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75章

临近闭园的时间,城堡上空会有一场盛大的烟花秀。

简昭与祁听寒手牵着手,提前站在了湖畔的对面。网上说,这里是最佳观赏点。

最漂亮的烟花嘛……这个不知道。

但确实能看到很漂亮的城堡。

夜幕低垂,高耸塔尖的滟涟倒影投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在一片阑珊的灯光映衬中宛如童话中的梦境。

还有很多游客也围挤在湖边,兴奋地举着手机摄像头,热切地倒计时着烟花的升起:“三、二……”

小孩的尖叫声、兴奋的呼气声、嘈杂的私语声全部混乱的搅作一团,空气都因为攒动的人潮而变得火热黏着起来。

“一!”随着异口同声的尾音落下。

天空中,星星点点的光芒逐渐汇聚,随着一声轻响,第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绽放。

随着璀璨的星火四散炸裂开,简昭不动声色地松开了祁听寒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

“我把你过生日送我的戒指重新熔铸,加工成了这对情侣戒指。内侧我亲手刻了我们的名字首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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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套非主流表白简直老套到了极点。

可谁都无法否认,发烫金属下那颗赤诚滚烫的真心。

“其实可以雕刻得再精致一点,但是时间来不及了,我没想到日期这么提前……”

一贯大大咧咧的社牛此刻忐忑地揉着鼻尖,甚至不好意思去祁听寒的眼睛。

“生日快乐,祁听寒。”

精致的对戒在烟花的映照下闪烁着微光,躺在简昭的掌心好像一对紧紧环绕的星星。

祁听寒视线盯着盯着,发现团星星似乎越来越模糊,伸手去摸才意识到眼角淌下了某种温热的液体。

原来,不是小说编故事骗人,幸福到了一定程度真的会流出眼泪来。

头顶五光十色烟花多姿变化,周围的人群接连发出惊叹声。祁听寒却仿佛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感受到简昭手心的温度。

感受那圈温热的金属环一点点向上,顺着手指骨骼慢慢地套牢……

灼热的体温顺着心上那股暖流,最后牢固地驻扎在了左心房。

交换完戒指,简昭转过头去凝视着绚烂夺目的天空轻声地呢喃了句什么:“祁听寒……”

这声音很轻微,似乎转瞬就消逝在猎猎的风声中,但祁听寒却捕捉到了。

那声音有些紧张,掺杂着些许不安的担忧:“祁听寒,你今天真的开心吗?”

“一切都慌慌张张,阴差阳错,就像出租车司机师傅说的那样,我好像一拍脑门就上头决定了……”

“厚脸皮地承诺了要给你过一个最棒的生日,路上又把一切都搞砸了。”简昭懊恼地垂下眼睛:“最后还是变成了现在这样勉勉强强、不上不下的状况……”

“真的,昭昭。”祁听寒手臂稍向用力,略带强制性地将简昭搂过来,下巴轻轻抵在简昭的头顶认真道:“我今天很开心。”

“今天是我过的最棒的一个生日。”

“没有最好,只有更好。”简昭眼角终于逸散开点的轻松的笑意:“祁听寒同学,请你不要这么容易满足,标准要提得再高点儿。”

“我们还会一起继续过好多个生日,会一年比一年好。我保证,明年的生日一定会比今年的更还要棒。”

金色的烟花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银色的光芒则像流星般划过天际,垂落而下的巨大帷幕似乎将两人与周围嘈杂的人群隔绝开。

“刚刚烟花升空的时候,我许了一个愿望。”简昭眼底倒映出四散的烟花碎片,仿佛横亘着条流动的迷离星河。

“我希望祁听寒天天开心。”

“哈哈,是不是很老套的愿望。”说完简昭就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回过头来同祁听寒逗趣。“早知道许发财暴富之类的,这个比较实用。”

“主要刚才烟花就那么一瞬间的事,我脑子里只想到你。”

“〖永远在一起〗这种愿望又太肉麻了,而且听着就很容易BE……”

