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冰美式 常温的美式咖啡苦苦的……
华联楼下的咖啡厅,林忱果然在店门口看见了一只蹲着的牧汀。
“怎么了？”林忱走过去踢了踢他。
牧汀幽怨地抬起头：“别踢我。”
他拿着一根木棍，在水泥地板上戳来戳去：“我最近在追一个人，刚刚被他赶出来了。”
林忱：“没问你这个,我老婆怎么了？”
牧汀：“……”
他的目光更幽怨了。
他埋怨：“你一点都不关心我。”
“我为什么要关心你？”
这时，咖啡厅的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位长发男人走了出来。
他看着林忱愣了愣，似乎没料到他在外面,朝着林忱点了点头。
然后才低下头，对着蹲着的牧汀道：“你怎么还在这。”
牧汀：“怎么,你家店门口还不让人呆了？”
“……”长发男子深吸一口气，“进来吧。”
牧汀屁颠屁颠地跟着走了进去。
林忱觉得这人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是谁。
他也跟了进去,抬头看见叶慬之在工作台前,穿着一条黑色围裙，正捣鼓一台咖啡机。
对方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他,眼神有些慌乱。
林忱：“？”
咋,小娇夫还没离家出走就开始自力更生了？
他又看了一眼长发男人,就是他刚才和小娇夫共处一室？
小娇夫……抓奸……
林忱想起来了。
眼前的长发男人，正是那天小娇夫抓奸时，被误以为和自己有一腿的……那个女孩。
这是个男的？？
亏他当时还以为这人是个未成年，谁知把妆一卸，差点没认出来。
说实话，他看见长发男人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人不可能和小娇夫有一腿。
不仅是因为他身上有种凛然的正气,更是因为……他总觉得这人和小娇夫撞号了。
牧汀那边还在扯皮：“你雇人还要花钱，我是免费劳动力，选我。”
叶慬之插话：“公平竞争,别卷。”
他还在试用期，相当有危机感。
季铮：“……你不是医生么，本职工作这么闲？”
“你同意我来的话，我辞职也行啊，你更重要。”
“别，喝完这杯咖啡赶紧走，别老在我面前晃。”
牧汀被冷落一通，感觉很委屈。
明明是这人之前天天穿着漂亮小裙子，操着御姐音在自己面前晃。
牧汀被他晃得一见钟情，以为自己单身二十几年好不容易找到真爱，犹豫了很久才鼓起跟对方表白。
原以为会被对方拒绝，没想到女孩竟然同意了，而且十分黏人，牧汀沉浸在突如其来的热恋中，觉得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谁知仅仅一周后，女孩突然提了分手。
他不敢置信，跑去问为什么，死也要让他死个明白。
谁知这人什么也没说，竟直接把女装一脱，把妆一卸，赫然是个棱角分明的男人！
对方告诉他自己是警方的卧底，之前同意他的表白也只是因为要执行任务、套他的话，迫不得已！！
季铮给他道了歉，并提供了精神损失费，表示希望从此江湖不见。
牧汀被打击得好半天没晃过神来。
他和季铮谈恋爱的时候，对方对他十分热情，已经好久没被这人这么摆过脸色了！
加上他的老婆，居然是个男人，一时接受不了。
他消沉了一段时间，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觉得……
性别也不是那么重要。
虽然这是个男人，但他还是那么爱他！
甚至更爱了！！
