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厉不厉害
早上九点单纪哲才醒，昨晚睡得太晚了，这下生物钟都没能把他喊醒。
睡眼忪惺间，他发现叶铭晨安静的睡在他怀里，头枕在他的胳膊上，整张脸都埋进了他的颈窝里，感受到温热的重量，单纪哲瞬间清醒了过来。
叶铭晨几乎半边身子都窝进了单纪哲怀里，两人只穿了单薄的睡衣，贴得很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呼吸时胸膛均匀起伏的幅度。
单纪哲呼吸一滞，缓缓加快的心跳，以及灼烧着自己的体温，让他感觉自己像个烤炉，随时能冒出火的烤炉。
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叶铭晨温热的呼吸扑在他的脖颈，肆无忌惮的钻进脆弱的皮肉里，挠得他脖子痒，心也痒，浑身燥热难耐。
晨起的本能反应，叶铭晨无意的撩拨，简直是双层煎熬。单纪哲想收回手，但看到怀里少年安静的睡颜又有点舍不得离开。
直到叶铭晨的手机响了，单纪哲吓得一激灵，忙拿过手机关掉了声音。
看屏幕上显示是宋雨柔打来的视频，他瞄了眼怀里的人微微皱起的眉头，托起他的脑袋小心翼翼的放回了枕头上，才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到阳台回电话。
“宋妈妈，是我，晨晨还在睡觉，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他的伤怎么样了。”
“放心吧，他现在能走能跳的，不用担心。”
“那就好，对了，小哲啊，你最近有你妈妈的消息吗？”
听到单纪哲这么说，宋雨柔松了口气，这才问起单月的事。
“有半年没见到她了，之前给她发消息也一直不回，直到昨天才回我，但回我的那些消息感觉不像是她。”
宋雨柔语气里满是掩不住的担忧，“给她发视频也不肯接，说什么不方便，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我妈她现在在住院。”
“住院？怎么回事？你这孩子怎么也不跟我提一下呢！她是什么病？严不严重啊？”
宋雨柔一连串的问题不由让单纪哲想起昨晚的叶铭晨，不愧是母子。
“她检查出是癌症早期，我也是昨天下午才知道了这件事。她是怕我们知道了担心，才一直没告诉我们。下周赵叔要带她出国治疗，听说有百分之八十五的成功率。”
“百分之八十五……那肯定能治好的。”宋雨柔低声喃喃道，又问：“她在哪个医院，等我出差回来还能赶上见她一面。”
“中心医院，我等会做饭去看看她。”
宋雨柔叹了一口气，“她总是这样，什么都自己憋着……能不憋出毛病嘛……好，那你代我跟她问声好，等我回去看她还敢不敢再瞒下去！”
“好，宋妈妈再见。”
一想到单月那憋屈的性子，宋雨柔有些生气，挂了电话后就打开单月的微信一顿输出。
既然醒了，单纪哲索性进了卫生间洗漱，收拾完进房间，叶铭晨也醒了，正坐床上发懵。
“宋妈妈刚才打了电话过来。”
“她说了什么啊？”
刚睡醒，叶铭晨的声音软趴趴的，听得单纪哲浑身酥麻，他坐到叶铭晨旁边帮他压了压睡翘起来的头发。
“问你的伤，我说你没事，一拳能打十个小朋友。”
见叶铭晨还处于挂机状态，单纪哲忍不住伸出罪恶的魔爪捏了捏他那挂着懵懂表情的脸蛋，结果叶铭晨的脸肉眼可见的变红了。
单纪哲吓了一跳，看了眼自己的手，反复确定自己刚才下手是不是重了点。
叶铭晨摸了下自己刚才被捏的地方，低下了头，耳尖也红了，“你干嘛啊？”
“我……”
单纪哲心里有点慌，抬眼却眼尖的发现叶铭晨耳朵也红了，心里莫名有了其他猜测。
晨晨他……不会是在害羞吧？
“哥哥，我想吃米线了。”叶铭晨拉了拉单纪哲的睡衣衣角，说道。
“好，我去做。”
单纪哲看了把半张脸埋进被子里的叶铭晨几眼，才起身出房间门去煮米线了。
