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懂了，我会保密的。”……
徐漾在笔记本上敲下最后一个字符,文件顺利发送到对接人的邮箱里。
做完这些，他有些疲累的叹了口气，不自觉地往后栽倒在柔软的椅背上。
还没来得及放松,麻木的脑子在背部沾到柔软触感的那一瞬间开始快速运作，徐漾赶紧挺直身子,顺着沙发靠背往后看去。
满昱见他和自己对上目光,弯起眼眸，嘴角露出一点浅淡的笑意。
徐漾：“……”
他轻咳一声，避开了满昱的视线，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是有些不妥，整理身上的着装后他站起身走到满昱身边。
虽然来到他身边,徐漾的视线却不敢放在他身上。
他眼神左右飘移,躲闪得让人觉得他此地无银三百两。
几个化妆师在满昱脸上忙着涂抹化妆品，造型师拿着工具帮他做造型。
见徐漾忙完了手上的事情,造型师看着镜子里的徐漾主动搭话：“小老板忙完了呀，累不？要咖啡吗，我让助理给你点一杯。”
“那肯定累呀，咖啡就不用了，这段时间忙,快把它当水喝了。”徐漾开玩笑说。
造型师闻言笑了几声,眼神掠过镜子里徐漾脸上消减不下的黑眼圈,她嘴角抿出一个弧度,主动移开话题：“满昱的造型快做得差不多了,你看看还有什么问题吗？”
有了她这句话，徐漾才敢把视线投向镜中的满昱。
这次来给满昱做造型的团队是公司长期合作的，有时候也会和他有私人合作。
团队里的人和他相处得都不错，经由她们手里出来的造型给其他艺人带来了不少的话题度,对于她们的水平，徐漾很是放心。
她们足够出色，他才选择在满昱第一次拍摄杂志封面的时候让她们负责造型。
刚才无意和满昱对上的视线让他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等真正坦荡地把目光放在满昱脸上时，他依旧控制不住心中的悸动。
……面对镜子里倒映的满昱，徐漾抿着唇，自耳后升起滚烫。
望着他的时候，徐漾总觉得这个化妆间里的空调力度太低，风力不足，明明是空调房，温度却和外面的炎夏并无两样。
徐漾陷在滚烫里，满昱偏要火上添柴。
他坐在旋转椅上转向徐漾的位置，对他仰起一张脸，将最有冲击的视觉暴露在徐漾眼中。
徐漾微不可察地往后退了一小步，满昱勾起嘴角步步紧逼。
他抬眸望进一双慌张的眼里，他目光越是专注，徐漾越是躲闪，他避无可避，只能撇过脸物理隔绝满昱的眼神。
满昱自认自己不是恶趣味的性格，但在徐漾面前他好像有点特别喜欢看徐漾因为他而慌乱躲避的样子。
化妆间里无关的人多，满昱再如何想笑，想哄徐漾也只能把话都吞回肚子里。
他低笑几声，手指掩过唇边的弧度，再轻咳一声，嘴角压平，变回平常对他人的样子。
满昱声音中带着点对夸奖的渴望：“老板，这次造型你觉得怎么样？”
徐漾：“……”
他的声音在喉咙里滚了一圈，只吐出“呃嗯”一个音调。
造型师给满昱卷完最后一缕发丝的弧度，她见徐漾迟迟不说话于是问道：“是有哪里要修改吗？还是哪里有不妥的地方？”
“……都不是，”徐漾从唇齿里吐出简短的三个字，他利落地转过身回到他的沙发上，边走边说，“你们做得很好。”
“我满意。”
满昱闻言垂眸低笑，他微微侧过身子，徐漾脚步匆匆，背影忙乱的样子撞进他的眼中。
有人落荒而逃。
造型师听徐漾这么惜字如金，“诶”了一声小声道：“他说话方式可不是这样的啊，这是发生了什么。”
闹别扭了。
