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尖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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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南舟就像赶场子似的，全国各地跑试镜。
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时间排得满满当当,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更别提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甚至有一次,他晚上回到酒店，站在洗手池前刷牙的时候,都能靠着冰凉的墙壁睡着……
也是累惨了。
不过，在经历了母亲生病没钱治疗、还被一□□的日子后,他倒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至少心里踏实了不少。
想到这儿,南舟回过神来,望着马上就要溢出来的杯口，连忙抬手关掉饮水机的阀门,随后，小心翼翼地端着水杯走到登机口，找了个安静角落的位置，他刚坐下,口袋里的手机就“嗡嗡”震了两下。
来消息了。
南舟拧紧杯盖，掏出手机一看,是程泽发来的：【剩下的劳务费明天中午十二点前打到你卡上，要是金额有问题，或者你有其他事情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
南舟回了句：【谢谢。】
程泽秒回：【客气。】
紧接着,他又发了一条：【另外，这几天周先生状态不太好，你要是有空,还是给他打个电话吧。】
南舟愣了一下，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他抿了抿嘴，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几秒，最后还是没忍住，问：【他怎么了？】
程泽那边没马上回，对话框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几下，最后只发来一句：【你还是自己问他吧，我不方便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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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小时后，南舟的航班稳稳降落在燕京机场。
机舱门一开，冷风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然后，顺势将口罩往上拉了拉，拖着步子快速往外走去。
行李转盘前，南舟站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缓缓滑过的行李箱。
但他的脑子里就像是塞了一团乱麻，后脑勺还隐隐作痛，就像是有人拿锤子轻轻敲打。
他忍不住抬起右手，手掌贴在颈窝处，歪着头，使劲捏了捏。
“嘶——”下一秒，他不耐烦地倒吸一口冷气。
手掌用力时，那股胀痛感稍微缓解了一点，可手一松，疼痛又像潮水一样涌了回来。
南舟皱了皱眉，眉心拧成了个“川”字。
就在这个时候，口袋里突然传来手机嗡嗡的震动声。
他连忙拿出手机，看见来电显示是小方后，直接按下了接通。
“落地了？”小方那边声音有点急。
“嗯。”南舟应了一声，目光还在转盘上扫来扫去。
“我在停车场负三层，G区594号车位。”小方顿了顿，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奇怪的喘息声，接着他压低声音说，“我这会儿……有点不太方便上去接你，理解一下。”
南舟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干吗？有艳遇啊？声音听上去怎么有些不太对啊。”
“你他妈想什么呢！”小方压着嗓子吼了一句，“老子在上厕所！”
南舟忍不住笑了：“哦，原来是在‘释放压力’啊，那你慢慢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冲水声，接着是小方无奈的声音：“你能不能正经点？我这可是为了来接你，你还在这儿调侃我。”
南舟笑得更欢了：“行行行，你辛苦了，你继续，我不和你说了，我的行李马上就出来了。”
小方哼了一声：“知道了，知道了，你赶紧拿行李吧，我这边马上就好。”
挂了电话，南舟正好看到自己的行李箱从转盘上滑下来。他一把拎起箱子，转身朝出口走去。
到了停车场，南舟按照小方说的位置找到了G区。
远远地，他就看到小方正靠在车边，手里还拿着一瓶水，脸色有点尴尬。
南舟走过去，故意挑了挑眉：“哟，效率还挺高啊。”
小方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少废话，赶紧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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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轮胎碾过减速带时发出轻微的“咯噔”声。
小方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喋喋不休地说着接下来的工作安排，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仿佛要把所有的事情一口气倒出来。
直到好一会儿之后，他才发觉，坐在旁边的南舟迟迟没有开口说话，甚至连一声“嗯”都没应。
他下意识地向副驾瞥了一眼，只见南舟正盯着窗外，眼神有些涣散，仿佛在想什么事情。
虽然，看不清脸上具体是什么情绪，但小方莫名觉得他浑身上下弥漫着一股低气压，连空调的暖风都吹不散的那种。
小方眯了眯眼睛，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几秒后，故作轻松地开口问：“这次的试镜怎么样？还顺利吗？”
他知道，聊工作总能转移人的注意力。
果然，他成功了。
南舟闻声回过头，他看了小方一眼，嘴角微微扯了扯，最终只是给了一句模棱两可的回答：“还行吧。”
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小方看他这副样子，心里一沉。
这哪里像是还行的样子啊？
这张脸上简直明晃晃地写着三个大字：烂透了！
靠，经过这么多次的试镜，他该不会被打击到了吧？
想到这里，小方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他知道南舟最近的试镜行程安排太紧密了，几乎连轴转，没有喘息的时间。
南舟的疲惫是显而易见的，尽管他从不抱怨，但自己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出那股压抑的倦意。
