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梧桐 小凤凰,你愿意吗?

第67章 梧桐 小凤凰,你愿意吗?

梁俨回到小院,见寝间漆黑一片,茶房倒还亮着。

海月和螺儿正围着炉边烤火,见梁俨进来,连忙起身准备茶水。

他让两个小姑娘坐下接着烤火,问沈凤翥醒过没,听他醒了,又问吃饭吃药的情况。

螺儿眼中含泪,小声道:“公子胸闷吃不下饭,三小姐亲自下厨煮了粥送来,好不容易喝了半碗,但又吐干净了,冯太医也没法子,只说等明日吃了饭再熬汤药。”

海月抹了下眼皮,道:“公子一直缩在床上,我端水给公子喝,公子也不喝,呜呜呜,吃不下粥饭便罢了,现下连水都喝不下了,呜呜呜——”

公子待她和螺儿顶好,什么好吃的好喝的,公子都会给她们留些。她们原先在家都是做粗活,手脚粗笨,到府里来服侍公子,不时犯错惹笑话,公子却没对她俩说过一句重话,从来都笑吟吟的,还编草蚂蚱给她们玩。

这么好的公子却要被病痛折磨。

“连水都喝不下去?”梁俨听了心下一坠。海月细心,平时沉默寡言,今夜却说了这么多话,病情严重可见一斑。

海月又哭道:“冯太医说不喝就是不渴,呜呜呜,可是我瞧了,公子的嘴唇都干了,怎么会不渴,呜呜呜,中午公子还吃得下汤饭,这才过半日,却连水都喝不下了,将军,公子的心疾到底是什么病,这般凶急。”

梁俨叹了口气,安慰了两句,让她们别担心。

肠胃是情绪器官。

今天下午他恶语相向,让凤卿伤心了。

“将军,公子说他睡下了……”螺儿见梁俨拿着灯盏往门外走,慌忙跟上去。

“你俩呆在房里烤火,等会儿我叫你们再出来。”

微黄灯光点亮漆黑,轻纱床帐垂落无声,梁俨掀开一角,见被褥缩成一团,伸进去一摸,冷浸浸的。

“海月,我不冷,你去歇着吧。”

“是我。”

沈凤翥忽然闻声,强展星眸,翻身见是梁俨,又惊又喜,又悲又怕,一把死攥住玄色衣袖。

“我错了,是我错了,你不要丢下我……”

声音带着哽咽,灯火微晃,梁俨胸中酸胀,转身去放灯盏。

“你不要走,我——”

梁俨只听得一声重响,转身一看,沈凤翥摔在了脚踏上,慌忙将灯盏放在桌上,跑过去将人抱回床上。

“我错了,是我不对,你若生气,打我骂我都好,我只求你别走……”

腰被两条纤瘦臂膀环住,梁俨拉了两次,却扯不开,“我不走,你先放开我,让我点两盏灯,乖。”说着,抬起泪淋淋的小脸,抹掉泪痕。

灯烛煌煌,梁俨坐到床上,还没坐稳就又被环住了腰,胸口多了一颗颤抖的脑袋。他安抚地拍了会儿背,瞥见绣枕上多了一片洇湿。

怀中人抽泣道歉,乞求挽留,梁俨听了几句,被哭声浸泡后的酸胀在他胸膛里东驰西撞,横行无忌,撞得他的心都疼了。

“好了,别哭了。”

沈凤翥猛地抬头,哽咽道:“我不哭了,你别走。”

“乖,我不走。”梁俨捧起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满眼疼惜,“是我错了,我下午不该凶你。”

两人互相看着彼此,谁都没有挪开目光。

梁俨看着红肿的桃花眼,忍不住上手轻抚,“凤卿,是我错了,就这一次,我保证只会对你凶这一次。”

沈凤翥闻言,摇了摇头,泪水又决堤而下,“我马上就不哭了,你别走。”颤抖的五指攥紧玄色衣摆,变了形。

梁俨见他连落泪都在极力压制,心如刀割,双手将人锢在怀里,“你在这里,我走哪儿去。”

抱了好一阵,衣摆上的手指才松开,梁俨柔声道:“下午是我犯浑,夫人受委屈了。”

梁俨又哄了一阵,见怀中人不说话,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哄了,只能挑起小巧下巴,不停地亲吻泪湿的脸颊和眼睫。

梁俨见他闭着眼,还不说话,心里更慌了,平时这时候凤卿该嗔他孟浪了。

“凤卿,怎么不理我,睁眼看看我嘛~”梁俨将人托抱起来,两人面对面,鼻尖挨着鼻尖,厮磨一阵。

梁俨见他终于睁开眼,眼神却怯怯的。

他是在怕自己吗?

