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04243 追求者 可以吻你吗？
屋内没有开灯,光线很暗，但这并不妨碍沈青岑借着朦胧的光线，看到乔年脸上坠着的晶莹。
那是乔年的泪。
沈青岑的心口一纠。
他让乔年哭了。
沈青岑想哄乔年,想替乔年擦掉眼泪，想给乔年有力的拥抱……他想为乔年做很多事,甚至只要乔年愿意,沈青岑可以去跪键盘。
乔年有那么多键盘,他可以一个一个键盘跪过来。
他只希望乔年不要哭,不要难过了。
沈青岑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他第一次感到言语的无力。
他还想伸手摸摸乔年，安慰对方,但他又觉得现在这个时候做这个可能有些不合适。
他变得瞻前顾后，变得不像在职场上说一不二雷厉风行的决策者。
但这样柔软又无措的沈青岑，也是沈青岑的一部分。
沈青岑柔和着声音：“可以开灯吗？可以的话,拍一下。”
乔年的思维还没重启完毕,他晕晕乎乎地拍了一下被子。
“那我开灯了。”
说完,沈青岑就将床头开关打开。
视线变得明亮，哭得惨兮兮的,眼睛红红鼻子红红脸颊红红的乔年，与头发乱糟糟还滴着水的狼狈沈青岑,就这样进入了互相的视线。
沈青岑抽出湿纸巾递给乔年。
乔年反应有些慢，过了几秒后才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
然后又接过一张，敷在自己哭地干涩的眼睛上。
乔年把自己挤在床头，被子裹得紧紧的，身前的那块被单已经完全被泪水浸湿。
两只毛绒玩具被紧紧压在身前,脸都被压扁了。
可以想象得出，乔年是用什么样的力气抱着玩具，又是哭得有多么难受。
但乔年难受的时候，他沈青岑并没有陪在乔年身边。
沈青岑又注意到乔年的手指上破了皮，食指上有几个红红的伤口。
这让沈青岑以为，乔年咬自己手指了。
沈青岑试探性地牵起乔年的手，凉的。
乔年的手指蜷了蜷，有点想退缩。
沈青岑：“你手指有伤，我替你处。”
乔年这才把自己的手交给沈青岑。
房间的床头放着小医疗箱，沈青岑拿出里面的消毒棉球以及纱布，垂头认真地替乔年处伤口。
漂亮的手指指腹被绑了一圈透气纱布，这下乔年的手指和他的脑袋喜得同款。
沈青岑放下乔年的手：“动动手指，看看能不能活动。”
乔年勾了勾食指，可以动。
沈青岑温柔地笑笑，然后坐到床边，拿起手机想要解释什么。
但想了想，他还是先说了一句：“对不起，年年。”
年年这个称呼一出，乔年的眼瞳微微晃动着，就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朦朦胧胧的意识骤然清醒。
沈青岑叫他年年。
沈青岑拿着青瓷的手机。
沈青岑不见了一天，青瓷就消失了一天。
一切的一切都表明……沈青岑就是青瓷。
但这怎么可能呢？
两人说话的方式完全不一样，一个温柔成熟，另一个则有点皮，这两个人怎么可能是同一人呢？
乔年不安地抓着被子。
沈青岑见状把自己的手臂横到了乔年身前。
“别抓被子，年年，抓我。”
乔年忽然表情一顿。
现在……现在有点像是青瓷会说的话了。
乔年停止了抓被子的动作，但也没有把手放在沈青岑的手臂上，只是乖巧地搭在身前。
沈青岑的手臂没有收回去，他解释着：“我年初的时候回国受阻，压力比较大，那个时候正巧进入了你的直播间。你的手很好看，打字的声音也有助于我睡眠。于是我就成了你的粉丝。
年年很厉害。你是我第一个打赏的主播，也是几乎每周都惦记着的对象。”
闻言，乔年脸色微红。
换做青瓷这么夸他，他也会脸红，更别说现在是沈青岑这样厉害的人在夸他。
