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顾晏执觉得要把“复合”的事提上日程。
他和郁星然现在挺好的,顾晏执都觉得有点儿老夫老妻的生活,没必要改变。
郁星然那么喜欢花他的钱,怎么不算喜欢他?
他也没见郁星然喜欢别人的钱。
顾晏执想到他和郁星然在一起时,连正儿八经的告白都没有。
他原本想着等他比赛回来,再给郁星然补一个,只不过后来两人就因误会分开了。
所以他还欠郁星然一个表白。
二十岁的郁星然还是很好哄,顾晏执觉得他除了付出一颗真心,什么都没能给郁星然,而郁星然就愿意接受他的爱意。
那会的顾晏执也没想那么多,只觉得他喜欢郁星然,喜欢到想和他一辈子在一起。
却从未认真的想过,他能给郁星然什么样的生活。
好像有点太欺负郁星然了。
再见时,他又觉得郁星然物质。就因为一些身外之物,便随随便便签下结婚协议,为此他没少在嘴上刺郁星然。
那时候的他,只觉得郁星然对不起自己,觉得他一颗真心错付。
他从未主动去了解郁星然离开的三年,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他只是每个月会抽出点时间,自虐似的去看看郁星然是不是又和别的男人走在一起,听他在直播间说那些不知真假的情史,气得跳脚又无只会无能狂怒。
但可想而知,郁星然离开郁家后生活条件肯定不如呆在郁家的时候,郁母离世对郁星然一定是个很大的打击。
他这三年过得一定没他所说的那么好。
郁星然好面子,傲娇,爱逞强他是知道的。
他的“物质”,也许只是那三年过得不好,所以为自己以后寻求一些“安全感”。
郁星然没做错什么。
以前他“一无所有”都敢追求郁星然,郁星然也不嫌弃他,那他现在什么都有,郁星然想要什么,他也能给得起。
顾晏执想了下,郁星然好像很喜欢这套房子,可以把这套房子和郁星然楼下租的那套一起送给郁星然。
然后,他又想起自己还瞒着郁星然一件事。
郁星然不知道自己租的那套房子是他的。
顾晏执:“……”
“又在想什么?”郁星然托住他的脸,眼睫眨了眨,一双明亮透彻的眸子直视他。
顾晏执下意识的回答:“没有。”
“那就是有。”
郁星然淡淡地收回视线,“没关系,我们现在不是情侣关系,你不用对我坦诚。”
顾晏执:“……”
没等顾晏执解释,郁星然又来了一句,“反正是情侣关系也没见你坦诚。”
顾晏执:“……”
“好吧,是有一件事。”
顾晏执张了张口,有没想好要怎么说,感觉很像他不怀好意地接近郁星然。
郁星然非常善解人意,“没事,不用勉强。”
“你租的那套房子其实是我的。”顾晏执一咬牙,一句话简单解释清楚了。
郁星然眸子里闪过星星点点的诧异,似乎又有几分笑意,顾晏执分辨不出这笑意是因为什么。
“怪不得这种掉馅饼的好事能落我头上。”
顾晏执:“?”
“以前在国外也租了一套房子,租金便宜,我以为我运气好,结果那些家具都是破旧重新刷漆,一碰就坏,房东要我赔钱他好多钱。”
所以这一次,郁星然才会让中介帮忙找人看房,就是因为踩过坑才懂得留心眼。
郁星然说得轻描淡写,但顾晏执听了只觉得心里闷闷的。
这些都是他不知道的事。
他真该死啊。
怎么能觉得郁星然物质,郁星然肯定是吃过苦头才会这样。
以前郁星然是郁家大少爷时,虽然比不上真正的豪门,好歹是个富二代,哪需要处处留心眼。
郁星然饶有兴致的看着顾宴执,看着顾宴执眼神里的心疼。
他是故意的。
之前不说,是觉得没必要,矫情。而且又不是他弄坏的家具,赔是不可能赔,就是免不了扯皮。
但他喜欢看顾宴执因为他的话,而有情绪变化。
顾晏执还没开口,郁星然都能猜出他要说什么,他扯了下唇角,故意说,“不过已经过去了。”
顾晏执现在不止觉得胸口闷,还有丝丝缕缕像被撕扯开的疼。
刚才是有一点心疼,现在是心疼加懊悔。
郁星然将这些都看在眼里。
他又不傻,当然看得出顾晏执有想复合的意思,但顾晏执没提,郁星然也不会主动提。
郁星然才不要主动。
他就是喜欢顾晏执以前追他的那股劲,凭什么以前能追,现在就不追了?