单纪哲走后，叶铭晨把被子一股脑堆自己身上，裹住自己在被窝打了几个滚，再掀开被子的时候，头发已经乱得像鸡窝了。
他出神的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脸上的红晕褪去，但耳朵依旧红得能滴血。
刚才也太尴尬了吧！就捏一捏又不会少块肉！为什么那一瞬间就突然有点……有点害羞啊啊啊！
米线煮起来很快，叶铭晨磨磨蹭蹭的洗漱完出来，单纪哲已经把米线端上桌了，还卧了个鸡蛋。
“你今天乖乖待在家里，我中午去医院以后，要直接去学校，要等比完赛了才回来。”
“都行。”
叶铭晨说完就吸溜了一口米线，不得不说，一碗简单的米线，单纪哲也能有办法把它做得很好吃。
“你不想来看我比赛吗？”
见叶铭晨这么爽快，单纪哲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他有一下没一下的扒拉着碗里的米线，忍不住问了出来。
这是他第一次参加运动会，不是学生时期以来，是二十八年以来第一次参加。比起上次的接力比赛，这次的一千五百米的单人比赛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属于他个人的比赛。
他私心里还是很希望叶铭晨能在现场的，也不需要他加油打气，就在边上看着就行。
“啊？”
叶铭晨愣了一瞬，咽下嘴里的米线，忽然明白了单纪哲的意思。
明亮的杏眼盯着他看，笑出了声，连带着唇边得梨涡和尖利的小虎牙牙尖都露了出来，“这是你第一次参加比赛唉，我当然想去看啊，那等会我们一起去医院怎么样？”
闻言单纪哲像是得到心心念念的肉骨头的小狗一样，眸光闪烁，随即又迅速冷静了下来，摇头说：“我逗你的，你还是乖乖待在家吧，伤还没好不要乱跑。”
“我的伤口好像结痂了，一点都不影响我行动。”
叶铭晨说罢还动了动腿，看起来确实没有什么大问题。“真的不要我去吗？你第一次参加运动会唉，你真的不想我在现场给你加油吗？”
清亮的嗓音像是海妖的歌声蛊惑着单纪哲，他的确心动了，但是他还是怕叶铭晨在路上又磕着腿，昨晚不小心碰到伤口，都疼哭了。
“算了，你还是在家里等我吧。”单纪哲语气很是生硬，却忍不住郁闷的皱起眉头。
一只温软的手摸了下他皱起的眉心，他愣了下，抬眼就见叶铭晨朝他扬了扬眉，“我是想去看单妈妈，又不是想看你，怎么？我还不能去看单妈妈了？”
单纪哲张了张嘴，眉心舒展开来，忍不住了笑了。
“能，当然能。”
“这还差不多。”
望着继续吃米线的叶铭晨，单纪哲这一刻不得不承认，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他都被叶铭晨拿捏得死死的。
中午单纪哲提了两个大食盒跟叶铭晨一块去的医院。他专门上网搜的一些适合病人吃的膳食菜谱，按着做了四道菜道，又照叶铭晨胃口做了两个菜，摊到桌子上看起来还蛮丰盛，而且色香味俱全。
“小晨过来给单妈妈看看。”
叶铭晨乖巧的凑到单月边上，任由她打量，“没想到长这么快了，都快赶上小哲了！”
“那是，每天吃好睡好身体自然就好了，单妈妈你也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一定很快就痊愈了！”
“好！单妈妈肯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争取把身体养的棒棒的。”
“单妈妈你如果有什么心事也不能自己憋着，你看我们这么多人，随便拉一个都愿意听你讲的，是吧？”
叶铭晨用手肘推了一下单纪哲，单纪哲立马会意，接话：“是啊，妈，你有什么事都要说出来，不要总自己憋着。”
“好……”单月红了眼，声音又有些哽咽。
“来来，先吃饭，尝尝小哲的手艺。”赵霄张罗好饭菜，把筷子递给单月，单月笑了一下，接住了筷子。
这次因为有叶铭晨在，饭菜是丁点不剩，不仅是赵霄震惊，连单月也小小的惊了一下。
