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番外变猫
卫树从柜子里又拿了一只枕头出来，套上枕套。
邱宝珠试探着趴在之前的枕头上。
他不自觉地开始呼噜呼噜。
“你以后准备怎么办？”卫树把套好的枕头放下，看见小猫已经闭上了眼睛，是心性冷淡不爱管闲事，他也在此刻震惊了一下对方的松弛感。
“养猫总比养人要省钱吧。”
“……”
小猫慢慢睁开了眼睛，绿色的眼睛里充满茫然，“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变成一只猫呢？那我以后怎么办？以后如果都是猫，我还怎么做珠宝设计师？”
他将下巴抵在了毛绒绒的爪子上，很快就想开了。
“只能学一点猫擅长的技能了。”
“宠物超市的人怎么还没来？我要吃一点东西。”
卫树背过身去，“我去洗澡，你在房间别乱翻我的东西。”
“喔。”
卫树离开时，还将门带上了。
乳白色的短毛猫耳朵尖动了动，抬起了圆乎乎的脑袋。
他走到床沿，朝下看了看，觉得有点高。
跳下去轻而易举，一点声音都没有。
邱宝珠蹲在了门把手下方，尾巴甩了几下，他奋力一跃，两只爪子扒住了门把手朝下使劲。
锁上了。
邱宝珠泄气地落回地面，在地板上走了两圈，走到了一个玻璃箱子前方，他用爪子摸了摸箱体，抬起头，发现箱子的高度一直向上，直顶天花板。
卫树在卧室里摆这么大一个箱子干什么？
邱宝珠绕着箱子，走了一圈，绿莹莹的猫瞳突然定格不动——箱子里面有东西在爬！
箱顶有一盏光线很暗的线灯，之前被正在往下缓慢爬行的黑蛇挡住了，现在光线照耀在它的身上，它鳞片泛着寒光，在滑行的过程中，它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箱子外面那只毛绒绒的小东西。
邱宝珠屏住呼吸，浑身紧绷，耳朵不自觉地就朝后倒，紧紧贴着脑袋。
黑蛇体长可观，它逐渐收拢了身躯，盘踞在小猫眼前粗壮的树上，但它的身体仍旧在缓慢地蠕动，看似是在蓄力。
卫树刚穿上衣服，头发还没吹干，就听见外面一通噼里啪啦的惊天响动。
他顿了一瞬，听出动静来自他的卧室。
想也没想，他湿着头发就冲出了洗手间。
打开卧室的门，卫树脚边就是不知道从哪里飞过来的一本书，书架上的书掉了一半，剩下一半七歪八斜，书桌上更是一片狼藉，黑蛇悠闲地挂在枝头，看着缩在角落哈着气的猫。
脚步声在邱宝珠耳边响起时，他反射性地就四肢爪子并用往床底下钻。
卫树弯下腰，一把就把他抱了起来。
邱宝珠把脑袋用力扎进卫树的臂弯，缩着不动。
男生扫了一眼黑蛇，在窗台上坐下，微凉的手指抚摸着猫咪柔软厚实的毛髪。
缓了好一会儿，邱宝珠才把头抬起来，质问卫树，“你怎么还养蛇？”
他不是顶怕蛇，但对方直接张大了嘴朝他扑了过来，猫看蛇和人看蛇的心情完全不同，他吓疯了。
“宠物蛇。”卫树低声说。
“这么大！”
“是你太小了。”卫树曲着手指，挠了挠猫咪的下巴。
黑蛇本来看热闹的神情在发现邱宝珠能跟它主人无障碍沟通之后，敛了起来。
它粘贴箱子，“喂，你为什么能跟他对话？”
邱宝珠靠着卫树温热的胸膛，“管你什么事。”
黑蛇吐了吐蛇信子，“你不是猫。”
“也不管你的事。”
“我给你道歉，刚刚我不应该吓你。”黑蛇焦躁地游动于树枝，“你能不能帮我跟他说一声，晚上别学太晚，一定要学的话，不要开灯。”
邱宝珠懒洋洋地答：“不开灯怎么学？”
“那是他的事情，不是我的事情。”
“那你自己说。”
宠物超市的人来了之后，邱宝珠立刻从卫树的怀里跳到地面，兴奋地围着自己的生活用品转。
