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好难受
南颜：“……”
饭桌上一下子安静下来。
江渡还在吃肉，忽然发现所有人都看向南颜，于是他也扭头看过去。
然后就看到对方手僵硬地支棱着，手上拿着一盒套。
江渡一下子噎着了。
“你怎么……买这个？！”
南颜差点一口血喷出来：“我买的？从你兜里掏出来的！”
说着烫手似的把东西塞进他手里。
“我兜里的？怎么可能？！”江渡强行咽下那口菜，马上掏自己口袋，里面除了手机已经没有别的东西了。
而手上这盒套还带着暖烘烘的体温。
易泽洋起身：“我有点事，先走了，你们接着吃吧。”
白思萌脱下围裙：“我也有点事，你们过得开心。”
另外两个朋友也纷纷起身。
“不是，你们别走！”江渡连忙放下筷子去拉人，但几个人避之唯恐不及，分分钟全溜了。
旁边其他桌的客人看过来，江渡马上把东西重新揣回兜里。
他回到座位看向身边的人：“我根本不知道这哪儿来的！”
南颜没看他，只重新拿起筷子在捞锅里剩下的菜。
江渡面红耳赤，压低声音：“我真不知道，我发誓，你别误会，我没那个想法……我是单纯出来找你吃火锅的……”
南颜没说话。
江渡也拿起筷子，一边看他脸色，一边忐忑地吃菜。
“我不知道变成了这个。我以为是口香糖。”
“我平常有带口香糖的习惯。”
“我不知道是谁把我的口香糖换掉的。”
“有人故意陷害我。”
“可能是他们那几个缺德的干的……”
……
他解释了一堆，南颜一句话没回。
两个人把最后的东西吃完，然后起身离开。
南颜准备结账，前台却说他们的朋友已经买单了。
江渡拿出手机，点开微信，发现自己被人踢出了群聊。
他给群主易泽洋打电话，对方接了，放声怒骂：“臭情侣，滚！做不死你们！”
然后直接挂了。
江渡简直要被气死，还想再打过去，但南颜已经离开了。
他只得跟上去，路过垃圾桶的时候赶紧把东西丢进去。
谁知那垃圾桶是空的，“咚”的一声格外响亮，好像惊天动地地宣告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江渡快步离开。
但他眼角余光看到一位拾荒者朝着那垃圾桶走了过去。
江渡：“……”
不要捡那个啊！
一路无话。
回到寝室后，南颜摸了摸自己昨晚那打湿的被子，触手冰凉，竟然还是潮湿的。
“怎么还没干？”他有些奇怪，“你下午没开空调吗？”
“没，”江渡说，“你出门后我就回家看猫去了。”
他将门反锁，尽量用很自然的语气说：“你还是睡我床吧。明天应该就干了。”
南颜往自己座位走去。
江渡忐忑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南颜把围巾解下，然后打开电脑：“你先去洗吧，我处理点工作。”
“哦，好。”
江渡拿着睡衣去浴室。
洗的时候满脑子都是那盒套。
简直匪夷所思，根本不知道从哪儿来的。
他仔细回忆今天出门后的发生的一切，遇到的所有人，严重怀疑是去火锅店的路上，人多的路段，跟人擦肩而过的时候被手法高超的扒手调包的。
肯定是这样。
可恶的扒手，害得自己一世英名毁于一旦，江渡恨不得将其抽筋扒皮。
他不敢想象南颜现在怎么看他。
肯定觉得他很猥琐吧……
想到这里，江渡一阵绝望。
因为没有得到南颜确切的回答，不知道对方到底愿不愿意继续跟他睡，他惴惴不安，洗的很快，很担心对方趁自己洗澡的时候默默出去住酒店。
好在等他从浴室出来，南颜还在忙活。
对方登录着微信，不知道在跟谁聊天，十指噼里啪啦不断打字。
江渡没敢追问，只默默等待。
过了一会儿，南颜又戴上耳机开始做视频，江渡更不敢打扰。
到了十一点，他先爬上床暖被窝。
这次他老老实实穿了睡裤，并且不打算脱掉。
他侧躺着，无聊地刷着南颜的主页看视频评论，实则注意力全在下面坐着的那个人身上，活像那深宫中翘首以盼的妃子。