这种自己钦佩的对象忽然变成自己的大粉丝，还在自己眼前说着夸奖的话……
乔年又开始无措了。
他有点割裂感，青瓷和沈青岑在他看来完全是两个人。
但这两个角色，在沈青岑的阐述下，正缓缓融合成了一个形象。
“那个时候我没给你联系方式，因为我觉得网络是需要距离感的，我对现实和虚拟世界分得比较清楚。
但……或许是因为缘分，我们竟然在那种情况下，又相遇了。”
听到那种情况，乔年知道青瓷说的是那一晚。
微微炸毛。
他还是有些无法直视那一晚他和沈青岑发生的事，绑着绷带的手指又开始抓着被子。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的敲门声。
沈青岑去开门，张管家端来了红枣银耳汤和切好的草莓小蛋糕。
沈青岑将其中一份递给了乔年：“听管家说你晚上没怎么吃，饿了的话就再吃点吧！”
乔年其实还是没什么胃口，他刚刚哭得太狠了，现在不太舒服。
但乔年也知道他需要补充能量，他整个人都凉凉的，于是还是舀了两口强迫自己吃下。
沈青岑一边观察乔年，一边三两口就把自己的那份解决了。
也因为中途地打断，使得提到那一晚的尴尬消散了不少。
至少乔年现在不那么排斥了。
“之后去你家收拾衣物时，我看到了熟悉的桌面摆设，猜测你可能就是主播年年，正巧那个时候你在我家不自在，不怎么来找我，于是我就用青瓷的身份加了你。”
沈青岑拿出两部手机，把与两人的聊天界面放在乔年眼前：“我其实还是第一次碰到有人，工作号和私人号用同一个的。”
“但……很可爱。”
乔年看着两个完全一模一样的‘兔子砸年糕’头像，脸微微发红。
他确实没想到用小号加青瓷哥，因为乔年完全不觉得青瓷会是他的熟人啊……哪里知道竟然就这么自爆马甲了。
“年年你总是会和青瓷聊得更多，但对我沈青岑却很冷淡，我其实是有一些难过的。”
沈青岑继续说道：“但也因为你在青瓷面前更自在，所以我没办法放弃青瓷这个身份，否则你会离我更远。前几天你提出年后见面的事，我答应了，本来也想在那天告诉你我身份的事，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昨天年会我忘了带手机，之后又被关进全封闭的开发环境，一直到今晚才尘埃落定。”
“对不起，乔年。
可以原谅我吗？年年。原谅我的隐瞒，原谅我没有及时回你消息，原谅我对你不够坦诚。”
沈青岑凑到乔年身前。
那双平日里深邃的目光因为疲惫透着倦意，但眼神，却很认真，甚至……乔年还觉得沈青岑的眼神有点烫。
乔年默默移开了自己的视线，不去看沈青岑。
他怕自己被沈青岑的眼神牵着走。
乔年以为他被沈青岑隐瞒，被沈青岑披着马甲聊天，他是会生气，会愤怒的。
对方什么都知道，就他什么都不知道被傻乎乎得蒙在鼓里。
但……或许是沈青岑刚刚阐述时语气很平静又很温柔，又或者是沈青岑‘大好人’的标签太过深刻，乔年竟然除了惊讶以外，并没有生气的情绪。
这很不同寻常。
没有人喜欢被欺骗，乔年也不意外。
不过当骗人的对象变成沈青岑，对方无论哪个身份都对他很好，乔年还真的生气不起来。
不对，生气也还是有的。
就是昨天的事，乔年现在还气着呢，眼睛都哭疼了，他绝对不会那么轻易就原谅沈青岑的。
但除了这点外……
梦境中的一幕幕没有脸的形象都换成沈青岑后，乔年竟然意外地觉得，非常合适。
宽阔的肩膀，有力的手臂，以及强势不容拒绝的作风……
乔年咬了咬唇，把自己脑袋里奇怪的联想扔出去。
他不动声色地瞄了沈青岑一眼，又一眼。
他对青瓷有朦胧的好感，但当青瓷变成了沈青岑后，他还会对对方有好感吗？他还喜欢吗？
乔年现在脑子有点乱，他有点给不出答案。
