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你母亲,一直这么强势吗？”
“嗯。”
郁星然想了下，当年顾宴执的母亲找上他，态度比现在要傲慢得多。
但今天,顾母的气势要弱很多。这中间应该发生过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顾宴执没打算说，他也不会多问。
郁星然只是好奇——
“你小时候没想过反抗？”
顾宴执沉默了许久,久到郁星然以为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时,他缓缓开口。
“我以为别人家也是这样的。”
因为没感受过，也没了解过正常的家庭关系，所以以为这就是正常。
他母亲从来不允许他随便交朋友,每天放学都是上不完的课,他也没机会知道别人家是什么样。
“那后来？”
郁星然记得第一次见到顾宴执,以及后来几次,顾宴执简直就有“被掰弯妄想症”。
那自恋的程度,谁能想到家庭环境是这样。
“我小时候是跟着我母亲生活的。初中毕业后,顾家把我接了回去。”
“我就记得当时吵的很凶，后来我就在顾家生活。”
“那你母亲没想过把你要回去？”
“有，但我不想。”
或许有些人会觉得顾宴执跟着母亲生活这么久，却又选择更有权势的父亲，觉得他是白眼狼。
但那时候的顾宴执,已经无所谓别人怎么看。
一身反骨,就是要和人对着干。
像是要把前些年被母亲控制的生活,全都讨要回来。
叛逆得不行。
原以为顾父会对他失望,正好成全了顾宴执幼稚又叛逆的想法,想用自己的堕落，让父母后悔。
谁知道他那些都是顾父玩剩下的，顾父比他更叛逆，甚至叛逆了几十年了。
“那确实。”
郁星然只见过顾父一面,登时就觉得顾宴执一定是亲生的。
但顾宴执的靠谱和严谨，应该是遗传了他的母亲。
“抱歉，我不知道她会又再来找你。”
郁星然心底刚升起的那点儿希冀，又再次落空。
今天顾母找上门，郁星然又听了顾宴执维护他的那些话，他竟然妄想着，顾宴执或许并不知道……
但显然，他又一次高估了自己在顾宴执心底的位置。
而现在郁星然终于意识到，原来他当时在意的并不是顾母的羞辱。
而是顾宴执没有坚定的选择他。
既然如此。
郁星然现在也不稀罕。
那句话叫什么来着？迟来的深情比草丨贱。
郁星然抬头看着后退的街景。
他想到了三年前的那天，他狼狈的样子。
下着大雨，从学校回来，因为没带伞淋了一身雨。
祸不单行，也许是因为心不在焉，也许是事情太多压得他喘不过气。
郁星然失魂落魄回家，过斑马线时，被车子蹭了一下。
一个没有红绿灯的斑马线，他没仔细看车，司机恰好低头看手机，万幸的是，除了被吓到，也只有一点儿擦伤。
虽然没什么事，却弄得特别狼狈。
距离顾宴执去参赛，已经过了半个月。
离开的那天，顾宴执还对他说，要是想他可以给他打电话。
郁星然笑骂他“自恋”。
而那天，郁星然有好几次怀念顾宴执温暖的拥抱。
他有很多事想告诉顾宴执，可一想到他去比赛，这个比赛他从半年前就开始准备。
郁星然还是什么也没说，他不想顾宴执因为他而分神。
他想。
等顾宴执比赛回来。
他要把所有的委屈都说出来，那样顾宴执一定会愧疚，会心疼。以后再吵架，他就可以理直气壮的要顾宴执让着他。
可他没想到的是……
他先等到的不是顾宴执回来，而是顾宴执的分手，以及顾母的羞辱。
顾母的话就像打在他脸上的耳朵，火辣辣的疼了三年。
可今天他突然发现，原来那些话也不过如此。