*
过不久南颜合上电脑去洗澡，江渡马上焦虑起来。
幸好南颜洗完并没有用潮湿的被子沉默铺床，也没出去住酒店，而是正常去关灯，然后朝着他的床走来。
江渡赶紧用手机给他照着，并且往外面挪了挪，还给掀开被子。
南颜爬上来，躺进了暖烘烘的被窝里。
脚一伸发现对方穿着睡裤。
南颜也穿了。
他没说什么，只是拿着手机看明天的气温。
江渡找了个话题：“明天晚上还去直播吗？”
“不去了，”南颜说，“元旦晚会快要开始了，接下来几天我要练舞。”
“行，期待你的表演。”江渡听他语气挺正常，似乎没有生气，于是鼓起勇气说，“到时候我给你送花。”
南颜没有拒绝：“行。”
他又补充说：“元旦结束后也暂时不考虑出去兼职，接下来要准备考试。等放寒假再看吧。”
今年是1月月底过年，元旦后再过两星期就要放假了，时间还是挺紧张的。
南颜说：“你也好好准备考试吧，不用天天为我操心了。”
“不碍事，”江渡问，“放假后你直接回家吗？”
“对啊，回家看我妈。”南颜已经很久没回家了，很想念妈妈，简直归心似箭。
“过完年应该会早点过来，有合适的机会就随便做点兼职什么的。”说到这里，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哎？是要帮你朋友的店直播带货是吧？那我可以晚几天回去，没关系的。”
“不不不，”江渡马上说，“暂时还不用，店铺还没筹备好。只是随便问问你寒假安排。”
“呵呵，”南颜冷笑一声，“还要筹备到什么时候？明年能开业吗？”
江渡一本正经：“应该吧。我催催。”
南颜笑了笑，然后把手机放到一旁，挪了挪位置，打算睡了，却感觉脑袋下面硌得慌。
“什么东西？”他抬起头，手伸到枕头下面。
“什么？”江渡马上摁亮手机照过去。
——照出了另一盒安全套。
南颜再也受不了了。
“江渡！你想干嘛？！准备这么多？你当饭吃？！”
“不是！”江渡人傻了，“我不知道！我……”
突然间，犹如柯南想明白案情一般，江渡脑子里白光一闪，忽然锁定了嫌疑人。
“是摩西！肯定是他放的！他今天帮我换过被罩，还帮我整理了衣柜！绝对是他干的！”
江渡内心几乎是崩溃的，怒吼一声：“王德发！”然后就要给对方打电话。
南颜却是放下那盒套，掀开被子要离开。
“等等！”江渡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别走，你听我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南颜甩开他，往床尾爬。
“不，不，你等等——”江渡再次将人抓住。
南颜单薄的身板被他抓了回来，摁在了床上。
江渡压着他，双手抓住他的手臂：“你听我解释！”
南颜挣扎着：“不用解释！”
江渡盯着他的双眼：“不，你听我说！”
南颜避开他的视线：“真的不用说了！我相信你。”
手机屏幕的光熄灭，寝室陷入黑暗，两个人在床上扭成一团。
床被晃得嘎吱嘎吱响。
这么较劲了一分钟后，某个瞬间，两个人同时僵住。
他们感受到了彼此的炙.热与强硬。
下一瞬，两人同时分开。
南颜转过身面朝里，江渡躺下去面朝外。
两人背对背，各自拉起被子盖好，中间隔出一道银河。
银河里躺着那盒未被拆封的套。
南颜额头抵着冰冷的墙壁，双腿曲起膝盖也抵着墙。
好舒服……
不……好难受。
*
这一晚两个人再也没有交流，也没有乱动，就那么僵硬地躺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江渡打开衣柜，准备换衣服的时候下意识捏了捏衣服口袋，又捏到一个盒子。
他手伸进去一掏。
又是一盒套！！
江渡顿时火冒三丈。
南颜在他背后换衣服，自然瞥见了他的小动作，也没说什么。