沈青岑见乔年一直不说话，还咬自己嘴巴，就以为乔年还在生气。
他觉得他该，谁让他不及时回乔年消息，让乔年伤心了那么久。
“还生气着？对不起，年年。”
沈青岑低哄着：“别生气了好不好，生气了对你的伤口不好。”
乔年噘起嘴巴不说话。
沈青岑发现，乔年现在比起刚刚进入房间时的情绪，已经好很多了。
天知道他刚刚进入房间后，看到乔年缩成一个团团蒙着脑袋使劲哭时，他有多心疼。
他不想再看到乔年哭了。
沈青岑一手轻轻搭在乔年的肩膀上。
乔年意外，不解得看向沈青岑。
沈青岑浅笑着：“年年既然还那么生气的话……要不要我用拥抱抵罪？一天至少三个有力的拥抱，持续365天，怎么样？”
啊？
乔年歪了歪脑袋，似乎不太明白沈青岑怎么会想到用这样的方式道歉。
沈青岑振振有辞：“既然要道歉肯定要有诚意，但我不知道乔年你喜欢什么，唯一知道的是，乔年很喜欢有力的拥抱，所以……我只能投你所好，提出用拥抱道歉。
年年觉得怎么样？”
沈青岑此刻正用着青瓷的说话方式，提出了乔年曾经和沈青岑做过的事。
这让乔年把沈青岑与青瓷联系在了一起。
眼前的人眉眼温和，脸上挂着疲惫，但依然好声好气地哄着他，逗他开心，没有一点不愿意的情绪。
其实沈青岑也没有做错什么事，对方只是事出有因，忘了拿手机。而且昨天，青瓷虽然没有陪他，但沈青岑一直陪在他身边。
拥抱……吗？
乔年自己其实是很想要拥抱的，不然也不会自己抱着两个玩偶。
拥抱能让他感到安心，能给予他力量感。
但乔年觉得就这么点头，又好像太顺着沈青岑了。
他要任性一下，反正这也是沈青岑自己教他，可以任性一些的。
乔年拿起放在一边的手写板，刷刷刷写字：【抱一下不够，要抱一个晚上才行。】
沈青岑没有回应，不过下一刻他手臂用力，将乔年拉到了自己的怀里。
扑的一下，乔年被沈青岑一手紧紧箍住了后腰，另一只手则把乔年的被子撩了起来，盖在两人身上，把乔年裹严实保暖。
沈青岑用宽大的掌心，扣着乔年的后颈。
乔年，被沈青岑抱到怀里，严丝合缝的。
沈青岑刚刚洗完澡，身上是乳香玫瑰沐浴露的气味，很好闻。
他穿着T恤，衣服很薄，乔年靠着沈青岑的地方，能明显地感觉到对方的肌肉曲线，有力的心跳，以及非常非常暖和的体温。
沈青岑知道乔年喜欢用力的拥抱，所以他没有收力，双臂拢紧，将乔年禁锢在怀抱中，令对方不得动弹。
而乔年也确实喜欢这样非常有存在感的拥抱。
只是拥抱的对象从沈青岑变成青瓷，乔年有一瞬间的不适应。
他的双手一开始是撑在沈青岑的腹肌上的，但感觉到掌心的肌肉开始用力紧绷后，乔年的手不小心往下滑，碰到了沈青岑的……附近。
沈青岑的……动了动。
乔年这个时候手收起来也不是，不收起来也不是。
最终乔年红着掌心，搭在了沈青岑的侧腰上，他拽了拽沈青岑的衣角，又把自己的脸埋得更加深了，恨不得整个人都嵌入沈青岑的身体中。
好丢人……
他刚刚在碰哪里啊？
不过……
好暖和好舒服的怀抱……让他非常安心。
沈青岑的怀抱，乔年一直都很喜欢。
乔年忍不住用鼻尖轻轻蹭了一下沈青岑的胸肌，原本只是搭在沈青岑衣服上的手，也开始用力收拢。
他想要……抱得更紧一些。
沈青岑任由乔年做着小动作，内心不禁一软。
他把下巴放在乔年的肩上，轻轻的，呼出的气息就打在乔年的耳朵尖尖，热热的。
乔年并不排斥沈青岑的气息接近，在他看来，拥抱时交换心跳、体温乃至气息，是很正常的。
乔年有一瞬间想要这样的拥抱定格得更久一些，他贪恋这样的温度。
两人就这样在床上拥抱着，雪白的被子把乔年裹在了沈青岑有力的怀抱中，只露出了毛茸茸的发顶。
被子空间暖融融的，只有他和沈青岑的味道，烘得令乔年昏昏欲睡。
