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小丑
每一个在外漂泊的打工人,都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搬家小妙招。
比如如无必要，勿增实体；比如尽量购买能够拆卸轻松搬走，或者一物多用的家居物品。
江舟在大学刚毕业那一年里,运气欠佳，一年之类搬了三次家，这也是他和唐幼璇熟识后，提出合租的原因之一——
他再也不想因为合租室友的骚扰而被迫搬家了。
江舟在那三次搬家里总结出来的经验就是,纸箱子是个好东西，方便快捷，难怪搬家公司都用这个。
不过跟着他征战三次的纸箱早就不堪重负，在搬进这套房子时卖废品了，这次江舟准备的纸箱是新买的，每个大概七、八十公分见方，看起来不大却贼能装。
而且用纸箱还有一个好处，就是装好了用胶带一封口,就能躲过所有人的窥探。
“你的衣服都封好了吧？”唐幼璇看着满地的箱子，问道。
“嗯,”江舟正在纸箱上写字标注,“你真的不招室友了？”
“不了,万一性格合不来不是给自己添堵吗？”唐幼璇靠着门框摆摆手。
“也是。”江舟想了想,下定决心道，“那房租我还是继续交………”
唐幼璇直接打断道：“你可打住吧！姐不差你那点钱,别忘了，我工资比你高。”
“也就两万而已……”江舟小声嘀咕。
“税后。”唐幼璇强调。
江舟不说话了，大力扣上水彩笔的笔帽。
把键盘电源线等零碎收好放箱子里,江舟起身道：“明天要穿的那套衣服，我后天还给你。另外我还给你买了个礼物,大概两天后到，你记得收。”
唐幼璇啧了一声：“买什么礼物啊……是什么？”
江舟笑了：“你喜欢的品牌的小礼裙，你正好年会时穿。”
唐幼璇沉默一会，问道：“你确定明天晚上就和晨风摊牌？”
“嗯！既然决定同居了，早点说清楚比较好。而且那个时候我都搬进去了，他再生气也没办法立刻把我赶出去。”
说到这，江舟自信的表情中露出一点惴惴之色，抿了抿唇道：“……真那样，我就赖着不走，缠着他，直到他消气为止。”
唐幼璇暗自咋舌，上前揽住江舟的肩膀：“不会的，他哪舍得赶你走。他要是敢这么做，你就给我打电话，看老娘不骂死他！”
“幼璇你真好……”
“叫姐。”
“……”
***
第二天早上九点，江舟穿戴整齐，坐在沙发上一直盯着手机。
唐幼璇看他紧张成那样，出声安抚道：“没事，你的衣服都封好了，留在外面的也就电脑、电竞椅之类的大件物品，不会暴露什么的。”
江舟听到这话，像是被提醒了一样，蹭地站了起来：“你说得对，我得再检查一遍！”
话音还未落，人已经冲回房间了。
唐幼璇翻个白眼：“得，白说。”
她正想把碗碟收到厨房去，却忽然听到门铃响，江舟瞬间从房间里闪现出来，抖着嗓子道：“应应应应该是晨晨晨……”
“出息！”唐幼璇啐了一口，抬脚朝门口走去，“来了！”
大门一开，晨风和冉星程、吴思宇三人便齐刷刷地看了过来，三双眼睛铮光瓦亮，仿若探照灯。
“你好，我是舟舟的男朋友，晨风，他们是我同学，来帮忙的。”晨风礼貌问好。
虽然已经看过照片，但唐幼璇不得不承认，晨风确实有让人见色起意的资本，也难怪那么多人在江舟身上折戬沉沙，就他能攻城略地，登堂入室。
收起思绪，唐幼璇抬手将耳畔的长发掖到耳后，冲着三人展颜一笑：“你们好，我是舟舟的室友，唐幼璇，叫我唐姐就好，请进。”
晨风点点头，目不斜视地走进门，冉星程和吴思宇却目不转睛地盯着唐幼璇，眼珠子都直了。
“姐姐你好…我叫冉星程，今年十八岁，云京本地人，身高191公分，体重180斤，云京大学计算机科学和技术专业在读，现月收入一万……”
和冉星程报户口本的利落相反，吴思宇憋了半天只憋出来“我是吴思宇”五个字，说完就一脸懊恼地站在那不说话了。
和他俩的反应比起来，唐幼璇在晨风眼里跟隐形了一样。
就这反应，晨风如果不是GAY，她就把脑袋摘下来给他当篮球拍！
看着晨风一进门就直奔江舟而去，两人面对面站着却都不说话，就抿着唇看着对方笑，唐幼璇翻了个白眼，没理门外那俩傻鸟，走到餐桌把碗碟收进厨房，顺便提醒了一句：
“九点过了啊，再不动手，今天你们够呛能收拾出来。”
一句话惊醒所有人，江舟连忙带着晨风进屋，指着地上叠在一起的纸箱道：“东西都收好了，搬的时候注意上面写的字，像书和衣服会比较重，小心闪到腰。”
“好。”晨风环视一圈，问道，“家具要搬吗？”
“电竞椅要搬，其他都是房东的。”
晨风点点头，迅速预估出车的容积不够：“估计没办法一次性运完，只能跑两趟了，先把电脑和一部分杂物搬过去。”
