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楚甜甜感觉到心里面暖暖的,她抱着楚昭的腰，轻声问道。
“那如果爸爸发现我其实是个很坏很坏的人,根本就没有你想的那么好呢？”
她明明看到了楚红梅遭遇危险,她也有那个能力救下楚红梅，可是楚甜甜并不想救她。
跟着楚昭过上正常的生活之后，她才更加深刻了解到自己的亲生父母对她到底有多么残忍。
楚甜甜觉得自己真的没有那么善良,因为她无法原谅亲生父母对她做过的事情。
尤其知道他们的日子多么潇洒,但却连一丁点的好处都不肯给她，楚甜甜更加无法原谅他们。
跟他们比起来，她已经很好了，她只是跟他们一样，选择袖手旁观罢了,她的苦难来源自他们，但是他们的苦难却与她无关，所以哪怕不出手去帮忙，楚甜甜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但是她可以不在乎她的父母，却不能不在乎楚昭的感受，她害怕楚昭知道自己放任母亲遇险，却不肯出手帮忙,会因此和她产生嫌隙。
如果没有得到过，她或许不在意,但楚昭对她实在是太好了，楚甜甜不想失去楚昭的喜爱。
“如果有一天，爸爸你发现我其实是个小坏蛋，那爸爸你会放弃我吗？”
说完这些话，楚甜甜紧张地等待了起来，她像是在罪犯在等待最后的宣判,紧张到无法呼吸。
然后她听到楚昭的声音，清晰却又坚定地从前面传了过来。
“你要是变成小坏蛋，我就是大坏蛋，我们们组成坏蛋联盟。”
楚昭的声音带着笑意，但却又莫名地认真。
“我的这么聪明，你天赋又这么好，就算是做坏蛋，我们也是最优秀的坏蛋！”
听到这句话之后，楚甜甜原本紧绷着的身体瞬间放松了下来，她紧紧抱着楚昭的腰，之前的那些忐忑慌张便全都消失不见了。
她就知道的，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爸爸都会喜欢她的。
“爸爸，谢谢你。”
“你是我闺女，谢我干什么？坏蛋甜甜，抱紧了爸爸，现在爸爸要带你起飞！”
楚昭说着，加快了车速，风驰电掣一般朝着前方去了。
楚甜甜紧紧抱着楚昭的腰，连贴在他宽阔结实的后背上，她闭上了眼睛，任由着那片散发着浓郁和不详的雾气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她曾经以为自己是天底下最可怜的孩子，不过现在，楚甜甜不这么认为了，她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孩子。
毕竟爸爸说了，她要是变成小坏蛋，他会跟她一起变成大坏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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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晚上回去的有些晚了，楚昭和楚甜甜随便洗洗便睡下了，因为前晚上有点忙，所以周日的早上睡都没能起来，早饭就这么水灵灵地被父女两个睡过去了，他们一觉睡到中午都没起来。
如果不是外面咚咚咚响个不停的敲门声，楚昭估计还不会从梦里挣扎醒过来呢。
原本楚昭是想着忽略外头的敲门声，对方久久敲不开门，应该就会走了。
然而外面那人却十分有耐心，没人开门，他就一直在那里敲个不停。
最后还是另一间屋子里睡着的楚甜甜吵得实在受不了，这才慢吞吞地起来，出去把门给打开了。
“周叔叔，怎么是你？”
院门外站着的人是周浩然，他是县公安局的刑警队长，之前王家村的那桩案子就是他办的。
楚甜甜知道他和自己爸爸关系不错，见对方过来，她也没有多想什么。
然而周浩然看到楚甜甜的那副懵懵懂懂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内心有些五味杂陈。
他暗自叹了一口气，却不好和楚甜甜说些什么：“甜甜，你爸爸在家吗？”
楚甜甜点了点头：“爸爸还在睡觉，需要我去叫他吗？”
周浩然显然很了解楚昭的性格，他让我能够楚甜甜回房间休息，直接直接杀到了楚昭的房间。
楚甜甜虽然觉得周浩然的样子有那么一点怪怪的，却并未多想些什么，她打了个哈欠，回房间继续补觉去了。
没办法，跟一个注重养生的爸爸时间长了，小姑娘也学会了养生小妙招——前一天累得很了，第二天不需要早早起床，睡饱了起床再干活儿也行。
毕竟磨刀不误砍柴工，不差睡觉的那点功夫。
“楚先生，你醒了吗？”