他不自觉地蹭着工作人员的腿，摇着尾巴，“我要吃这个，给我开这个。”
他当然是对着卫树说的，其他人根本听不见他说话，听见的只是一声声喵喵叫。
“哎呀你想吃啊？”工作人员忍不住蹲下来摸他的脑袋，一手软乎的毛，让人爱不释手，工作人员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男生，“这是乳白色英短吗？好肥啊，你养得真好。”
卫树看着工作人员的手掌在猫的身上摸来摸去，面色不冷不热。
听见这人说自己肥，邱宝珠看了他一眼，走开了，不让摸了。
但他还是绕着那一堆吃的转悠，他还是中午在学校吃的饭。
“邱宝珠，过来。”卫树蹲下，朝他勾了勾手指。
邱宝珠欢欢喜喜地小跑过去。
“快给我洗碗，开一个罐头出来。
他翘着尾巴跑到了卫树面前，满眼亮晶晶地抬起头。
卫树手伸过去，他也不躲，还主动蹭了蹭靠过来的手掌心。
在卫树自己都没发觉的时候，他久未松动的眸子如雪山消融，散成一块块发亮的碎冰，裂痕之下是回了温的海水。
除了一部分猫的必需用品，暂时还用不上的东西都被归置到了橱柜中。
邱宝珠跳上柜子，扒着卫树往橱柜里放东西的手臂，朝柜子里张望。
“玩具可以多拿几个出来。”
卫树很无情，“我没有时间陪你玩玩具。”
“我自己玩。”
“很吵。”
邱宝珠放下爪子，蹲在旁边安安静静地观察。
卫树没听见声响了，偏过头，“你还去学校吗？”
“去啊，”邱宝珠表情垮下来，“学校还是得去。”
“但你人不在，你父母还有学校那边，你准备怎么解释？”
“让邱翡应付吧，他比我聪明。”
卫树关上柜门，“学校允许带猫上学吗？”
“你把我放在包里，他们不知道。”邱宝珠用爪子推着柜子上拿出来的罐头，“开开。”
卫树给邱宝珠开了罐头到猫碗里，让他先吃着，自己则去拆猫砂盆倒猫砂。
“猫砂盆给你放客厅了。”
邱宝珠从碗里抬起头，“不能放你的卧室？”
“……你想在我的房间拉屎？”
“你好不文明。”邱宝珠有些焦躁，“我吃饭呢。”
“你文明。”卫树似笑非笑。
邱宝珠跟卫树本来就不熟，虽然是同班，会每天打照面，可面对面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他以前觉得卫树这个人指不定是面冷心热的性格，但今天他惊醒了，卫树分明是面冷心冷嘛，都不让自己把猫砂盆放进他的房间，以后还是不要以貌取人了。
吃完罐头，邱宝珠自己把碗推进了水池，打开水龙头冲了一遍，要仔细地刷碗他现在还做不到，只能麻烦卫树了。
他跳到地面，用爪子扒开虚掩的卧室门，看见卫树已经将凌乱的位置重新整理回原来的模样，对方正准备写作业。
他去上个洗手间。
上洗手间之前，他在猫砂盆的外面蹲坐了许久，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
这算是用手刨吧。
他待会想找卫树谈谈，看能不能把刨猫砂这件事情交给对方去做。尽管谈妥概率渺茫。
卫树正在做着题，手边突然一道影子飞跃，接着端正地坐在了他的桌子上。
“商量件事。”对方抬着脑袋的样子竟然有两分傲娇。
卫树收回目光，将他压着自己草稿本的爪子拿开，淡淡道：“如果你是想把你的厕所放到我的房间，免谈。”
“不是这件事。”邱宝珠把爪子按了回去，然后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卫树眸子静静地停留在猫的脸上，试图找出开玩笑的神色。
但他失败了。
很显然，这位小少爷是认真的。
男生撑著书桌桌面懒懒起身，拉开了身后的椅子。