说着，他走上前，直接抱起一个箱子就往外走，见冉星程和吴思宇跟俩门神似的，站在沙发旁和唐幼璇搭话，他直接给了两人一人一脚。
“愣着干什么？搬东西！”
被唐幼璇迷得三迷五道的两人，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往江舟房间走。唐幼璇看得好笑，冲两人挥了挥手：“加油哦，弟弟们～”
一听这话，两人立刻来劲了，你搬一个我就得搬俩，你搬俩，我就得搬仨。结果两人撅着屁股使了半天力，没一个把箱子抱起来。
江舟揉了揉额角，无奈道：“一个一个搬吧，里面有些是书，很重的。”
冉星程讪笑着直起身，抱起最上面的箱子：“我说怎么这么重呢…好了老吴！别费劲了！舟舟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吴思宇，也是晨风的室友。”
吴思宇起身，冲着江舟点点头，眼神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抬手抱起一个箱子。
江舟不疑有他，冲吴思宇笑笑说了句“你好，谢谢你来帮我搬家”，便也抱起一个箱子道：“走吧。”
下了楼，江舟便看到晨风站在一辆黑色的SUV旁，车后备箱大开，他刚才搬的箱子就放在里面。
三人把箱子放进去，江舟看了眼剩下的空间：“估计最多还能放两个箱子……”
话音未落，冉星程就蹿了出去：“我去搬！”
吴思宇默默跟在他身后，那积极的态度一看就知道，醉翁之意不在酒。
晨风关上后备箱，牵着江舟就往车上走：“别管他们，我们上车，外面太冷了。”
江舟应了一声，坐到了副驾驶座，看着几乎崭新的车内饰，好奇地问：“这车是你的？”
“嗯，高考后跟着我姐学的车，年龄一到就去考了驾照，然后买了它。不过很少开，平时都放在公寓的地下停车场里。”
说完，晨风拍了拍方向盘，问江舟：“喜欢吗？要是喜欢就拿去开。”
江舟点点头，又摇头道：“喜欢是喜欢，但比起开车，我还是更喜欢坐车。”
“那以后限号的时候我们一起坐地铁，不限号我就送你去上班。”晨风笑道。
“这么好？房东还给当司机啊？”江舟歪头看着晨风，眼神戏谑地上下打量着他。
晨风被他看得一激灵，只觉得一股电流顺着尾椎就往上窜，一路火花带闪电，电得他心里直痒痒，只想把眼前人摁在座椅上，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
可惜，条件不允许。
但等时机成熟，也不是不能试试。
压下心底那股邪火，晨风翘起唇角：“何止，还能当搬运工、厨子、家政和……暖床伴侣，报酬只要一个吻，很公道吧？”
江舟红着脸白了晨风一眼：“其他就算了…谁要你暖床啊……”
“好吧，这条服务暂不开启……”
“是永不开启！”
晨风轻笑两声，也没反驳，只是慢悠悠道：“但其他已经开启的服务，你是不是得付报酬了？”
江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落套里了，红着脸嘟囔：“不付！你这是强买强卖！”
“那我只能找相关执法部门介入了。”
江舟正想问“相关执法部门”是个什么鬼，就被晨风捏住了下巴，下一秒，他便吻了上来。
SUV的车身宽大，坐起来很舒适，但相应的，主副驾驶座的距离就有些远。亲亲没问题，可是想深入持续下去就有点费腰了。
因此晨风只是亲了一下，舔了舔江舟的唇就退开了，嘴里还调笑道：
“谢谢惠顾。”
江舟没什么杀伤力地瞪了他一眼，小声嘟囔：“官商一体，垄断经营……我要告你！”
晨风被他的话可爱到，笑倒在方向盘上：“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江舟脸更红了，抬手去推晨风：“说谁呢！我才不可爱……不许笑！”
晨风顺着江舟的力气歪倒在车门上，正要开口讹人，忽然看到冉星程站在副驾驶座的窗户后，手里抱着一个箱子，正死死盯着他。
晨风默默坐直，抬手打开了后备箱。
听到后备箱开启的声音，冉星程抱着箱子往后走，眼睛却一直盯着晨风，像是某种无声的控诉。
江舟这才注意到冉星程和吴思宇已经下来了，顿时缩在椅子里一动不动，脸上的红晕扩散到脖子和耳朵，如同一只煮熟的虾米。
把箱子放进后备箱，冉星程和吴思宇一左一右上了车，并同时双手环胸死盯着晨风。
晨风顶着尴尬的气氛，发动车子，没话找话道：“待会还要跑一趟，老冉老吴，你们俩谁会开车？”
