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天色本来就已经很黑了,外面不知何时起了大雾，所有的一切都被笼罩在了雾气之中,影影绰绰地看不清楚。
许昌盛的勉强用来遮身体的就是几个用藤蔓串起来的树叶,只是堪堪能挡住他的重点部位罢了。
此时已经是十月下旬，秋老虎早就过去了，早晚温差很大,没了衣服遮掩,寒气一阵阵席卷而来。
许昌盛感觉到自己露在外面的肌肤都泛起了细密的鸡皮疙瘩来，寒风袭来，他感觉自己的骨头缝里似乎都在冒着冷意。
许昌盛的脚上甭说是鞋子了，就连袜子都没有，外面的路崎岖不平,布满了石子儿，走在路上就感觉到脚底都被什么东西划破了，锥心的疼痛感瞬间便席卷全身。
许昌盛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狼狈过，这荒郊野岭的，他甚至都不敢停下来，生怕停下之后，就会活生生地被冻死在野外。
好在他当时被坑的地方距离禾苗村也没有多远了,开车的话十几分钟就能到，走路慢上一些,半个小时应该也能到了。
现在的许昌盛只想能有个温暖的被子，喝点热水暖暖身体，至于丢人不丢人，狼狈不狼狈的，他现在已经完全管不到了。
抱着马上就能到家的信念，许昌盛加快了脚步,他感觉到自己的脚掌已经多了很多伤口，但现在的他根本来不及管这些。
他身上所有的值钱东西都没有了，自然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寒冷影响了他的判断力，许昌盛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走出去了多远。
许昌盛只知道自己好像已经走出去很远很远的路了，按理来说，他应该已经能看到禾苗村了。
但四周的雾气却越发浓郁起来，他感觉自己好像是走到了云雾深处，呼吸之间都是湿漉漉的空气。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许昌盛感觉自己的肺部像是被水汽灌满了，明明是走在大路上，他却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一阵阵的寒气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许昌盛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突然停下了脚步。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雾气之中好像多了许多的身影，那些身影都在盯着他看，数之不清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许昌盛只觉得头皮发麻，甚至都要失去思考的能力。
明明已经走出去这么久了，为什么感觉好像没有走多远？
而且许昌盛只感觉到刺骨的冷意，但脚上的疼痛感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消失不见了。
迟钝的大脑此时才意识到了这一点，许昌盛缓缓地低下头去，朝着自己的双脚看了过去。
这一眼让他的瞳孔地震，呼吸都随之凝固了。
他的双脚布满了鲜血，很多地方的肉都磨掉了，露出森白的骨头来，骨头上挂着些碎肉，猩红的肉丝缠在白骨上，带来视觉冲击不亚于五级地震。
他的双脚都变成了这个样子，为什么他却丝毫没有感觉到？
更加可怕的是，明明自己的双脚都变成这个样子了，他也知道自己该恐惧的，可是大脑好像变得迟钝了起来，就连恐惧的情绪都没有过多蔓延。
那种感觉就好像，双脚变成这样，确实有些吓人，但也不过如此，没有什么值得恐惧和不安的。
静静地低头看了很长时间后，许昌盛再次抬起头来，朝着远处看了过去。
时间已经很晚了，他不能继续在外面待着，温度好像越来越凉了，他必须要尽快回到禾苗村。
想到这一点后，他也顾不得再检查自己的伤口，摇摇晃晃地起身，朝着他认为的禾苗村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从山坡上滚下去的楚红梅也醒了过来。
天色黑的厉害，楚红梅感觉到胸口疼得厉害，她挣扎着坐了起来，抬手一摸，却摸到了个硬邦邦的东西。
那个东西就扎在她的胸口上，也是因为它的存在，才让自己感觉到这么难受的。
楚红梅的眉头皱成了一团，心中无比厌烦，只觉得心口的这个硬邦邦的东西实在是碍事儿。
碍事儿的东西就得尽快处理掉，不能在自己的面前碍眼。
这个念头浮现出来之后，便怎么都压不下去了，楚红梅的手缓缓地放在了插在自己心口上的东西。
此时脑子里似乎有另外一个声音在阻止她，试图唤醒她的理智，让她不要这么冲动。
但这个声音太小了，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楚红梅直接将那个硬邦邦的东西从自己的心口上拔了出来。
将那东西拔出来之后，楚红梅低头看了过去，发现手中拿着的是个螺丝刀，螺丝刀要比平常用的更大一些，铁制的刀口是十字形的，上面还留着好几个凹槽。