“怪不得长这么快呢，原来是胃口好啊，能吃是福能吃是福。”
赵霄笑了一声，叶铭晨听了也跟着笑，“是啊，能吃是福。”
“能吃才好，身体养得棒棒的。”
单月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一幕，感觉埋藏心底的那股子郁气都被融化了。
四个人又聊了一会天，有叶铭晨在根本不会冷场，几次单月被逗得哈哈大笑。前一天还了无生气的面孔，今天一看脸色红润了不少，整个人也有了精神气。
下午两点半的时候，他俩才离开，离开的时候单月还有些念念不舍拉着叶铭晨。单纪哲哭笑不得，分别了十几分钟才终于往学校走。
“看来某人很讨人喜欢啊。”
“那是，这不是很正常嘛。”
叶铭晨扬起小梨涡，接下了单纪哲的夸奖。
“是是是，我们叶铭晨长得帅，成绩好，性格好，打架无敌，可不得讨人喜欢吗？”
叶铭晨骄傲的扬起精巧的下巴，“单同学很有觉悟，组织对你很满意。”
运动会期间其实门卫叔叔都管得比较松，他俩从门卫室小门进去的时候，门卫就看了他们一眼就继续看电视去了。
两人先去了班里的“大本营”，刚走走到教学楼前的那棵大槐树下，就听到林川的骂声：
“你们又算什么东西！眼睛长屁股上了是吗，那么宽的赛道就紧着那屁大点地方挤！不想用可以捐给需要的人，反正留着也是占着茅坑不拉屎！比不过就耍赖是你们，我们不想跟猪狗一般见识！哦不，把你们跟猪狗比较还抬举你们了，上天保佑，我林川发誓，绝不是故意侮辱猪狗这两种灵性动物！”
林川嗓音中气十足，一顿输出都不带喘的，眼见着要动手了，林敬从另一边跑过来拉住了林川。
“川儿！”
林敬把林川拉到身后，隔开了他和冯侯几个人。旁边站着沈豪和周宇，两个人脸色都不太好。
对面的冯侯脸色很不好，他看了眼比他高出半个头的林敬，气不打一处来，干脆一脚踹倒了“大本营”的课桌。水泥板和铁质课桌猛烈相碰发出了刺耳的声响，一时间两方都剑拔虏张，隐隐有了动手的趋势。
“哟，这大冷天的火气这么大啊？”
清亮的嗓音带着嘲讽的意味一下子打破了双方的寂静，冯侯看到是叶铭晨，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视线往下落在他的膝盖停顿了几秒。
“怎么？要我帮你敲一敲膝盖？”
叶铭晨慢悠悠的走近，视线也若有若无的在冯侯的膝盖上打转。
冯侯双腿一下子紧绷住了，他看了眼叶铭晨，又看了眼林敬，随即哂笑一下，厚脸皮得仿佛昨天撞倒叶铭晨的不是他，“哎呀，肯定是今天吃火锅上火了，这不，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那需要我给你降降火吗？”
“哪有劳烦你啊，这一下就消下去了。”
叶铭晨目光扫了眼冯侯，又看了眼他身后的几个人，用下巴示意他们看倒地下的课桌。
“既然消下去了是不是也该物归原位，嗯？”
冯侯紧了紧腮帮子，眼睛直盯着叶铭晨，叶铭晨也眼神平淡的回盯着他，半晌他才出声：“王辉，把桌子扶起来摆好，小心点，可别弄坏了。”
“是。”
后边那个叫王辉的学生，赶紧过来扶起了课桌。
“等会要比一千五百米，我记得你后面那位也在参赛名单里。”
冯侯冲着单纪哲笑了下，说：“单纪哲，加油哦！”
说完在单纪哲看向他的时候，朝他无声的说了两个字，看口型，说的是，垃圾。
等冯侯他们走后，林川才说起今天早上的事。今天早上的项目，只要是有冯侯或者他那几个跟班在的项目都在故意针对他们班，像昨天一样故技重施，不过不是在终点是在途中。
几场比赛下来，除了裁判发现小动作的那一项被判了违规取消比赛资格，四班今早已经拿了两个第一了。把他们班压得死死的，在比赛时还故意讽刺，要不是他们使坏，也不至于全拿倒数第一！
“你小心点。”叶铭晨皱起了眉头，心里升腾起了一些烦躁。
“嗯，放心，我不会正面跟他对上的。”
临上场的时候，周围的喊声是越来越激动，操场里的加油声突然变成了对骂，不带脏字，字字诛心，然后被管理学校秩序的学生会成员拧去进行了温柔的教育。