于是，牧汀再次出击，穷尽各种方式花式追妻。
尽管这个“妻”变成了男人。
牧汀追求的方式继承了凉皮文里角色一脉相承的土味，不过虽然土，但他是真心的！
谁成想这次却被季铮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不管牧汀凑上去示好多少次，季铮都没有丝毫动摇。
牧汀委屈极了。
明明是他女装在前，还把自己掰弯了，现在却一点都不负责！
他委屈地端起面前季铮给的咖啡，喝了一口。
感觉味道一般，冰块都融化了，常温的美式咖啡苦苦的。
他咂了咂嘴：“这杯咖啡好难喝啊，你的新员工做的吗？”
技术不行啊。
季铮似乎也愣住了，看向叶慬之，思考刚刚到底有没有从对方那里拿到咖啡。
好像没有。
叶慬之和季铮对视一眼，沉默地指了指他旁边那堵墙。
只见墙上供着霸气威武的财神爷，红脸关二爷正对着牧汀怒目而视。
那杯冰美式是关二爷的供品，被季铮顺手端给牧汀了。
牧汀“噗”地一声喷了出来，绝望道：“无意冒犯无意冒犯……”
“完了，我不会破财吧。”
华国人不管信不信神，大抵都对财神爷有着崇高的敬畏。
牧汀崩溃地回家了，打算趁现在把手里的股票基金卖掉，在银行里好好存起来，免得自己惹了财神爷，让他选的股票全部跌停。
临走前，林忱还严谨地询问了他买了哪些股票，心想自己也有必要好好斟酌一下它们的取舍。
牧汀走后，叶慬之捣鼓了半天咖啡机，终于弄出来两杯拿铁，还做了漂亮的拉花，端给林忱和季铮。
季铮端起来，矜持地喝了一口，觉得口感不错，这名员工招得不亏。
林忱也端起眼前的拿铁，第一眼看见咖啡上心形的拉花，心想小娇夫果然还是爱自己，还特意给他做了爱心拉花。
季铮就没有，他只有一片白色的叶子！
林忱喝了一口，虽然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但朴素地觉得挺好喝。
喝完一口咖啡，林忱看了季铮两眼，刚打算开口。
季铮抢先说了话：“林先生，上次骗了你，其实我是个男人，抱歉。”
他猜出林忱认出他是谁了。
“……没关系，也是任务需要嘛。”林忱道。
不过他穿女装确实美若天仙，难怪前段时间牧汀和自己哭失恋时那么伤心。
林忱的目光转向旁边的叶慬之：“宝贝，是我给你的钱不够花吗？”
叶慬之：“……够。”
“那为什么还要出来找工作？你想自力更生吗？”
林忱只是单纯不解，听在叶慬之耳里，就完全不同了。
霸总果然生气了！
找工作就意味着想自力更生，就意味着想脱离他的掌控！
不行，得找个由解释。
不能说自己缺钱，不然霸总肯定会觉得丢面子。
也不能说是出来体验生活，毕竟小娇夫在和霸总结婚之前是个穷人，这种生活怕是体验得够够的。
叶慬之找不出由，只好道：“好吧，我还是回去吧。季老板抱歉……”
“别，”季铮握住了他的手，“你做好了我给你当店主，别走啊。”
这家店原本是季铮弟弟开的，但因为弟弟去年出国了，父母也都在国外，所以暂时把店交给他看管。
毕竟本职工作是警察，季铮早就不想总往这家店跑了，正缺一个人给他当店长呢。
“要是你好好招人，一定能招到比我更合适的。”叶慬之真挚道。
这么好的条件，肯定不止他一个人想上岸。
事实上，季铮根本就没认真招聘。
他平时连DOSS直聘的通知功能都是关闭的，那天还是他正好打开软件，才回复了叶慬之的求职。
季铮：“我懒得招。”
叶慬之：“……”
林忱问：“你不是警察吗，怎么还开了咖啡店？”
季铮：“店是我母亲的，我只是照看一下。”
他解释了一番，林忱好奇道：“这么说来，你家庭条件还不错？”
原文里，季铮是个不大重要的配角，凉皮并没有深入写他的身世。