“干什么？”邱宝珠也站了起来，跳到旁边的床上。
“去把你的厕所搬进来。”卫树说着，人已经在朝房间外走了。
邱宝珠急忙跳下床，还差点跌倒，他急急忙忙去跟卫树，人类的步子太大了，而卫树的腿又尤其长。
他跟在卫树旁边，发出喵喵声。
卫树把猫砂盆放到了自己的房间，邱宝珠也不好再要求他给自己刨猫砂，幽怨地钻进去撒了泡尿，抖着脚上的猫砂跳上了窗台，看着外面的树叶和偶尔停驻的鸟发呆。
他不自觉地便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天已经黑尽，眼前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正对着自己的脸。
他吓了一跳。
卫树直起身，用手机对着他，“邱翡说要看你。”
邱翡一直都很相信科学。
他心底的怀疑还没有消散，他让卫树给视频打开了免提，说道：“如果你是我哥，你就抬一下爪子。”
镜头里看起来娇娇小小的猫，很不屑地把左右爪子都抬了一下。
安静了半天，邱翡才将崩溃的心情稍微整理了一番，得以顺利开口说话。
“母亲那边我会帮你应付，还有学校那边也是，但是这不是长久之计，我们要想办法把你变回人。”
“那么，我们先把你最开始长毛的时间以及变成猫的时机都回忆一遍。”
邱宝珠只有在最开始认真参与了探讨，猫不行，猫太爱睡觉了，后面他就开始迷糊了。
他跳到卫树的枕头上，连卫树和邱翡什么时候结束的通话他都不知道。
卫树在他旁边躺下来时，他被惊动了一下，身体不自觉朝温热的人类身体挪过去。
“其实我要抱着我的阿贝贝才能睡得着。”他低声说。
卫树知道什么是阿贝贝，他拉了灯，薄唇无情轻启，嗓音冷淡，“没看出来。”
卫树刚说完话，脸颊就触上了一片柔软的毛绒绒，他小心侧头，果不其然看见邱宝珠那个猫头已经埋了过来。
本来他没想去扰对方，但没过两分钟，耳边开始呼噜呼噜地响。
卫树推醒他，“你打呼噜。”
“我不打，是猫打。”邱宝珠想睡觉，他使劲拱了卫树两下。
这是邱宝珠头一回跟除了邱翡以外的人睡觉，邱翡睡觉从来不乱动，他有点烦。
“你睡觉习惯不太好。”邱宝珠倒打一耙。
“……”
卫树觉得邱宝珠这种金窝里长大的小少爷的脑子估计跟正常人的构造不太一样，他漠然翻身，背对着对方。
邱宝珠小心靠过去，团了个舒服的姿势，还好心说道：“你要是睡不着，可以抱着我，我现在又软又暖和。”
卫树没有抱他。
早上醒来时，邱宝珠发现自己四仰八叉地睡在两个枕头之间，被子早已经被铺平，卫树也不见了。
他忽视大黑蛇，走出了房间。
然后他就跟打了一整夜麻将刚回家的李彩娉撞上了实现，漂亮的女人发出了刺破天花板的尖叫。
卫树在李彩娉朝他冲过来之前从洗手间出来，抱走了邱宝珠。
“哪来的猫？”李彩娉打量着邱宝珠，“这模样，值不少钱吧。”
卫树冷嗤了一声，“他是我同学养的猫，当然值钱。”
李彩娉知道学校里的学生非富即贵，撇了下嘴巴，歇了把猫抓去卖钱的心思，甩着手走了。
“那放在我们家养，生活费照顾费清洁费，一分不能少，你得分我一半。”
卫树没理她，给邱宝珠喂了吃的倒了水喝，便准备去上学了。
邱宝珠趴在他的怀里，“那是你妈妈吗？”
“算是。”
邱宝珠敏感地察觉到这个话题提了让人不高兴，便不再提起。
“你给我带点吃的好吗？我不能饿一天。”
“知道。”卫树都已经把书包里的书清了几本，放了罐头和水还有零食进去。
“卫树其实你人还挺好的。”
“你评价好坏是看这个人对你好还是坏？”
“所以你现在变得一般般了。”
校门口，邱翡等了很久了。
一看见卫树，他就冲了过去，“我哥呢？”