对于现在的郁星然来说，他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但对于当时，自尊心很强，年纪尚轻，又恰逢母亲重病，父亲羞辱，亲戚嘲讽。
画室也遇到了一些困难。
一件件接踵而来。
砸的郁星然缓不过神。
他在“去找顾宴执说清楚”，和“就这么离开算了”犹豫了很久。
后来自暴自弃，破罐破摔，他什么都不要还不行吗？
他只要母亲手术顺利。
可最后，还是事与愿违。
但现在，郁星然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失去了。
也已经对很多事情释然了。
他可以坦然的面对母亲离开，也可以从容淡定地面对被人剽窃指控，冷漠地看着那些人，为自己自证。
郁星然发现，曾经那些让他觉得过不去的坎，过后再看都算不上什么。
他偏头看着顾宴执，聊起另一个话题。
“我高中听过关于你的事，都说你是校霸来着。”
“第一次跟你搭讪时，我就认出你。”
“他们说你脾气不好，有暴力倾向。我还以为你会想打我。”
郁星然想到初见，笑了一下，他并不是突然见到顾宴执才找他搭讪的。
而是觉得堂堂校霸，竟然还喜欢看热闹，所以才上去逗他。
不过想画他也是真的。
“我很好奇，你后来为什么会想追我？”
“在一起的时候你不好奇，现在才好奇？”
郁星然顿了下，“有什么问题？那时候追我的人那么多，不都是因为我长得好看。”
“先看见的是我的脸，喜欢的也是我的脸，但只要发现我和他们想象中的不一样，他们就会转身离开。”
“可我没有。”顾宴执说。
郁星然说：“所以你成了我的男朋友。”
“那如果当时，也有其他的人追你，也像我一样被拒绝了多次，仍然追求你，你也会答应他吗？”
郁星然：“谁知道呢，那个人又没出现。”
顾宴执：“你连说点好听话哄我都不愿意。”
“原来你想听这个，早说嘛。”
郁星然扬起一抹营业假笑：
“如果有那么一个人的出现，那我还是会坚定的选择你。”
顾宴执：“虚伪。”
“不说你不高兴，说了你也不高兴。真难哄！”
顾宴执不说话，捏着他的手，故意掐了一下。
郁星然抽回手，瞪了他一眼。
“我没用力。”顾宴执说。
“你还想用力？”
“没有。”
郁星然抓着他的手，低头咬了一口，然后挑衅地看着顾宴执。
顾宴执轻哼一声，“幼稚。”
“你不幼稚你别还口。”
***
距离顾宴执的访谈已经过去一周。
但这个话题的热度还没有过去，仍然有人在讨论。
虽然只是吃瓜赶不上热乎的网友。
但网友是一种很神奇的存在，他们独具慧眼，犹如开了八倍镜，个个都是福尔摩斯。
没有他们扒不到的证据。
所以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被误认为是拍偶像剧的录像，又一次被翻了出来。
起因是有网友发现——
偶像剧霸总的手，和MX集团顾总的手，都一样的好看。
再仔细这么一对比，简直一模一样。
除了找不着对象，什么都能找到的网友们，又扒出了一条几年前，还是学生的顾宴执的比赛采访。
那会儿年轻气盛，正是傲的年纪。
当记者问道：“拿了奖最想跟谁分享？”
顾宴执没有直视镜头，却也没有回避这个话题，“对象。”
“弟弟谈恋爱了？”那记者似乎觉得这也是个有趣的话题。
“你来参加比赛，女朋友有来给你加油吗？”
顾宴执欲言又止，“没有。”
“为什么呢？”
“毕业临近，他有很多事情要忙。”
“你长得这么帅，又那么优秀。你女朋友一定也很厉害吧？”
“嗯。”
“有什么话想对你女朋友说吗？”