季铮点了点头：“对，我父母都是商人，挺有钱的。”
“那你怎么想到当警察？”
警察工作性质特殊，既辛苦又赚不到大钱。
被问到这个问题，季铮沉默了一会。
林忱以为他不会回答了，谁知过了一会，季铮忽然开口。
他说，他之所以去当警察，是因为童年时期的一件事。
季铮的母亲在他之前，曾有一个乖巧的女儿，可惜她在五岁的时候意外落水过世。
也就是说，季铮有一个早夭的姐姐。
姐姐发生意外时季铮才一岁，母亲无法接受这场意外，几近精神崩溃甚至自杀。
最终，为了挽救母亲的生命，在家人的默许之下，季铮被当成了女孩养，作为给母亲的精神寄托。
那段时间母亲精神状态确实很差，她会对着他喊姐姐的小名，给他扎小辫子、留长头发，衣柜里堆满了漂亮的小裙子，床上也全是各式各样的洋娃娃。
“妞妞，不要玩小汽车，”母亲对他说，“我们来玩过家家，你当美羊羊。”
“……妞妞最爱玩这个了。”
小季铮其实并不喜欢做女孩，也不喜欢当美羊羊。
但他更不想妈妈不高兴。
于是他就去了，在头发上别上美羊羊的蝴蝶结发夹。
幼年的季铮很听话，但在他变成小学鸡后，他开始慢慢叛逆了起来。
他想做回男孩子。
那时恰逢狗血电视剧盛行，季铮跟着保姆看了一部后，哭着告诉母亲自己不要当姐姐的替身，被母亲扇了一巴掌。
季铮不敢置信地捂着脸，一怒之下离家出走。
他独自去了市里的公园，坐在石椅上看着路过的父母孩子发呆。一个和他年纪相仿小男孩举着棒棒糖朝他走来，邀请他一起去玩碰碰车。
季铮信了，然后被一根从后脑击下的棍子打晕了。
直到他醒来，发现自己被装进了麻袋，才意识到他被绑架了，先前的小男孩其实是黑/帮老大的儿子，专门诱拐小孩到无人处。
小季铮在那场绑架中险些丢了命。
然而，那位一开始骗了他的小男孩，却不知为何帮了他很多。
黑/帮知道他父母是谁，想捞笔大的，便将他父母逼得很死。
若不是那孩子偷偷给他松绑，还打游击战吸引他爸注意，创造机会给他逃跑，季铮怕是真的活不到现在。
季铮伸出左手的小指，给林忱看了一眼上面一条疤痕。
这条疤痕是歹徒砍他手指时留下的。
歹徒想砍下他的一根手指寄给父母作威胁，当时小季铮怕得快要晕过去，是那个孩子拼命拦住他爸，那把刀才没有彻底剁下。
季铮曾问对方，为什么要帮他。
那孩子笑眯眯地：“你是我见过长得最漂亮的女孩子。”
“你不能被撕票了，我以后还要和你结婚的。”
“那你为什么还放我走，不怕我再也不回来找你了？”季铮问。
“你不会的，”那孩子说，“你会回来的。”
但事实上，季铮没有再回去找他，也找不到他。
季铮逃出生天后，回到家里，被他爸狠狠揍了一顿，他妈则抱着他哭得不行。
那天以后，季铮什么也没说，从此变得乖巧无比，再也没有违逆父母的意愿。
唯一的一次，是填报高考志愿。
他不顾父母想法，毅然决然饱了警校。
季铮的想法很简单——他曾亲眼见到那些被拐卖的孩子和女孩，但最终逃出来的只有他一个人。
黑/帮老大的孩子，未来很可能也会从事犯罪。
如果能趁他还没做的时候阻止他，如果能少一点这样的犯罪组织……
虽然没有回去找他，但能不能也算是帮到对方了呢。
听了季铮的故事，林忱却想到一个人。
他前世的死对头，叶慬之。
叶慬之的父母同样经商，那时七岁的小叶慬之也觉得他们对自己不够关心，便偷偷离家出走。
——离家出走到林忱家。
当时林忱的父母正好不在家，叶慬之在林忱家藏了几天，被叶慬之他爸当场抓获，连着林忱一起揍了一顿。
想到这段啼笑皆非的记忆，林忱忍不住笑了笑，下意识抬头看向叶慬之。
却没想到对方也在看着自己，恰好和他对视，目光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