冉星程皮笑肉不笑：“不会。就算会，刚才在寒风中站那一会，也已经把这个技能冻掉了。”
晨风：“……什么破游戏技能还能冻掉？”
冉星程一本正经：“单身狗ONLINE。”
晨风：“……”
等抵达公寓，搬运工作在电梯的辅助下就变得异常顺利，四个人只搬了一趟就把六个箱子搬到了十七楼。
箱子暂时全放在了主卧里，晨风对冉星程和吴思宇抬抬下巴：“走吧。”
四个人里就晨风和江舟会开车，江舟肯定要留下来整理物品，只能晨风开车去取剩下的东西。
冉星程闻言，连忙一推吴思宇，反手勾住晨风的脖子就往外走：“就剩那么点东西哪需要三个人老吴你留下来帮舟舟整理东西我和晨风去就行了！”
吴思宇眼睁睁地看着冉星程劫持着晨风扬长而去，直到大门关闭都没来得及说出一句拒绝的话。
江舟好笑地看着吴思宇石化的背影，清了清喉咙故意说道：“放心吧，他就算去，幼璇也不会理他。”
吴思宇眼睛一亮，转身看着江舟，求知欲瞬间化为实质，如探照灯一般照射在江舟身上。
“幼璇喜欢成熟的男人，冉星程一看就是个愣头青，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江舟说着走进主卧，打开一个写着床上用品的箱子，从里面拿出床单被套等用品。
吴思宇迟疑一瞬，上前帮忙打开床尾柜：“她对成熟的定义是什么？”
江舟有些意外地看了吴思宇一眼，这人看着木讷不善言辞，没想到看问题这么敏锐精准。不过也是，能考上云京大学的，怎么都有两把刷子。
“有钱，长得帅，稳重不油嘴滑舌，为人体贴还要会来事，行在前言在后。总之，得是个事业有成能给人安全感的男人。”
……这不就是晨风吗？
吴思宇欲言又止地看着江舟。
察觉到吴思宇的视线，江舟莫名其妙地问：“怎么了？”
吴思宇沉默片刻，还是说出了心里的想法：“你说的这些，晨风都符合。”
江舟一怔，有些哭笑不得：“放心，幼璇对别人的男朋友不感兴趣。”
那难说，她开门时可是无差别释放魅力……
但想想晨风的反应，吴思宇又释怀了。取向对不上就像媚眼抛给瞎子看，白搭。
见眼前的箱子已经清空，吴思宇顺手拖过另一个箱子就要打开。
眼角余光瞥见他的动作，江舟吓得直接扑了过去，捂住箱子大喊：“这个不用你管！我…我晚上自己收拾就、就好……”
江舟过激的反应把吴思宇吓一跳，他低头看看箱子上写着的衣服二字，想了想开解道：“不用担心，你的事晨风都跟我们说过了。”
江舟还在想该怎么把刚才的事糊弄过去，乍一听这话还以为是个转移话题的好机会，连忙尬笑道：“是吗？他怎么什么都跟你们说……他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说着，他悄悄移动箱子，想让它远离吴思宇，却听到吴思宇说：
“没有，他就说了你穿女装的事，让我们不要戴有色眼镜看你。”
江舟动作一僵，整个人都愣住了，好一会才轻声问：“你说什么？女装？”
吴思宇没有听出江舟话里潜藏的情绪，低头打开了另一个写着杂物的箱子：“嗯，晨风担心你男扮女装的事如果暴露了，会对你产生不好的影响，所以一直不让我们和你接触，除非我们通过考验。到现在我们还有个室友一直被蒙在鼓里。”
“男扮女装……”江舟只觉得大脑里一片空白，喉结、嘴巴似乎都不属于自己了，只是在潜意识地指挥下，问出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晨风知道我男扮女装的事？”
“是，他说他第一次见你时就知道了。”话刚说完，吴思宇忽然察觉到不对，抬头看向江舟，却被他惨白的脸色吓到了，“舟舟？你……”
“第一次就知道了？”江舟喃喃低语，“那我这段时间在做什么？马戏团的小丑吗？”
江舟站起身，在吴思宇诧异的眼神里，将刚刚才放好的床上用品拿出来放回箱子。
他动作僵硬，脸色苍白，眼睛里却像是有一簇火苗在熊熊燃烧。
吴思宇就算再迟钝也意识到不对劲了，连忙拿起箱子里的床单又塞回衣柜：“舟舟，你这是怎么了？”
江舟没理他，拿回床单又放进箱子。
“舟舟，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放好的东西就先别动了，好不好？”吴思宇又把床单拿了回去。
江舟还是没说话，但也没继续拿床单，而是拿起了下一层的被套和枕套。
吴思宇见状，直接一把抱起箱子里的东西，全部塞进衣柜，然后关上门，用身体挡着。
江舟瞪着他，直接用原声大吼：“让开！”
吴思宇摇头：“不让。”
