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眼看着就要到赵老太的寿日了，赵婶子决定一家人去集市上逛逛，好好替这位长寿的老人挑选一下寿礼。
一大早起来，阳光暖洋洋的洒满了院子，天气好，人心里都敞亮些，古小渔换了一件鹅黄色的厚袄，他鲜少穿这样亮眼的颜色。
赵婶子见了，止不住的夸赞:“就是这样才好，看的人都明媚了几分。”
古小渔:“想着今日天气好，便选一身来配这冬日暖阳。”
眯着眼睛看了看头顶的阳光，古小渔呼出一口白气，都说孕里容易烦躁，他吃得好，睡得好，倒还没什么烦恼。
“锦小子，好了么？”赵婶子不见赵锦出来，朝里屋喊道。
赵锦应了一声，带着才装了热水的竹筒出来，手里还拿了些果子糕点，这几日古小渔隔一会儿便喊饿，得备些吃食。
赵婶子无奈:“瞧给你操心的，要吃什么到集市上买便好了。”
赵锦低声回:“小渔近日特殊，不好随便买了吃。”
赵婶子这才笑了:“倒是娘粗心了，家里的是要放心些。”
将门关了，古小渔忽然问赵锦:“乌圆呢？”一早上没见着猫崽儿了。
“在爹的屋子里。”赵锦道。
“它倒是会挑地方。”古小渔笑。
赵老爹的屋子是最暖和的，家里难得有个灵物，猫崽儿每回去到赵老爹的屋子总能讨到许多吃的，慢慢的，竟赖在那里了。
“有它陪着，老头子也热闹些。”赵婶子也道。
赵老爹病了之后，见不得风，常年待在屋子里，平日里还好，赵婶子常去陪他说说话，就是不去家里有人到底不一样。
但是只要家里人一走，赵老爹那里便冷清的许多，如今有了乌圆，常去赵老爹那里撒娇卖乖的，时常逗赵老爹高兴，一会儿不去还总念着。
过去只知听郎中的嘱咐，家里鸡鸭猪牛一概不养，怕后院脏污，不益于赵老爹的身子。
这下有了乌圆，赵婶子才知道，比起清清冷冷的养病，或许热热闹闹的也挺好。
一家人说说笑笑的，路上也遇到了同去集市上的叔么婶子们，搭上了牛车，一行人更热闹了。
“这都成亲三四月了罢，小两口还是这么脚跟脚的，感情好哩。”有叔么看着赵锦和古小渔挨着，善意玩笑道。
“就是三四月感情才好哩，我看呐，两人是越看越登对儿。”
“可不是么，这锦小子成亲之后与从前大不同哩，”
“......”
古小渔听那婶子这么说，瞧了赵锦一眼，他左看右看，也没看出赵锦与从前有什么不同。
“渔哥儿日日对着人，自然是看不出什么了，”有叔么注意到古小渔的动作，掩嘴笑。
古小渔摸了摸鼻尖，被人逮到还有些不好意思。
这些个叔么婶子都是看着赵锦长大的，常去赵家买豆腐，又都是人精，比起古小渔自然看得出赵锦的变化。
衣裳外在这些的都是其次，眉眼间的变化才是最大的，赵锦瞧着跟从前似的不多话，但是一颗心可全都在古小渔身上了。
上车时扶着人怕摔了，又让古小渔坐在里面，自己坐在前面挡风，时不时低声问古小渔可有哪里不舒服。
不说别的，光是说话时的神情就是从前没有的。
从前只知道这锦小子寡言老实，如今看来最是细心体贴的，众人说着都笑起来。
“瞧瞧，耳根还红了，经不得夸，”
古小渔见赵锦不自在连忙护着人:“叔么婶子们少说两句罢。”
“这就护上了，渔哥儿还是那般厉害哩，”
“这新婚啊就是不一样，”
“......”
一行人见古小渔替人出头，又都转向古小渔，古小渔是不怕这些的，反正他脸皮厚，而事实也是如此，没什么好羞的。
说了一会儿，赵婶子笑着将话题岔开了，众人也顺着话说了些别的，也不再只盯着两人。
半个时辰之后，总算到了集市，众人要去的地方不同，到了地便也就散了。
路途还算平坦，但是时间到底久了些，赵婶子和赵锦都怕颠簸着古小渔，古小渔的肚子却争气，一点儿不适没有。
既是如此，一家人欢喜的逛了起来。
天儿虽冷，集市上的人可不少，农家也就这几日得些空闲，难得晴日，大家都愿意出来走走。
“炊饼，又香又脆的炊饼，三文一个，”
“糖葫芦，卖糖葫芦了，”
“来一碗饺子罢，暖身子又饱肚子，”
“......”
