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桂花甜酒汤圆，红烧排骨，螃蟹，虾仁炒饭，薯塔。”邬絮琢将菜一道道端上来，“还有一道烤淀粉肠，丝丝尝尝。”
邬絮琢将刀叉递给他。
用刀叉吃淀粉肠，也是给淀粉肠脸了。
邬絮琢又拿了两杯奶茶上来。
“嗯？”钟丝影拿起来看了又看，没见过这个牌子，“你在哪里买的？”邬絮琢以前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也没帮他买过奶茶，基本都是钟丝影买了，给他尝一口。他第一次去买，不会买到什么三无产品吧。
“我自己做的。”邬絮琢道，“麻薯奶茶。”
“哇噻！”钟丝影惊叹道，“好厉害！你这个口怎么封的哇？真的好厉害，跟封口机封的一样。”
“就是封口机封的。”邬絮琢侧身，给他看放在窗台上的封口机，“今天刚买的，还没捂热呢。”
钟丝影：“哇噻！”
邬絮琢注意到他一闪而过的迟疑。
他问道：“开心吗？”
“嗯……开心。很开心。”实话，钟丝影是开心的，就是感觉封口机买的有点不太值，不过也不是他的钱，他说了肯定也不算。
邬絮琢猜出他在想什么，转了转眼珠，笑问道：“丝丝，如果我用买机器的钱去买衣服，你觉得值吗？”
“嗯？”钟丝影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不过还是答道，“值啊。”
“那买机器为什么会不值呢？”邬絮琢问道。
钟丝影迟疑片刻，慢吞吞地将奶茶放到桌子上，他想了很久，“衣服可以穿呀，封口机只用一次，嗯……我觉得有点浪费。我不是说你不好，我只是觉得……嗯……其实用杯子装也可以。”
钟丝影不知道怎么说，他感觉这些话说出来很扫兴，虽然他那么想了一下，但是不扫兴就不算想过，他以后也没打算说。
他没想到邬絮琢会直接了当地点出来，不知道他会不会不高兴。
邬絮琢道：“我很多衣服也是只穿一次就扔掉的呀。”
“丝丝也从来没觉得我浪费，是吗？”
“嗯……”钟丝影想要为自己辩解，“那是你自己的钱。”
“呵！”邬絮琢被逗笑了，“所以现在花的是夫妻共同财产是吗？”
“不是，我没有……”钟丝影眼圈泛红，“对不起，我不该这么想。”他不想破坏这样的气氛，他不想引起这样的话题，他曾经作为钟任的孩子，他清晰地知道在这种场合说这样的话有多么伤人。
他不想成为自己讨厌的样子。
他不该这么想的。
邬絮琢脸上的笑意顷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连忙蹲在钟丝影身边，握住他的手，“丝丝，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想。”
“对不起。”钟丝影只想赶快把这个话题揭过去。
邬絮琢的语气弄得他有点想哭。
可邬絮琢今天没有放过他。
他似是非要把这个问题深挖下去。
“丝丝，我买衣服你不会这样想，我买手表、钻石、好吃的，你都不会这样想。”邬絮琢宁可拿了纸巾来也不闭嘴，“可是这个机器的价格根本比不上他们。”
“丝丝，你是不是觉得，这些钱花在你身上不值？”邬絮琢一边给人擦眼泪，一边继续刺激着，“所以我给你买的衣服，即使你不喜欢也不会丢掉，我给你买的钻石你也一直放在床头，从来不带出去炫耀，那次聚会也没带出去。”
“丝丝，你是不是觉得，你不值得我砸这么多钱进去。”邬絮琢很有耐心，拉过凳子来坐在他身边，他不说，邬絮琢就静静等着，不停地给他擦涌流的眼泪。
钟丝影不知道。
他就是觉得这个机器只用一次不值得。
平时肯定就过去了，可是这次的邬絮琢却一反常态，像是专门在刺激他。
钟丝影觉得，他肯定是生气了，钟丝影调整了一下情绪，说道：“对不起，我不该这样想，你是……生气了吗？”
“不是，丝丝。”邬絮琢拉住他的手，“我只是想知道原因。”
“我想知道因在哪里，我想帮你治好他。”邬絮琢看着他闪躲的眼睛，手上加了几分力道，那双软绵的手在自己手心缩成一团。
“丝丝，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是觉得机器不值得，还是你不值得？”邬絮琢有点害怕自己今天用力过猛了。
他的本意是想治好丝丝，可别加重病情了。
“我不知道。”钟丝影抹了下眼角，压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珠，“我就是那样想了一下，我也没觉得你浪费怎么样的，我不知道。”
“好吧。”邬絮琢亲吻他的嘴角，“不说了丝丝，不说了。”
