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灭亡
那么这位老人应该清楚顾哥受伤的情况，陛下如此愤怒，难道真是顾哥出了什么事吗？
“老伯，我是顾哥手下的将领，麻烦问问你，顾哥的伤……如何，严不严重陛下如此生气，是不是顾哥出了什么事”
穆雷神色警惕，他看着赵磊，一脸谨慎的回应道“这位将军还是去问陛下吧，老夫不便相告，请见谅”
赵磊知道，这位老人一定知道陛下发怒的原因，现在这个时候，谁敢去触陛下的霉头。
只有弄清楚陛下到底是因为什么生气，他们才能知道该怎么去劝陛下。
赵磊知道这位老人在警惕什么，于是低声恳求道“老伯，我是顾哥心腹，你放心告诉我”
穆雷还是犹豫……毕竟一个王爷的性命事关重大，若是传出来，乱了军心或者传到对方敌营，后果不堪设想……
赵磊看着老人犹豫的神情，继续说“陛下要屠城，老伯也知道这是关乎数几十万人的性命。”
穆雷叹了口气，无奈的说“胸部那一箭的冲击力太大，刺破心脉，王爷性命攸关……”
赵磊听见心脉两个字时愣了一下。
性命攸关，怎么会这样……
“求先生救救顾哥，救救他”赵磊一下子跪在穆雷面前，克制着声音，恳求道。
穆雷连忙从地上扶起赵磊，他只是一个郎中罢了，怎么能让一位征战沙场的将军跪自已呢！
“将军快起来，老夫一定会尽力而为”
赵磊已经被性命攸关这几个字吓得面无血色，他的好兄弟祁生已经去了，要是顾哥再出事……
也难怪陛下会如此大怒，平日里，陛下对顾哥有多在乎他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居然为了保护陛下而中箭……
黎塘确实该死，可那数几十万的百姓何其无辜！
若陛下真屠城，那日后的史书记载赵磊都不敢想象，本来英明神武的陛下会被抹黑成什么样子。
…………
时间一闪而过，两日后的早晨，月亮渐渐沉了下去，东方悄然升起一抹暗红。
夜璟坐在床边，呆呆的看着顾昭，眼神空洞无物。
顾昭已经昏迷两日，这两日，夜璟在心中无数次恳求诸天神佛，若能让顾昭醒来，哪怕让自已立即去死都可以。
他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他的阿昭哥哥醒来。×
直到中午，床上的顾昭缓缓睁开双眼，夜小心翼翼的凑上前，声音中带着哽咽：
“哥哥，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不疼？”说着，他伸手轻轻地触碰着对方身上包扎好的伤口处，眼神里满是心疼，自责。
顾昭微微动了动身子，强忍着胸部的疼痛露出一个微笑，安慰道：“没事，你，有没有受伤？”
夜璟一听这话，眼眶瞬间红了起来，泪水在眼中打转，哽咽着说道：“哥哥……我……”话还没有说完，那晶莹的泪珠便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顾昭见状，连忙伸出手想要替夜璟擦去眼泪，同时笑着打趣道：“我这还活得好好的，你是不是哭得太早了。”
夜璟看着顾昭安慰自已的神情，心中愈发愧疚，他一边哽咽着，一边不断重复着道歉的话语：“对不起……对不起阿昭哥哥，都怪我……
顾昭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夜璟的肩膀，柔声说道：“好了好了，都说了我没事，你怎么还越哭越来劲了呢！
还有，你看你这双眼睛，怎么通红通红的”说着顾昭转头看了一下外面，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要不我陪你睡会儿好不好？”
夜璟看着顾昭心疼自已的眼神顿时满脸的泪痕，声音颤抖着说道：“哥哥…都是我的错，都怪我！”他的身体因为悲伤而不停地颤抖着，他的脸埋在顾昭是手心里，不敢抬头。
“骄兵必败，这还是你教我的，可我却……”说完，他又忍不住自责地哭喊道：“对不起……”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只要你没事就好，那些战死的土兵，我们会为他们报仇的”
夜璟听着到顾昭关心他的话语，瞬间崩溃，他的阿昭哥哥永远都是这么好。
此时夜璟的心中充满了愧疚和悔恨，只能不断地重复着：“对不起………都怪我……”然而，再多的道歉也无法弥补此刻所造成的伤痛。
夜璟不知道抽泣了多久，他只记得顾昭将他拥入怀中，一遍一遍安慰着他，说“没事的，璟儿乖。
这些年，阿昭哥哥都没有为你做些什么，若这一箭真要了我的命，那我也是心甘情愿的”说着，顾昭用手轻轻拭去对方眼角的泪水。
然而，夜璟心想，这件事他一辈子都不会释怀的。
因为他的自负骄傲，导致被敌军埋伏，哥哥为了保护他差点没命。
虎斑岭三个字，一辈子永远深深刻在夜璟心里。
他会永远记得，这个地方，曾差点让他失去他挚爱的人。
…………
次日辰时，顾昭一个人静静地躺在营帐中，胸口致命的伤让他元气大伤，现在竟让他连下地都不能。
这时，营帐外传来的声音让他熟悉不已。“王爷，该换药了”
“进”顾昭看着走进来的人，有些惊讶。