周浩然大步进了楚昭的房间，看着比过去干净整洁不少的房间，周浩然有些感慨。
人果然是会变的，养孩子之前随随便便糊弄着就过去了，养了孩子，楚昭这样的性格也都知道正经过日子了。
“你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我是猪啊还能睡得着？”
楚昭幽怨地看着周浩然，因为没睡好的缘故，他带着一肚子的起床气，说话也很是不客气。
“你最好真的有事儿来找我。”
周浩然也没有和楚昭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开口说道。
“楚红梅和许昌盛死了。”
楚昭满不在意：“……然后呢？”
看到他这个态度，周浩然的脸色顿时变了，他陡然提高了声音，语气严肃地说道。
“他们死的很不正常，楚红梅是失血过多而死，她的尸体是在父母家中的院子发现的。”
“许昌盛是活生生累死的，他走了很远的路，双脚的血肉都磨掉了，只剩下森森白骨，他是在许昌茂家的猪圈发现的。”
许昌茂家的猪之前被入室偷窃的小偷给下毒害死了，这段时间他们家乱的厉害，一直没时间去买新猪，两个猪圈都是空的，但许昌盛的尸体却有被啃食过的迹象。
今儿早上五点钟警方接到报案，立马就出了现场，经过一番勘测之后，却发现他们两人的死亡很蹊跷。
“没有他杀的痕迹，他们看起来像是死于自杀。”
说这话的时候，周浩然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楚昭。
他是知道楚昭能耐的，这种看起来诡谲离奇的案件，肯定是不能这么轻易结案的。
表面上他们会以自杀结案，但私底下却要走另外一套程序。
如果有邪祟杀人，他们必须要将杀人的邪祟解决掉，否则的话，还会有更多无辜的人遇害。
周浩然很相信楚昭的能力，所以在发现案子不对的时候，他处理完了手头的事情之后，这才来找了楚昭帮忙。
楚昭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地开口说道：“周队长，这案子你不该来找我的，依照亲属回避原则，我是不能插手的。”
说着，楚昭掀起眼皮看向了对方，淡淡地说道：“周队长，我想你应该也是很清楚这一点的，所以，你不觉得自己来找我这件事情做的很奇怪吗？”
说到这里，楚昭突然就笑了起来。
“还是说，其实周队长你是在怀疑是我下的手？”
见楚昭将他没说出来的事情都挑明了，周浩然的面色也随之变得凝重了起来。
“楚先生，我自然是相信你的人品，但事关重大，所以我不得不谨慎，那毕竟是两条人命。”
死去的那一男一女是楚昭的姐姐姐夫，也是楚甜甜的亲生父母，根据周浩然之前调查到的信息，这对夫妻对楚甜甜并不好。
他们在楚甜甜很小的时候就将她丢弃在乡下不管，楚甜甜一直都背负着灾星的名头，在许昌茂家里受到了诸多的虐待。
楚昭是在不到一个月前领养的楚甜甜，他对楚甜甜很好，而自打楚甜甜离开了许昌茂家之后，他们家就祸事不断，日子一直都不太平。
现在许昌盛和楚红梅又以这种诡异的姿态暴毙，很难不让人将这些事情给联想起来。
楚昭回答的很是干脆，一点都没有绕弯子的意思。
“不是我，要是我做的，肯定会更加干脆利落，看起来更像是意外。”
“他们死的随便又粗糙，我下手的话，不至于如此。”
楚昭十分光棍地表示，他要是动手，直接让这两人在羊城暴毙就好了，干什么大费周章地把他们给弄回来？
周浩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楚昭，等到他说完了之后，周浩然这才缓缓开口说道。
“我并没有怀疑你。”
楚昭的能耐周浩然还是清楚的，他也相信，如果楚昭真的动手脚的话，就跟他所说的那样，是不会留下半点痕迹的。
楚昭的表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声音随之冷了下去。
“周队长，话不能乱说的，我劝你想好了再说出来。”
其实楚昭这话说出来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周浩然要说些什么，而周浩然并没有被楚昭的话震慑住，依旧开口将自己想说的话给说了出来。
“会不会是她？”
楚昭：“……”
见他没说话，周浩然继续说了下去：“她才九岁，正是善恶不分的年纪，她之前没有能力，现在又有了能力，而且她离开了许昌茂家之后，他们家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
