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番外三 如果一切重来（if线）
江云渊坐在包厢里，周围是吵闹的人群。
有人在玩骰子，输的人喝酒，起哄声一片，满室酒味混着信息素。他看到不远处的omega皱了皱眉。
手机的光映出omega稍显青涩却漂亮得很干净的脸。
他撑着太阳穴，漫不经心地打字，像是在回消息，却看不出来高不高兴。
应该是高兴的。
江云渊想。
毕竟刚刚谈了恋爱，虽说对象让人不想评价，但年少的感情总是干净又纯粹。
他明明是这么想的。
可是冷眼看了一会儿，他却突然站起身，走到了吧台边上。
omega抬起了头:“有事?”
江云渊说:“没有。”
对面:“……”
他不得不放下手机，看着他将视线移到自己身上，江云渊心里终于舒服了些。他意识到，或许他只是不想面前的omega将注意力分给其他人。
很奇怪。
江云渊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对面前的omega有好感。
他的邻居，也是竹马。
隔壁陆家的小少爷，也是跟在他身后弟弟陆昭。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看着对方的眼神里掺杂了别的东西。但是现在摆在他面前的一个确凿无误的事实是——
陆昭有男朋友了。
这种事不是他的作风。
他是说，知道别人心有所属，却还要横插一脚。
这很low。
他说:“我听说你和傅文慎在一起了。”
陆昭:“……”
omega眼神看起来很惊悚。
惊悚中带着一丝微妙，片刻后，他还是忍不住说:“云渊哥哥，我好像不记得你有八卦这个属性。”
“一般是没有。”江云渊说。
他顿了顿:“所以是吗?”
“是个鬼。”陆昭翻了个白眼，“他是我哥。你有病啊。”
居然是这样，果然是这样。
江云渊想。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就像是一团巨大迷雾终于被驱散。
他吐出一口气:“那我呢?”
陆昭:?
“我追你。”江云渊说，“可以吗?”
他差点被陆昭打了一耳光。
陆昭看着他，崩溃了。
他说:“他是我哥，你就不是?”
江云渊觉得不是。
陆昭又不是他亲弟弟。
陆昭站起来走，江云渊在原地喝完了手上的那杯酒。
今天晚上的一切好像都有些上头。但是他想，这种偶尔冲动感觉好像并不坏。至少他知道，困扰着他其实自始至终不是困扰。
这好像就是一个很好的信号。
-
A市最近出了个大八卦。
陆家的omega初长成，人人夸赞的好皮相，也是人人感叹的坏脾气。就是这样的omega，最近有两个追求者。
两个人来头都不小。
一个是陆氏养子，陆小少爷养兄。
这已经足够让人意外，毕竟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但另一个人让人意外程度却似乎更高。
谁都知道江家已经选定了继承人，江氏年轻一代最出名的天才不是长子也不是最小的女儿，而是排名第二江云渊。
就是这样一个传言中清冷疏离贵公子，在陆昭和傅文慎流言已经沸沸扬扬之后却依然选择公开示爱，用媒体的话说，就好像是“被下了降头”。
所有人津津乐道，一时之间也有不少人羡慕这位漩涡中心omega。
但当事人却感觉自己脑子快炸了。
江云渊又一次在学校里找到穿着校服omega的时候，对方白皙漂亮的脸上隐隐透着崩溃，他说:“江云渊，你是不是有毛病?”
江云渊顿了顿:“喜欢你就是有毛病?”