就在乔年即将要迷迷糊糊睡过去时，沈青岑松开的手臂，然后把蒙在乔年身上的被子往下拉了拉，使得乔年的脑袋露出来。
灯光与微冷的空气令乔年逐渐从睡意中清醒。
他懵懵懂懂地抬头，用一双睡意蒙眬的，又满是依恋的眼眸，望向沈青岑。
满眼写着‘怎么不抱了’的困惑。
沈青岑的忍耐已经到极限了。
他的眸光很沉，在睫毛的阴影下，显得深邃异常。
“抱歉乔年，我只能抱这么久。”
沈青岑的声音非常哑，乔年以为沈青岑又生病了。
他紧张地抬起身，伸手想要量一量沈青岑的温度。
结果……有什么东西把他的小肚皮，戳出了一个小凹陷。
乔年瞳孔地震。
什么……什么东西？
沈青岑并不迟钝。
他知道乔年感受到了。
他慢条斯地把身体僵硬的乔年从他身上抱了下去，替乔年盖上被子。
又克制轻柔得，在乔年额头落下一个晚安吻。
“我对你目的不纯。不要把我想太好了，年年。”
043
乔年双手抓着被子，整张脸通红。
他的视线不自觉地往沈青岑的那里瞟。
他不是故意的，就是……就是那个真的很有存在感。
起得很高，也是乔年完全不认为会在现实中出现的尺寸。
乔年骤然收回视线，他有些晕乎乎的。
被沈青岑吻过的额头，还弥留着触觉的小肚皮，都感觉热热的。
沈青岑没想隐瞒自己的状态，他很坦诚。
“所以，即便这样……乔年以后还能接受和我拥抱吗？”
啊？
为什么不能拥抱了？
乔年因为太过震惊，脑袋不转了。
他现在什么都回答不出来。
沈青岑捏了一下乔年已经被蒸红的脸颊。
“睡吧，有事给我发消息。”
他给了乔年独自思考的时间，他也需要处一下自己，于是离开了乔年的房间。
门被轻轻关上，空间变得静谧，乔年整个人于是就像一摊液体仓鼠，从坐着的姿势，慢慢滑落，变成一摊饼状。
他现在很热，全身都很热，眼睛蒙上了一层水淋淋的雾气，潋滟着暖春的波光。
乔年咬了咬唇。
怎么可以……这么大呢？
乔年深呼吸一口气。
被窝里还残留着沈青岑身上沐浴露的香味，将乔年的嗅觉全都浸染。
所以沈青岑……是对他有感觉的。
那沈青岑是喜欢他吗？
乔年不太确定。
*
因为大哭了一场消耗了不少体力，乔年这天晚上虽然还是梦到青瓷，也就是沈青岑了，但他没有做什么乱七八糟的梦。
梦中的青瓷有了具体的形象，沈青岑的脸庞搭配上青瓷一点都不温柔的动作，令乔年有一种满足感。
对方把他压在狭小的臂弯空间内，一手扣着他的腰，一手禁锢着他的后颈，是完全掌控的姿势。
乔年一点也动不了。
但他却觉得这样的姿势很有安全感。
梦里，乔年在沈青岑的怀抱中睡得很熟，很沉，沉到自己身体都感到很沉重。
耳边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但似乎距离他很遥远很遥远，仔细听也分辨不出什么。
他感到自己昏昏沉沉的，想醒来却醒不过来。
乔年以为这是因为他被梦里的青瓷锁着，所以醒不过来，于是他又沉了过去。
好热好重……
直到冰凉的液体流淌进身体，驱散了过高的热度，乔年那种被困在狭小梦境空间中的感觉，才变得广阔。
乔年缓缓睁眼，视线一片模糊。
他感觉自己的眼眶又干又热的，很难受。
他挣扎着起身，又想要抬手揉眼睛。却被人拦住了这个动作。
乔年慢慢转头，这才发现沈青岑正搬着椅子坐在他的身边，对方的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以及几个厚厚的文件夹。
而乔年自己的手背上正打着吊针，手腕上垫了一个暖手宝，使得吊着点滴的手没那么冷。
他这是……生病了？
“你发烧了，早上烧到39度8。”
沈青岑说着伸手，用手背放到乔年额头上测了测温度：“现在降下来了。”
乔年现在的脸色很难看，唇色很白还起了皮，眼睛红肿着失去了神采，眼尾则因为高热泛着红。