卫树把怀里的猫塞到邱翡手里。
“这是他？”
“是我。”
但邱翡听到的还是猫叫。
“为什么我听不懂他说话？”邱翡有些焦躁，要是能听懂还好，听不懂说话，那邱宝珠这个人就等于是在世界上消失了。
卫树：“我不清楚。”
邱宝珠被带去了教室，跟听不懂自己说话的人呆着他很不安，他仍是挨着卫树，班里同学虽然想过来吸猫，但因为卫树实在是太冷漠了，他们也只敢站在旁边眼巴巴地干瞧，不好意思伸手。
“桌子有点硬，卫树把你的校服垫在里面。”邱宝珠从课桌里探出头，用爪子勾搭卫树的衣服。
卫树把衣服塞进去，把邱宝珠塞得一懵。
“自己的窝自己做。”
邱宝珠四只爪子一起努力，把卫树的校服团成了一个简易猫窝。
“旁边有瓶墨水，你把它拿走，硌到我屁股了。”
老师并未发现卫树带了只猫来学校。
邱宝珠相信，就算老师发现了，也不会说卫树什么，卫树成绩那么好，说跑了谁负责？
中午吃饭，卫树不可能带着他去食堂。
按照卫树的性格，他没理由管邱宝珠那么多，但他一低头，看见的就是对方一只爪子探出桌内，侧躺着，另一只爪子在揉脸。
他心上像是飘来了一朵轻飘飘蒲公英，虽然轻，却让整颗心脏都痒嗖嗖的。
卫树看了半天，突然伸手狠狠地揉了邱宝珠一把。
邱宝珠的洗脸被打断，不悦地叫了一声，缩回了桌子里。
“我去吃饭，你自己呆着。”
然而卫树刚走，班里就有同学凑了过来，蹲在桌子外边。
“天呐，好可爱！”
“卫树看起来那么那个的人，居然会养这么可爱的猫！”
“让我摸摸。”
都是自家同学，邱宝珠也不小气，趴在桌子里，随便她们摸。
卫树回来时，桌子前还围着不少人，猫都快被摸熟了。
阴戾的情绪在男生心底一闪而过，他非常厌恶有人碰他的一切东西，哪怕他只是暂时拥有这件东西。
看见卫树，大家也作鸟兽散。
“卫树，你的猫猫一点都不怕人，养得超棒哎！”
卫树表情冷淡地坐下，有些粗鲁地把蹲在桌子上的猫捉下来塞回到了桌子里，再把那件被邱宝珠好不容易刨成猫窝形状的校服翻乱，盖在了邱宝珠的身上。
邱宝珠觉得卫树简直是莫名其妙。
这样一人一猫的日子过了一段时间，邱翡终于找到了让邱宝珠变回人的方式。
彼时，卫树正在给邱宝珠剪指甲。
邱宝珠弹着腿，“快快快，我要变回人了。”
“别动。”卫树捏了捏邱宝珠的爪子，问邱翡是什么方式。
邱翡在手机那头说道：“是我在贴吧里翻到类似事件，我找到了当事人，对方拿出了自己变成狗的证据，然后给我介绍了当时帮他变回原身的道长，我已经向学校请了假，我马上启程去找那道长，可能要再麻烦你照顾我哥一段时间了，多谢。”
邱宝珠的脑袋靠在卫树身上转来转去，他只差狠狠点头了。
卫树说了句“我知道”之后，挂断了电话。
“好了。”卫树将猫的指甲刀放到盒子里，旁边的盒子里装的全是邱宝珠打理身体的工具，爷金贵，变成猫也金贵。
邱宝珠熟练地跳上桌子，“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吧？”
卫树嗯了一声，“你以为我会平白无故给人剪指甲？”
“你的爪子刚刚还有猫砂。”
“怎么可能？”邱宝珠站了起来，在桌子上走来走去，肉垫十分舒适。
卫树的床已经被一分为二，不是卫树自愿的。
而由于邱宝珠挑挑拣拣地告诉卫树大黑蛇都在说他些什么，卫树也并不知道大黑蛇每天花着他的钱，背地里骂卫树被猫占了床铺，是个没用的男的。
床上的玩具被卫树丢下去，又被邱宝珠悄悄叼上了床，好几次卫树翻身，都被身下压出的一声鸟叫吓得惊醒。
还有邱宝珠的阿贝贝，邱翡送来的——张黄灿灿的向日葵小毯子。
变成猫的邱宝珠依旧对它爱不释手，叼着满屋子跑，但由于毯子对于他来说太重太大，他每次叼着它跑的时候都磕磕绊绊。
