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番外二 限时占有

江云渊走出集团总部大楼的时候，陆昭已经等在了门口。

他今天开的是一辆跑车，颜色炫目。一身潮牌戴着墨镜的样子看上去像是个还未接手家业不良纨绔。

江云渊走到近前，伸手摘了他墨镜。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才发现陆昭正在吃草莓味儿棒棒糖。

二十二岁的小陆总年轻有为，私底下却染上吃小零食坏毛病。江云渊跟他接了个草莓味儿吻，又捏他那张白皙水嫩脸蛋。

一直到陆昭不耐烦地瞪他，才上了副驾驶。

上了车，江云渊问:“回家?”

“不回。”陆昭道。

语气硬邦邦。

今天家里omega情绪不对劲，应该是谁惹到他。

被惹了还愿意按照之前的约定来接他，那么惹他人应该不是自己。江云渊心下有了数，没再多说什么，任由陆昭面无表情地发动车子。

车子开出去刹那，江云渊佯装工作，给陈锦发了条消息。

:?

对面秒回。

陈锦:。

江云渊顿了顿。

:你惹他?

陈锦:?

陈锦:怎么可能!

陈锦:不知道啊，今天本来还在跟我们喝酒呢，看了眼手机就走了，情绪不太对劲的样子，我还想问你是不是惹他呢

一声巨大刹车声响起，江云渊条件反射地按灭屏幕，同时快速地抬起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只是陆昭将车停在了路边。

江云渊沉默了一下，将手机放回了口袋。

他轻声问:“小昭，怎么了?”

陆昭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道:“我今天去做体检。”

江云渊立刻抬起了眼。

他面上的神色褪去了柔和，变得有些严肃。

他慢慢地说:“然后?”

陆昭看了他一眼。

大约是江云渊神情让陆昭意识到了什么，他抿了抿唇，语气放缓了点:“我身体没什么问题。”

江云渊那口气缓缓地落下去。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他的手心里已经出了一点冷汗。

他不动声色地抽了张纸巾擦拭，一边放缓了声音:“那是怎么了?”

顿了顿，道:“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说，不开心也可以朝我发脾气。但你不说的话，我会很担心。”

他说话一向平铺直叙，只有面对陆昭的时候才会斟酌词句。

陆昭只觉得愈发委屈。

他忍了忍，才让自己的声音趋于正常。

他低声说:“测试报告出来了，还是没通过。”

江云渊恍然。

他难得有些沉默:“你没跟我说，你又去做了一次。”

陆昭被他说得无端有些脸热，不开心也散去了些。他说:“……想做就做了。”

“没事。”江云渊说。

他顿了顿，重复了一遍:“没事，我不着急，宝宝。”

陆昭不说话了。

江云渊看着他，牵着他的手腕，慢慢地揉那点突出腕骨。

过了片刻，他听到陆昭道:“但是我有点着急，江云渊，怎么办。”

他话音落下，江云渊心里就蓦然一跳。

他喉咙发干，看着陆昭别开侧脸，好半天没说出话。

*

事情还要回到三个月前。

其实本来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众所周知，第二性别中，alpha和omega是公认最适合结合两种性别。这不仅体现在信息素天生的吸引力，也体现在，只有alpha和omega能实现完全标记。

完全标记，就是在omega腺体和生殖腔打上属于alpha烙印。

现在这个世界普遍的共识是，这是一个痛苦但浪漫过程，痛苦是之于omega而言，浪漫是之于双方。

问题就出在这个完全标记。

陆昭和江云渊结婚也有两年了，目前没有进行完全标记。

这在已婚人士中还是比较罕见的，因为这一般是新婚夜就该完成的东西。原因很复杂。

表明心意之前自然不用多说。

但是表明心意之后，江云渊也有些犹豫。

一方面，S级alpha对omega标记是无法洗掉。哪怕对方是S级omega也一样。陆昭还年轻，江云渊不想让自己显得太过着急。

另一方面，是他们的信息素匹配度太高，还是罕见的双S级。

平时他们临时标记的时候，江云渊其实一直很克制。他知道他和陆昭很特殊，所以当时的科普片他认真地看了好几遍，记下了所有的要点。

他很少给陆昭留下特别深的印记，也会控制着信息素注入量。

可即便如此，陆昭还是常常会受不了。

受不了也不说，昏过去江云渊才知道。平常那么骄傲那么明亮人，被情欲烧得乱七八糟，整个人都是涣散，呜咽都很小声。

脸埋进他的怀里，叫他:“江云渊。”