满昱当然不能这么回答造型师，他说道：“你们做的造型效果很好，他还挺喜欢的，不用多想。”
此话一出，造型师马上捕捉到话里的不寻常之处。
加上满昱和徐漾还有圈子里传的沸沸扬扬的消息，她看向镜子里的满昱，掩饰性地咳了一声打探道：“他真的喜欢啊？”
造型师在“真的”“喜欢”四个字上咬重读音，生怕满昱听不懂她的言外之意。
“你觉得呢。”满昱回答。
满昱不反问还好，这一反问让造型师明白那份消息十有八九是真的。
什么是“你觉得呢”，这种话术除了隐晦的承认没别的意思！
造型师对上满昱带着了点笑意的脸，更是确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我懂了。”造型师的目光在满昱和徐漾的背影上来回转，她很明白地小声道，“我会保密的。”
“谢谢。”
“那就先这样啦，”造型师放下手中的工具说道，“这次和你合作很愉快，希望我们以后会有更多的机会合作。”
满昱很喜欢徐漾刚才因他慌乱的样子，他答应下来：“会的。这次和你们合作我也很开心，很期待下次的合作。”
两个人在这互相说客套话，造型师听得牙酸，但这些话的的开端是因为她，只能咽下这份酸楚。
满昱是她经手过的，最能把她预想的造型发挥到极致的艺人。徐漾和她关系也能算不错，近水楼台，她不舍得放过这样的艺人从她的手下离开。
这样的脸，这样优秀的条件，她还是很想承包下以后满昱活动造型的！
娱乐圈艺人虽多，但能这样完美呈现她想法的艺人屈指可数。
她嗐了一声说：“客套话说到这里就好。你的条件好，今天的造型我是真的很满意能给你化出这个效果，如果以后有需要，尽管来找我，我会给你提前排期的。”
“好啊。”
听到满昱应允，造型师得寸进尺道：“摄影那边应该还在布棚，趁他们还没过来，你能和我们合个影吗？”
造型师强调道：“你今天这个造型我真的特别满意，可以多拍几张吗？国际惯例我懂的，如果你们到时候宣传需要，我可以用我的账号发布。”
满昱并不排斥和工作人员合影，这些人都帮助过他，徐漾和他们关系也都不错，他没有理由拒绝。
“可以啊。”
造型师感动地拿出手机让自己的助理帮忙合影。
化妆间并不大，造型师和满昱两人交谈的话语清楚地落在徐漾耳朵里，听到他们合影发出的声响，徐漾默默地转过身看着和造型师团队合影的满昱。
满昱被众人围捧在中心，他面对镜头对所有人露出得体的营业笑容，徐漾不得不再次夸赞满昱的能力就是能让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他一个人身上。
即便刚刚对他的举动感到有些羞恼，现在他心中那份火焰也逐渐熄灭。
……他一定会找到机会也让满昱露出慌乱的样子的！
想到这里，徐漾不禁反思，他平时是不是表现得太直白了，怎么会那么轻易就被满昱发现玩弄他的手段。
虽然他确实挺喜欢满昱的……
唉，他什么时候才能对满昱建立起一点免疫值呢。
满昱在合照镜头没有落在自己脸上的时候会偷偷看向徐漾的方向，他悄悄地瞟了一眼，只见徐漾望着他，眼里看不清情绪。
满昱不由得想来到徐漾身边，他想和他一起拍照，只是才动了一步，徐漾就冲着他摆了摆手，似乎看出他的想法。
造型师和她的团队成员们刚和满昱合影完，摄影棚那边就来了工作人员接满昱过去拍正式的照片。
工作来了，徐漾连忙把脑中多余的想法赶走，他迅速站起身把贵重物品带在身上，和满昱一起去了摄影棚。
这次拍摄是满昱代言的品牌邀请，服装和身上的配饰珠宝都由品牌指定。
上次从C市试镜回来后他们就赶着和品牌签下合约，那边对满昱很满意，几乎是加急地给满昱布置下这些活动。
