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好好好。
也算是棋逢对手。
管家如此想着。
顾老爷子正为了郁星然的上道而欣慰,门外传来了顾斐熠的声音。
“是不是我哥回来了?”
顾斐熠今天穿了件红色的外套,看起来格外喜庆,又有些帅气。
他放寒假就回老宅,每天都要问一遍:我哥什么时候回来?
今天出去一趟,回来看见顾宴执的车,立刻就赶了过来。
他看见郁星然,顾斐熠眼里的欣喜更甚,他眨了眨眼,飞扑过来。
“星然哥,总算等到你回来了。”
那亲昵的语气,以及快要粘上去的架势,看得顾老爷子和管家又是一愣。
只不过,顾斐熠还没靠近,就被顾宴执挡住了,他一脸冷淡。
“注意距离。”
“我不。”
顾斐熠很少忤逆顾宴执,以至于顾老爷子和管家都觉得格外诧异。
“我现在最喜欢星然哥。”
顾老爷子一口茶没喝进去差点喷出来,瞪大了眼睛看向管家。
所以他们家不争财产,抢男人!?
那更不行了。
顾老爷子如临大敌。
不过他想象中,因为一个男人而剑拔弩张的场景并没有发生。
顾老爷子松了口气,但没有完全放心,勒令管家严阵以待。
*
见完顾老爷子。
郁星然又见到了顾宴执的其他长辈。
顾老爷子一共有四个孩子。
三个儿子,一个女儿。
孙字辈的孩子就有九个,老大是大儿子的儿子,在分公司任职,MX集团目前流量最大的APP,就是大儿子带头研发的。
顾宴执排名老二,在MX总部任职总裁。老三是唯一不在集团任职,却又闯出一番名堂,目前在一家私立医院任职外科医生。
前三个孩子都是男孩,四五六是女孩,老四老五和老六在子公司任职,老七老八在读研。
至于老九,也就是顾斐熠,他是年纪最小的。又因为自小流落在外,顾老爷子会偏疼他一些。
他和其他兄弟姐妹不一样。
顾斐熠自小没人疼爱。
生母想方设法怀了他,生下孩子那天,张口就要顾父拿三千万买断抚养权。
然而那时候的顾父年轻气盛,最讨厌受人威胁,只肯每个月按时给抚养费。
而生母觉得顾斐熠没价值,将顾斐熠丢给他外婆抚养,每月拿着顾父支付的抚养费玩乐享受,心情好会往家里寄点钱。
但给的钱,外婆大多只用在亲孙子身上,对外孙顾斐熠总是提防着。
当外婆去世,顾斐熠被丢皮球似的丢来丢去,最后生母直接给了他顾家地址。
让顾斐熠有本事让顾父认下他,不然就饿死街头好了,反正她是没钱管。
顾斐熠那会想着,他什么都不争,只要顾父供他读完高中,他可以自己赚钱上大学。
令他意外的是,顾宴执不仅接纳了他,顾老爷子也真把他当亲孙子疼。
除了顾父有些不太着调之外,和他想象中的豪门还是有很多区别的。
顾斐熠跟着他们身后,等郁星然认完了人,缠着他问,“等会要一起打游戏吗?”
“你没有别的事情做吗?”顾宴执冷着脸。
“有啊。我今天的任务就是,让星然哥开心。”
郁星然笑了下,还真跟小狗似的,怪会哄人开心的。
其实以前的顾宴执也会这样,没有顾斐熠这么软萌,但哄人的话也是一套一套。
“好啊,但我比较菜。”
顾斐熠听到郁星然答应,开心地说,“没关系,我和呈哥带你飞。”
“你什么时候和沈呈走得那么近了?”顾宴执蹙眉。
“噢,就上回呈哥不是帮了我吗?”顾斐熠说完左看右看,生怕被其他人听见他又闯祸了。
“呦,弟弟这鬼鬼祟祟的又看什么坏事?”