单纪哲把外套递给叶铭晨，“你去观众席上吧，操场下面有点危险，小心不要磕到伤口了。”
“知道，我就那边。”
叶铭晨指了指跑道外环的观众席。
“好。”
单纪哲笑了笑，进了比赛场地。比赛还没开始，几个选手都在认真的热身，突然冯侯凑上来，故意撞了下他的肩膀，发现裁判老师看过来，才收敛了自己的动作。
“你说就你选哪样不好，偏偏刚好选了一千五，就你这弱鸡，别在半道就累趴下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冯侯没忍住笑出了声，笑声裹着满满的恶意和嘲讽，难听且刺耳。
单纪哲没理他，只是继续热身。
“也是，让她们看看她们的狗屁男神有多虚哈哈哈，这下可不能只有我知道了，要让他们全部人都看见才好。”
冯侯刚笑完，裁判就通知他们开始准备了，选手们立刻站到各自的跑道上。
“预备！”
“砰”得一声，白烟从枪口冒出，大家卯足了劲冲，单纪哲是盯着冯侯去的。
他没有冲很快，只盯着冯侯跑，跑到他的后面保持着一段距离。
前面的冯侯并没有注意到单纪哲有条不紊的步伐，只是看到他跑在自己后头，露出了一个势在必得的笑，放慢了脚步，反正他之后能追上，先解决这个碍眼的。
在冯侯放缓脚步的同时，单纪哲加快了脚步冲到了最前边，极快的拉开了他们的距离。冯侯惊住了，完全没想到单纪哲能跑那么快。
反应过来就立马追了上去，可刚才愣神的功夫，硬是让单纪哲几乎把他甩出了半圈操场的距离，之后单纪哲就一直稳步保持着这样大半圈的距离。
冯侯如果想对他做什么，就得再落后一圈跟单纪哲跑到同一个位置，那他想赢就悬了。那就只能一直去追单纪哲，拉近距离，可这毕竟不是短跑，冲过一段路后就只能放缓脚步，不然体力撑不住。
叶铭晨站在观众席上看着下面的情况，本来紧锁的眉头此时终于舒展开了，心底也松了一口气。
这时底下的单纪哲转头看向了观众席，叶铭晨一愣，见他看向自己，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操场上的加油声越来越大，都快盖过广播的声音了。
“我靠！单纪哲！”
“那是单纪哲吧？我嘞个豆！冯侯竟然被他甩后边儿了！”
“单纪哲！单纪哲！单纪哲！”
二班的人可算是看着光亮了，在终点大声喊着单纪哲的名字。
在单纪哲踏到终点的那一刻，二班等在终点的几个人全都拥了上去，后面的选手也缓缓向着终点跑来。
冯侯由于之前冲快了一段时间，导致最后跟单纪哲相差了几乎半圈的距离，最后只得了个倒数的名次。刚跑到终点，他就喘着气，气势冲冲的朝单纪哲奔去。
“操！单纪哲！你他妈的敢遛老子！”他面露狰狞的吼道。
周宇他们直接挡在前边，以人数压制。
“冯侯你想干什么！”
“学校禁止打架！”
冯侯的两个小跟班见人多势众，赶紧去拽住他，拦着他劝他别冲动。二班的人也把单纪哲围在中间，乌压压的一群人堵在终点那一圈的草坪上。
几个维持秩序的学生会和老师赶紧过来开始疏散人，眼看着今天这事是暂时解决不了了，冯侯目眦欲裂，如果视线能杀人，单纪哲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你特么的等着！老子不弄死你老子不姓冯！”
单纪哲冷静的看着他，拨开人群，淡淡的说：“我等着。”
冯侯太阳穴青筋暴起，一副要手撕单纪哲的架势，要不是他小弟拦着，估计早就不顾在场的老师们上手了，最后他还是被几个小弟拉走了。
“哈哈哈哈哈，单纪哲，干得漂亮！”
“以前真是小瞧你了！”
“单纪哲牛啊你！”
单纪哲只是礼貌回应着，目光在人群寻找想找的人。
所幸老师过来疏散了人群，这下终于腾出了空地。
他朝观众席走去，刚上台阶就看到了过来的叶铭晨。
他抬头望着站在看台上的叶铭晨，极黑的瞳孔在阳光的照耀下像是黑曜石一般熠熠生辉，狭长的眼尾微微弯起，漾出浮自心底的笑意，殷红的唇角扬起不甚愉悦的弧度，问：“我厉不厉害？”
“厉害。”