这样扒出来的话好像会流血的吧？
果不其然，这个念头冒出来之后，她就感觉伤口处在汩汩地往外冒着血。
浓郁的血腥味儿扑鼻而来，伤口处流出来的血越来越多了，她身上的衣服都被血液浸透了，沉甸甸地压在身上。
这样深的伤口，还流了这么多的血，明明应该很疼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楚红梅就是觉得这点小伤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点小小的伤罢了，很快就能长好的，不妨事儿的。”
这话说出来之后，楚红梅愣了一下，总觉得这话好像在什么时候说过一样，但仔细回想一下，却又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说过。
应该不是很重要的事情，不值得放在心上。
这么想着，她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那个戳伤了自己的螺丝刀被楚红梅随手丢在了一旁，她将我手上的鲜血在裤子上随便擦了擦，四下看了看，寻了个方向往前走。
时间不早了，她回来可是有任务在身的，她必须要尽快回家去才行。
只是身体失血太多，给楚红梅带来了很多的不方便，她的心里烦躁不安，低头看着仍旧汩汩流着鲜血的伤口，楚红梅变得越发暴躁了起来。
“真是烦死人，这么大点的伤口，老是流什么血？到底还有完没完了！”
暴怒的楚红梅随手从地上抓起了一把烂泥，动作粗暴地塞进了还在流血的伤口之中。
烂泥塞进去之后，总算是将还在不停流血的伤口给堵住了，楚红梅这才松了一口气，裂开嘴巴笑了起来。
“瞧，这不就不流血了？”
她嘻嘻嘻笑着，步伐都比之前轻快了许多。
“这么大点伤口，好的很快。”
“不过是流点血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事儿。”
“人命没有那么脆弱的，不会随随便便就没了的，屁大点事儿而已，很快就能好了的。”
楚红梅的嘴巴一直没闲着，喋喋不休地说着话，好像是在和一个看不见的人在交谈一样。
“我这个人的命可是贵重得很，算命先生说过了，我这个命格，只要稍微来点东风，就能乘风而起了。”
“这么多年的日子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甭提多潇洒了。”
“不知足？我怎么不知足了？谁不想过好日子？谁不想人生顺顺遂遂，毫无波折的？”
“旁人过不上好日子，那是因为他们命不如我，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这样的命，天生就该大富大贵的，这么晚才过上这种日子，还是老天不公呢。”
楚红梅原本走的很快，不知不觉之间，四周大雾弥漫，似乎有身影藏在雾气之中，那些黑色的身影沉默无声地站在雾气里，目光似乎都凝聚在楚红梅的身上。
她的脚步慢慢变得沉重起来，又坚持着往前走了一会儿后，楚红梅只觉得自己的双脚像是灌了铅似的，再也动弹不了。
心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了，明明只是细碎的疼痛，但不知道为什么，疼痛开始逐渐加剧，原本消失的血腥味儿重新出现了，而且变得比刚刚更加猛烈，熏得人头皮发麻。
楚红梅迟钝地低下头去，然后就看到原本被烂泥糊住的伤口被鲜血冲开了，那些烂泥糊的满身都是，鲜血汩汩往外流淌着，疼痛感开始加剧。
“好疼啊……”
楚红梅自言自语地说着，想要故技重施，再次用烂泥糊住伤口，但伤口的疼痛感让她无法正常思考。
“是不是将伤口挖大一点，就不会这么疼了？”
楚红梅盯着那十字形的伤口自言自语道。
那把螺丝刀不知道何时又出现在了她的手中，楚红梅蠢蠢欲动，想要就将螺丝刀重新插回去。
之前伤口只是感觉有点不舒服而已，还没有这么疼，很显然，这是螺丝刀拔出来的后遗症，如果将螺丝刀插回去，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疼了？
至于会不会将伤口变得更大……
就算把伤口变得也没关系，以伤止伤，不是很合理的吗？
楚红梅咧开嘴巴笑了起来，然后毫不犹豫地将螺丝刀重新插进伤口之中。
果不其然，螺丝刀插进去之后，伤口就不在往外流血，那种让人浑身不舒服的疼痛感也随之消失不见。
楚红梅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了起来。
“我就知道，这样做是有用的。”
似乎有看不见的人影和她说了些什么，楚红梅咯咯咯笑了起来。
只是她的笑声却格外诡异，在这个幽静的夜色之中传出去很远很远……
解决了伤口问题之后，楚红梅继续往前走，明明汽车就是在北沟村外面停下来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下车之后走了这么远，还是没走到地方。
楚红梅隐约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儿，但又觉得理所当然。