“四姐。”顾斐熠甜甜冲他一笑,“我没干坏事。”
“真可爱。”顾南曦走过来想rua了他一把。
“四姐,别摸我脑袋,会长不高的。我以后要比我哥还高。”
“小小年纪还挺迷信。”顾南曦逗完他,站在顾宴执的面前,喊了声,“二哥,这位是……”
“你好,我叫郁星然。”
顾南曦还不知道顾宴执结婚的事,但大年夜出现在他们顾家,那肯定就是带回来见家长。
“你好,顾南曦。”女生朝他伸手。
郁星然回握了下,很快就松开。
“二哥,大哥还没回来?”
“回来了。”顾宴执说,“应该在爷爷那。”
“好,你们聊,我去看下爷爷。”顾南曦朝郁星然摆摆手。
郁星然第一次来,还觉得顾家老宅太空了,结果今天回来,发现都是一大家子,将近二十个人。
关系融洽住在一起,确实很热闹。郁星然六岁起,就没再体会过家庭关系融洽。
……
顾家年夜饭在晚上七点。
佣人们从下午就开始忙碌一大家子的饭菜,临近晚餐,郁星然还没见到顾宴执的父母。
他问:“你父亲呢?”
郁星然只知道顾宴执父母离异,但他还真没见过顾宴执的父亲,也不知道顾宴执有没有告诉他父亲结婚的事。
别在年夜饭上气出好歹。
郁星然想,今天大年夜,他走温软乖巧的路线,所以尽量不搭话,保证不气人。
一家人差不多到齐了,和郁星然猜测的差不多,算上姗姗来迟的顾父,有十七个人。
顾父是最后一个回来,手上还推着行李箱,管家上去帮忙,顾父把身上的大衣脱下来给他。
“今天路上太堵了。”顾父说,“差点就迟到了。”
“呵,你倒是忙。”顾老爷子冷笑一声,“一年到头见不上几次,家里随便哪个人都比你回来的次数多。”
“爸。这飞机延误能怪我吗?再说,我这不也赶回来了,我给大哥和二姐回了消息,说会晚点的。”
“爸,小弟没回来您就在念叨,现在回来了你又训他,等会又被您训走了。”二姐朝顾老爷子笑笑,又招呼自己的小弟落座。
“快来,坐斐熠旁边吧,兄弟俩都给你留好位置了。”
郁星然偷偷观察着顾宴执的父亲,和他想象中的严父不同。
大概是顾父上面有兄弟姐妹在,他倒是比同龄人要更年轻些,也不似长辈般严肃。
郁星然的左边是顾斐熠,右边是顾宴执。
左边的顾斐熠乖巧道:“爸。”
顾父:“嗯,乖。”
右边的顾宴执语气平淡,“爸。”
顾父:“嗯,你也乖。”
中间的郁星然跟上,“爸。”
顾父:“嗯嗯嗯,都乖。”
桌上其他人正觉得诧异,顾父的接受这么良好,看见郁星然都没多问一嘴。
就算接受良好,儿子带对象回来见家长,不应该表示表示?
他们听说,顾老爷子当时可是盘问了郁星然好久。
却见落座的顾父先是喝了杯水,然后又看向郁星然,好半响他才反应过来。
顾父:“你刚叫我什么?”
“爸。”郁星然面带微笑,和他四目相对。
其他人:“!”
来了来了。
顾父的神色从诧异到茫然,再到拧眉沉思。然后看向了自己的大儿子,问:
“又是你带回来的?”
郁星然还没理解为什么是“又”,是顾宴执以前还带过别人回来?
他看向顾宴执,却见他点了点头。
果然带过其他人回来啊。
郁星然觉得这个对话有点奇怪,但又说不出哪里怪,儿子带对象回来,好像没什么问题。
顾父继续拧眉沉思,还时不时看一眼郁星然,好像他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
郁星然:“……”
假笑快维持不住了。
郁星然想。
再笑下去,脸都要僵了。
桌上其他人不动声色的观察,没有一个人开口。
就在郁星然想着要不要说点什么时,顾父问他。
“你母亲是?”
郁星然还觉得疑惑,怎么上来就问他母亲是谁,他回答:“沈玥。”
顾父的眉头蹙得更深了,“有别的名字吗?”
郁星然:“?”