一句话问懵了omega。
高中，还是单纯懵懂的年纪。更何况omega一向嘴硬心软。
他的口气软下来:“……很突然。”
他垂下眼:“你知道的，我们家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我现在我有点乱。”
他知道他是迁怒。
他的母亲去世没多久，他就被自己养兄表白。导致了他最近的心烦意乱。
被邻居哥哥喜欢和被养兄喜欢，前者显然正常得多。
他不知道江云渊突然发什么疯，但他看得出江云渊眼底认真。不管怎么说，他不想辜负他的心意，就像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傅文慎。
更何况，不知道是谁传，说他和傅文慎已经在一起。
要不是江云渊点名，他还蒙在鼓里。
而有江云渊存在，这个流言才得以打破。所以其实从某种程度上说，是江云渊救了他，让他不至于陷入极端被动的境地。
“我知道。”江云渊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他顿了顿:“答不答应都可以。”
陆昭用见鬼眼神看了他一会儿。
这句话他不能理解。但是不妨碍他察觉出话里的纵容和退让。
这让他从崩溃和震惊中挣脱出来，感受到了一丝喘息。他意识到，江云渊和傅文慎是两个不同个体。
傅文慎会用“小昭，我是你哥哥，你不喜欢我这件事让我感到很痛苦”来让他为难。
但是江云渊不会。
他回过神:“……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语气别别扭扭。
他觉得这算是比较体面和合适拒绝。
开玩笑。
总不能他觉得江云渊是个好人就要答应他吧，世界上没有这个道理。
江云渊笑了笑:“我知道。”
他顿了顿:“你喜欢的那家烧麦点蛋黄烧麦，吃吗?”
陆昭:?
他迅速地抬起眼，果然看到了对方手里拎着一袋子热腾腾烧麦。那是他最熟悉的味道。
他咽了口口水，倔强地说:“……不。”
然后，他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陆昭:“……”
他用“说出去就杀了你”眼神看着江云渊，江云渊嘴角勾了勾，他说:“我什么都没听见。”
顿了顿，道:“今天我可以带你回家。”
陆昭这两天都是自己回家，江云渊知道。
所以他今天骑了车来。
车子晃晃悠悠，陆昭坐在他后面，熟练又带着杀气啃烧麦。
他觉得自己这样有点对不起自己良心。
但是……
陆昭想。
谁能拒绝这么好吃的烧麦。
*
不能拒绝的不止烧麦。
也就是真的意识到江云渊是认真的之后，陆昭才发现，这个从小跟他一起长大，嘴还有点毒的哥哥其实还挺帅的。
这事还是他偶然发现。
因为江云渊经常会来学校看他。
看在他带都是陆昭喜欢吃的东西份上，陆昭勉强忍了。
然后他发现，每次江云渊来，走廊上都会迅速地聚集一票omega。
他穿过花枝招展的信息素中间的时候感觉自己快被熏得晕过去，再看江云渊，才后知后觉，原来是这张脸在招蜂引蝶。
奇怪，他想。
之前怎么好像没发现。
可是发现了就是发现了，发现了之后再看就回不去。
陆昭意识到江云渊长相可能是他的理想型，只是从前他从没往这方面想过。作为一个颜控，这无疑是一个十分危险信号。
陆昭，你是个有自制力omega。
陆昭咬着烧麦对自己说。
他决定让江云渊减少来接自己频率，只是还没提这件事，他外祖那里就传来了消息，相关的手续都办好了，他可以出国念书。
陆昭松了口气。
他并不想呆在国内。
这个地方只能让他想起他去世的时候像是一片飘落的枯叶母亲。
他几乎没有什么留恋地收拾好了东西。
收拾的几天里，他养兄一直在用各种各样的方式企图挽留他，陆昭被他说得有些难过，但同时也有些心烦。
他想，如果喜欢他，真的会不顾他的意愿，劝他留下来吗?
明明傅文慎也知道他很痛苦。
他有些浑浑噩噩地走出门，alpha站在他的对面。
他倏然回过神。
那种心烦的感觉又回来，他皱了眉，刚想说什么，就听到对面的alpha道:“什么时候走?”