有种被狠狠欺负了一夜的即视感，可怜巴巴的，柔柔弱弱的，令沈青岑很心疼。
如果知道昨晚乔年会半夜发烧，他就应该留在乔年的房间里。
沈青岑顺手替乔年把被子又压了压：“我去给你端粥进来。”
乔年没办法说话，现在整个人又因为生病没力气，只能点点头表示同意。
啊……又生病了……
他是不是又麻烦沈青岑了？
乔年的脑袋晕晕的，胃也不舒服，有点想吐，他非常难受。
病恹恹地躺在床上，乔年闭眼压抑着身体的不适。
沈青岑端着煮好的粥进来，就看到乔年这副难受的模样。
心口一揪。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坐到一边，舀了一勺粥，放凉之后，再喂到乔年的嘴边。
“鸡肉青菜胡萝卜粥，食材都打碎了，很好下咽，你试试看。”
乔年睁眼望了沈青岑一眼，眼神有些委屈。
他其实现在不想吃东西，闻到食物的味道只想吐。
沈青岑见乔年没有张嘴，也不着急。
他耐心地哄着：“胃里没东西，等下会更难受的，试着吃一口，不喜欢就不吃，好吗？”
乔年也知道不吃东西病好得慢。
他于是强迫自己就着沈青岑的手，喝了一口粥。
食物的气味凑近，乔年一开始是难受，想吐。
不过他屏住了呼吸，闭着眼睛把粥吞咽了下去。
粥煮的软烂，几乎不需要咀嚼就能下咽，咸香中透着米饭的清甜。
对食物气味的恶心被原料讲究的食物取代，乔年咽下去一口后，食道和胃部暖暖的，也就不那么难受了。
乔年的眉眼舒展了开来，沈青岑见状就知道乔年不排斥喝粥。
于是非常耐心地喂着乔年喝粥。
这还是乔年第一次被人照顾生病，也是第一次被人喂着吃东西。
感觉……很新奇，也很温暖。
每天处着过亿单子的沈青岑，此刻正在他这间小小的房间里，花时间耐心地喂他喝粥，照顾生病的他……
这让乔年觉得，他曾经的奢求以及羡慕的场景，在他成年后的今天被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实现了。
他觉得能遇到沈青岑，真的很幸运。
沈青岑喂完了小半碗粥，又喂了乔年半碗鸡蛋羹，见乔年脸色变得红润了些没那么苍白了，也实在是吃不下了，就把乔年剩下的都吃了。
乔年愣愣地看着沈青岑，嘴巴微张，满脸惊讶。
一副‘你怎么能吃我剩下的东西’、‘病会传染’的表情。
沈青岑拿出纸巾给乔年擦了擦嘴。
“你嫌弃我？年年。”
乔年摇摇头。
沈青岑对他这么好，他怎么可能嫌弃沈青岑呢？
沈青岑轻笑一声：“不嫌弃我就好。”
说着，沈青岑又拿出一支润唇膏，旋开盖子。
“你嘴巴起皮了，我给你涂润唇膏好吗？”
商量的语气，却是不容拒绝的态度。
这副模样的沈青岑，是乔年在现实中没怎么见过的，但在梦里……沈青岑会比现在要强势得多。
乔年没办法说话，只是小幅度地点点头。
沈青岑于是俯身，一手扣着乔年的下巴，一手拿着润唇膏，给乔年涂抹。
柔软的嘴唇触碰到润唇膏，被涂抹上了一层亮晶晶的保护层。
因为按压，嘴唇的软肉被唇膏按压地时而隆起，又时而抚平，就像是再被肆意处置一般。
而被如此对待着的乔年毫无所觉，只是信任地仰着头，乖乖任由沈青岑动作。
甚至因为不想沈青岑弯腰累，乔年还努力直起身体抬头，把自己送到沈青岑身前。
一个……非常适合接吻的姿势。
润唇膏的薄荷味在两人之间散开，沈青岑克制地将润唇膏从乔年的嘴角拿开。
此刻乔年的唇色红润，蒙上了一层亮亮的光泽，看上去……很好亲。
沈青岑伸出大拇指，刮掉了乔年嘴角多余的唇膏。
他用的力气有些大，停留在乔年细腻皮肤上的时间有些久，但除此以外，沈青岑没有做其他的事。
哪怕心底思绪翻滚，智逐渐坍塌。
“好了。”
沈青岑哑着嗓子。