郁星然:“没有。”
那种奇怪的感觉更甚。
顾宴执抿了下唇,打断顾父,“爸。先吃饭。”
“嗯,你们吃。”
顾父看了眼大儿子,又看了眼小儿子,再看看郁星然。
大儿子英俊帅气,五官凌厉,鼻梁和嘴唇像他,清冷深邃的眉眼确实随了他的母亲。
小儿子眼型圆润,和他倒是相似,长相没有大儿子那般锋利,却也难掩帅气。
再看郁星然……
眉眼漂亮,鼻梁高挺,嘴唇也好看,哪哪都透着漂亮。
这么好看,应该是他的崽。
顾父这么想着。
但……
“不应该啊。”顾父继续沉思,“我不认识你母亲。”
郁星然一头雾水,“不认识……不是很正常吗?”
“不正常啊。”顾父说。“我不认识你母亲,你为什么要喊我爸。”
郁星然:“?”
“噗。”
不知道谁先反应过来,没忍住笑出声,其他人也跟着反应过来了。
感情顾父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带了个男人回来,而是……以为郁星然是他的私生子。
所以才会问出那句:又是你带回来的?
因为上次被顾宴执这么带回来的人,就是顾斐熠。
顾宴执脸都黑了。
顾父立刻噤声,这大儿子也真是的,不说话光板着个脸,吓死人了。
顾父不敢吱声,他看了看顾老爷子,又看了看其他人,怎么也没个人帮他说句话。
然后他将视线转向顾斐熠。
还是小儿子乖巧可爱,他疯狂给顾斐熠使眼色。
顾斐熠挺直的背瞬间弯了下去,他哪敢说话啊。
他埋头干饭,生怕他哥等会连他一起训,他今天可什么也没干。
“爸,星然是我的爱人,我们上个月领的证。”
顾父顿时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早说嘛。
真的是,吓死他了。
再搞出个私生子,他不得被顾老头吊起来打?
上回顾斐熠回来,顾老爷子突然知道自己还有个流落在外的可怜孙孙。
顾老爷子一边心疼顾斐熠,一边心比石头硬,拿起拐杖就往他身上打,痛了好几天。
要不是顾宴执和顾斐熠拦着,他都怀疑顾老爷子要打断他的腿。
还好还好。
原来是顾宴执的爱人,不是他的私生子。
顾父顺了顺自己的胸口。
自己吓自己。
不是就好。
不是就……
“等等,你说你是谁?”顾父脸上的笑容又一次僵住了。
顾宴执和顾斐熠神色淡然,像是已经习惯了顾父的不靠谱,就连顾老爷子也松了口气。
太好了。
还以为蠢儿子接受度这么高,原来是没反应过来。
顾老爷子喜笑颜开,他就说他是最开明的长辈了叭。
他高兴得多喝了半碗汤。
留下石化的顾父一个人发愣。
“都吃饭,别理他。”顾老爷子发话,其他人继续低头吃菜。
郁星然想过被顾宴执的父亲问话,或者被刁难,但唯独没想到他的父亲这么不靠谱。
他顿时知道,为什么顾宴执对顾斐熠这么紧张,这两父子确实很像,不过顾斐熠可能还是靠谱一些。
一顿饭吃完,顾宴执说。
“我和星然等会的飞机,要去G市玩,就不赔大家了。”
姑姑点点头,“你们年轻人玩去,不用你陪。”
“是啊是啊,刚结婚度蜜月是少不了,放心吧,老爷子我们陪着就行。”
顾父:“我听说你今天刚回来,这就走?”
“我回家的次数比你多。”顾宴执说。
顾父挠了挠头,“我这不是工作忙吗?”
说完,他又悄咪.咪地看了郁星然一眼。
真好看诶。
竟然不是他的崽。
他思维太过跳脱,一会又忧心忡忡地想着,大儿子什么时候弯的他都不知道。
就连结婚他也不知道。
完了。
儿子长大了,和爹不亲了。
然后又看向顾斐熠,“小熠,要不爹也带你去玩玩?”