陆昭所有的警告就都咽了回去。
他说:“……后天。”
alpha沉默了很久。
他最近很听话，陆昭让他不要来送早饭，他就真的没有送。陆昭让他走后门，他就真的避开了人群。
起初的时候他表白满足了陆昭作为青春期omega虚荣心。
可是越往后，他就越于心不忍。
他突然意识到他走的时候任何人都没有通知，但是作为他养兄，傅文慎一定会知道这件事。于是被瞒住就只剩下了江云渊。
他抿了抿唇。
片刻后，他做了个决定。
如果江云渊也让他留下来，那么在五分钟内，他可以保持一定的耐心。
然后他听到江云渊说:“我可以去看你吗?”
陆昭:“……嗯?”
“方便的话，把你的学校地址发给我。”江云渊说，“我知道你会回来，但是如果你允许的话，我想来看你。”
陆昭张了张口。
“一路顺风。”江云渊把盒子递给他，“给你的礼物。”
他走，陆昭打开盒子。
里面除了一枚很漂亮的胸针，还有一张他们小的时候一起画的画。
画大多数是他的杰作。
那个时候他觉得江云渊是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除顾云苒和傅文慎以及江奶奶)，所以他把他们俩画了下里，在旁边写上:
云渊哥哥，天天开心。
云渊渊还写了拼音代替，十分幼稚。
而现在，那行小字下面有两行用签字笔补充的小字。
“我知道长大很痛苦。”
“所以陆昭，想做什么就去做，天天开心。”
*
傅文慎来找他的第三次，陆昭拒绝了他。
对方看着他，面如死灰，声音却很温和:“小昭，我不是在逼你立刻做决定。”
陆昭看着他，声音也很平静:“我知道。”
“但是哥。”他笑了笑，“你让我感觉到有些负担了。”
傅文慎捏紧了拳头。
陆昭深吸了一口气:“你口口声声说着喜欢我，却从来没有问过我是什么感受。我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我觉得喜欢不是这样的。”
喜欢不是这样的。
不是占有，不是勉强，不是表面卑微的绑架。
他对傅文慎依赖在对方的死缠烂打中消耗殆尽，或许原来他可能会妥协，毕竟傅文慎一度是他唯一的精神支柱。
但是现在……
现在为什么不是呢?
陆昭没往下深想。
傅文慎走，或许是放弃了，或许是准备下次再来。他一向这样，对于想得到的东西极度有耐心。
这是件很麻烦的事情，但是陆昭暂时并不想打起精神应付。
他就这样走了神。
他想，傅文慎没说来找他，都来了三次。
有些人说着要来找他，却到现在都没看见一个人影。
很忙?
可是明明微信一直保持着联系。
那就是嘴上说说，其实并不想来。
……移情别恋?
陆昭抿紧唇。
他的眼神中几乎透露出一股杀气。
他想，移情别恋就移情别恋，他也不稀罕。手机震了一下，他在一秒内打开，然后发现是新的微博推送。
陆昭:“……”
他抽了抽嘴角。
手机再震，他赌气没有看。
雪花纷纷扬扬，他在雪里漫步，看到不远处挂起装饰。
他恍然。
原来今天是圣诞节。
他决定拍一张照片作纪念。
这样好的雪景。
不发给某个人，就发在朋友圈。有人想看自然能看到，不想看他也没办法。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拿起了手机。
有人闯进了他镜头。
夜色降临，alpha身形挺拔，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手里捧着一束花。
陆昭放下了手机。
alpha一步步地朝他走近。
顿了顿，他说:
“好巧。”
他的手上是大片的玫瑰。上面积一点雪花，衬得花瓣娇艳欲滴。
陆昭动了动唇。
“不巧。”他听到自己说，“我在等你。”
[全文完]
————————
2024最后一天，谢谢大家陪云昭一起度过
过年这段时间会同时准备下《三流爱情》(耽)和《不完美偶像》(无cp)，也给自己充充电
具体的开文进度可以关注我wb晋江谢沧浪，确定了文案也会通知
我们明年见[让我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