顾晏执之所以没有任何行动,是因为现在的情形让他太过放松了。
他眯了眯眼,需要一些外力,给他制造一点危机感。
郁星然可从来不是单纯天真的性子。
在他知道父亲出轨,并且有个私生子后,他早就没有了同年纪的孩子该有的童真。
他一直觉得自己心机挺深的,他不知道自己在顾晏执眼里什么样,其实也不清楚顾晏执到底喜欢他什么,如果只是这张脸,那他确实很自信。
两次都让顾晏执对他这么上心。
第一次郁星然什么都没做,是顾晏执对他穷追不舍。
而这一次,从协议结婚开始,郁星然就没有心思单纯过。
最开始想让顾晏执重新喜欢上他,再甩掉他。而现在是他想让顾晏执重新追他。
顾晏执看着他,什么也没说出口,伸手牵住他,郁星然故作疑惑。
“你生日快到了,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
顾晏执生硬地转移话题,只字不提为什么突然牵郁星然。
郁星然顺了他的意,开始思考,“什么礼物都可以?”
顾晏执“嗯”了一声,不管郁星然要什么他都给,房子、车子、票子都行。
“那……”郁星然故意停顿半秒,“提前结束协议,不扣报酬也可以吗?”
顾晏执脸色顿时就黑了,“不行,你说过你有协议精神的。”
“是你说什么礼物都可以,真要了你又不高兴。”
郁星然抽回手,轻哼一声看向别处。
“我是说,你想买什么都可以。”
“我现在也可以,为什么要等到生日?”郁星然顺势掏出了顾晏执给他的黑金卡。
顾晏执:“……”
虽然是他给的吧,也让郁星然随便花,但……
“其他呢,除了用钱能买到的,你没有别的想要的吗?”
郁星然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有。”
“什么?”顾晏执神色认真了几分。
“想多认识点有腹肌、高颜值的男生慢慢培养感觉,等我们离婚了,我……”
“你当我死的?”顾晏执这次是当真了,脸色黑如锅底,“协议期限还没过一半,你就这么着急离?”
“想听实话?”郁星然故意。
顾晏执果断,“不想。好了你别说,没一句我爱听的。”
郁星然轻笑出声,顾晏执莫名不爽。
郁星然:“问也是你想问,说了你又不想听。”
顾晏执重新握住他的手,和他对视,“那你说点我爱听的。”
“我怎么知道你爱听什么。”郁星然漫不经心地说。
“以前的顾晏执或许我知道,现在物是人非,谁知道呢。”
“以前爱听的,现在也爱听。”顾晏执说。
郁星然:“以前你是我男朋友,我愿意哄你开心,现在你又不是。”
顾晏执:“……”
他算是听出来了,郁星然哪里是不知道,郁星然只是不想他如愿。
爱捉弄人这点倒是和从前一样,半分都没变过。
顾晏执眼睫颤了颤,有点不甘心,漆黑的眸子映着郁星然白皙的面容。
“你其实知道的。”
知道他想说什么,知道他想求复合。
郁星然眨了眨眼,并不接话。
他知道,和顾晏执说给他听是不一样的。
“我还有事。”郁星然拒绝和他对视,起身离开。
“要去哪?”
郁星然回头,朝他粲然一笑,“苏诺约我看画展,时间快到了。”
顾晏执:???
怎么还有苏诺的事?
他早就把苏诺丢到脑后,这人的竞争力太弱,他并不觉得郁星然会和他发展出什么。
因为如果有那个可能,他们早在M国就在一起,何必等到回国。
“他懂什么画展?他不是学管理的吗?”
郁星然没想到,顾晏执连苏诺什么专业都知道,“学管理和他爱好什么不冲突。”
顾晏执无言,郁星然却不打算和他多说什么。
转身就离开了。
苏诺约郁星然还真是看画展,但不完全是看画展。
两人刚碰面,郁星然没忍住问他的。
“你是怎么发现的?”
“这个画展我是舅舅的学生的叔叔的朋友的弟弟办的。”
郁星然:“……”这还搭得上关系吗?
“但怎么会用这么直白的方式?”郁星然还是觉得有点匪夷所思。
“不懂了吧,最朴素的方式最为低调。”苏诺得意,“也算帮了你一个小忙?打算怎么感谢我?”
“是一个大忙。”郁星然扬唇一笑,“只要我能做得到,我都尽量。”
“啧啧啧,到底是和顾总待久了,说话都一股霸总味。”苏诺笑了下,“要不你让顾总投资下我们家的小餐馆?”