江渡接着又掏了其他几件大衣的口袋，又掏出两盒！
“哈哈哈！”
这下南颜再也忍不住了，在旁边大笑。
他瞥了一眼，还是不同牌子的。
不愧是王牌管家，王叔这也太体贴了吧。
江渡十分尴尬，赶紧把四盒套都收到一起：“我去丢掉。”
南颜系上围巾，率先离开寝室：“你带出去丢吧，别丢在学校的垃圾桶，小心被投到校园墙。”
江渡还真没想到这一点，看着他的背影，诚恳地说：“感谢提醒。”
到了教室，南颜刚坐下，便有几个同学围上来。
“有活儿吗，南哥？这几天得卖袄子了吧，有没有你不做的兼职给我们介绍点？”
“有的有的，我来看看。”
南颜手机上一堆邀约，很多商家找他去直播。他没空播，于是便牵桥搭线，把活儿都介绍给了他们，每个人都给安顿到位。他分享了联系方式，让他们自行跟商家沟通，顺便给同学说了某些商家要注意的点。
几个人都很感激他，说发工资请他吃饭。
南颜摆摆手说“不用”。
“你以后去当老板吧，南哥。”其中一个男同学说，“我们都跟你干。”
另外三人也附和。
“真的假的？”南颜笑着说，“那你们好好干，到时候咱们一起开公司。”
他的确有创业的想法，但现在还不成熟，一切还是等毕业了再说。
中午下课后，南颜从食堂买了饭回寝室吃。
江渡也在。
吃到一半，南颜收到了媒体中心的邀约，说是下雪了，让他帮忙拍个安全警示的视频。
南颜答应了。
他见下午第一节课没课，就跟他们约了时间。
“哎。”他低头看着手机，漫不经心地跟背后的人说了这事。
江渡马上说：“我陪你去。我下午……我看看，我第一节也没课。”
南颜不动声色地弯起嘴角：“好啊。”
午休后两人一起出门。
南颜提前交代：“这次你千万不要给他们买奶茶炸鸡了，我跟他们也不是很熟，没必要经营关系。他们平常也没怎么请我吃东西。别在他们身上花钱。”
江渡双手插兜：“好吧。”
到了拍摄地点，大家都到齐了，却是人手一杯热腾腾的奶茶。
张嘉良也在。
一看到南颜来了，他马上露出笑脸，然后递给他一杯奶茶。
仿佛之前无事发生。
他又看看江渡，笑呵呵地说：“哎呀，学弟又来了？倒是没想到你会来，我奶茶少买了一杯，你看这事闹的……要不我再去给你买一杯？”
“不用不用，”南颜扎上吸管，“他喝我的就可以，我最近在减肥，不太能喝甜的。”
说着他把自己那杯递给江渡。
江渡也不客气，直接接下了，吸了一大口。
“真甜。”他带着笑意，“谢谢学长的奶茶。”
其他几个人听着，也不知道他谢的是哪位学长。
南颜走向一个女生：“脚本给我看看。台词多不？”
江渡在他背后对张嘉良笑了一下。
不给我买又怎样？
哥有人疼有人爱，不……是有人罩！
现在这样你开心了？
看他那得意的样子，张嘉良鼻子都要气歪了！
人怎么能贱到这种程度？！
他真恨不得当场给他一拳！要不是怕赔不起，今天非得揍他一顿不可。
他忍了又忍，忍了又忍。
江渡已经退到一旁去了。
后面他们在拍摄，他在旁边看着，捧着奶茶喝得美滋滋。
今天的拍摄很快，结束后南颜跟江渡一起离开。
他并不知道某人差点被打。
等走出很远，看不到那些人之后，他跟江渡说：“我跟他们说接下来比较忙，让别找我了。”
江渡“嗯”了一声。
两人在教学楼前分开，各自去上课。
下午的课结束后，南颜跟着文艺委员去练习舞蹈。
没多久媒体中心的学生来了，说是拍点素材。张嘉良也在其列，举着相机这个拍拍，那个拍拍，拍着拍着就来到了南颜面前。
张嘉良四处看了看。
南颜怀疑他在寻找江渡的身影。
确认江渡不在之后，这人才开口：“准备得怎样了？”
“差不多了。”南颜说。
“非常期待，”张嘉良举起相机，从镜头里看他，“到时候我会把你拍的美美的。”
南颜伸手挡住镜头：“没换衣服，今天就先别拍了。”
张嘉良笑笑：“害羞了？”
南颜往门口看了一眼。
张嘉良条件反射地慌了一下，也看过去。
并不是江渡。
“好了，”他回过头，对南颜说，“期待那天的惊喜吧。”
然后就走了。