卫树觉得那些东西上面都有一股猫口水味儿，于是将床给邱宝珠分了一半，不让他和他的那些破玩意儿过界。
破玩意儿不过界，猫会过界。
邱翡还没回来的期间，邱宝珠要过生日了，提前三天就嚷着让卫树给他做一个罐头蛋糕。
“一定要是宠物可食用的哦，不能把我吃死了。”
反正是假期，卫树有时间，耐着性子做了一个巴掌大的双层罐头蛋糕，上面还用猫条挤了几朵形状奇怪的花。
邱宝珠端坐在蛋糕前面，尾巴兴奋得甩来甩去，“我许愿，你给我唱生日歌。”
“……”
见卫树静静地看着自己，而不张嘴，邱宝珠站起来走过去蹭了蹭他的手臂。
“我每年过生日，他们都要给我唱生日歌的。”
卫树垂着眸，看着猫的眼睛，觉得这双眼睛其实一点都不像猫，就像人。
他完完本本地体会到了“泡在蜜罐里长大的”到底是怎么一个形容，对方好像不知道恶是什么，所以他的世界里也没有善，他是纯白色。
卫树还没给谁唱过生日歌，他声音很低，有些沙哑，仍是冷冷的，没什么感情。
但邱宝珠也不挑，他只是需要一个许愿的bgm。
他一本正经地许完了愿望。
“我把你也放进我的愿望里了。”他许完愿望后说道。
卫树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到了晚上，李彩娉一只五块钱的肉松面包朝卫树砸过来，邱宝珠才知道，卫树今天也过生日。他们一般大的。
肉松面包已经临期了，邱宝珠看见了。
李彩品不爱卫树，邱宝珠也看在眼里。
他蹲在卫树的腿上，面朝着面无表情的卫树，呼出口气，“幸好幸好，幸好我下午也给你许了愿。”
卫树把面包丢到了茶几上，他凑近了猫脸，注视着对方的瞳孔，“你对谁都这么好吗？”
邱宝珠：“我对你很好吗？”
卫树在猫瞳里看见了疑惑不解。
他愣了几秒钟，忽地就笑了，连虎牙都没能让他的表情变得明朗。
他明白了，其实不是邱宝珠对他好，而是他太狭隘，他以为自己是特别的，起码，他养了对方这么久。
邱宝珠不明白卫树在搞什么。
虽然卫树不让他玩玩具过界，可如果真是过了界，他撒撒娇，对方也就视而不见了。
今天晚上是卫树第七次将他推开，有两次他还差点掉到地上去了。
他站到枕头上，爪子搭着卫树的肩头，“我今天生日，你别让我不开心，否则接下来的一年我都将不开心。”
卫树不言语，把他的爪子也拿了下去。
“我要睡觉了，再吵你就出去。”
“卫树，你……”
下一秒，邱宝珠被抱了起来，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蹲在了房间门口。
房间门关上了。
邱宝珠呆了好半天，才试探着走上前用爪子挠了挠门，“卫树。”
他确定自己是被赶出来了。
但是为什么啊？
邱宝珠又挠了挠门，先是轻轻挠，接着是拚命挠，他爪子都挠得发疼，卫树也没有给他开门。
寒心。
邱宝珠垂头丧气走到沙发边上，跳上去后，一连换了个好几个地方团都不舒服。
卫树出房间时，时间已经是凌晨，男生脸上完全没有睡过一觉的痕迹，他面目清冷地走到沙发前，看见了缩成了一团的猫。
客厅并不冷，但对方还是盘成一团，脑袋都恨不得塞进肚子里。
刚刚他在外面一边挠门—边喊卫树，急了就撑着嗓子喵呜一声，卫树在想，自己是不是太心狠了，这只是一只猫。
在沙发前驻足良久，男生弯下腰，小心地将手从邱宝珠的身体下面穿过去，将他抱了起来。
邱宝珠醒了，困倦当中不知道自己还要不要记仇算账，哼哼唧唧两声后说：“谁准你抱我了？”
在这个晚上，奇异般的，卫树想要拥有一只猫，一直完整的只属于他的猫。