苏诺亲戚的私房菜哪里是什么小餐馆,平日都需要预约,还是连锁餐馆,目前开了第八家,又有很多人慕名而来。
哪里需要招投资,分明是在调笑他。
“走了,这会郁总估计正忙着招待客人,不知道碰不碰得上。”
……
邀请函是苏诺搞到的。
一共两张。
这个画展当然不是郁国栋一个人办的,他可没有那个财力。但有几幅画作,是郁国栋的收藏品。
如果真是他和苏诺猜测的那样。
今天一定会有买家出现。
这次的展会没有主题,有一种杂乱感,什么画都有,还没有特别的分类,看起来像是只是把能租到或者买到的画全都一股脑的摆出来。
画作下面的编号也很随意。
郁星然看过很多画展,这是第一个让他看得直皱眉的。
毫不艺术可言,也没有美感。
反正郁星然也不是来看画的,然而没等郁星然仔细看,他就看到一个形迹可疑的身影。
郁星然:“……”
除了顾晏执还能是谁?
他还自以为藏得很好。
察觉郁星然朝他的方向看去,顾宴执欲盖弥彰地转过身,装作赏画的路人。
但凡他换一件郁星然没见过的衣服,或者换个和平日打扮相差很大的风格?
郁星然装作没看见他,视线移开,“我们去二楼看看。”
“好啊。”苏诺站在他的身边,指着另一边,“电梯在那。”
两人一走。
顾晏执就摘掉了墨镜,直勾勾地盯着他们的背影。
他们哪里像是来逛画展的,从头到尾就没见郁星然的视线在哪一幅画上多做停留。
顾晏执其实也欣赏不来什么画作,他对画的鉴赏能力只在郁星然的笔下。
以前他对郁星然的画作不完全了解时,也曾说过以后给他办画展,那会郁星然只是笑,顾晏执以为他是在笑窘迫的经济情况。
后来才知道…
郁星然画得那些画,可不是想着以后要办画展拿奖之类的远大理想,郁星然画的那些半.裸或者全.裸的画像,只是郁星然自己的喜好,无关艺术,单纯好色罢了。
郁星然也会画油画,风景绿植,但他很少画,只有必须以此为主题的作业,他才会画,而他自己想画的时候是随心所欲的。
两人恋爱后。
郁星然还画过顾晏执的半.裸的画像,顾晏执只当是情调。
看着乘电梯上去的两人,顾晏执只能等电梯下来后再上去,他走到电梯口,一脸不耐地看着电梯抵达二层后又下来。
他怕两人没走远,不敢直接上去,万一两人在电梯口聊天,他就暴露了。
反正画展就这么大,也不会跟丢。
顾晏执耐着性子又等了一会。
忽然有个青年上来搭讪。
“先生你也是一个人吗?要不要一起。”
“不是。”
青年左右看看,没见到其他人正要问,就听顾晏执说,“我和我老婆一起来的。”
一听人都结婚了,青年红着脸说了句“抱歉,打扰”,然后飞速地离开。
顾晏执觉得时间差不多,也坐电梯上二楼。
……
“啧,我当是谁。郁星然你来干什么?”
郁盛沅轻蔑地看了他一眼,“你不会以为你学了几年美术,就是个高雅的画家了吧?还真看起了画展,你看得懂吗?”
郁星然没搭理他,朝苏诺抬了抬下巴,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郁盛沅没敢主动来找郁星然的麻烦,因为他知道顾斐熠是真的敢揍他。
郁星然不会主动去搭理他,这又是工作场合,还有那么多人在,他赌郁星然更在意形象,不会对他怎么样,于是胆子也大了几分。
“大家看看,这位就是A大的学生,但谁知道他当时是怎么考进A大的,毕竟连参赛作品都敢剽窃,也不知道和校领导什么关系,这么大的问题都被校方压了下来,可怜了,被他剽窃的美术生,没准可是未来的新锐画家。”
“剽窃?这样太恶心了吧,可他看起来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不会吧,看起来不像啊。”
离得近的几人窃窃私语,还时不时看一眼郁星然。
“这就是人不可貌相,他原来开了个画室还教艺考生,后来剽窃的事出来,那些家长联合去退款,他才关了画室,差点就耽误了艺考生。”
“他剽窃的作品还差点儿拿了奖,也幸好及时发现取消了参赛资格。”
“我劝身边这位朋友,郁星然平日在你面前的样子可都是装出来的,你可别被他骗了。小心招惹了一身腥。”
郁盛沅看向苏诺,一副好言相劝的态度。
“你肯的不知道郁星然的过往,郁星然就是欺负那美术生没有家庭背景,光明正大的剽窃后还威胁人家,说要是敢举报,他可要逼人退学。”
苏诺看了郁星然一眼,夸张的捂住口鼻,还后退一步。
“星然,你上哪招惹的这个大傻逼,怎么大庭广众下就满口喷粪,一点都不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