简昭絮絮叨叨的话语被揉碎在了柔软的唇瓣间,烟花的又一巨大的轰鸣声陡然在空中炸开。

祁听寒俯身温柔地含住了简昭的唇珠,手捧着简昭的发烫生红的双颊,指腹轻轻勾住了细软的碎发。

“唔……”简昭眼睫轻颤着,余光瞟到了城堡上空久久盘旋的烟花,五光十色的流光烙印出经典卡通人物。

是幸福相拥的米奇和米妮。

这图案……还怪应景的。

简昭这样想着,紧紧地搂住了祁听寒的脖颈,然后顺从地仰头闭上了眼睛。

身后的人群心领神会,纷纷发出了“噢噢噢”的嬉笑声,祝福的掌声如潮水般涌动,哄闹地将簇拥的两人越推越紧。

梦幻迷离的童话城堡、盛大的烟花、簇拥的人群与见证……

在某些意识恍惚的时刻,简昭会错认为这是一场婚礼。

祁听寒似乎也这样想着,因而在呼吸交错的间隙固执地与简昭十指紧紧地相扣……

两人手上的情侣银色对戒在皎洁的月色下,发光发亮得好像一团燃烧的幽火。

灯火阑珊的夜晚、波光粼粼的湖面,久久不息的烟花与掌声……在彼此年轻的二十岁,他们被祝福着会永远在一起。

………………

盛大的烟花秀落下帷幕,游客顺着规划好的路线通道疏散出园。简昭和祁听寒安静地牵手顺着人流跟在最后面。

他们的脚步不约而同地放得很缓,有意的避开了哄闹细碎的低语说话声,仿若结界般隔绝开一方小天地。

“这里和我想象中很不一样。”

后来零星的人声逐渐清静远离了,祁听寒微微用力扣住了简昭的指尖,终于才缓缓地开口。

低沉的声音好像在讲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关的陌生人:“在我小时候,我很想来这儿看一看。”

简昭曾经很期待祁听寒能够放下防备,把那些深埋在心底的阴影全部坦白。

可真的等到祁听寒开口时,简昭才发现自己意料之外的平和。

大概因为开始心疼,所以连那些久远结痂的伤痛都想帮他一同分担。

只言片语,轻描淡写,相似的情节在中国家庭中上演了一遍又一遍,简短老套的故事情节几百字就能概括完。

“从我记事、上幼儿园、读书……我其实能感受到爸妈是不喜欢我的。”

“他们喜欢我哥。”

“一开始,我以为做到只要和哥哥一样,他们就会也喜欢我。”

“所以我很努力地学习,拼命地证明我也可以,晦涩超前的课程一遍练不会我就学两遍、三遍;一倍的时间不够我就花三倍、四倍……”

只要……他们能像望向哥哥那样,分予我哪怕一个关注的眼神就好。

“但是没有用。”谈及此处,祁听寒唇角向下掰出了个苦涩的弧度:“祁燚他根本就不是人。”

这听着像在骂人。

但说完这话后祁听寒停顿了良久,仿佛一口气在肺里过了好几遍才能缓缓吐出来:

“他是神童、天才。”

天资卓绝,聪颖独绝,只要祁燚想,没有什么是他不能轻易掌握的。

老天爷给予他的天赋与才华,简直横溢得耀眼,同龄人在他的旁边被衬托得就像只灰溜溜的山鸡。

成为这样人的弟弟,是一种残忍。

而倘若弟弟只是个庸才,还竟然妄图追上哥哥,则更显得滑稽愚钝得要命了。

“祁燚越是出众,我越能感受到他们更加烦倦我,甚至到了厌恶不愿看我的程度。”

“然后在八岁的时候,我生了场病。”