这是怎么回事,凤卿怎么会怕自己。

“你在怕我?”梁俨难以置信,“我下午是凶了点,但那是气昏了头,我错了,你别怕我。”

沈凤翥紧紧抓住玄色衣袖,颤声道:“没有,我以后不会惹你生气了。”

“别这样说,下午是我不对。”梁俨见他张嘴了,心道应该没事了,抱着人仔仔细细亲了一回,说了一堆心肝夫人的腻味话。

怀中人异常乖顺,就像一具娃娃,随他摆弄。

不对啊,平时他说荤话,凤卿会羞得捶他,现在却没反应。凤卿害羞,回吻也很生涩,但他是会回应自己的,现在却一动不动。

沈凤翥被亲得差点窒息,但他不敢推开梁俨。

下午醒来时,他想着凌虚最是怜他病弱,等会儿他撒撒娇,凌虚应该就不生气了。

他等了好久却没见到人,螺儿说将军一脸怒火地出府了。

他这才慌了。

他的梧桐不让他停留了。

他天生心疾,祖父说他是凤凰,凤凰栖梧,等家里有了梧桐树,他的病就好了。

可等侯府种满了梧桐,他的病也没好。

祖父又说沈家是凤儿的梧桐,凤儿的病不好也没关系,只需要平平安安地在梧桐上看风景就好。

他这只病凤凰在梧桐上停了十五年,侯府被抄,他的梧桐被连根拔起。

他扑腾了两下,飞不起来,没了梧桐,他只会坠落而亡。

在他快要坠地的时候,凌虚接住了他。

他又找到了一棵梧桐,高大繁茂的梧桐。

他在上面肆意撒欢,像在长平侯府那般自在。

他太得意了,他忘了舅母的教诲。

舅母说,凌虚是一条落了难的小蛟龙,傲气尚存,若真想一直留在他身边,要收敛骄纵性子,不要惹他生气。

他都没听进去,还一厢情愿地认为他的梧桐永远不会枯萎,任他撒欢撒娇,他仗着凌虚宠爱迁就,愈发无礼娇气。

舅母还说,凌虚体壮,情欲旺盛,他身子弱应承不了,最好找两个人帮着应承,还说就算凌虚喜欢他,也不会禁欲,不如主动帮着纳两个笨笨的进来,也好拿捏。

他哪里愿意,今日问了冯太医,他死心了。

他几乎不能承欢,凌虚却不同。

与其到时候让凌虚剜他的心,不如他主动提,自己下刀还可以少痛些。

如今看来,再温柔好性的人,也禁不住他一直拿乔使性。

他的梧桐经不住他啄他闹,那他便不啄不闹了。

乖顺些,他的梧桐就不会枯萎了。

梁俨见怀中人木然,心脏被钝刀凌迟,深思熟虑后叹息一声,“凤卿,我不是聪明人,我看不透你的想法,我知道你下午那样说一定有原因,你告诉我,如果…如果你真的想要子嗣,我会派人送你回山阴。”

原来不是有情就可以冲破世俗桎梏,白首之约不过海市蜃楼,转瞬即逝。

他喜欢凤卿是真,但心窄肚小也是真,他容不得其他人,即便是凤卿的孩子。

既然他不是凤卿的唯一,那他就放手吧。

沈凤翥听他这样说,慌了神:“我都告诉你,你别送我回山阴。”

他柔顺地伏在宽厚胸膛上,把舅母对他的教诲和心中所想都吐了干净。

梁俨听完嘴角抽搐,叹息道:“你就因为不能日日行房就要我纳妾?”

“我错了。”沈凤翥听到叹气声,身体一颤。

“你天天说我是大傻子,你才是大傻子!”

沈凤翥瑟缩道:“我平时言行无状,无礼犯上,我错了,我以后会改,我不会再言语冒犯。”

梁俨见怀中人身体颤抖得厉害,一脸怯怯,心道完了,凤卿把陈夫人的话放心上了。

“好夫人,别这样,刚才是为夫失言,你我之间哪有什么无礼冒犯,我就喜欢你那样。”梁俨将人圈住,像哄幼童一般抱着轻轻摇晃,“陈夫人呐真是有两幅面孔,对我说要待你好,要尊要敬,要怜要疼,要万事以你为重,却让你对我存君臣之礼,不可僭越忤逆。”

“你别怪我舅母,我舅母……”

“我没怪她,只是,凤卿呐,我不再是广陵王,我只是梁俨,沈凤翥的夫君。”

“你……”

“我早就说过我不是一个良善人,我自私,我贪心。”梁俨将人翻过,眼里尽是决绝,“我不会有其他人,也不会有孩子,你既跟了我,就绝了留嗣的心,我容不下其他人,即便是你的子嗣。”

沈凤翥悲道:“我从来没想过孩子,我身子差,不能日日侍奉,你……”

梁俨无奈,陈夫人怎么老是给凤卿灌输些宅斗糟粕,道:“什么侍奉,你我平等,没有尊卑之别,我不需要你侍奉,我只要你陪在我身边。”

“我虽想与你亲近,但那不是必须的,你太小看我了。”梁俨叹了口气,扳过又染了泪痕的小脸,“你说我是你的梧桐,可我从来不认为你只在倚靠我,你也一直在帮我,鼓励我,安慰我,没有你,我也早就死了。”

“凌虚……你真的这样想吗?”

“再者,我的小凤凰,我很高兴能成为你的梧桐,以后也请继续倚靠我。”梁俨展颜,亲昵地捏了一下湿漉漉的鼻子,“陈夫人对你说的话,在我看来都是谬妄无稽之言,你不必听,也不必信,只一句你可以放在心上。”

沈凤翥想了许久,不知道是哪句,眨巴着泪眼望着那双坚定黑眸。

“我是你的梧桐,也是蛟龙。”

梁俨拉起冰凉的手,亲了一下滑腻的手背,“长空万里,乘风好去,我愿与你上穷碧落离恨,下赏锦绣山河。小凤凰,你愿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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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喂病美人表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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