃得有点懵，脑子里一片空白，但还是勉强笑了笑：“你买的彩票中大奖了？这么高兴。”
小方的笑容突然僵住，眼睛瞪得老大：“你还不知道？”
南舟一脸茫然：“知道什么？”
“哎呀！”小方一拍大腿，赶紧把塑料袋塞到南舟手里，手忙脚乱地在裤腿上擦了擦手汗，然后掏出手机，搜索着什么：“你上热搜了！”
话音刚落。
南舟的脑海中迅速浮现出今晚南文德在大厅里耍赖皮的样子。
难道当时有宾客拍下来了？
这也不无可能。
毕竟的确有不少宾客带手机进去了。
想到这里，他眉心一拧，心跳都快了许多。
这时，小方抬眉，朝他飞了一个不知意味的眼神，又继续道：“是和一个巨帅的男人！我之前在网上搜索过周扶京的照片，不是他，所以，今晚和你面对面谈笑风生的有钱帅哥是从哪里认识的啊？”
南舟恍然大悟。
“你想哪儿去了，那是—”他刚要解释。
小方立即抬手，神情写满了“我都懂”三个大字：“哎呀哎呀，你不用特地和我解释，我也不需要知道，这都是你的个人隐私嘛，我关心的是，你有热度了，俗话说的好，黑红也是红，在这个圈子里最怕的就是没有人讨论，只要这条热搜挂一晚上，你就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在圈子里默默无闻了！”小方笑得合不拢嘴，恨不得把所有的牙齿都露出来。
他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划拉了几下，突然，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盯着屏幕，嘴里发出一声疑惑的“咦——”，随后抬起手，用力搓了搓眼睛。
南舟问：“怎么了？”
下一秒，小方抬起头，眨巴眨巴眼睛，一脸茫然：“热搜……怎么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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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小方住处的路上，南舟把晚上拍卖会的事儿挑重点跟小方说了个大概。
他心里清楚，南文德那家伙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从他这儿捞钱的机会，肯定还会再来找麻烦。为了避免到时候手忙脚乱，南舟觉得还是先跟小方透个底比较稳妥。
小方听完，不出所料地沉默了，一路上都没怎么吭声。
直到两人回到住处，小方把手里的塑料袋往茶几上一放，整个人往后一倒，瘫坐在沙发上，仰头盯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像是陷入了某种沉思。
而跟在后面的南舟在进来后，一边观察着他的神情，一边扶着墙慢悠悠地脱掉鞋子，随后，弯下腰，整齐地将鞋子放进鞋柜，顺便从旁边抽出一双一次性拖鞋换上。
接着，他走到茶几旁，看着小方那副失神的样子，轻声说道：“我懂你现在的心情，你有能力，合同也快到期了，本来可以随心所欲地接活儿赚钱，不用看任何人脸色，可现在南文德突然冒出来，他就像是一个定时炸弹，让投资我这事儿变得非常有风险，一旦舆论反扑，你前期投入的时间、人脉就都白白浪费了，所以，你现在有顾虑，我完全理解。”
说到这里，南舟嘴角微微上扬，语气轻松地补了一句：“其实，就算以后不一起工作了，咱们还是好朋友，对吧？”
小方这时却突然抬起头，灯光打在他的脸上，眼神显得格外凝重。
南舟看着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一些。
几秒钟后，小方盯着他，缓缓说道：“风险背后往往藏着机会，就看咱们能不能抓住，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了。”
南舟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小方松开紧抿的双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开口问道：“南舟，我就问你一句——你信不信我？”
南舟几乎没犹豫，直接回道：“当然信。”
小方点了点头，语气坚定：“行，那你就专心准备试戏，其他的事儿交给我来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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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南舟洗漱完毕，拖着略显疲惫的身子回到客房。
他一边用毛巾胡乱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一边坐到床边，顺手捞起正在充电的手机。
屏幕一亮，两条未接来电和一条信息跳了出来。
【睡了吗？】
发信人：周扶京。
南舟把毛巾往脑袋上一搭，低头盯着屏幕，眼神有些恍惚。
几秒后，他手指动了动，回了句：【还没，刚洗漱完。】
周扶京的回复来得飞快：【在助理家？安全吗？我让程泽在周氏酒店订了间房，你随时可以搬过去。】
南舟自动跳过了后半句，只回了句：【挺安全的，别担心。】
周扶京几乎是秒回：【那就好，有事随时找我。】
他清楚南舟别扭的性格，外表看起来软弱，其实比谁都要强，所以，便没有再提酒店的事情。
南舟盯着屏幕，指尖无意识地在手机边缘轻轻敲着，像是在琢磨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回了句：【嗯，知道了。】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空调的轻微嗡鸣声。
南舟等了几秒，见周扶京没再发消息过来，便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拉开窗帘一角。外面夜色沉沉，远处的霓虹灯在黑暗中闪烁，他的思绪也跟着飘远了。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又震了一下。
南舟走回床边，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我后天回燕京，我们见个面，好好聊聊？】
南舟皱了皱眉，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几秒，最终还是回了句：【这两天有试戏，可能不在燕京。】
言下之意，暂时没空见面。
周扶京似乎并不意外，很快回道：【行，等你有空再说。随时联系我，不管怎样，周宅永远是你的家，我等你回来。】
南舟盯着那条消息，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直到鼻子有点发酸，也没再回。
他把手机放回床头柜，躺到床上，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的半张脸。
彼时，房间里只剩下床头灯微弱的光，照在他略显疲惫的脸上。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周扶京那张总是带着淡淡笑意的脸。
“讨厌鬼......”南舟低声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时钟的指针滴答滴答地走着，不知过了多久，南舟的呼吸渐渐平稳，眼看就要睡着了，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本来不想理了，但一想到可能是周扶京，还是强撑着疲惫的身子，把手机拿过来，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
【晚安，爱你。】
发信人依旧是周扶京。
南舟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最终没回，直接把手机调成静音，丢到一边，重新闭上了眼睛。
但是，这一夜，南舟睡得格外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