“楚先生，这很难不让人怀疑。”
周浩然知道自己所说的话确实有些过格了，但他却不能不说。
因为这实在是太巧了，一切都是在楚甜甜离开了许家之后才发生的，而且许家的倒霉程度还在直线飙升，现在甚至闹出了人命来。
而且许昌盛和楚红梅的死显然不是普通的意外，这里面涉及到了一些玄学的东西，而楚甜甜恰好在这个时间段里，跟着楚昭学会了这些东西。
她的嫌疑是最大的，这让周浩然不得不生出了疑心，而他之所以第一时间找过来，也还是怕楚昭会包庇楚甜甜，趁着警方没找上门来的时候，先一步离开了。
“楚先生，我想你自己应该也清楚，我的怀疑合情合理，哪怕她只是个孩子，哪怕她用的不是常规的犯罪方式，我们也必须将她绳之以法……”
“你说完了？”
楚昭一直安静地坐在那里，等到周浩然说的差不多了，他直接问了一句，态度依旧和之前一样，平静的让人头皮发麻。
周浩然握紧了拳头，有些摸不准楚昭是什么想法。
“我说完了，楚先生，我并不是故意想要怀疑楚甜甜的，只是我怕她的年纪太轻，善恶观不明，会行差踏错……就算是她做的，她的年纪摆在这里，警方对她的惩罚也不会太重的……”
楚昭慢吞吞地从炕上下来，他走到一旁去，拎出来一个工具箱来。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奇怪，周浩然感觉到越发不安了起来，总觉得楚昭如此平静，好像是在憋着什么大招似的。
他看到楚昭将那个箱子拎到了桌子上，然后朝着自己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周浩然犹豫了一下，但还是选择相信楚昭的人品，沉默着朝着那边儿走了过去。
楚昭将合起来的工具箱打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看到箱子里的东西是，周浩然愣住了：“这些是……”
箱子里面是一个个拇指大小的木雕娃娃，那些娃娃雕刻的很粗糙，它们的身上要么就布满了裂纹，要么就断胳膊断腿的，这么一大堆放在箱子里面，只是瞧着就让人感觉头皮发麻，浑身不适。
周浩然有些奇怪，不明白楚昭好端端地让他看这些东西做什么。
“这些是甜甜的过去，从她出生到她九岁，这里是她短暂的一生。”
这些就是之前楚昭让楚甜甜亲手雕刻出来的霉运娃娃，他并没有欺骗楚甜甜，这些霉运娃娃，由她亲手雕刻而成，而缠绕在她短暂生命之中那庞大的霉运，也经由她的手，进入了这些霉运娃娃之中。
“我想看完这些之后，你应该也不用我跟你解释了。”
周浩然隐约明白了楚昭的意思，还没等他说些什么，楚昭已经抓着他的胳膊，将他的手放在了那些霉运娃娃上。
黯淡的灰色光芒浮现出来，几乎在瞬间吞没了周浩然的身体，他直挺挺地站在那里，眼神逐渐变得空洞茫然。
*****
周浩然看到了一个小姑娘短暂又漫长的一生。
同胞诞生的双胞胎，命运却是天差地别。
小姑娘作为女孩先出生，她强壮而又健康，白白嫩嫩的身体看起来就很有福气。
小男孩迟了几个小时才被生出来，他跟小猴子似的，看起来瘦瘦小小，很不健康。
偏心的父母只看到那个不健康的瘦猴子，完全忽略了那个健康的女婴。
在听到医生说，女婴在肚子里抢夺了男婴的营养，才让男婴变得体弱多病时，他们对女婴的态度由最开始漠视变成了怨恨。
他们理所当然认为，是女婴的存在影响了男婴，他们认为，如果不是女婴，他们就会拥有一个健康的男婴。
她所拥有的一切，原本该属于那个男婴的。
女婴从诞生之初，就没有享受到一丁点的善意，在发现她命格的特殊之后，刚诞生在这个世界不久的她，成为了被他们利用的工具。
哪怕婴儿没有记忆，但她所经历的一切，还是被记录了下来。
九年的时间，短暂而又漫长，他们利用血缘关系，利用父母身份，将属于她的东西一点点全部掠夺走。
三岁的小女孩被放置在用鲜血画成的阵法之中，她的父亲用特制的螺丝刀，插入了小女孩的心口之中。
鲜血从伤口之中汩汩流出，她的母亲站在一旁，冷漠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只是流一点血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伤口的血止不住？糊一点烂泥就行。”
“血还是止不住？再往伤口来一下，别浪费了，这点伤要不了她的命……”
小姑娘身体里三分之二的血液都流入了阵法之中，失去了这么多血，她本来是活不下来的，但她偏偏就奇迹一般活了下来。
但侥幸活下来的小姑娘仍旧没有得到善意的对待，她刚刚从死亡在线挣扎回来，就被送到了千里之外的禾苗村.
