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番外一 恋爱修炼手册
陆昭睁开眼的时候，入目之处都是混沌的黑暗。
他摸出手机，发现这会儿刚刚凌晨四点。
正是冬天，房间里倒是温度适宜。只是坐了一会儿，他就听到了外面簌簌的声音。
安静的夜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雪，他拉开帘子，落地窗外是绵延的海岸，白色隐在浓重的夜色里，带着一种苍茫广袤的美丽。
他出神地看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拍完，他习惯性地就发给了某个人，只是照片发出的刹那，他瞄到了右上角时间。
他以为不会得到回应，同时有些懊恼。
只是一分钟后，手机就弹出语音。
他接起来，alpha声音带着些喑哑:“还没睡?”
“怎么可能。”陆昭忍不住笑了，
他顿了顿，一边玩窗帘上毛毛，一边回答对方:“刚刚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醒了。倒是你，怎么也没睡?”
他只是随口一问，毕竟alpha工作性质摆在那里，加班也是常事。
果不其然，对方道:“项目刚结束。”
陆昭“哦”一声。
就听alpha接着道:“想你。”
这句话带着被工作折磨后的倦怠，乍一听并不缱绻，甚至alpha清冷的语调都和平常一般无二。但陆昭最了解他。
他放软了声音:“明天就回来了。”
alpha沉默了片刻:“一点三十七落地，是吗?”
“嗯。”陆昭说。
“我去接你。”alpha道。
陆昭想说不用，话刚出口想到了什么，又咽了回去。
“好。”他说。
挂了电话，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点开来，置顶给他回了一张图片。
图片里是两个人去年一起去泡温泉时候拍到的景色。仿古的环境精致清幽，隔着雕花窗外的雪簌簌地铺满庭院，灯光暖融。
他放大看了一会儿，刚刚还觉得寂静美丽夜色骤然多了几分空落。
于是他闭上眼，这一回，终于困意上涌，用睡眠抵过了漫长难耐的时间。
-
第二天中午一点半，陆昭落地A市城郊机场。
时过境迁，如今他走在机场，已经不会再有太多记者围追堵截堵顶流似的堵他。但是由于样貌出众，他依旧是人群的焦点。
出关口的时候有人匆匆忙忙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潦草的字迹意外挺漂亮。
出于单纯欣赏，他多看了两秒。
一只骨节分明手抽走他纸条。
陆昭神色微顿。
alpha穿了件休闲深灰色大衣，垂着眼看纸条的时候面无表情，像是在以前无数个日夜，他在陆昭面前审议文件和报告。
“可以认识一下吗，我是刚刚走在你左边穿黑夹克alpha。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他用一种平静语气念出纸条上内容。
陆昭说:“嗯……”
alpha抬手将纸条塞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走吧。”他说，“回家。”
陆昭走在他边上。
“其实我根本没注意刚刚我旁边走的人穿的什么衣服。”他还是解释了一句。
听起来苍白无力。
alpha脚步没停:“嗯。”
陆昭品了品，没从这个词中品出什么特别的意味。
大约是前两年经历了太多，他最近一两年养出了点随性气质，用陈锦的话说就是“生死看淡”。
品不出就不品了，他走在alpha身旁，说出计划好的台词:
“我给你带了礼物。”
alpha偏头看他:“嗯?”
陆昭拿出背包里小盒子，里面是一只表。
他这次去城市盛产名表，大街上琳琅满目奢牌。这只表上钻像是璀璨星辰，表身却是低调黑，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无聊逛街的时候他一眼就看上。
他眼巴巴的，alpha神色缓和了些。
他说:“很漂亮，我很喜欢。”
陆昭说:“其实我买了一对。”
他把另一只给他看。
同样的款式，只是表身是墨蓝。
他们已经走到车边，alpha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倚在车边看了一会儿，问他:“所以是要一起戴吗?”
陆昭“嗯”一声:“这样别人就都知道我们是一对。”
“你不想的话。”他一脸无辜地说，“也可以不戴。”
他的话音落下，alpha抬了眼。
坐上车的时候，陆昭收到了江云淡消息:“小昭哥哥，我搬新家啦，晚上和哥一起来吃饭哦?”
这是早就说好的。
陆昭回了个“好”，然后揉了揉手腕。
他的左手腕上，漂亮名贵的新表格外引人注目。只是因着戴上去的时候，帮他戴表人用力道稍稍有些大，以至于到现在，他的手腕还有点酸痛。
他出了一会儿神，随后没忍住笑了一下。
一旁的alpha侧目:“怎么了?”