他走之后，南颜的同学说：“感觉他好油……”
南颜苦笑。
*
一周后，12月29日晚，M大的元旦晚会如期举行。
南颜离开寝室前，江渡往他怀里塞了个充好电的暖手宝，还强行让他穿他的羽绒服。
本来南颜自己有羽绒服，但江渡说他那件没他这件暖和。
盛情难却，南颜只好穿上他的衣服。
江渡的羽绒服非常长，穿上直接从头套到脚，只有一双鞋子露在外面。
南颜的节目比较靠后，他很放松，一点也不紧张。
晚会开始后他悠然地欣赏其他人的表演，和同样有节目的同学聊几句，偶尔会忍不住猜想江渡在做什么。
江渡在台下心不在焉地看表演。
他的朋友们听说南颜有节目，于是混了进来跟他一起看。
江渡抱着花，静静地等待着。
M大的元旦晚会还是挺用心的，舞台下了功夫，主持很专业，灯光音响也不错。登台的学生各个身负绝技，没一个拉胯的。
但当播音系的主持人喊出南颜的名字，观众的热情空前高涨。
江渡也立刻坐直了身体，伸长脖子往舞台上看。
悠扬的古风乐曲响起，南颜一身红衣，手持长剑出现在聚光灯下。
江渡马上举起手机，开始录制。
录了几秒，又移开视线，看向舞台。
白思萌拿走他的手机：“专心看吧，我帮你录。”
江渡于是专心地盯着舞台上的南颜。
大屏上展露出南颜的脸。
他今天的妆容很夸张，瞬间惊艳全场。毕竟当初是男模身份曝光而被学校的人非议，南颜并不想避着这个，因此没有走小清新路线，而是保持妖娆风格，故意化着浓艳又魅意十足的妆容登台亮相，尽情展示自己的一身舞艺。
他随着琴音起舞，舒展着柔软的肢体，手腕灵活地抖动着手中软剑。
台下爆发出激烈的欢呼，有男生大声喊：“学长你好美——”
周围一阵哄笑，又有其他人鬼叫：“学长我爱你！！”
南颜听到了欢呼，丝毫不受影响。他享受着这个表现自己的机会。
虽然台下黑压压的全是人，但他全然当做在酒吧上班一样。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摄像机，冲着镜头露出一个蛊惑的笑容，红色长袖甩出去，精准击中镜头。
这一下子击中了所有人的心。
台下众人看着大屏幕，仿佛被那红袖击中心脏，一个个震撼不已，爆发出更激烈的欢呼。
江渡亦是心潮翻涌。
之前南颜练习的时候他没有去看，今天跟大家一样是第一次见到这支舞，也第一次看到那人在这么多人面前恣意纵舞的模样。
他是那样地翩然，那样地张扬。
江渡坐在观众席，听取“哇”声一片。
前后左右都在尖叫。
“哇，好美……”
“哇，太好看了！”
“哇哇哇……这个高难度哎！”
“我愿意死在他剑下”
……
当舞蹈结束，江渡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
这时候朋友们纷纷推他：“快去送花啊！快去！”
江渡如梦初醒，赶紧起身奔向后台。
南颜一回到后台就赶紧穿上了羽绒服。刚刚差点冻死在舞台上，现在总算是有了知觉。
他刚穿好衣服，就看到江渡捧着花来了。
对方张开嘴，正要说什么，忽然一群人抱着花，激动地喊着“学长你好美！”呼啦啦地朝着他冲来，一下子将风度翩翩的江渡撞开老远。
南颜看到了这一幕，忍不住觉得好笑。
他笑起来，周围那群人更激动了，一个个激情表白，争着跟他合影，还约他晚上一起吃饭。
南颜朝他们道谢，把花全都收了，很温柔地配合合影，然后说自己有约了。
江渡在人群外看着他，默默等待。
几个朋友跟在他身后。
江渡看着被簇拥着的那个人，脑子里是他刚才跳舞时带给他的震撼，还有相识以来的一幕幕……
很遗憾没早点认识他。
很荣幸自己对他的认识要比其他人更多一点。
他知道他的多个身份，见过他的多副面孔，那每一面都令人心动不已。
“怎么办，”他远远地看着他，“好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