对于那场疾病的记忆,祁听寒已经越来越模糊了,他只记得刚拿到病历报告单时祁靳山的一双眼睛。

眉峰间蹙成深重阴冷的沟壑,瞳孔收缩成一枚尖锐的铁钉,眼神则逐渐变得冷峻,似乎在极力压抑着某种不悦。

“爸爸,我怎么了吗……”祁听寒那时很害怕,下意识地颤抖着去牵祁听寒的手腕。

但是失败了。

男人故意避开了孩子的触碰,视线落在男孩因病弱而显得苍白消瘦的面颊上。

阴森寒冷的目光细细地将祁听寒上下打量过,好像在衡量一件商品。

又或者是断头台那把生锈的铁斧。

“呵……”祁靳山嗤笑了声,似乎并不为这个结果感到意外。微扬的下颌线条紧绷,透出一丝不耐烦与轻蔑。

“那就这样吧。”他语气淡漠得像块冰。

后来的一切都那样顺利成章,病情一步步的恶化,祁听寒住院的每一天身体与心理都饱受着巨大的折磨。

许多个疼到意识恍惚不清的时刻,祁听寒都迫切地期待着爸妈能来看看他。

是的,哪怕到那种地步了,他还是愿意去相信的。

只是爸爸妈妈工作太忙,只是时间安排不过来,只是还有许多工作要处理,并不是故意的。

靠着那点残存的念想,祁听寒蜷缩在医院凉得透骨的病床上熬过了一个又一个晚上。

熬到最后,同一层病房的同龄人都接连死去,在父母悲恸惨烈的痛苦中被蒙上一层厚重白布。

只有祁听寒还在强撑着。

挣扎在死线的边缘,被那点可怜的执念卑微地吊着一口气。

上天在一寸寸的消磨中终于败降,就这样,祁听寒等来了他的骨髓移植手术。

那个日子祁听寒记得很清楚,天气很好,是个晴朗的艳阳天,是8月29日。

祁听寒的的心惴惴不安了整天,被推进手术室的前最后一眼都是看向病房门口。

可哪怕是这样闯鬼门关的日子,祁靳山与母亲仍然没有来……

最后祁听寒从手术台上下来等到了一纸放弃治疗的同意书。

白纸黑字,红章签名,这场长久的拉锯战终究是祁听寒单方面溃败得彻底。

透过医生的白口罩上方那对充满悲悯的眼睛,祁听寒脑海中又浮现出祁靳山第一次带他来医院那天。

那也是祁靳山最后一次来医院。

在一帧帧倒带放映的回忆里,祁听寒久违地把祁靳山脸上的表情看得那样清楚,又或者说对方根本就不屑于掩饰。

彻骨的寒意从头到脚浇筑而下,那些被刻意忽略的细枝末节终于避无可避了……

哪怕是再苛刻严厉的父亲,脸上都不应该露出那样一副淡漠,甚至说嘲弄的表情。

那是……看垃圾的表情。

仿佛在丢弃一个毫不在意的残次品。

“我的排异反应轻到几乎没有,移植进去的供体和我原本的免疫系统惊人的契合,他们都说我是个医学奇迹。”

彼时医生和护士围绕在他的病床前,欢声笑语地庆祝着一场健康的、焕发蓬勃的重生。

可祁听寒却盯着扎眼空旷的天花板一直愣神,大颗眼泪却不由自主地从眼眶里涌出,打湿洁白的被褥,洇开一团灰暗的阴影。

他惊讶于自己怎么这么命硬。

明明不被任何人期待着,明明被毫无留恋地抛弃了……

却还是这样苟延残喘的活着。

这样可怜的活着。

“后来我在家里看到了照片。”祁听寒的指节在黑夜里僵硬发冷,简昭凑上前去看。

才发现祁听寒的嘴唇微微颤抖着,瞳孔倒映着零星月色莹莹地覆着一层水。

“我生病住院的时候祁燚在美国参加夏令营,手术那天他们一家三口在加州迪士尼乐园庆祝亲子活动。”

“我以为,他们至少会有那么一点在意我……可事实的真相,如此的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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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少爷拍视频“卖腐”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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