不过，南舟去试镜了这么多场戏，有几场还只是配角，按理说怎么着也应该有个回音了吧？
毕竟南舟的表演功底，他还是清楚的，不说好到能拿奖的水平，但在偶像剧里演一演，就凭他那张脸，还有那双温柔得能溺死人的眼睛，还是能轻松收获不少好评和称赞的。
至少，不可能有人跳出来评一句：“丑男！演技烂！”
所以，小方并不觉得主要问题出在南舟身上，难道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蹙紧了眉头，心里一阵烦躁。
不过，这些情绪他不能在南舟面前表露出来，所以，还是故作轻松地说：“你这次回来，就先好好休息两天吧，正好你租的那套房子也该收拾一下了，里面太空了，进去都没有点家的感觉。”
南舟：“嗯，知道了。”
随后车内安静了下来。
南舟重新扭过头，看着窗外的景色，眼神有些飘忽。
过了好一会儿，耳边隐约传来了几声淡淡的叹气声。
南舟身子一怔，几秒后，才反应过来，那是小方发出的声音。
南舟抿了抿唇，突然转过身，看着小方，脸上露出一抹打趣的笑意，语气轻飘飘地问道：“对了，你刚才在电话里那喘息声，真是上厕所？”
小方上一秒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下一秒听见他这番话，差点没把方向盘打歪。
他猛地转过头，瞪了南舟一眼，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恼怒：“你还有完没完了？再问我就把你扔半路上！”
南舟哈哈大笑，笑声在车厢里回荡，仿佛一下子驱散了刚才的沉闷气氛。
他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好好好，我不问了，你专心开车吧。”
说完，他重新靠回座椅上，嘴角依旧挂着笑意，但眼神却再次飘向了窗外，仿佛刚才的轻松只是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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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方将他送回了租住房子的楼下。
下车后，两人默契的没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
便一个走进了单元楼，另一个则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南舟乘坐电梯来到了七楼，站到一扇门前，他推开门锁的保护盖，手指在密码锁上快速按了几下，“咔哒”一声，门开了。
紧接着，南舟拖着行李箱跨进门内，反手关上门。
之后，他站在门口的脚垫上，目光扫了一圈客厅。
阳光从半开的窗帘缝隙里挤进来，洒在地板上，灰尘在光线里懒洋洋地飘着，客厅里只有一张孤零零的布艺沙发，显得格外冷清。
南舟手里攥着钥匙，心里却有点空落落的。
这套房子的面积不大，套内八十二平米，一个人住绰绰有余，可现在看着屋里空荡荡的，连脚步声都显得格外清晰，突然觉得这套房子真的好大好大。
“啧，还真是空啊……”南舟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刺耳。
随后，他松开行李箱的拉杆，走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像是要把整个房间都填满。
好像...住在周宅那么大的房子里时，他都没觉得有这么“空”。
所以，空的到底是房子，还是心？
在那一刹那，南舟的脑海突然冒出这个想法。
但很快又被他摇头赶了出去。
“算了，还是先收拾吧。”他自言自语着，转身走向行李箱，蹲下来拉开拉链，开始一件件往外拿东西。
衣服、剧本、几件零碎的生活用品……东西不多，但好歹能让这屋子看起来不那么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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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周氏集团顶楼的总裁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周扶京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右手攥着一支钢笔，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哒、哒、哒”的声响，像是某种倒计时的钟摆，敲得人心头发紧。
程泽站在桌前，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西装裤缝，掌心微微发潮。
他几次想开口，却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直到那钢笔敲击桌面的声音越来越急促，他终于忍不住了，眉心微微蹙起，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周总——”
周扶京依旧低着头，闷闷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但那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压抑的情绪。
程泽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开口：“您安排的事情我都完成了，您让我传达的话，我也都和南舟说了，我们两个的聊天记录我也都打印出来摆在您面前了，您来来回回都快把纸给看破了……可您总这么沉默是什么意思啊？要不……您还是给句明话吧？”
话音未落，周扶京手里的钢笔突然“咔哒”一声掉在了桌面上，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程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肩膀不自觉地缩了缩。
下一秒，只见周扶京缓缓抬起头，紧接着，嘴唇动了动，声音低得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你确定和南舟说我生病了……对吧？”
程泽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啊。”
说完，他又赶紧补了一句：“准确来说，我是说您状态不好，我当时想了想，直接说您生病了，听上去有点假，把病说严重了吧，怕事后穿帮，说轻了又没那个效果，所以，我就干脆用了一个模棱两可的说法，让他自己去猜。”
周扶京听后，眉心紧蹙，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突然“嘶”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焦躁：“那这都一天了，他怎么还没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