“有。”
那个记者等了半天，没有等来顾宴执后面的话，顿了下，问：“想说什么？”
“是想对他说，不是对你说。”
记者哈哈大笑，“不能分享一下吗？”
“不想。”
“为什么？”
顾宴执问：“你不采访其他人？”
记者又笑了笑，倒是没有再逗他，“那行，举着奖杯，再拍一张照片总行了吧。”
视频中，顾宴执举起奖杯，配合记者拍了张照片。
【啊啊啊，看见没？这手！！】
【这绝对就是一个人。】
【虽然没有那么高清，但仔细一看还是能看见，顾总左手食指的指骨上有一颗浅色的小痣。】
【不是一个人我倒立吃翔。】
【这是什么比赛的采访啊？】
【我刚粉上的新老公不是圈内人就算，怎么还是有对象？大哭】
【开始羡慕他女朋友，是谁？】
【我朋友是MX集团的员工，他告诉我顾总已经结婚了，还给大家发了喜糖】
【什么什么？是大学谈的那一个女朋友吗？是的话我就要开始磕了。】
【这就是校服到婚纱吗？羡慕了。】
【想知道顾总女朋友是谁】
【虽然但是大学应该没有校服】
【像他们这样的，肯定是豪门联姻】
【不会吧，有钱人就可以随便打人了吗？】
【就是啊，有些人别太媚钱权】
【拜托，怎么不说那两个人骚扰在前？】
【不知全貌，不予评论。谁知道是不是视频误导，没有放出完整的视频，你就敢确定他是见义勇为，没准是在趁机发泄】
【有些人眼睛别太红】
【从打煞笔的视频过来的，刚磕了1秒顾总和背影小哥，这么快就be了吗？】
郁星然看着这些评论，原本没当一回事儿。
但不知道怎么的有一群人发起了抵制。
也看不懂在抵制什么。
反正就是将炮火对准了顾宴执。
“我跟你说，这种一看就是穷屌丝。”身边的女同事义愤填膺的说。
“一般情况下我不站资本家，但顾总不骂人的时候长得还是挺帅的，又是见义勇为，这种喝点酒就耍流氓的臭傻逼，到底是谁在支持。”
郁星然对此抱着同样的看法。
不过顾宴执毕竟也算是公众人物，他的一言一行代表了公司。哪怕是以前做的事，最近风头正盛，也的确需要做出解释。
公关部又找来了记者媒体澄清。
又有同事开始怂恿，要不要去看一下顾总的直播采访。
郁星然这回警惕了。
上次就他一个人被逮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但是这次看的是顾宴执，他总不能挑自己的错处吧？
“为什么你们对采访这么感兴趣？”郁星然好奇。
上回温钰来，大家也都充满好奇。
“我们好奇的不是采访，而是每到这种有外部人员来公司拍摄或者参观，都是考勤最松懈的时候。”
“对，可以到处游荡。”
郁星然：“……”
这个喷不了，这个经验是真丰富。
“毕竟都是坐办公室的，坐久了总会觉得累的。”
然后。
郁星然抱着这次一定问题不大的想法，加入了这场声势浩大的“游行”。
顾宴执的采访，是一个休息室临时整理出来的。
墙上还挂着MX的logo。
场外围了一圈的人，拍摄工作人员布好景，采访的记者和顾宴执一起上场。
顾宴执先是对视频做出了一些解释。
澄清结束，记者又趁机问了些私人问题。
“网友都说你结婚了，请问这是真的吗？”
顾宴执点头，“嗯。”
“大家都对能摘得顾总芳心的爱人充满了好奇，是大学那会的女朋友吗？”
顾宴执迟疑了下，以前他没解释是“男朋友”，因为郁星然没打算公开。
但现在，两人证的都领，更没什么避讳的。
“不是女朋友。”
记者笑着正要圆场，毕竟大学恋爱走不到最后的比比皆是，也算不上什么情感纠纷。
却听顾宴执缓缓解释，“是男朋友。大学谈的那个。”
记者的神色逐渐变得诧异。