睡醒后的邱宝珠开始算账，好几天没有搭理卫树，不让碰也不跟卫树睡，被抱上床又自己跳下去，宁愿缩在地板上。
直到卫树主动提出陪他玩逗猫棒。
邱宝珠一边跳着抓逗猫棒，一边不满道：“我们是朋友，你不能对朋友这样。”
“对不起。”卫树伸手去摸他，邱宝珠只顾着玩逗猫棒，没理他。
“你以后不要这样了，晚上给我开一个猫罐头吃吃吧。”
“邱宝珠。”卫树突然放下了手。
邱宝珠猛地扑过去，抓住了绳子上的小鸟，叼在嘴里，疑惑地看着卫树。
卫树温热的手掌粘贴了邱宝珠的肚子，猫本身就不大，男生手掌都快能兜住他了，邱宝珠有些不太自在，往后退了退。
男生却眸子一眯，将他托了起来，直接抱到了腿上。
“你好像长胖了，不能再吃夜宵了。”
邱宝珠瞪着一双眼，“是长大了吧。”
卫树很较真，抱着邱宝珠去称了体重，称上显示5.6kg。
邱宝珠探着脑袋朝下看，“不算胖。”
“你不是还没成年？”
“长身体是这样的。”邱宝珠总是能找到理由。
虽然卫树嘴上说着夜宵没了，但晚上邱宝珠饿得自己翻箱倒柜时，他不知道是出于烦还是出于心软，还是又给邱宝珠开了一个罐头。
“你先不要睡，等我吃完了你还要给我刷牙的。”邱宝珠时刻注意着卫树的动静。
吃饱喝足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的邱宝珠趴在卫树的胸口上睡觉，像个暖炉。
卫树等了一会儿，在他睡着以后把他抱走，放到了边上。
但没多久，他又蹭着爬了上去。
卫树这次没推开他，而是直接将他掏进了被窝。
邱宝珠努力了半天才拱出来脑袋。
卫树的声音响起，有些低，“邱宝珠，你喜欢做我的猫吗？”
邱宝珠的眼睛幽幽发著光，“卫树，你该不会是养我养出感情了吧？”
“真荒谬，”邱宝珠叽里咕噜说了一句，然后往上爬了爬，“等到时候我变回人了，我再送你一只猫吧，送一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
卫树细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捏着邱宝珠的后颈，“我不要猫。”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其实卫树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邱宝珠撑着卫树的胸膛坐了起来，居高临下地审视卫树。
“说吧，你要多少钱？”
卫树的呼吸明显一滞，少年天真到残忍。
“你会舍不得我吗？”男生不答反问。
猫在他身上只有一个轮廓，全是圆弧，哪怕看不清全貌也能想见这猫有多可爱。思考时，他动了动耳朵。
“会吧，但我们以后在学校还可以见面的啊，我不是说了嘛，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可是，我想要的不止这些。”卫树轻声道。
“那你说啊，你想要什么，我那么有钱，难道有什么是我给不起的吗？”
“我想要猫，我想要一只名叫邱宝珠的猫。”卫树眼神灼亮。
邱宝珠眨了眨眼睛，快成了一座猫形的石塑，他一颗体积不及核桃大的猫心狂跳几下，差点爆炸。
“我要睡觉了。”他慌乱地从卫树身上翻了下去，摔到一边，便动也不动了。
半晌后，男生拉过一旁的毯子，轻轻盖在了邱宝珠的身上。
对方耳朵尖明显抖了两下。
卫树重新躺下去，思绪无比清晰。
他知道了，他其实并不是想要拥有一只猫，他只是想要拥有邱宝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