她都两年没回来了，北沟村发生点变化不是很正常的吗？
“继续走吧，总能走到的。”
楚红梅低声说了一句，继续迈着坚定的步伐，在雾气弥漫的道路上继续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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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节结束之后，楚昭给楚甜甜找了一所学校，安排她进去上学。
小姑娘还是挺爱学习的，但她最爱的还是跟楚昭出去干活儿。
楚昭显然是个名气很大的先生，来找他办事儿的人特别多，虽然楚昭收费高，但他办事儿利落，去一趟都能把问题给顺利解决了。
因此大家都喜欢请楚昭去做事儿。
而每次做事儿，楚昭势必会带着楚甜甜一起去，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楚甜甜跟着楚昭都做了十五起买卖了。
当然，楚甜甜上学之后，楚昭带她的出去的频率就降低了，这并不是说楚昭是接了活儿之后就不带楚甜甜去，而是楚甜甜只要去上学，楚昭就关门歇业，谁找他都不出山。
对此楚甜甜感觉到疑惑，她小声询问楚昭为什么不多接点儿活。
“爸爸，你难道是因为不想耽误我学习，又不想一个人去干活儿，所以才推了那么多活儿的吗？”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楚甜甜还有些小激动，觉得从楚昭口中能听到她想要的回答。
然而理想很美好，现实却很残酷，楚昭的回答直接打破了她的幻想。
“你想多了，没这回事儿，我只是单纯嫌累。”
楚甜甜：“……啊？”
楚昭解释道：“甜甜，你跟了我这么久，也学了不少东西，你是个有天赋的孩子，完全可以独当一面儿了，带着你去，几乎都不用我出手，你自己都能完美解决问题。”
天道亲闺女的身份可不是盖的，加上楚甜甜拥有类似于言灵的能力，这种组合简直就是绝杀，只要带楚甜甜去，甭管多诡异的事情，都能不费吹灰之力解决了。
所以楚昭十分喜欢带楚甜甜出去干活儿，如果他自己一个人出去的话，需要做的事情就多了。
虽然仍旧可以顺利解决吧，但是肯定没有跟楚甜甜一起这么方便。
但是小姑娘才九岁，还是小学生呢，她得上学啊，总不能一直跟着楚昭搞封建迷信吧？
虽然这样也挺赚钱的，但是没文化没学历显然也不成。
所以为了平衡，楚昭干脆平日不接单，只在楚甜甜休息的时候会接点儿活做。
楚甜甜：“……”
她就知道，不该对自己的爸爸抱有什么期待的。
楚甜甜叹了一口气，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来。
“爸爸，我觉得你说话还不够婉转，你得多学学说话的艺术才行。”
楚昭满不在意：“有能耐说话不中听也有人捧着，你光说话好听了，没办法帮人办事儿也是白搭。”
楚甜甜：“……”
爸爸的嘴皮子利索，自己是说不过他的，小姑娘长叹了一口气，悻悻地在另一个小号的藤椅上躺了下来。
结果刚刚才躺稳当了，楚昭的声音就从旁边传了过来。
“甜甜，你年纪轻轻的，可不能这么懒散，我交代你的事情做完了吗？”
楚甜甜：“……”
几乎要跟藤椅长在一起的人到底是怎么能理直气壮说出让她不要太懒散的话来的？！
小姑娘叹了一口气，认命地坐了起来，起身去房间把工具箱给拎了出来。
工具箱打开，里面是一个个手指大小的木雕小人，这是楚昭布置给楚甜甜的任务，让她做的霉运娃娃。
刚开始做的时候，楚甜甜还有些抗拒，觉得这霉运娃娃不像是好东西，她不太想做。
但是楚昭却说道：“世上的东西本身是没有好坏的，要看的就是使用的人是出于什么目的。”
霉运娃娃可以用来害人，但也可以用来救人，只要运用得当，依旧是能救人的好东西。
楚昭从来都不会骗她，小姑娘便答应下来，开始着手做霉运娃娃。
手指大小的木雕做起来并不容易，好在楚甜甜天赋异禀，小小木雕轻松拿下。
她只要有时间就会做，小半个月下来，做出来的木雕娃娃快要装满整个工具箱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些霉运娃娃做出来之后却很容易坏，明明她都放在工具箱里面了，但过不了多久，木雕的身上就会布满裂痕，轻轻一碰就会断成两截。
到底是自己亲手做出来的，每次霉运娃娃断开，楚甜甜就很伤心。
楚昭安慰她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些霉运娃娃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才会坏掉的。
小姑娘很是疑惑：“我也没有用啊，它们完成什么使命了？”
她不记得自己使用过这些霉运娃娃啊，它们完成什么使命了？