邬絮琢从口袋里掏出戒指，在钟丝影面前晃了一圈，“喜欢吗？”
“嗯。”钟丝影吸了吸鼻涕，红通的脸上硬挤出一个笑容，“喜欢，很漂亮。”
他拿在手上看了会儿，又还给邬絮琢，“帮我戴上。”
这一次，邬絮琢没有将他的手紧紧攥住，而是小心翼翼地捧着几根指头，银色的戒指贴着皮肤，越来越深，最终死死咬住，难以割舍。
邬絮琢用嘴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指关节，最后在戒指圈住的地方，轻轻一吻。
“给我也戴上。”邬絮琢将自己的那个放到他手心。
邬絮琢的手掌宽厚，在钟丝影的手掌心里，显得格外笨重。
他反而放松了力气，将全部的重量压在钟丝影的手上，衬得下面那只略小一点的手格外费力。
钟丝影给他戴好，也学着他的样子，亲吻了他的手背。
“可以吃饭了吗？”钟丝影感觉盘子里的烤肠要不脆了。
“可以可以！”上一秒还沉浸在喜悦中的邬絮琢连忙起身，给钟丝影插好奶茶，盛了一碗汤圆放到他面前，又拿夹子夹了两根烤肠在他盘子里。
“丝丝尝尝，这个汤圆没有特别甜。”邬絮琢道。
钟丝影用一口气吃了两个的行动告诉他，确实好吃。
烤肠确实不脆了，但好吃的，感觉和外面卖的没有什么区别。
邬絮琢邀功道：“专门买的和外面一模一样的机器，丝丝喜欢吗？”
“嗯，喜欢。”钟丝影这次没有胡思乱想，但还是努力克制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害怕自己因为过于好吃而露出的惊喜又被邬絮琢误会。
邬絮琢见缝插针道：“丝丝，你太好了，我想给你最好的一切。”
“嗯嗯嗯嗯嗯！”钟丝影知道他想表达什么了，“先吃饭。”是真的饿了。
食堂的饭不好吃，中午就没怎么吃饱。
平时经常吃的那一家今天做的也不好吃，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为什么要在西红柿炒蛋里面放青椒。都怪自己没好好看，早知道不点西红柿炒鸡蛋了。
烦死了。
他想到这儿，皱了下眉头。
邬絮琢拿刀叉的手一顿，是不是因为自己刚才问过头了？
难道许霖教的不对？
以后还是别随便实验了。
他觉得丝丝不对劲，默默记在备忘录里，悄没声息地哄着就好了，没必要逼问，说不定反而加重病情。
他不是专业的心理医生，他反思，他最近看书学习的那点知识，还不足以拿到病人面前卖弄。
“好吃。”钟丝影由衷赞叹道，两根烤肠都吃完了，邬絮琢回神的时候，碗里的四个汤圆也吃了三个，还喝了一半多的汤。
邬絮琢夸赞道：“丝丝最近胃口越来越好了，也没有半夜喊饿了。”
“真棒。”他将薯塔递到钟丝影嘴边。
钟丝影一口咬下来，差点没咬住，用手空接了一下。
薯塔入腹，这下是真的饱了。
他要去画画了。
他将碗里最后一个汤圆含到嘴里，起身，主动凑到邬絮琢唇边，邀请他品尝自己嘴里的汤圆。
汤圆在钟丝影嘴里被咬破，流出清甜的内馅儿来，黏腻的汤圆皮儿被两人撕扯争抢着。
最后，钟丝影没争过邬絮琢。
其实钟丝影知道邬絮琢想干什么，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就有点猜到了。
他之前在书房写作业的时候，扫到过那些心理类的书籍，结合今天邬絮琢那些没头没尾的话，猜出了许多。
他主动往前凑，邬絮琢也没有理由推拒，一把拦住他的腰，将他扣在自己胸口。
“邬哥哥。”钟丝影看他，“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去看心理医生吗？”
邬絮琢摇头，“因为害怕面对问题吗？”
钟丝影摇头，“因为我真的觉得，我快好了。”
“我最近每天都很开心，没有什么烦心事。”
“我觉得我话也多了。”
“也没有那么累了。”
“邬絮琢，我越来越好了。”钟丝影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邬絮琢能闻到他嘴巴里汤圆的甜味。
他凑近嗅了嗅，果然好香。
他和钟丝影脸贴着脸，钟丝影能闻到他颈间似有似无的香水味儿。
是鲜花的味道，好香。
但说不上是哪种花。
邬絮琢道：“丝丝，我也能感受到，你越来越好了。”
“祝福你，丝丝。”
钟丝影把头埋在他的颈间，贪婪地吸吮着。
他不想掩饰自己身上那些微妙的变化，“邬絮琢，你一定要相信我很爱你。”
“你看，我会对你产生情欲。”
“你感受到了吗？邬絮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