集市上，小贩们的吆喝声不断，街道两旁还有许多卖菜的，下过雪，菘菜萝卜最是清甜，菜摊上的人还真不少。
这些菜赵家院里种了不少，即便看着实在新鲜，赵婶子也没打算买。
“你姑奶六十大寿，我跟你爹商量了，除了糖，糕点一类的，再买身衣裳，请人写副寿联，你们觉着如何？”
赵婶子问赵锦和古小渔。
两人自然应好，这些事由赵家二老做主定是不会错的，带着两人一起，也是为了日后他们自己做主多学一些。
来时要用的银钱古小渔早已准备好了，赵家二老平日里用的都是有的，这些家用的都是从古小渔这里出。
赵婶子不拿婆婆的做派压儿夫郎，一早便将当家的权给古小渔了，古小渔自己能赚钱，将家给他操持着，赵婶子没有不放心的。
几人商量着，打算先去看衣裳。
这些事赵婶子自己就能做主，他们难得到集市上来，赵婶子想着让赵锦带着古小渔去别处看看。
听人说集市上今日有杂耍的，古小渔还真想去看看，赵婶子笑着让两人快去，自己朝着布庄去了。
赵锦便护着夫郎走在集市上，人多事杂，处处都得小心着。
两人走的不快，古小渔瞧着新鲜玩意就想停下来看看，赵锦也耐心跟着夫郎，时不时也帮着挑东西。
“走了一路也没看见围脖，前几日还答应了河哥儿给他买的。”古小渔放下手中的香囊，对赵锦道。
今日来古小渔倒也不全为了散逛，想着给古小渔和江大今挑点东西，江大今来古家也有一段日子了，古小渔还没有给这个干哥哥送过什么呢。
“慢慢看总会有的。”赵锦上次来也是偶然遇见的，今日还真不知道那小贩会不会来，但是为了不扫古小渔的兴致，赵锦只能先这么说着。
两人又逛了一会儿，忽然瞧见了街边有卖兔崽儿的，一过去，竟还看到了小龟。
“这龟倒是好养，可买一个陪着老爹。”古小渔一一看过去，笑着对赵锦道。
“夫郎真孝顺，你若诚心想要，二十文一只卖与你了。”那小贩听古小渔如此说，故作大方道。
古小渔可不是冤大头，他挑眉道:“二十文，一只兔崽儿也才八文，这小龟怎么就贵那么多？”
那小贩道:“夫郎有所不知，这龟跟兔崽儿不一样，兔崽儿满山跑，龟可难得。”
古小渔也笑:“既难得，那便算了，我们农家人哪里养的起这稀罕物。”
说着便拉着赵锦要走，那小贩一看急了，忙道:“夫郎给多少，这大冬天的，生意也是难做，若是给价合适，勉强也能给你。”
古小渔回头:“十文。”
“哎呦，这可一下就去了一半，看在寒天腊月里，再添些罢。”
“十二文。”
“好嘞。”
古小渔瞧着小贩笑的牙不见眼的，心里啧了一声，自个儿还是出多了。
买了龟，还搭了一个巴掌大的小篮子，古小渔也没说什么，天也确实冷，就是晴日，人也冻得打哆嗦，就当是与这小龟有缘。
古小渔付了钱刚走出两步，就听见一个软糯糯的声音，转头一看，是一个奶娃娃，嘴里喊着兔兔，兔兔，直奔着小贩的兔笼就去了。
估计是才会走路，才走了两步，眼看着就要绊着，古小渔两三步过去，在娃娃落地前把人抱住了。
“兔兔，”奶娃娃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嘴里念着兔兔，大眼睛却看向了古小渔，顿时咧开一个笑:“小爹爹，”
古小渔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好看的夫郎便过来连声朝着古小渔道谢:“冬哥儿非要自己下来走，没想到才落后一两步人就差点摔了，多谢你了。”
古小渔摇头，将孩子还给那哥儿，谁知奶娃娃到了他小爹爹怀里眼睛却还看着古小渔:“小爹爹，”
随后跟来的汉子瞧着自家小哥儿一个劲的喊人家夫郎小爹爹，将孩子从夫郎怀里接过，宠溺道:“只认衣裳不认人，瞧瞧这是谁？”
小娃娃看了看自家小爹爹，又看了看古小渔，伸手抱住自己小爹爹的脖子，蹭了蹭:“小爹爹。”
“这颜色还真是有些像。”古小渔笑着，赵锦却是有些担忧，古小渔刚才那两步真是让人看的揪心:“肚子怎么样？”
古小渔拐了他一下:“哪里就这么娇弱了，好着呢。”
古小渔见孩子实在可爱，又逗人说了两句话，这才笑着跟那夫夫道了别。
两人走出了好远，古小渔还念着:“那小哥儿实在好看，我也想生个那样的。”
赵锦:“哥儿像你定也生的好。”
“像你也好，我都喜欢。”古小渔轻声道。
赵锦点头，古小渔摸着自己还未显怀的肚子浅浅笑了，真是算着日子期待着这个崽崽。
一路看过去，杂耍的没看着，倒是真叫古小渔找到了那个卖围脖的小贩，古小渔用心挑了个好的，心里终于踏实了。
后来又去给江大今和古老爹都买了东西，这才返回去找赵婶子，赵婶子那边也买好了衣裳，瞧见古小渔买的小龟，还颇为喜欢。
三人又去请人写了寿联，瞧见摊上有卖寿烛的，也买了两对，最后挑选了些糕点，糖块，便满载而归的回家了。
回了家，古小渔先将小龟给赵老爹送去，赵老爹果然喜欢，倒是一旁的乌圆弓起了身子，眼看着就要去咬龟了，古小渔把猫崽儿抱起来出去了。
抱着乌圆，古小渔顺着乌圆的毛笑:“你是老大，它是老二，它胃口小，分不了你的吃食去。”
乌圆动了动耳朵，喵呜一声，蹭着古小渔的手掌心。
古小渔笑笑，抱着猫崽儿去院里晒太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