顾斐熠:“不去,是你自己想去玩,拿我当借口吧。”
顾父:“……”
好了,这个也不亲了。
最后,他看向郁星然,“小郁……”
顾宴执打断他,“爸,我们要赶飞机,有什么回来再说,新年快乐。”
也不给顾父回答的机会,牵着郁星然往外走。
“你爸爸还挺特别的。”郁星然感慨。
顾宴执不置可否。
小时候顾宴执总跟着母亲生活,那会两人还没离婚,顾父也是久久回来一次。
他在顾宴执面前,还是会装一下成熟稳重的父亲形象。
后来,父母闹离婚,他母亲带走了他,一直到高中,他才被送回顾家。
和顾斐熠不同的是,顾宴执虽然跟着母亲生活,但逢年过节也会被接回顾家。
而母亲——
顾宴执小时候不懂,他只知道母亲逼着他学这个学那个,考试考差了,要被关小黑屋,不给吃饭。
但这些都是最轻的惩罚。
母亲还会插手他交友,交什么样的朋友,都需要母亲点头同意才行。
就连在学校多和陌生同学说一句话,母亲知道后也会生气的把他关起来。
他会一遍又一遍的和顾宴执说。
“你再不努力,等你爸爸给你找个后妈,再生个孩子到时候你就是真的没人要了。”
“你不学好,拿什么和他争?”
顾宴执小时候曾不止一次,哭着说他一点也不想争,但母亲会抓着他的头发让他道歉,告诉他。
“你必须得争,因为你姓顾。”
“我花了那么多心思栽培你,你要是被比下去,那你就是个废物。”
当然不止这些。
母亲对父亲还有感情,所以母亲总希望父亲能因为孩子,而主动来找母亲。
一开始,母亲会等。
可后来发现等不到了,他就开始折腾顾宴执。
包括故意让顾宴执吃坏肚子,让他着凉感冒,又或者受个外伤,以此来博得顾父的关注。
最初,这些方法是有用的,顾父会抽空来看他。
但只要他不能让顾父留下来陪他,过后母亲还是会生气地惩罚他。
直到上了高中。
母亲对他施暴的事情败露,顾父强硬地接他回家,那时候他是埋怨顾父。
为什么那么久了才想着接他回家。
早干嘛去了?
这也是顾宴执高中时期,最为叛逆的原因。
但也是在那段时间,他遇上了同样的桀骜不驯的郁星然。
只不过郁星然比他会装。
他那张乖巧的长相就很有欺骗性。
顾宴执对郁星然的好奇,从郁星然主动和他搭话开始。
他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庭,会教出敢在校园里大胆女装的孩子,甚至不觉得羞耻。
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是,顾宴执总觉得郁星然是个很有心机的gay。
肯定是在故意引起他的主意,想要掰弯他。
“你的母亲是什么样的人?”顾宴执问。
他从前没问过,只当郁星然的家庭包容度很高,所以才会养成郁星然这种非散漫自由的性格。
但现在他又知道,郁星然的父亲并不爱他,再有了私生子后,就想着把郁星然赶出去了。
“我妈妈是个很温柔的人。”提到母亲,郁星然眼底的笑意都变得柔和。
“小时候,我那渣爹总觉得我没有其他男孩子那么阳刚,就想送去学点武术跆拳道,但我坚持不下来。”
郁星然那会年纪小,他察觉不出郁父对他的失望,因为郁父善于在郁母面前伪装。
后来私生子成了既定事实,郁父也就懒得装。
在他看来,就是郁母教得不好,才会把好好的儿子教得像个女孩子,让人喜欢不起来。
再看那活泼好动的私生子,一对比,明显就有了偏向。
后来,他总担心郁星然把他小儿子给带歪了,不能让小儿子跟着郁星然学。
爱打扮、还穿裙子又喜欢男人,这是变态。
郁父只觉得丢不起那个脸,从未在外认过郁星然。
但母亲从不觉得郁星然有问题,甚至在郁星然自我怀疑的时候,母亲会给予他肯定。
告诉他爱打扮没有错,穿裙子也没有错,不用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也是母亲告诉他,这个世界本就没有规定男生或者女生一定得是什么样,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
顾宴执看着郁星然,他觉得郁星然提到他母亲时的依赖和温柔,让他有些羡慕。
原来对于在乎的人,郁星然是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他还有些嫉妒。
但那个人是郁星然的母亲。
“为什么突然对我妈妈感兴趣?”郁星然问。
“没有,就是觉得她把你养得很好。”
郁星然眸色微动,他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说,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为什么这么说?”