“穆叔，怎么是你，你怎么来了”
穆雷拿着药箱放在他床边，拿出干净的纱布，一边换药一边解释说“我昨日刚来就听到你受伤的消息，差点没把老头子我吓死”
穆雷对于顾昭而言，可以说是仅剩下的唯一一个亲人，他看着穆雷，眼泪顿时有些控制不住。
“穆叔……”
穆雷拍了拍他的手，打趣道“别哭啊，云阳哭了老夫还能哄哄，你这么大人哭了，我可没办法哄”
“谢谢穆叔”
穆雷包扎好以后，故作不经意的问道“陛下去带兵去攻打文城了”
顾昭将手里的药一饮而尽，苦的他皱起眉。“嗯，他刚走”
穆雷收拾着自已的药箱，缓缓道“你晕了之后，陛下发了大怒，老夫听一些土兵说，陛下要屠城呢！老夫以前还说，帝王的心怎么可能……”
顾昭听见屠城二字，怔住了。他不敢置信的问“穆叔你说什么……屠城……”
穆雷一脸惊讶的一样“啊！你不知道吗？陛下没跟你说吗？”
顾昭摇了摇头，两只眼睛紧紧盯着穆雷。
穆雷叹了口气，说“罢了，那你就当老夫什么都没说”
顾昭看着穆雷的神色，就知道夜璟决不是攻打文城那么简单，他大声喊道“影一”
影一一直在营帐外，听到声音，立马走了进来“属下在”
顾昭冷声吩咐道“去找陛下，就说本王死了，没气了，让他来给本王收尸”
影一看着好好的顾昭，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依照他的吩咐去传话。
夜璟正在与赵磊还有各位将领商讨军事，听到影一的禀报，吓得脸色一变，急匆匆的便往营帐里赶，留下众将领面面相觑。
待陛下走后，孙靖凑到赵磊身旁，压低声音问道。“四安将军，你说陛下真的屠城吗？”
赵磊眉头微皱，一脸担心的地望着陛下远去的身影，缓缓说道：“陛下亲口下的命令，你又不是没听到”
孙靖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惊呼道：“四安将军也知道，那可是几十万人的性命！”他的声音微微颤抖着，透露出内心的恐惧和不安。
赵磊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孙靖的肩膀安慰道：“我又何尝不知此事关系重大，但君命难违啊！如今我们只能先静观其变，看看事情是否会出现转机吧。
也许陛下只是一时冲动，事后说不定会改变主意呢。”说完，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朝着营帐走去，留下孙靖独自站在原地，心中满是忧虑与惶恐。
…………
待夜璟快步走到营帐时，就见顾昭一个人呆呆的坐在床上，他大步过去，轻叫了一声。
“哥哥！”
夜璟看着顾昭好好的没事，顿时又放下心来。
刚坐到床边，顾昭滚烫的眼泪滴滴落在他的手上。
夜璟手忙脚乱的轻吻着他脸上的泪水，安慰道“哥哥，别哭”
顾昭抬眼看着夜璟，一字一句的说“夜璟，你是不是要陷我与不仁不义之中”
夜璟心中一紧，连忙否认。
“怎么会”
顾昭看着夜璟躲闪的眼神，就知道穆叔说的屠城不是空穴来风。
“我刚刚听说你下令要屠城”
夜璟低着头，看着顾昭胸部的伤口，没有说话。
“那几十万的百姓何其无辜，古来屠城之将莫不受后世唾弃，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你本可以名垂千史的，你现在这样做，你让后人在史册是如何评价你”
夜璟一下子冷了脸，他站起身来，指着黎国皇都的方向，厉声道“他们爱如何评价就如何评价，屠城这件事朕是深思熟虑过的。
朕要血洗黎国，用他们的鲜血震慑其他国家。
朕要让他们看看，挑衅、觊觎、进犯烨国会落得什么下场”
朕要用几十万人的鲜血来换我烨国数百年的安宁”夜璟走近一步轻轻擦去顾昭眼角的泪水，眼中尽是戾气。
朕要让烨国的百姓不再受颠沛流离之苦，要让烨国所有妇女都不用再跟丈夫，孩子分别，
朕要让身处边境的百姓也能安安稳稳的睡个好觉”
顾昭呆呆的看着夜璟，喉咙紧得让他说不出话。
夜璟的眼睛红了，他看着顾昭哑声道“璟儿错了吗？璟儿只是想与哥哥安享太平而已，璟儿错了吗？”
顾昭的思绪一片空白，脑子里空洞洞，只剩下一颗心脏疯狂跳动着。
“就当为我们的下辈子积福，好不好？”
听到下辈子这几个字，夜璟的眼眶又再次红了起来。
片刻后，夜璟闭了闭眼，深吸了口气，点头答应。
…………
一年后
烨国大军一路杀进黎国皇都，一夜之间黎国被灭，烨国的领土扩大一倍，成为真正的大国。
烨国君王下令，黎国皇族亲贵一概不留，全部就地处斩，投降的战俘发配边寒之地。
其余城中百姓，赶往苦寒之地，世世代代为烨国为奴，永世不得脱籍。
黎国皇室的整整几千颗人头，挂满了武安城城墙，滴落下来的血将城墙染得通红。自此以后，黎国消失在地图上，武安城也不成了一座死城。
在这期间，黎国国主黎塘曾多次向夜璟献上仪和书，却被烨国君主一句话拒绝。×
敌不犯我，我不犯人，敌若犯我，送灭他满门。
后来，这句话，在周边几个小国广为流传。
这句话也一度成为烨国不被其他国家骚扰的盾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