“她命贱如草，不需要好好对待。”
“她就是天生的霉星，你们要是对她好，就会倒大霉的，只有磋磨她，才能压得住她身上的霉运。”
“真麻烦，这样的一个贱丫头还要给她取名字。”
“她命如浮萍，卑贱如草，就叫她小草吧。”
许小草的一生如同画卷在他面前展开，每一张图片都是苦难和悲剧。
周浩然从来都不知道，一个九岁大的姑娘，竟然能拥有这么多悲惨往事，而造成这一切的，是她的亲生父母。
他们将她带到这个世间，却又亲手将她推入地狱。
周浩然睁开眼睛的时候，面上已经布满了泪水，他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经历了她的一生，便险些无法承受这样的痛苦，周浩然无法想象，亲生经历这一切的楚甜甜究竟该有多么痛苦。
作为许小草的她好像从未尝过一点的甜，她整个人生都被苦难纠缠，像是永远都挣脱不出来。
但那是属于许小草的短暂又漫长的一生，所有的苦难都在楚昭出现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许小草不见了，楚甜甜出现在了这个世界上。
周浩然惨白着一张脸看向楚昭：“楚红梅身上那十字形的伤口……”
楚昭点头：“楚甜甜身上也有。”
周浩然又道：“衣不蔽体的许昌盛，还有他那白骨森森的脚……”
楚昭说道：“他走的路，是甜甜这么多年走过的路，他只是一夜之间走完了而已。”
周浩然有些说不下去了，看到了许小草那些悲惨的遭遇之后，他也觉得许昌盛和楚红梅死有余辜。
他们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现在所遭受的一切，也是他们应得的。
感情上虽然这么认为，但理智上，周浩然却还是认为，做错了事情就该受到惩罚，不能因为她过往的凄惨，而放过她。
楚昭：“谁跟你说凶手是甜甜了？”
周浩然愣住了：“我明明看到……”
楚昭嗤笑一声道：“他们是作恶多端遭受了报应，你该不会以为他们的恶只是对着我们家甜甜吧？”
“你难道就不奇怪，为什么他们要用这样的方式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吗？”
周浩然摇头，楚昭确实给他弄胡涂了，他以为对方让他看这些，就是让他心生同情，转而放过楚甜甜。
结果事情的真相却并非如此？
“我们家甜甜就不可能是凶手，我们的能力来源自积德行善，但凡做了恶事，不用警方来抓，老天爷就率先惩罚我们了。”
楚昭说，楚甜甜是福泽深厚的小福星，不管是生在谁家，她都会给自己和家人带来好福气。
许家人显然是发现了她命格的特殊，只是福星庇佑，并不能满足他们的野心，他们想要的更多。
“通过打压虐待她，将自身的霉运转移到她的身上，再利用血缘关系，将她的福运抢夺过去，他们之所以对甜甜下这样的狠手，就是这个原因。”
“整个禾苗村都是压制她的阵法，甜甜就是那个被压制的阵眼。”
过去那么多年，许家人之所以顺风顺水，是因为掠夺了楚甜甜身上的福运，他们逆转乾坤，将自己的霉运加注在楚甜甜的身上。
“周队长，王家村的那桩案子，你应该急记得吧？”
这两口子用的法子和王家村的那个阵法有很多的相似之处。
那些无辜枉死的女人没有被发现的时候，那些作恶多端的男人依旧可以安安稳稳地过太平日子。
可是当她们的冤情大白于天下，那些男人们自然也就会遭遇反噬。
楚甜甜的命格本就特殊，许家人用了许多方法才堪堪压制住了她的命格，再好的命格，如果一直得不到补充的话，就算是福泽深厚，早晚也会有消耗完的那一天，真到那个时候，等待楚甜甜的就只有无辜惨死的下场。
但楚昭的出现却改变了这一切。
“阵法被破，最先被影响到的就是距离受害者最近的人，之后才是她的亲生父母。”
“他们只是遭受了报应罢了，老天从来都是公平的，现在不过是将他们加注在甜甜身上的反噬回去罢了。”
楚昭认真地看向周浩然：“他们的恶行罄竹难书，我们甚至都不需要做多余的事情，只要将甜甜身上的霉运除去，只要让她做更多的善事，此消彼长之下，他们就会理所当然遭受惩罚。”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周队长，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加清楚吧？”
运用邪术伤人，哪怕是报仇，身上也是会沾染上因果的。
究竟是不是楚甜甜做的，找个玄门中人来看一眼就清楚。
楚昭只不过是不想让楚甜甜无端背负这些她不该背负的骂名罢了。
“周队长，你若是不信，大可以找玄门中人来验证，我们父女没做过就是没做过，你不该这样怀疑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