“没什么。”陆昭说。
顿了顿，他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被你拽得手腕疼。”
“凶死。”他说。
alpha脸色肉眼可见地僵了，陆昭嘴角的笑容更盛，只觉得出差这么多天无聊和阴霾一扫而空，终于放了晴。
*
大约一年以前，陆昭开始思考什么是爱。
那个时候，距离他和江云渊在学校门口激情表白已经过去了半年。说如胶似漆太肉麻，但他们感情的确很稳定。
稳定到连一向喜欢拿他们的“塑料婚姻”做文章媒体都不情不愿地承认，江陆联姻目前看上去情况稳固，短期内似乎没有变化可能。
陆昭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察觉的。
但陈锦说，有的时候，感情是一种磁场。有的人站在一起，大家就知道，他们的世界谁都插不进来。
插不进来不代表不存在问题。其实还是那句话，爱是常觉亏欠。
江云渊害怕重蹈覆辙，对他小心翼翼得过了头，而陆昭害怕给的东西配不上对方认真，有的时候又会因为对方过分谨慎而产生空荡荡的不安。
两人都是不怎么喜欢直白地倾诉心里话性格，于是刚开始磨合的时候跌跌撞撞。
倒是没有吵架，谁也不忍心说重话，重话都憋在心里。
但不是没有过悲观。
那个时候陆昭会想，是不是他其实并不爱江云渊，只是在最低谷的时候被对方的真心打动。而江云渊其实也并不爱他，只不过是年少时候执念太深，让他模糊了怀念和爱的界限。
所有这些极端想法在他再见到江云渊的时候烟消云散。
他发现无论他一个人的时候想法再怎么悲观，见到江云渊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想靠近，想努力解决问题，自始至终，他没想过分手。
而江云渊也是一样。
那天晚上是他们第一次做到最后一步。
结束之后，陆昭迷迷糊糊，累得手都抬不起来，听到江云渊在他耳边叫他:
“陆昭。”
他对陆昭有很多称呼，宝宝，宝贝儿，小昭。床上的时候喊过更下流。但说正经话的时候，他永远都是叫“陆昭”。
连名带姓，一字一句。
他说:“陆昭，一直留在我身边吧。”
而陆昭回应是努力抱住他，亲了亲他的脖颈。
时过境迁，那点刚磨合时生疏和不安早就化为了过眼云烟。
江云渊会放心地表露出吃醋和占有欲，而不再害怕他会因此受到伤害。而他偶尔也会玩一下推拉，诱导着江云渊说出他想要的话，做他喜欢的事。
简而言之，一切都成了情趣。
当然，有的时候也是会玩脱了。
-
陆昭一度以为，用一对情侣表就能哄好江云渊。毕竟这只是一次普通而平常的搭讪——他都没有计较对方在晚宴上被漂亮的omega们疯狂塞名片!
但是事实就是，因为他多看名片的那一秒，他alpha还是吃醋了。
生气了也不显山不露水，一直到他们在江云淡家吃饭的时候一切还显得和谐安宁，回家的路上陆昭还在天真地思考夜宵吃什么，直到刚进家门，他就被按在玄关。
陆昭:“……”
看来他不用思考了。
他夜宵是什么先不说，江云渊夜宵已经有。
但是他还是很费解。
他说:“搭讪我人从年初排到年尾，不说一百也有两位数，我怎么感觉你今天特别介意。”
他顿了顿，恍然:“难道因为对方是混血帅哥，这让你有危机感?”
江云渊:“……”
陆昭:“……”
江云渊似笑非笑:“宝贝。”
陆昭努力贴近门背:“你知道的，机场的玻璃反光很好。我真的是不小心看见的。”
“我不知道机场的玻璃反光怎么样。”江云渊说，“但是我知道家里镜子质量不错。”
他顿了顿:“还有落地窗和卧室飘窗。”
陆昭:!
他见好就收及时服软:“老公，错。”
下一秒被腾空抱起来，只来得及抱住alpha脖颈。
浴室灯光比酒店要明亮许多。刺得陆昭睁不开眼，他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烫，尤其是脖颈后的腺体。
那里已经有一个很深的咬痕。
远远高于平均值匹配度让alpha对omega控制能力在标记后达到了顶峰，大多数alpha会极为享受这种完全掌控的过程，越高等级alpha越是如此。
陆昭喘着气，汗水打湿了额发。
他被抱起来，摆弄成跪坐姿势，身体贴上单向玻璃窗，身后的侵袭让他无处可逃。
江云渊是个言行合一人。
他说了要到哪些地方实践，那就一定会做到。
陆昭在这种事上总是会发挥不合时宜倔强，还没开始的时候他还会求饶，到了最后，哪怕目光涣散也会努力忍着。
到了最后，还是身后的力道自己变轻了。
陆昭就像是终于浮出水面，大口地喘着气。江云渊把他抱起来，放进了早已放好了热水的浴缸。
浴室里暧昧气息还没散尽，江云渊亲陆昭额头。
他说:“还行?”
陆昭说:“你想让我在这种事上夸你吗?这辈子不可能。”
他嗓音带着懒洋洋的哑。
江云渊:。
其实他没有别的意思，是怕自己刚刚太过。但陆昭显然会错了意。
会错了意，也答得口是心非。神情上却看得出餍足，在一起这么久，磨合的不仅是感情，还有别。
江云渊没有多说什么，洗猫一样把他洗完塞进被子里。
然后他在陆昭身侧躺下来，omega就蹭上来，闭着眼睛脸颊贴上了他的腰。
他说:“下次不想出差了。”
江云渊低头看他:“怎么了?”
“没意思。”陆昭说。
陌生的国度，需要打起精神应付的人，还有复杂项目资料。所有的这些，加起来都没有见到江云渊之后，和他说几句话有意思。
当然，他只是说说。
快乐是被痛苦衬托，短暂的离开让见面变得更加珍贵。
至于工作，陆昭嘴上抱怨，但江云渊很清楚，这是他目前珍视热爱而为之努力事业。
所以他只是说:“下次我陪你一起。”
陆昭满意了。
他把脸埋进被子里:“江云渊，今天好像又喜欢你一点。”
他从前总是不喜欢说漂亮话。
他以为是自己没有那些细胞，没有那根弦。后来才发现，只是对方不是他想要的人。
情趣归情趣。喜欢的人，不忍心对方受一点委屈，有一点不安。所以他每次总是不厌其烦，告诉对方:“我今天也很喜欢你”。
是最真实感受。也是因为他知道，即便他把内心最柔软的部分袒露给对方，也不用担心这会变成对方挟制他的筹码。
江云渊回应也始终如一。
他说:“我也是。”
新的夜晚降临，这一回，陆昭没有再在半夜醒来。他在属于自己和爱人的家里，陷入黑甜的沉沉梦境。
窗外风声渐起，又是一场冬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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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