顾宴执沉默,他觉得郁星然从容,自信,自我。哪怕在缺少父亲陪伴的成长中,他依然长成耀眼夺目的样子。
“问你话。”郁星然眨了眨眼,有些好笑,“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顾宴执忽然握紧他的手,将郁星然拉进自己的怀抱,只有让自己的怀抱被填满,他才有一种踏实感。
顾宴执又一次这么想着。
要是他和郁星然没有分开多好,要是郁星然还喜欢他多好,要是他真的和郁星然结婚,就这样陪伴对方多好。
要是,协议期限可以无限延长多好。
郁星然不明所以,听着顾宴执强而有力的心跳声,放松身体,就这么任由他抱着。
好温暖的怀抱。
郁星然忍不住想要沉沦。
顾宴执以前也喜欢这么抱着他,像是把他嵌入身体,让郁星然很有安全感。
他无数次梦见过母亲离世的那天,心跳慢慢变弱,体温变得冰冷。
在母亲离世后,郁星然恍惚意识到,他贪恋的,想要汲取的温暖,再也没有了。
他还记得母亲离世那天。
“然然不要难过,妈妈虽然不能一直陪着你,但妈妈会在天上看着你。一定会有那么一个人,替妈妈爱着你,陪着你。”
郁星然想说,不会的。
没有人应该爱着另一个人,也没有一个人一定要陪着另一个人。
就像父亲并不爱他,血缘都不一定能维系的爱,又怎么奢望从其他人身上得到?
可郁星然还是觉得很幸运,因为他有母亲全部的爱。
唯一的遗憾是,母亲病逝太早。
“郁星然。”
“嗯?”
郁星然眼睫颤了下,茫然地抬眸,对上了顾宴执漆黑的眸子,里面有他读不懂的情绪。
他不喜欢不受控制,可那个人是顾宴执,郁星然觉得这一刻,他又一次,义无反顾跌入深潭般的眼眸。
有那么一瞬间,他从顾宴执的眼神里感受到了一丝温柔。
顾宴执:“你哭了,为什么?”
郁星然上下眼睫一碰,后知后觉地感受到温热的湿意从脸颊滑过。
“可能是风太大了。”
郁星然坐在后排是没有开窗,坐在前排的司机大概是觉得车里太热,开了点窗户透气。
“嗯。”
顾宴执没有戳破他,只是将人抱得更紧了,对岸忽然放起了烟花。
绚烂多彩的烟花在空中炸开,在车内也能听见烟花炸开的声音。
郁星然望着车窗外绚丽的烟花,他想到顾宴执被他拒绝好几次后,仍旧会在下一次见面时扬起笑容。
“顾宴执,你以前为什么喜欢我?”
顾宴执只觉得心跳漏了一拍,他顿了下,“谁知道呢。”
“喜欢这种事要是能说得清,世界上多的是终成眷属的情侣。”
要真能靠一张嘴说清楚。
他早就把郁星然绑起来,说个几天几夜,直到郁星然也喜欢他为止。
但感情就是这么没有道理。
莫名的,就有那么一个人,突然夺走你所有的注意,总会忍不住想起他,见不到会抓心挠肝,会克制不住想要亲近他。
郁星然靠在顾宴执胸口,感受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他眼睫眨了下。
“那你知道,我后来为什么答应你吗?”
顾宴执想过,也许是因为他死缠烂打,也许是因为喝多了不小心滚到一起,虽然只是互帮互助。
又或者是因为他长得还行,性格还行,让没谈过恋爱的郁星然,也有了想要尝试恋爱的冲动。
很多种原因。
也妄想过郁星然是喜欢他的,哪怕只有一点点喜欢。
郁星然忽然笑了下,车内灯光昏暗,烟花的光影照亮了郁星然的面庞,像在他眼底映着璀璨的光。
他仰头看向顾宴执,能在昏暗中看见顾宴执漆黑的眸子里,映着他的笑。
“你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我喜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