楚昭笑着回答道：“或许在你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它们就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楚甜甜虽然觉得奇怪，但这本来就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加上后来做出来的霉运娃娃越来越多，之前坏掉的那些，也就没有被楚甜甜放在心上了。
没办法，物以稀为贵，东西多的时候坏一点点都会感觉到心疼，但多了之后，坏一点也就不觉得心疼了。
今天是礼拜六，楚昭又接了一单生意，他这次是骑着摩托车带着楚甜甜过去的。
这一回碰上的是黄鼠狼精作乱，把养鸡大户家里的老母鸡祸害了一大半儿。
黄鼠狼精记仇，疯狂报复养鸡场老板，他被折腾的精疲力尽，养鸡场都快要黄了。
没办法，养鸡场的老母鸡被祸害了一大半儿，剩下的那一半儿老母鸡也被吓得都不下蛋，这多耗一天就是一天的损失，万般无奈之下，场长只好请了楚昭过去帮忙。
等到楚昭带着楚甜甜过去了之后，和那黄鼠狼精经过了一番和谐友好交流，这才知道黄鼠狼精之所以作乱，是因为养鸡场老板在城里上小学的儿子把人家的小黄鼠狼抱回去当宠物养了。
黄鼠狼精也去不了城里，没法子只能在养鸡场作乱。
养鸡场的老板也没有想到黄鼠狼精作乱竟然是这么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原因。
他倒也是个好心的，知道事情的真相之后，也没有让楚昭继续下死手，反而打电话让老婆将小黄鼠狼送了回来。
在楚甜甜的提议下，双方握手言和，这个养鸡场就归黄鼠狼精罩了。
场长每个月只需要提供十只活鸡就行，有黄鼠狼精在，这些鸡保管不会闹鸡瘟之类的。
这事儿倒是不复杂，就是那黄鼠狼精实在是太能跑，找起来有些费劲儿，好在最后事情是顺利解决了。
场长付了钱，还请他们吃了晚饭，耽搁到了现在，父女两个才往家走。
楚甜甜原本趴在楚昭的背上昏昏欲睡，但是路过一片荒地的时候，小姑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睁开了眼睛，朝着远处看了过去。
今晚的夜色不错，星光漫天风景极佳，但是不远处那片荒野却被层层的雾气包裹着。
“爸爸，你停下车。”
楚甜甜不由自主地开口说了一句，楚昭沉默了一瞬，还是将摩托车停了下来。
楚甜甜从后座上下来，垫着脚朝着不远处的那片雾气看了过去。
她的视力很好，就算是有雾气，这遮挡不住她的目光，楚甜甜好像看到了好多黑色的影子，而被影子围在中间的，就是一个很熟悉的身影。
哪怕已经有两年的时间没有见过了，但是看到那个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身影时，楚甜甜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那是楚红梅，她的亲生母亲。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那些围绕着她的东西是什么？她遇到危险了吗？
在这一瞬间，各种各样的念头涌上心头，楚甜甜感觉到心里面乱的厉害。
她抿了抿嘴唇，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雾气笼罩着的地方。
楚甜甜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跟着楚昭这么长时间，她也学了不少东西。
楚红梅现在明显是中招了，而且看样子，她遇到的事情并不简单，如果继续下去的话，她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楚甜甜狠狠咬了咬嘴唇，内心陷入了天人交战。
就在这个时候，楚昭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了过来。
“甜甜，时间不早了，你作业还没写呢，回去得写作业呢。”
楚甜甜闻言，下意识地回头看向了楚昭。
楚昭继续说了下去：“我刚刚就想问你了，那边儿就是一片团雾，没什么好看的，你一直站在那里干什么？”
楚甜甜闻言，脸上的表情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难道楚昭看不到雾气之中的东西吗？
她试探性地问道：“爸爸，那雾气里是不是有东西？”
楚昭满脸茫然地摇了摇头：“没有啊，晚上起雾是很正常的事情，那团雾影响不到我们，没什么好在意的。”
很显然，楚昭并不清楚雾气之中有什么。
楚甜甜之前还在犹豫，但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那些犹豫的情绪便烟消云散了。
她快步朝着楚昭走了过去，坐上了摩托车的后座。
“爸爸，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那你还会不会喜欢我？”
“甜甜，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爸爸都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