虽说现在同性可婚，但这种家里有“皇位”要继承，却还是坚定同性婚姻的太少。
毕竟普通人都知道，像他们这种家庭，多的是协议结婚，各玩各的。有的甚至会先生个孩子来继承家业。
“顾总是说你现在的爱人，是大学时谈的男朋友？”
记者停顿了下，总觉得挖到更猛的料，而当事人并不排斥。
“那你大学的那位男朋友，是获奖采访里说的那位？”
“嗯。”顾宴执点头。
顾宴执不怎么主动开口，但每次主动透露都让记者为之振奋。
“是大学同学，也是高中同学。那时候没公开，所以没有多解释。”
记者立刻用夸张且惊讶的语气，“这么说，你们谈了很久？不会还是初恋吧？”
顾宴执忽略了第一个问题，并没打算把他和郁星然中途分手的事广而告之。
“是。”
记者自然而然的以为，这个“是”，既是谈了很久，也是初恋。
这个甜宠小说般的恋爱长跑，就算是普通人也让人艳羡，何况是个又帅又多金的霸道总裁？
谁早些年不看点言情小说，不管是嗑cp，还是代入女主。
提到这种话题，总让人忍不住多探究些。
“可以问问是顾总追的人，还是对方追的你？像你这么优秀的人，应该都是别人追在你身后跑吧？”
“我追的他。”
记者每问一个问题，都震惊一次。和他一样震惊的，还有场外的员工。
“我靠！我们顾总竟然是主动型？”
“其实顾总对我们也很主动啦。”其中一个员工说，“上回我出了点小错，顾总就主动骂我了。”
郁星然：“……”
其他人：“……”
这问你了？
“不是都说顾总妻管严，那肯定是主动型？就是爱老婆才乐意被老婆管！不过竟然不是千金，是哪家少爷？”
“靠！这消息传得也太离谱，说好了的179长腿御姐，怎么变成男的了。”
“技术部的小肖不会是近视眼吧。”
“小肖视力好着呢，不过不是老婆，那长腿美女也可能是亲戚，什么姐姐妹妹。”
几人正在猜测，忽然有人将视线转向郁星然，问。
“你们不觉得，从背面看郁星然，他扎个半马尾，也有些雌雄莫辨。”
“等等，首先已知信息……”
“长发，178-179，长得好看，男生，大学同学。”有人突然意识到。
“那不就是郁星然！！！”
“我靠！？”
“啊？？？”
“嘘嘘嘘，你们小点声，里面采访呢，干什么咋咋呼呼的。”
负责人怒目圆睁，他可不想重采一遍，天仙来了都不行，没有一个打工人愿意一个工作做两次。
围观的人连连点头，做了个手拉拉链闭嘴的动作。
郁星然接受了一群人无声的攻击，不用看都知道他们有多么忿忿不平。
但这能怪他？
他承认了，是他们不信的。
记者见顾宴执不排斥，就着这个话题继续问。
“不过像你这样的身份，追人应该也没什么难度吧？要是有长得帅，又有钱，还上进的优秀青年追我，我根本不带犹豫的。”
“还好。”顾宴执抬眸，隔着落地玻璃，和场外的郁星然对上了视线，他语气平静。
“也就被拒绝了11次。”
记者：“……”
一时不知道该先震惊顾总的毅力，还是对方的定力。
郁星然：“……”
好记仇的男人。
但记者时刻谨记自己的职责，扬起笑容，语调上扬，带动气氛，“顾总这么优秀的人都被拒绝，对方一定是个同样优秀的人。”
“嗯。”
采访还没结束，郁星然就溜了，他都能猜到，回去会接受同事们的“拷问”。
果不其然，人刚回工位，就有人来抱怨他瞒得大家好苦啊。
郁星然一脸无辜，“我说了，你们不信的。”
“好好好，所以从星然入职开始，顾总频繁出现在设计部，再到今年郁星然转到新项目组，顾总继续找上门，原来是借着工作时间恋爱啊！！”
“所以你真的拒绝顾总11次啊？牛逼！你真给我们牛马长脸！拒绝的好！！”
“我宣布，这是牛马最有种的一次！”