“好，好得很！不愧是晨风的好兄弟！”江舟恶狠狠地冲吴思宇竖起中指，“留着下崽吧！”
说完，他随手抱起一个箱子就要走。
吴思宇见状，一个箭步上前，凭借身高优势直接把箱子抢了下来。
“舟舟，我不知道这中间出了什么问题，但你能不能先冷静一下，等晨风回来……”
“等个屁！等他继续把我耍得团团转吗？”江舟红着眼眶，俯身又抱起一个箱子。
吴思宇连忙把手里的箱子往旁边一放，抬手又把江舟怀里的箱子抢走了。
“你！”江舟气得不行，转身又抱起一个，然后被抢，再抱另一个，还是被抢。三番五次后，他终于崩溃了。
“你干嘛啊！为什么抢我箱子！我被晨风耍了三个月还不够吗！你们一定觉得我很好笑吧！明明是个大男人还天天穿裙子……还喜欢上晨风……你们是不是在背后嘲笑我……你们…你们和他们一样……都是王八蛋……混蛋……臭鸡蛋……呜呜呜呜呜……”
看着江舟蹲着地上蜷缩成一团埋头痛哭，吴思宇傻眼了。他抱着箱子放也不是，走也不是，好一会才磕磕巴巴地开口道：
“舟舟，别哭了……你别哭了好不好？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没有嘲笑你，也不会笑你……那个…其实知道你男扮女装的人也不多……就我和老冉，我还是自己在商场碰到你才发现的……晨风一开始根本不信我……真的……你…你别哭了……”
但显然，吴思宇没有什么安慰人的天赋，江舟越哭越大声，急得他憋出了一脑门的汗。
忽然，他灵机一动，连忙放下箱子拿出手机，开始大声诵念曾经轰动全校的热贴：
“震惊！云京大学校草竟是恋爱脑，暗恋女神五年苦苦守候，终于抱得美人归！”
江舟哭声一顿，抬头冲着吴思宇发射死亡注视。
女神你个大头鬼！
吴思宇却误以为江舟对这个帖子感兴趣，深受鼓舞地继续念道：
“据可靠人士爆料，校草晨风亲口承认，暗恋北门美女五年整。十三岁时的一见钟情，令尚且年少的他魂牵梦萦，久久不能忘怀。人年少时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北门美女便是照亮校草整个青春的那抹光。
“为了成为能配得上北门美女的男人，校草他努力学习，积极上进，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他从不抱怨环境，也不批判命运的不公，永远在努力前行的路上！
“有人说，校草对北门美女舔得太过，失了校草的逼格。但他们怎么不想想，校草这种为了爱情努力拼搏的精神，才是值得我们学习的榜样……”
江舟终于听不下去了，一脸便秘地问吴思宇：“这帖子谁写的？北门美女又是谁？这么恶心恶俗的帖子你们学校居然不删？”
见江舟终于愿意开口了，吴思宇松了口气，连忙道：“谁写的不知道，但这帖子加精了。北门美女就是你…就、就像我刚才说的，学校里知道你男扮女装的人没几个，大多数人都不知道！
“晨风把你护得跟眼珠子一样，生怕谁在背后议论你伤害你，要不是你说想见冉星程，他也不会把你的事说出来。之前为了测试冉星程的人品，他还把自己说成是骗婚同性恋，气得冉星程差点要和他绝交。”
“骗婚同性恋？”江舟皱了皱眉，“这又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吴思宇坐到江舟面前，把冉星程被骗的事说了一遍，“舟舟，我不知道这中间出了什么岔子，导致你们之间的理解偏差，但晨风真的很爱你。
“刚开学那阵，他话少又不爱笑，可自从和你在一起后，他整个人都变了，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对着手机傻笑……咳，总之，不管怎么样，能不能请你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江舟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门开了，晨风抱着一个箱子走进来，脸上的笑容刚浮现便冻结在了脸上。
“舟舟你……怎么哭了？”
后半句话，晨风是看向吴思宇说的，那眼神里透露出的意思，让吴思宇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总觉得……如果不把事情解释清楚，自己可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