他的性格让他能在调情的时候叫各种各样的称呼，但是真正超过了他承受阈值，他下意识地叫的还是江云渊名字。

或许在他的心里，江云渊在成为他alpha之前，也是能够解救他人。

抛开所有规定称呼，江云渊也是他江云渊。

江云渊在床上其实是挺强势类型，那些他注意的东西他都是做而不说。以至于陆昭其他时候都喜欢撩他，真正到床上却有点怕他。

他不知道的是，他怕，江云渊也怕。

对于江云渊来说，临时标记给陆昭带来的影响已经是他能接受最极限的度。或许有alpha以占有，破坏omega来满足自己的征服欲，但是江云渊不想这样。

连江云潜知道这事，都私底下劝他，标记这件事本身就带有暴力性。你这样一直不标记人家，人家可能也会有想法。

但是江云渊很固执。

江云渊是陆昭江云渊，陆昭也是江云渊陆昭。

在江云渊心里，陆昭不止是omega，还是无数个春夏秋冬跟在他身后叫他云渊哥哥，他疼着长大的弟弟。

他想再等等。

这一等，就等到新的变化。

这一年陆昭生病。体检的时候，医生说他腺体敏感度太高，可能无法承受完全标记带来的影响。

如果真的想进行最后一步的话，最好在之前先将身体调养到最合适的状态。等测试相关数值显示在安全区，再进行完全标记。

反正完全标记是一次性的事。

而陆昭不接受这样的结果。

-

这件事其实挺容易被人诟病。

虽然AO平等推崇多年，但是很多人还是下意识地觉得，omega应该更矜持一点。像标记这样的事，一般都是alpha主动。

陆昭上赶着一次次做完全标记的测试，在一些封建人眼里几乎约等于不知廉耻。

不过他自己不在乎。

用陈锦的话说:“他应该就没把自己当一个omega吧。”

“其实如果他没遇到你。”他很诚实地对江云渊说，“我都想象不出他还有撒娇的时候。”

虽然那是大冒险输的惩罚，但是陆昭穿着女仆裙大庭广众之下坦然地叫江云渊老公的样子还是深深地震撼了陈锦幼小的心灵。

用他的话说，你俩看着这么正经，私底下居然玩这么开。

毕竟陆昭一看就很熟练。

熟不熟练的先不说，江云潜原本以为出这样的事，江云渊会更加犹豫。但是这一次，他却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相反，陆昭问他想不想的时候，他说:

“我想。”

坚定的，没有一丝一毫犹豫。

想当然肯定想，但这个时候说违心的话，无非是知道只有他明确表态，火才不会烧到陆昭身上，所谓omega不知廉耻勉强会被解释成两情相悦。

说到底，他的原则就是陆昭。

于是他们开始了一次又一次的检查和测试。

一直到今天，已经是陆昭做测试的第三次。

*

陆昭说着着急，可是从这一次开始算起，距离他们真正标记，时间也还是又过去半年。

这期间两人都一直没有放弃。把一项原本暧昧事硬生生搞成了学术研究。折腾到最后，负责的专家钻研精神都上来了，半年过后，他们测试报告终于堪堪到合格线。

报告出来的那天陆昭拖着陈锦喝酒，喝醉了江云渊去接他，omega在他背上嘟嘟囔囔，骂他没事儿信息素等级整那么高做什么，骂alpha都是狗。

再往下骂的东西就不能听。

江云渊好笑又觉得心软，与此同时心里隐隐约约闷了一股火。好像有什么拼命抑制的东西马上就要冲破枷锁。

陆昭喝酒断片，酒醒了什么都不记得。

江云渊也没提。

过了段时间，omega别说身体状态，脸蛋都白里透着点儿红。

再过了几天，陆昭发情期到。

到的时候是一个下午，陆昭还在公司上班，闻到酒味儿刹那他第一时间就开始在抽屉里翻抑制剂。半个小时后，江云渊车停在楼下。

陆昭抓着他的手说不出话。

江云渊声音很沉默也很低，他说:

“别怕。”

他们甚至没有等到回家。

车内密闭的空间里，信息素横冲直撞。陆昭从前觉得江云渊前戏总是墨迹，这会儿在停车场昏沉一角，他死死地咬住江云渊肩膀，在被标记的被侵入感中漏出几声颤抖的:

“……轻点。”

“江云渊，我说你……轻点!”

身后的力道轻了些，一个吻落在他的肩颈。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背后的衣服已经被扒得凌乱，露出白皙而脆弱的后颈。

有一句话没有人能否认，那就是无论是临时标记还是完全标记，标记的本身就不可避免地带有暴力的性质。

真正被进入的那个刹那陆昭一口咬住江云渊肩膀。

他快感过载得整个人都在颤。回过神来才发现他把江云渊肩膀都咬出了血。但这并不是眼下的重点。他意识到，这次江云渊是直接进来的。

他浑浑噩噩地抬起头，江云渊亲了亲他的眼睛。

他又说了那句话:“别怕。”

半个月等待，像是一根无声绷紧的弦。

直到这一刻，就连陆昭都有一种近乎完满感觉。而事实上，等待从好几年前就开始，从那个分离下午，或者更早。

从他们第一次相遇，命运的齿轮就开始转动。

他突然意识到为什么很多人都执着于最后的这一步。

或许比起占有，它更多的象征意义是“我经历了那么多，兜兜转转最终选择了你。在此时此刻，我把我交付给你，而同时，你也属于我”。

再怎么小心，标记的时候痛苦还是无可避免。

真正成结的时候，陆昭眼前几乎闪过了白光，在彻底昏过去之前，他抓住江云渊手臂。

江云渊额头都是冷汗，亲了亲他的脸颊。

他轻声道:“宝宝?”

陆昭深深地喘了几口气，忍耐着那种巨大痛楚，嘴唇颤了几次。

然后他说:“我爱你。”

从前他想，他或许一辈子都说不出这样肉麻的话。

但真正说出口，又好像也没有那么困难。

他被抛入很高的云端，又急速地坠落。他在失重中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却没有任何的畏惧，因为他知道，会有人在下面接住他。

这个人曾经等了他很久。而从这一刻开始，往后的路他们会一起走。

携手，然后是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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