那边行动迅速，徐漾也不能掉链子，这些天忙着对接，这段时间过得飞快，现在算算，他们回到A市已经有一周多的时间。
满昱站在棚里搭建的场景上，徐漾看着聚光灯下的满昱，想了想，趁着还没开拍他走向前去，面对着满昱为他加油鼓劲：“好好发挥！我会为你挑选出最适合你的图片，不用担心，也不用紧张。”
“嗯。”
每每上场，徐漾总是会这样叮嘱他。
比起之前的试镜，现在的拍摄难以在他心中掀起一丝波澜。
但因为徐漾的话，他心中平静无波的湖面因此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现在再回复“好啊我一定会的”都显得太平淡敷衍，满昱绞尽脑汁想着哄徐漾的话术，脑子再次想起刚才他和造型师们合影时徐漾在一边看着的样子，自己和徐漾到现在都没有像样的一张合照。
他想要更多的和徐漾在一起的痕迹。
满昱小声对面前的人说道：“漾漾哥，等会拍摄结束后，我想和你拍几张照片。”
“我们两个的合照。”
此话落下，徐漾才顿悟到这一点。
满昱和他认识的时间并不算长，两人又风风火火地一拍即合选择了同居，身处同一个地方，他们又经常形影不离，总是黏在一起的坏处就是连照片留念这点小事都被抛在脑后。
徐漾说：“合照当然可以啊。”
说完，他补上一句，怕满昱误会他的想法：“我可没有因为刚才你的工作吃醋或者其他什么的。”
满昱飞快捕捉到关键点：“吃醋了？”
徐漾：“……”
他是不是多余解释了。
徐漾：“好了，我到一边看你发挥了，加油。”
他说走就走，转身的背影没有拖泥带水。
满昱见到他的背影，心中轻松许多。
他只是逗逗他，他很清楚徐漾不是那种性格的人。
况且他自己的心很小，只能容纳徐漾一个人的存在。
拍满昱的摄影师已经就位，伴随着满昱的动作快门不断按下。
徐漾一边抬头看现实里的满昱一边低头看镜头里的满昱做对比，以此选出最有效果的照片。
照片随着摄影师的动作逐渐增多，要在数不清的快门声里快速选出合适的图片并不是一件易事。
徐漾看得眼花缭乱之际，在一边隐形工作的小桃在此刻显露出自己的生存痕迹，他来到徐漾身边，把手上的相机递给他：“老板，我带了这个，你也来拍点照片吧，到时候这些能做宣传素材。”
宣传素材这个名头用得好，徐漾看向一旁他新给满昱请的助理，他已经拿起相机拍摄了。
小桃正色道：“更多的素材是为了更好地宣传。”
徐漾接过小桃递来的相机，接受了他的理由，询问道：“准备得真妥当，许老师授意的？”
“……嗯。”
徐漾不意外，许绵即将休假一年，她提点小桃注意事项都是为了更好的辅助他。
宣传素材是真，想让他和满昱感情更好也是真的。
正好他们今天打算拍合照，小桃能把相机带来也算个意外之喜。
“挺好的啊，”徐漾夸赞道，“小桃，麻烦你在这帮我选出照片了。”
摸到久违的相机，他有一种老友重逢的喜悦。
不过现在不是休闲拍照的时候，重逢的喜悦容他再在心头压压感受。
他举起相机，本以为满昱会找不到他的镜头，没想到画面中是目光已经对上他镜头的满昱。
聚光灯下的满昱望着他的镜头，将所有的魅力释放而出，向他宣告自己的想法。
——我会跟随你。
摄影师见满昱表现的风格比最开始那会灵活许多，连连称赞，按快门的速度更快了。
徐漾放下相机，不远处的满昱对着他轻轻地眨了眨眼睛。
这是两人秘而不宣的互动，徐漾嘴角上扬，相机再次被握在他的手里。
快门按下，这是属于二人的实体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