“身为牛马的我，在公司被总裁训，回家把总裁训！我靠！好他妈爽啊！”
“以前我觉得到底是什么受虐狂，会幻想和老板谈恋爱啊！原来是我定位错误，应该理解为，牛马驯服了老板？牛马翻身把歌唱！”
“三句话，让总裁跪着求我开门。”
“你会不让顾总上床吗？会罚他跪搓衣板吗？告诉我，这对我很重要。”
“以后顾总在公司骂人，你能不能让他睡客房。我们这是为了顾总好，火气太大对身体不好，心平气和的解决不好吗？干嘛发这么大脾气。”
其他人连连点头。
几个人一言一语，郁星然根本没有张口的机会，他们自己就聊嗨了。
“所以，我们真的要改口喊你总裁夫人吗？”
郁星然：“……”
一个下午过去。
公司新八卦诞生，而八卦中心的郁星然：怎么还不下班啊。
……
晚上。
郁星然把下午的“拷问”告诉顾宴执，“你知道因为你三句话，我被同事们围着八卦了两小时吗？”
顾宴执“噢”了一声，故作诧异，“看来大家都挺闲。”
“你明明就是故意的。”
郁星然很确定，顾宴执一开始可能没打算说那么多，是从看见他才开始自爆的。
“怎么会？我总不能不回答记者的问题。”顾宴执说得冠冕堂皇。
“少来，你不想回答有一百种搪塞的说辞。而且记者是见你有问有答，才继续问的。”
一般这种采访，记者都很有眼力见，他们会有一个稿子，先提前列好，然后试探下被采访者能接受的尺度。
有的甚至连采访稿都会提前给被采访者过目。
他才不信顾宴执不知情。
“是不是在报复11次？我都不知道原来顾总这么记仇，连次数都记得那么清楚。”
顾宴执：“我记性好，天生的。你也确实拒绝了我11次。”
郁星然轻嗤一声，又问起了下午得知的出差行程。
“听说这次你带项目组出差，那我岂不是有一周的时间独守空房？”
“你想去？”
郁星然连连摇头，出差他才不想去。去玩倒是可以。
顾宴执就像知道他在想什么，轻笑一声，“真不去玩两天？开春了，天气暖和，你可以穿薄外套，J市有很多美食。”
郁星然抵制诱惑，“周末两天来回，累死谁。”
顾宴执：“再请一两天假，总裁夫人还在意那点被扣的工资？你的稿子不都画完了？”
“对啊，画完了。现在没我的事，我去公司纯带薪摸鱼，可要是请假还扣钱呢。”
“我转给你行不行？”顾宴执好气又好笑，“你以前也不这么爱财。”
“以前傻，现在爱了。毕竟花花世界，只有钱是真的。”
顾宴执：“……”
“真给我？”郁星然问。
顾宴执：“除了工资，你那几天的所有开销我都直接报，又不是没给你钱花。”
郁星然振振有词，“虽然用的是你的黑卡，可卡在我这，我会忍不住视为我的所有物，花多了会很心痛。”
顾宴执：“……”就不是很懂。
他直接把手机丢给郁星然，“用我的手机订票，付款我来行了吧？你自己选个时间。”
手机都递他手上，郁星然还能怎么拒绝？
他拿着顾宴执的手机，点开出行APP。
选了个下午的航班，早上睡到自然醒，这个可以接受。
刚跳转到支付界面，没想到密码都没输，直接免密扣。
郁星然：“……”
他退回首页，正要把手机还给顾宴执，忽然发现首页推荐的M国旅游攻略。
郁星然多停留几秒，因为他就是去M国留学的，学校在I城。
不知怎么的，他鬼使神差点开顾宴执的出行记录。
然后最上方显示的是去过的城市和国家，右下角是我最喜欢的城市。
郁星然滑动记录的时候，误点到了图标，弹出一个小框。
【您一共去了M国I城72次，这是您最喜欢，也最经常去的国家。——点击我还要去，一键随时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