“你再睡会儿，晚上有什么想吃的和我说。”
说着，沈青岑便想转身离开。
然而乔年虚虚的，拉了下沈青岑的衣摆。
沈青岑转身，眸光有些沉。
“怎么了，年年，哪里不舒服吗？”
乔年想张嘴，让沈青岑留下来陪他，他生病了希望有人陪。
但……他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过分脆弱矫情了？只是发烧而已，没必要浪费沈青岑的时间。
乔年垂眸，又摇了摇头。
沈青岑轻叹一口气。
他忽然坐到床边，一手搂着乔年的背，让乔年靠在他肩膀上。
这是一个拥抱的姿势，但比起乔年与沈青岑之前那种似乎能将人融入身体的有力拥抱，这个拥抱很轻柔。
乔年没有任何挣扎，靠在沈青岑的怀中，逐渐放松了下来。
双手不自觉地抓着沈青岑的衣服。
乔年，依恋对方的气息。
沈青岑开口：“乔年，我希望你能多麻烦我一些。”
类似的话语沈青岑以青瓷的身份和乔年说过，但这次用沈青岑的身份说出口，还让乔年靠在肩膀上，感觉很不一样。
“多依赖我一些，多找我说话。不要把我当成好朋友、借住的房东、好心人、沈董、豪门继承人……”
沈青岑罗列了一系列身份。
乔年听着听着，本来已经不晕的脑袋，又开始晕了。
这么多都不行，那应该把沈青岑当什么？
乔年困惑着。
阁在沈青岑肩膀上的脑袋抬了起来，正好对上了沈青岑那双深邃的眼眸。
依旧是那双黑夜一般的眼睛，但乔年却觉得沈青岑的眼神变了，变得更加幽深，带上了一种不容置喙的侵略感，也裹挟着更多乔年暂时分析不出的情绪。
乔年感觉自己被沈青岑的视线锁着，一动也不能动。
但他并不感觉到害怕。
沈青岑原本放在乔年背部的手，挪到了乔年的窄腰上。
掌心很热，随后微微一用力，就让乔年与他的身体贴得更近。
气息缠绕着，令乔年有一种被沈青岑困住的错觉。
乔年小幅度地推了推沈青岑，后者纹丝不动。
沈青岑的手指用力，紧紧扣着乔年的腰。
他知道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
他应该等到乔年病好以后，带他去看雪景，然后在雪景中变出一座玫瑰园，在烟火与玫瑰下向乔年告白。
但沈青岑不想再等待下去了。
被乔年如此信任着，用纯然的眼神依赖着，还毫无顾虑地拥抱，沈青岑满腔的喜爱如春汛一般涌出。
他一刻也不想等。
沈青岑抬起另外一只手，替乔年把凌乱的头发到耳后，露出光洁的侧脸。
“把我当你的追求者，乔年，你可以对我提出任何要求。”
乔年原本还惊讶于沈青岑对他的动作是否太亲近了，下一刻，就被沈青岑的话语，弄得脑袋一片空白。
沈青岑说了什么？
追……追求者？
沈青岑真的……喜欢他？
乔年内心似乎瞬间绽放了万千花朵，将所有视线可及之处，都铺上了绚丽的色彩。
他又似乎被顶上了棉花糖云霄，周围满是甜腻的香味，而他则飘浮在空中，有种不真实的梦幻感。
心跳得很快，无序地。
原来小说里形容的小鹿乱撞，一点都没有夸大其词。
沈青岑低头轻语：“可以吻你吗？不可以的话，拍一下。”
乔年仍然在巨大的震惊中，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等到回过神来时，吻已经落下了。
沈青岑吻在了乔年的额头。
轻柔的，温暖的。
本该是礼节性地吻，却因为刚刚近乎告白的话语，以及沈青岑放在后腰的手不断摩挲着，使得这个吻的意义，没那么纯洁。
乔年抓着沈青岑的衣服的手指有些发抖。
他有了一种，沈青岑真的喜欢他的感觉。
人依然轻飘飘的，满身漫上了粉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